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子贡酒是不是要完了?
完个屁!
石田光政连电话都没接,实际上挤兑开始的时候,他正在高尔夫球场跟黄樱清酒的社长,松本司朗打球。
松本司朗,出生于1917年,是黄樱清酒的二代目社长。
——吞并石田家酒是一代目社长干的,松本司朗这个二代目对此知道的不多。
但不代表石田光政就会宽恕他。
1941年,松本司朗毕业于庆应大学经济学,半个月后被送去伪满洲国参军,直到1946年归国。
期间经历已经不可考,但既然在周国待了四年还能全身而退,显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干净人。
石田光政现在也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和老态龙钟的松本司朗不同,石田光政正值壮年,抡起高尔夫球杆,小球直接飞了出去。
又高又远,当空划过一个弧线,很快就看都看不见了。
就是没上果岭。
“好球。”松本司朗赞叹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算好球,他压根就不会打高尔夫,但现在高尔夫是潮流,不会打高尔夫球要被人耻笑的。
石田光政也不在乎,这一盘结算完毕,他一面让球童去捡球,随后口中告假,说了一声抱歉,自己坐下小憩片刻。
松本司朗随口问他:“石田君,你知道现在投资人正在挤兑你的公司吧。”
“我当然知道。”石田光政说:“不过,撑不住才叫挤兑,撑得住最多只是小麻烦罢了。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当然撑得住。”
松本司朗躺在另一张躺椅上,研究着手里的小高尔夫球,总觉得这玩应适合塞进什么地方。
松本司朗道:“其实商场就是这样子,今天撤资的人,明天还是会继续给你投资。”
石田光政笑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跑路,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再回来,很多东西可就没那么大方了。”
目前,石田光政投资御子贡酒计算的是复利,所以一年能翻八倍。
但如果不计算复利,一年只能翻两倍。
松本司朗只笑,不说话。
其实他还是想给御子贡酒投一笔,甚至直接吞并御子贡酒这个品牌的。
但松本司朗同样也担心石田光政图他本金。
二人正说着,一个黄樱清酒的下属小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松本司朗瞬间坐直,六十岁高龄,身体都瞬间绷紧了。
御子贡酒竟然顶住了!
这几天不少会社和投资人挤兑,御子贡酒竟然是平安无恙的顶住了!
到底是多么雄厚的资金链,才能够撑得住这种挤兑潮流?
松本司朗甚至一时间都有点不敢想了。
起码有五个亿现金流才能够做得到!
那么,如果真舍得掏出五个亿……
就算图他本金,松本司朗也认了。
“石田君。”松本司朗立正,朝向石田光政鞠躬行了一礼。
“御子贡酒有没有兴趣和黄樱清酒达成深度合作?”
石田光政看着眼前这位黄樱清酒的社长,咧了咧嘴,看起来像是在笑,心里却是讥讽。
终于来了啊,又是老一套,很快黄樱清酒就会收购他的渠道,将他彻底吞并。
不过,石田光政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之前的石田家酒是公司,但御子贡酒却是个巧克力。
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黄樱清酒就是狗。
石田光政幽幽开口:“好啊!求之不得!”
……
……
依旧还是四条乌丸的办公楼,临时租赁的御子贡酒办公室。
之前参与过投资的不少会社都派了人来,而且之前只是派遣代表,现在却是社长亲自前来。
寺内勇身处其中,顿时有些如坐针毡。
他是万万没想到,特码的御子贡酒竟然挺住了!
这一来一回,一句话他就损失了一千万円!本来五千万在御子贡酒的账户里停留一个月,他就能拿到一千万円的利息的!
不光是寺内勇,不少人都是议论纷纷,只觉得这次试探实在是太武断了。
正思索间,石田光政从会议室外走进来,环顾周围,眼神奚落。
“你们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关键时刻不和我同舟共济,竟然还想落井下石么。”
寺内勇满脸堆笑,毫不知耻:“我们也是担心嘛。”
“担心,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我石田光政会跑路?别忘了,我们可是准备联手收割那些市民的。”
石田光政道:“现在再想回来投资,五千万不够了。起步一个亿!”
如果有的选他当然是想拒绝的,但是,石田光政现在还是选择继续吸收投资。
再烂的人,他的钱也是香的,一亿円不会因为在东京高贵,在京都就低贱了。
吸纳的钱越多,寺内原那边赚的就越多。
既然寺内原拿了前后五个亿来帮他撑场面,石田光政便宁可不要这张脸,也得多刮点钱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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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勇反应极快,瞬间举手:“三亿円!寺内硝子会社投资三亿円,这次签订合同,除非会社出现重大损失,否则我们绝不会提前撤资!”
石田光政略微抬眉。
硝子会社是重资产产业,实体产业。这帮搞实业的,现金流虽然很强,但真正的流动资金却不多。
三亿円几乎能抽干寺内硝子会社的流动资金。
寺内硝子会社别看不小,流动资金可能也就不到十个亿,剩下的都是靠进出口贸易的现金流支撑。
如果御子贡酒暴雷,卷钱跑路,那么寺内硝子会社失去大量的现金流,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石田光政看向其他人。
不知道,还有谁准备来御子贡酒送死。
……
……
福冈。
今天福冈下了一天冷雨,寺内原哪也没去,窝在酒店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彩票摇号,女主持人卡拉卡拉一顿摇号,彩色球转了两圈,吐出来几个数字,但还是无人中奖。
“好几期没人中奖了,奖池还在累积啊。”
他瞟了一眼阮文成,发现阮文成刚刚对照了彩票,还满脸遗憾的丢掉手里的票纸。
“你买彩票了?”寺内原想了想,还是多劝了他一句:“没必要,彩票不是想中就能中的。”
彩票造假可不是周国独有的,世界各国都做这种事情。也就是彩票需要特殊的运营资质,不然寺内原都想去卖福利彩票了。
福彩,本质上就是一群人一人一块钱,然后商家抽出十块钱宣称自己做福利,剩下的几千几万都收进腰包了。
寺内原说:“买彩票没啥意思,你应该多学学外语,提高一下自己。”
阮文成这么一听,倒是郑重其事起来:“老板,其实我会外语的。不光是英语和日语,我还会说中文!”
寺内原惊了:“中文你都会?来一句我听听。”
阮文成板起面孔,道:“别开枪,我投降!我们没有武器,不要开枪!”
寺内原:??
看着寺内原呆滞的样子,阮文成解释:“刚刚那几句中文的意思是,缴枪不杀!快出来,不然我们开枪了!”
“呃……”寺内原欲言又止。
如果中文没有在他穿越的几十年间发生重大变化的话,那么很显然阮文成说的跟他理解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寺内原估计,阮文成搞不好是北越人,在老山让火炮炸成傻逼了,吓得他赶紧逃离越南到日本打工。
也巧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寺内原等了几秒铃声方才接通电话。
等那边石田光政说完,寺内原略微抬头,望向天花板,一时间眼神都有些失焦,千言万语只剩下两个字。
卧槽!
这次真是跟阿达西一起玩大了!
这么大的盘子,寺内原感觉他都有点兜不住了。
御子贡酒这个项目直接收获了黄樱清酒的深度合作,以及京都那边各路投资高达十五亿円,而且这笔钱还远不是结束,目前还在持续提升,各家都在追加投资。
撑过第一轮的挤兑潮,京都方面不少人直接认定了御子贡酒的可靠性,所以也愿意花钱来投资。
其中仅仅是寺内勇,就代表寺内硝子会社投资了三亿円。
寺内原现在全副身家还没十五亿呢,只不过是外面人吹牛说他有二十亿。
真要是引来第二轮挤兑潮流,寺内原都撑不住!
“这么下去石田光政死定了!”
寺内原几乎已经能够预见石田光政的死期,但石田光政还挺能干的,寺内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寺内原沉吟良久,忽然看向阮文成。
“你说你是越南人,越南人一般不都是越境往泰国跑么,你怎么到的日本?”
寺内原倒是想看看,如果不能让石田光政合法出境,能不能想办法让石田光政换个渠道润出去。
御子贡酒是注定抛弃的项目,寺内原根本不在乎。
但是,石田光政必须活着离开!
阮文成有点尴尬,但还是立刻开口解释了一条路线。
他从越南离开以后,在当地搭渔船偷渡到了香江,之后在香江派遣到日本。
寺内原立刻打定主意。
如果石田光政真的引爆了雷区,那么他说什么都得想办法把石田光政送到香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