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幸好彼此都在

連明鈺一路上都在思考見到對方時應該用什麼方式打招呼?打完招呼後要怎麼告知對方自己不是本人?對方聽到這種說法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想始亂終棄所以扯了一個玄乎的大謊?

重點是這個「季雲喧」身體很不好,會不會聽完後又吐血更加重病情?

不小心出了人命怎麼辦?

但如果不說,他就得和對方討論訂婚的事,然後可能沒多久就要結婚。

這事不要說他自己願不願意,要隱瞞實情和對方在一起也不是他做得出來的事,他寧可被誤會,也不想當一個欺騙感情的人。

站在病房外,連明鈺深呼吸幾次,待覺得心情穩定些後輕敲了敲房門。

「請進。」

聽到房內的招呼聲,他忽然有些鼻酸,連明鈺覺得對方不只名字和自己親弟一樣,連聲音也有七八分相似。

不知道自己弟弟現在怎麼樣了?

揉揉鼻頭,連明鈺緩緩地轉動門把,當看到病床上的人後滿臉不可置信,驚訝地倒退了一小步。

病床上的人長得和自己親弟極度相似,雖然臉色蒼白,臉型也瘦了些,可那清俊的面容還有桃花眼幾乎沒變,整體感覺就像是再長開了一點的弟弟。

而病床上的人看到他也一臉大驚失色,先是雙眼瞪得圓圓地直盯著他瞧,然而沒幾秒鐘又一臉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先進來吧……」

病床上的人揉揉太陽穴,語氣略帶沉重地開口。

連明鈺機械式地點頭、機械式地關門、機械式地走到病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在做這連串動作時,他的心情依然極度震驚,視線就沒離開病床上的人過。

「你……」

「哥……」

兩人同時開口。

「你叫我什麼?」連明鈺覺得應該是自己太擔心弟弟而產生了幻聽。

「哥啊……」季雲喧望著連明鈺,表情無奈卻又慶幸,「我阿喧。」

連明鈺激動地握緊雙拳,身體微微前傾,不解而急促的催問:「這到底……到底怎麼回事?」

**

季雲喧還記得被車撞擊那瞬間骨頭斷裂的疼痛襲來,而他當時只想護著親哥,減少親哥被車撞擊的痛苦,下一秒便失去意識。

還在迷迷糊糊之際,他的腦子裡就傳來一陣稚嫩的聲音向他自我介紹說是什麼「配角系統」,解釋在他發生意外的當下,那股強烈的求生電波吸引了它;所以在經過系統快速地計算之後選擇了一個空間讓他執行任務。

當完美達成任務,那麼在原來世界的肉身就可以修補恢復,並且回到意外發生之前,讓他繼續活下去。

不過「配角系統」的部份他由於限制沒辦法跟連明鈺說明。

於是季雲喧告訴連明鈺其實他也剛醒沒多久,一醒來還以為車禍得救了被送醫院,正想詢問醫護人員關於親哥的消息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他󠄊󠄀󠄃󠄎只󠄊󠄀󠄃󠄎能󠄵󠄀󠄀󠄂瞎󠄫󠄆󠄸󠄩掰󠄌󠄊󠄚󠄚說󠄺󠄏󠄊󠄬覺󠄪󠄺󠄂󠄡得󠄗󠄹󠄮󠄫自󠄞󠄺󠄒󠄙己󠄠󠄖󠄂󠄎出󠄓󠄫󠄠󠄽車󠄌󠄭󠄙󠄼禍󠄃󠄓󠄅󠄃不󠄪󠄷󠄮󠄮該󠄍󠄀󠄼󠄈身󠄠󠄹󠄤󠄼上󠄱󠄲󠄰󠄕都󠄮󠄞󠄫󠄷沒󠄗󠄬󠄟󠄥傷󠄦󠄠󠄪󠄝,下󠄁󠄙󠄘󠄘床󠄘󠄎󠄓󠄪去󠄀󠄴󠄨󠄀廁󠄘󠄖󠄔󠄘所󠄿󠄂󠄑󠄠照󠄝󠄯󠄒󠄻鏡󠄽󠄳󠄁󠄈子󠄯󠄲󠄢󠄇時󠄋󠄒󠄔才󠄰󠄽󠄖發󠄈󠄤󠄖現󠄍󠄆󠄸這󠄻󠄧󠄢臉󠄵󠄄󠄐像󠄌󠄅󠄅自󠄻󠄑󠄰己󠄱󠄭󠄵的󠄇󠄌󠄿但󠄟󠄮󠄧明󠄔󠄇󠄫顯󠄽󠄦󠄶瘦󠄗󠄐󠄓了󠄜󠄌󠄔許󠄸󠄴󠄞多󠄧󠄉󠄑,而󠄉󠄌󠄣且󠄛󠄀󠄀也󠄽󠄸󠄽長󠄒󠄯󠄜高󠄨󠄺󠄘了󠄗󠄚󠄠些󠄇󠄐󠄘。

雖然覺得很玄幻,但這十有八九的可能是自己的靈魂不小心穿到別人身上或是到另一個平行世界了,所以他又看了一下床頭的病歷表,發現這個人和自己同名同姓,但是比自己大了四歲。

接著他又查了手機通訊錄和一些社群資訊,發現裡面除了有連明鈺的名字外,還有一個叫季雲楓的,是這身體的大哥。

看到「季雲楓」這三個字,季雲喧所有的不確定都在這一刻確定了。

他是真的穿書了,穿到小表妹介紹的那本有兩個角色和他們重名的小說《真愛往哪跑》裡面。

因為這部作品的主角攻就叫「季雲楓」。

雖然只看了文案,但季雲喧有配角系統在,所以大略知道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和戲份。

他是個深情配角,痴戀著和他親哥名字一樣的大學學長,也就是溫柔主角受,同時也是促成主角攻受戀情開花結果的大助攻。

而他最後選擇默默守護主角受的幸福,但又不想看到主角攻大哥和溫柔學長甜甜蜜蜜秀恩愛而離開了季家,當個註孤生。

(真毫無道理的角色安排。)這是季雲喧聽完自己角色定位後的唯一感想。

當然角色和劇情的部份季雲喧是一字不能說的,所以只能說自己正好聯想到這本書,原本以為只有自己穿過來,看到通訊錄上有親哥的名字所以想碰碰運氣看會不會真的是親哥,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之類的話。

聽完這些話後的連明鈺腦子整個是懵的,石化了好半晌。

稀里糊塗地聽到這麼一堆跟懸疑小說一樣的過程,一下子也沒辦法消化。

而季雲喧說完後也沉默下來,打算讓親哥好好思考,冷靜冷靜。

**

終於在空氣安靜了十分鐘後,連明鈺開了口。

「你怎麼能確定我是你親哥?總不能只是長的像。」

「你的反應。」季雲喧會知道這個連明鈺就是親哥當然是系統發現的,但他不能說。

他靈機一動道:「我有看手機裡的對話,如果是原來的連明鈺,他們應該蠻熟悉彼此的,不會像哥一樣震驚到臉色發白還倒退一步。」

連明鈺狐疑地看著季雲喧,彷彿對他的說詞頗有疑慮,但也提不出更合理的說法。

「那你知道我們原本要談訂婚的事嗎?」

「知道,那是『我』無理取鬧,我會跟大哥說我反悔了,再怎麼樣我們都不能訂婚!我不配!」

這句是系統要季雲喧說的台詞,他得在昏迷醒來後大徹大悟,明白自己這破身子不能給主角受幸福,自己配不上對方。

這一段話顯然漏洞百出,但連明鈺不知道實情只覺得弟弟表達得很奇怪,聽到那句「我不配」更是莫名奇妙。

「我們是親兄弟,就算現在身體不是原本的,但靈魂也是親兄弟,本來就不適合扯到什麼婚姻問題,這跟配不配有什麼關係?」

「呃,對,我說太快了!」季雲喧怕親哥誤會了些什麼,急忙解釋:「我們是靈魂上的親兄弟啊!就算你肯我心裡也過不去那個坎……所以這事我會處理,哥你別擔心。」

連明鈺覺得弟弟的反應不太自然,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裡怪,順著話點點頭後又想到一個問題:「那……我們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呢?」

季雲喧兩手一攤:「不知道。」

連明鈺眉頭微蹙:「這樣莫名奇妙佔了人家的身體怪怪的,名字一樣就算了,連長相也那麼相似……」

「是啊!不過這事太玄沒辦法解釋,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只能暫時待在這裡了。」季雲喧現在只慶幸自家親哥沒真看過這本小說,不會聯想到其他有的沒的。

萬一他親哥發現自己的身份是「主角受」,將來面對「季雲楓」肯定會頭疼的要命。

他完全無法想像靈魂親哥跟書裡親哥談戀愛的畫面,毫無交集、毫無感情基礎的兩人到底要怎麼走在一起?

季雲喧在腦子裡對「配角系統」吶喊這任務太難,他就沒聽他哥說過喜歡誰還是對誰有興趣,更不知道他哥是直還是彎?

況且,如果攻受彼此不適合還要硬湊成對,這樣會幸福嗎?

他是不會拿自家親哥的幸福開玩笑的,就算是任務也不可能!

說實在話,連明鈺現在還是被「穿書」這個keyword砸得暈呼呼,但徬徨憂慮的情緒在看到親弟時轉念一想:(至少弟弟還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儘管身體不是自己的,可是兩個人現在都還好好的就好了。)

思及此,他那惴惴不安的心情才稍微放鬆了些。

**

「那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那本書我也沒看過,你有什麼頭緒嗎?」雖然決定認命地面對現實,但連明鈺還是不太自在。

「就……一步步來吧!我也不知道……」季雲喧心想總不能直接跟你說和我這原身的大哥談戀愛吧?

明知只是想想,配角系統還是發出了善意的提醒,不可以提前透露劇情,要照任務提示好好做,走捷徑未必能達標,未達標就會有兩種情況。

一是連任務及格線都不到,那麼會困在這世界直到死亡,下輩子到另一個世界繼續做任務;二是宿主任務及格但未滿足A級或以上條件,那麼宿主被判定能力不足,必須換個世界繼續做任務,但會到哪個世界就是隨機。

細思極恐,季雲喧一點也不想跟這個天外來客在一起到下輩子,也不想被丟到另一個世界,如果他哥發現他突然不見了還不傷心死嗎?

當然,系統也說了,進度達到A級就可以選擇回原世界繼續活著或是留在這個世界生活;若是完美的S級,除了可以選擇想存活的世界外,還會有另外的獎勵。

再次跟系統確認之後,季雲喧明白只要不透露劇情,不透露系統的存在,除非像剛剛有特別要說什麼台詞的情況,其他時間是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完成任務進度的。

真是好險,要不總照台詞念也太尷尬,他親哥一定會覺得他有病。

總之,季雲喧不敢想S級,他現在滿腦子只希望他在這個世界(血緣上)的大哥是個好的、吸引人的、最好是還可以讓他親哥心甘情願彎的……

「你身體還好嗎?」連明鈺發現季雲喧發起了呆不說話,擔心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季雲喧搖頭,輕嘆了口氣後苦笑道:「哥,別想太多,現在糾結太多也沒用,就當我們重活了一次……你現在無病無痛的不是挺好?就這樣替原來的他們好好過日子吧!」

「可是……」

「哥,這是書中的世界,別那麼有負擔,換個方式想啊!」季雲喧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掌輕覆在親哥仍然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拳頭上:「可能……可能我們在原來的世界已經因為意外不在了,而我們的靈魂莫名到了一個不屬於天堂不屬於地獄的空間,這空間正好有適合我們的位置讓我們重新來過……啊!對了,佛教不是有提到什麼三千世界嗎?搞不好我們就是這個樣子,到了三千世界中的一個小世界!」

聽到這些話讓連明鈺有些意外,他倒是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自己親弟還挺會安慰人,三千世界都說出來了。

不過,親弟也太容易接受現實了吧?

「你就一點也不緊張?」他問。

季雲喧聳聳肩:「我緊張,可緊張也沒用啊……我剛醒那時候光是激動一下就差點吐血了。」

連季雲喧都很懷疑這角色的身體這麼差是怎麼孤獨終「老」的?

而連明鈺則想起兩人聊天室裡那個三不五時就出現的「吐血」二字,忍不住對弟弟投以一記同情憐憫的眼神。

「算啦,反正後來想想能好好活著就是好事,而且哥你也在,這才是最重要的。」季雲喧咧嘴,給自己親哥一個大大的笑容。

「也是。」連明鈺也無奈地笑了一下。

真的,幸好彼此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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