第二章 「顧問」
「生活變得比較不無聊」。
老實說,我覺得在這所第四高等學校的生活是相當無聊的。
初等學校還比較有趣。六歲到十二歲的孩子,可以漫不經心地幹出蠢事來。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想成為高等學校的學生,或是不想成為大人、不想長大。
只不過,高等學校的每一天都太和平了。
大家對這裡都有相同的認知──每個人為了上大學,所以在這裡用功讀書。因此,這裡聚集了生長環境很類似的學生。換句話說,這裡的學生們都具備某種程度的學力,品行也不差,而且監護人都具備經濟實力。嗯,我也是其中一人就是了。
然而初等學校就不一樣了。當中有聰明的學生、頭腦不好的學生;品行良好的學生、品行不佳的學生;有錢人家的小孩、貧窮人家的小孩。
那是一個荒唐、吵鬧、愉快,如同大雜燴般的混亂空間。
嗯,就因為這樣,我在和平安穩的高等學校中,度過了無聊的兩年半漫長的時間。
不過,還是有例外。
當中稍微讓我感到興奮的是在騎馬課時發生的事。有位男學生的測驗評價輸給我……呃……名字我已經忘記了,總之那個「某某人」跟我槓上了。
他從小就開始騎馬,技術絕對可以說是非常出色。由於他的騎馬技巧實在很棒,所以上課時連我也會以他為參考。
不過,當進行測驗時,由於他騎的馬剛好在鬧彆扭,所以才會騎得不順利。
即便如此,他似乎還是不能原諒他自己,以及測驗時剛好狀況很好而拿下最高分的我。
所以當那堂課接近尾聲時,他以打掃為藉口,把我帶到騎馬場的小倉庫裡向我找碴:
「你的分數居然比我高,這絕對是搞錯了!」
還說:
「給我在大家面前懺悔,證明我比較厲害。」
或是:
「快說!你對我的馬動了手腳對吧!」
又說:
「以後別再來上課!去跟大家說你要退出這堂課。」
他毫不客氣地一連說了這些話,簡直就像是醉漢在胡說八道。自尊與飲酒量都應該要適可而止啊。
由於我實在是難以說服他,也覺得很麻煩,所以就拿起了恰巧看到的棍子。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那裡有棍子了……
「我要控訴你的暴力行為!」
接著,他說了這樣的話。嗯,先出手的人的確是我。
不過我只是讓他摔倒在地四次,使他的全身沾滿馬糞的味道而已。雖然他被我打倒了四次,不過我可沒讓他受傷喔。
自從跟著姊姊們學棍法以來,已經過了十年了(至於我那雙胞胎姊姊們為何會開始學棍法,這我就不清楚了)。要打哪裡,還有要怎麼打才能讓骨頭斷掉,這些我都很清楚。
「審判!我要靠審判贏你!混帳,我怎麼可能會輸!」
他居然不服輸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很厲害。不過,我可頭大了。
「騎馬的話,我是不會輸的!」
我一邊看著快要哭出來的他,一邊感嘆著心想:「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此時,同學賽隆.麥斯威爾剛好過來收拾工具,於是漂亮地介入幫忙調解。
他聰明善辯,這種武器比暴力還厲害,真是讓我學到了一課。結果,我不用放棄課程,也不必吃上官司。
「你的棍法真厲害啊。」
之後,賽隆悄悄地這麼跟我說。
他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旁邊看了呢?雖然他很早就發現了,卻沒有阻止我,這點也表現出了他的個性,讓我十分欣賞。
不過,這個唯一的例外就先別管了──
在悠閒又無聊的校園生活中,我偶然加入了新聞社,而這個社團也為我帶來了恰如其分驚奇的每一天。
首先是住在學校地底下的神秘男子與幕後黑手。原來驚奇就潛藏在日常生活當中。
然後,我們發現那位戲劇社副社長喜歡社長,社長也喜歡副社長。而這件事最後有了圓滿的結局。
接著,在大家旅行的地點發生了連續殺人事件,而且背後的原因既淒美又驚人。雖然我無法實際體會那名女性的心情,卻能夠理解──這個想法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還有「署名給拉利的情書」事件!不對,是關於兩名年輕人的過去,以及不為人知的戀情。在拉利與賽隆的合作下,順利地解決了這件事。
就在戲劇社的秋季定期公演結束後第一個上課日,也就是八日放學後,我想著「這次又有什麼事值得期待呢?」並前往社辦去看看。
然後我吃了一驚。
這件事真的很驚人喔。
我一踏進社辦,發現除了社長珍妮以外,大家都到齊了。
由於社長最後才會到的這一點,在社團當中根本完全不稀奇,所以我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感到驚訝。
賽隆、拉利、娜夏和梅格談論著兩天前戲劇社公演的話題。
我是演員;娜夏負責演奏;梅格合唱;賽隆與拉利則幫忙剪票和帶位,大家都各自盡了最大的努力。
我的演技被大家稱讚,雖然讓我很開心,但這也不讓我特別感到驚訝。
令我驚訝的是那之後的事。
「各位,我要介紹新的顧問囉!」
也就是珍妮突然這麼說,並打開門走進社辦的那一刻。
「……」
我無言以對。
我看了其他社員,大家也都一樣吃驚。
拉利停下倒茶的手,娜夏也停止彈奏吉他。
賽隆睜大了灰色的眼睛,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驚訝的樣子。不過,當賽隆看到我的表情時,肯定也是這麼想吧。
梅格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眨了近十次眼睛。
「大家怎麼了?怎麼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
只見珍妮笑著這麼說,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倒不如說,她是想看我們露出這種表情,才故意那麼做的吧?
總之,跟著珍妮走進房間,並板著一張臭臉站在門前的五十多歲男子,就是馬克.梅鐸老師。
從那之後,他似乎瘦了許多,即便如此,他還是有點胖。沒錯,他就是那位馬克老師,我不可能看錯的。
珍妮站在鴉雀無聲的社辦內,讓馬克老師繼續站在一旁,自己則開口說:
「嗯,如果想進行正式社團活動,就必須有個顧問。這是本校關於社團活動的規定。我從本學期開始就提出申請,到現在總算是通過了。是的,從今天開始,這位馬克老師就是我們新聞社的顧問。」
珍妮的報告相當簡單明瞭。
「大家也都認識他吧。」
這句話真是諷刺啊。
那是當然的。怎麼可能「不認識」呢?這個人就是引起夏天那場騷動的元兇啊。
他不想歸還軍人撫卹金,所以當他得知在列司托奇島紛爭後,弟弟還活在斯貝伊爾,便把他窩藏在學校的地下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但他居然想把發現此事的我們殺了耶。
因此,我們才會對以這種形式回到學校的他感到驚訝。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珍妮彷彿察覺到我的想法,很乾脆地回答。
「因為那個人不是柏特.梅鐸嘛。」
也是啦,後來的確變成那樣了。
那麼,將毫無關係的斯貝伊爾人當成弟弟,並將他帶回洛克榭加以監禁的罪名呢?
珍妮好像又察覺到了我的想法,並回答:
「那位『斯貝伊爾人』似乎也說,他是自己跟過去住在那個地下室的呢。」
哇,這招真厲害。
結果,馬克老師的罪名只有私自使用地下室這一項。只要聯邦警察哈奈特搜查官沒有告訴學校,這件事就不會被揭穿吧。
畢竟哈奈特先生也不想因為這種事出動聯邦警察,而且如果要進行審判,偽裝身分做臥底調查的情況也會被公開。
「大家有什麼問題要問我或是擔任顧問的馬克老師嗎?」
對於珍妮的這番話,第一個發言,或者該說第一個說得出話的人,是賽隆。
「我有疑問。」
「請說,賽隆。」
賽隆直視著馬克老師。
我則看著賽隆。
雖然賽隆的表情有時看起來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但他的臉確實就是那樣。
當然,我絕對不認為賽隆沒有感情。那是在深思某件事時才會出現的表情。
「老師,為何你會說出『照理來說,不應該會是那樣』這種話呢?」
依舊板著臉的馬克老師對於賽隆的這番話感到疑惑。接著,他冷淡地反問:
「你指的是哪件事?」
「我指的是你在接受聯邦警察審問時,也就是斯貝伊爾大使館將『官方見解』傳達給警方,說明『那個人不是柏特.梅鐸』之後的事。」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也難怪馬克老師會這麼驚訝。畢竟那是哈奈特搜查官洩漏的搜查情報,原本應該是不能對外透漏的。
「是一位名叫哈奈特的搜查官告訴我們的。」
賽隆坦率地回答。他大概是認為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
「是嗎……」
馬󠄊󠄀󠄃󠄎克󠄊󠄀󠄃󠄎老󠄵󠄀󠄀󠄂師󠄫󠄧󠄓󠄯懊󠄆󠄔󠄶󠄄悔󠄶󠄿󠄠󠄅地󠄶󠄌󠄱󠄫嘟󠄝󠄩󠄤󠄍嚷󠄫󠄥󠄬󠄉著󠄐󠄓󠄖󠄦。這󠄉󠄮󠄎󠄳下󠄽󠄆󠄏󠄾子󠄳󠄫󠄥󠄭他󠄏󠄿󠄀󠄖應󠄳󠄥󠄄󠄤該󠄸󠄭󠄣󠄏了󠄰󠄩󠄡󠄼解󠄦󠄮󠄜󠄤我󠄁󠄳󠄑󠄸們󠄄󠄉󠄠󠄽與󠄲󠄮󠄛󠄻哈󠄆󠄈󠄞󠄠奈󠄕󠄶󠄃󠄐特󠄾󠄇󠄮󠄓搜󠄣󠄷󠄳󠄾查󠄿󠄧󠄽󠄦官󠄺󠄯󠄭󠄼有󠄾󠄣󠄮󠄥關󠄥󠄘󠄭󠄈係󠄪󠄀󠄎󠄍了󠄁󠄩󠄕󠄱吧󠄒󠄅󠄫󠄞。不󠄒󠄰󠄶󠄚過󠄏󠄜󠄣󠄨,我󠄃󠄷󠄝󠄵也󠄆󠄁󠄐󠄅不󠄤󠄭󠄕󠄥曉󠄆󠄇󠄠󠄤得󠄥󠄰󠄰󠄆實󠄭󠄽󠄈󠄘際󠄗󠄃󠄐上󠄴󠄰󠄭他󠄜󠄴󠄅是󠄺󠄊󠄭怎󠄽󠄗󠄻麼󠄶󠄞󠄩想󠄶󠄸󠄤的󠄅󠄮󠄔。
「那麼,請你回答我吧。當初你如果說『其實是我搞錯了』,不是就能免去最重的罪名嗎?雖然老師你目前身在此處,以結果來看,的確是平安無事的,但為什麼你當初要堅持主張『那個人是自己的弟弟』呢?這點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這件事的確就如同賽隆所說。
儘管斯貝伊爾大使館為了保護柏特.梅鐸先生,只得那麼做,但對馬克老師來說,這應該是「一場及時雨」才對啊。
馬克老師問賽隆:
「麥斯威爾……你有兄弟姊妹嗎?」
「嗯,我有一個妹妹。」
賽隆指的是比自己小四歲的妹妹莉娜。
接著,馬克老師問道:
「那麼,要發生什麼事情,那個妹妹才會不再是你的妹妹呢?」
「……」
賽隆沉默不語。
這種問題根本沒有答案。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死去的時候」吧。
大家似乎都明白這個答案。
不過,馬克老師還是說出口:
「那傢伙是我的弟弟,到死為止都是我的弟弟。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
賽隆跟我們仍舊沉默地聽他說著。
「即使我會被逮捕,我也不會說他是外人。」
「原來如此……」
包含我在內,所有社員繼續保持沉默,並將這場對決交給賽隆處理。
拉利似乎快要按捺不住,很想開口說些什麼,卻還是沒有開口。拉利那信任賽隆的樣子,讓人看了既難受又羨慕,可說是五味雜陳。
「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沒有不用把弟弟藏起來就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嗎?」
「沒有。」
馬克老師回答得很乾脆。
「歸還軍人撫卹金呢?」
賽隆這麼問了。拉利露出嚴肅的表情,臉還抽動了一下。這肯定是他剛才最想問的問題吧?賽隆連這一點都料到了,所以代他發問。
「拿了二十年以上的軍人撫卹金,實在是個難以歸還的金額。不,這是騙人的。如果把土地、房子、家產全都拋售,也許是有可能歸還的。」
馬克老師在某種意義上很有男子氣概地承認了。接著他又說:
「這樣的話,我和妻子都會失去晚年賴以維生的地方。」
由於他的回答實在過於坦率,我反而佩服起他了。
屆齡退休後,也就是晚年的生活,是大家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雖然有保險,但醫療費用也不便宜。
在生活費用當中,花費最多的項目是超過收入三成的房租,或者是房貸。相反的,如果沒有這些負擔,靠養老金就能過得相當安穩。
我也明白為什麼馬克老師不想賣掉好不容易得到的房子。俯首認罪,將撫卹金全部歸還,然後三人融洽地生活──這種未來根本令人難以想像。
即使我並沒有完全理解並認同馬克老師的回答,不過姑且還是覺得有道理,至於其他人是否也這樣認為,我就不曉得了。
這時賽隆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你在地下室命令那個弟弟『殺了我們』──」
叫自己藏匿起來的弟弟去殺害自己的學生,即使弟弟也有一些必須這麼做的理由,但是這個命令可真是殘忍啊。
梅格蜜卡在賽隆旁邊,表情明顯變得很僵硬。因為當時最生氣的人,毫無疑問地就是身為斯貝伊爾人的她。
正當我以為賽隆要詢問馬克老師下那個命令的理由時,他卻投出了變化球。
「你覺得光靠那種命令就能勉強解決問題嗎?」
雖然大家可以盡情地譴責那種命令,不過靠著拉利、賽隆,以及梅格蜜卡的努力,實際上我們並沒發生什麼事。而且那個「教唆殺人犯」正站在我們的眼前,賽隆發現即使用「你居然叫他殺死我們,你下達那麼殘忍的命令,究竟想怎樣?」之類的話來追問他,也沒有意義。
究竟馬克先生的回答會是──?
「天曉得。」
也就是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他只是為了應付一時,所以就不顧後果說出了那種話。
我感覺得到全體社員都非常失望。
娜夏明顯地露出了傻眼的表情,梅格蜜卡的臉也從不愉快轉為同情,拉利則是聳聳肩,露出常見的不悅神情。
只有珍妮毫無變化,仍舊大剌剌地站著。
「這回答還真是敷衍呢。」
賽隆以平淡的口氣這麼說了。看樣子他並非在責備老師,只是想確認事實罷了。
接著馬克老師也淡然回答:
「當人遇到麻煩時,就是會這麼做。尤其是在類似戰場的地方更是如此。」
拉利似乎從實戰經驗者的話語中感受到了相當的分量,而且從原先的不悅轉變成有點認真的神情。
「那麼,我的疑問到此為止。大家還有問題嗎?」
賽隆這麼說了,似乎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
然而最後一個問題讓大家都愣住了,我不認為大家還有什麼特別想問的。
實際上,大家也都沒有發問,只是對著賽隆搖搖頭。我也跟著搖頭。
我雖然不明白賽隆的本意為何,但是對我來說,我們與馬克老師之間的爭論就此暫且告一段落了。
他完全當那件事沒發生過。我想大家應該也沒有那個力氣去跟馬克老師深入地談論那件事了吧?況且也沒有意義。
珍妮露出冷笑。
這位大小姐大概是認為,只要社團能夠趕快成立,顧問是誰都無所謂。
「那麼,馬克老師,今後請多指教。今天為了慶祝你上任,要來喝杯茶嗎?」
珍妮抬頭看著老師這麼說了。在這種狀況下,要如何慶祝呢?雖然我對這點感到興趣,不過馬克老師很乾脆地拒絕:
「如果是毒藥,我已經喝得夠多了。」
這記反擊相當犀利。姑且不論其他社員,我個人是感到很佩服。
「我沒興趣在這間社辦裡喝你們下的毒藥。如果你們有事要商量,就自己過來教職員辦公室找我。我會做好顧問的工作的!」
馬克老師轉身背對大家,氣沖沖地留下了這句話後,就離開了社辦。
門「砰」的一聲關上,社辦裡持續數十秒的寂靜。
「天啊!那算什麼啊!最後那種裝模作樣的態度是怎樣!」
第一個說話的人,果然是娜夏。
她胡亂彈奏起吉他來,對老師最後說的那句話感到相當不滿。
「真是的,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梅格蜜卡也很生氣。不過,我倒是不清楚令她感到最生氣的是哪個部份。
也許她毫不懷疑地相信了對方最後說的那句話。
然而,珍妮與賽隆果然就是不一樣。賽隆的表情跟平常一樣冷靜,珍妮則是很開心地走向自己的沙發,並爽快地坐下。
拉利也不簡單。他大概是看到賽隆沒有生氣,所以暫時沒有表露出情緒來。
最後,我決定把這件事提出來。就一項任務來說,這也不算差。
「賽隆、珍妮,你們兩個都沒生氣耶?」
儘管我已經察覺到原因,但還是開口問了。
「嗯?」
賽隆有些吃驚,接著馬上發現「我想讓他說出原因」。
「是啊。這樣一來,社團活動的阻礙就消失了。這是件好事。」
賽隆確切地如此回答。
「什麼意思啊?」
「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
娜夏、梅格蜜卡,還有拉利接連發問。
即使如此,賽隆仍相當沉著。看來大家都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賽隆回答:
「馬克老師說過:『你們自己過來教職員辦公室找我。』」
「對啊,態度好跩啊。」
娜夏這麼說了。
「真是過分的老師!」
梅格蜜卡也生氣地說道。拉利則默默地等賽隆說出下一句話。
「換句話說,馬克老師想要表達的是『我不會出現在社辦』這個意思。」
正是如此。馬克老師似乎是對我們感到某種程度的自卑,所以才做出相當寬大的決定。
「什麼意思呀?請用腦袋不靈光的拉利也能懂的話來說明。」
娜夏依舊喜歡冷嘲熱諷,不過拉利卻保持沉默,看來他並不將這種程度的嘲諷放在心上。
賽隆說:
「我把老師最後那句話解讀成『我會擔任顧問,你們就自便吧。我不會到社辦干涉你們』。」
「喔?」
「嗯?」
「原來如此……」
娜夏、梅格蜜卡及拉利聽了這個答案,社員們的意見也變得一致。
珍妮簡直像是要說「最後好歹讓我做個總結吧」而開口說道:
「如此一來,新聞社就名副其實地成為第四高等學校的社團,並毫無疑問地被學校所認同。這真是一件喜事啊。沒錯吧?各位?」
沒有任何人表示異議。
「我覺得加入新聞社後,最棒的事就是『生活變得比較不無聊』。」
我在新生新聞社首次的茶會上這麼說了。
「嗯,也許吧。畢竟都是令人感到驚訝的事呀──」
娜夏帶著不耐煩的表情回答,並小口地喝著茶。
「我覺得這種生活跟普通的學生生活很不一樣呢!有太多事情都不能告訴莉莉亞,還真是傷腦筋!」
梅格蜜卡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順道一提,莉莉亞是她的好朋友。而這些事件當然無法全部說出來。如果是一般女學生,大概會因為擔心而提出退社的要求。
「嗯,的確是不會無聊。」
拉利笑著這麼說道。
「……」
賽隆只是默默地喝著茶。
「有些事件不能寫成報導,真是相當遺憾呀。」
珍妮則說了一句很符合社長風格的話。
那麼,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有趣的驚奇事件等著我們呢──
我真是期待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