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雷山城回來之後,或許是當時在牢裡的日子過得不夠好,璃雲破的身體日復一日地變得越來越糟糕,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年,現在他的身體機能雖然還算正常,卻免不了有氣無力。
「辛苦你了,蒼嵐,」璃雲破看著他,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千夢也是。」
蒼嵐心裡有不少氣,但是正如其他人的預料,看著師父,他滿肚子火發不出來半點。
青羅雉把肩上那根長條物交給璃雲破,蒼嵐瞪著師父笑容滿面地接下那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一個問題哽在喉頭吐不出話來。
「蒼嵐,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嗎?之前有給你們看過……好幾年前了……」璃雲破看都沒有看蒼嵐一眼,倒是自顧自地對蒼嵐說話,彷彿不在意他現在心頭的怒火。
「我不知道。」他強硬地回答,不甘心與不服氣交織而成的語句。
「嗯,沒關係。」璃雲破的回答顯得漫不經心,因為他正忙著把手下那個物體外面的包布解開。
絲織中是一支細長的純黑色,穩定而深邃的混沌。
這一瞟讓蒼嵐一愣。似乎,似乎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下一秒璃雲破便把外面的布料卸去了,裡頭的物品輕輕地滾出來,落在地上。
鐮刀,漆黑的長柄看起來十分沉重,同樣黑色的表面上帶著一些微而精細到雕紋。和好幾年前看見它的時候幾乎沒有不同,只在深沉與樸實裡散發出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那是名列六大神器的冥月鐮。
是梅之咒星衞——虹,生前持有的武器。
看見這把刀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愣了幾秒。
虹已經死了,當時是拿著這把刀死去的。就在那年,妖帝國最強的靈術師之一,陰斗七星的天璇業鬼,帶著大軍攻上雷山的時候,為了使還是小孩子的蒼嵐等人離開,虹戰死了,璃雲破則是被活捉關進雷山城,一直到三年後他們大鬧妖都,一把火燒了雷山城,才成功把他救出來。
印象深刻,因為絕對不是一段好的回憶。
「蒼嵐,這給你。」
「給我?」
「對。」
胡說什麼!
「我有什麼資格拿它?」對於璃雲破的決定,蒼嵐感到不解。
「不是要你佔為己有,我希望你把它拿去,轉交給應該擁有它的人。」
蒼嵐的眉頭輕輕一皺,他沒有聽懂璃雲破話中的意思。其他人聽見這話,同樣愣在原地,顯然大家都和蒼嵐一樣一頭霧水。
「師父,這到底是……」
「這是虹交代的。」璃雲破終於提到鐮刀主人的名字,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毫無波瀾,平靜若無其事:「就在她死前和我提到的……她有兩個徒弟,是對兄妹,在仙劍死後,礙於逃命和他們失散了。那對兄妹是虹的弟子,他們有資格擁有這把武器。」
「所以我應該……?」
「去找他們。」師父今天的話很多,大概在這件事情上,蒼嵐並沒有考慮的餘地——這不是委託,是任務:「找到之後,把鐮刀交給他們並且好好照顧那兩人,直到他們獨當一面。」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蒼嵐又愣了一愣,才咀嚼出這句話裡的不對勁:「好好照顧他們……要把他們帶上雷山嗎?」
一陣短暫的沉默。
「不用,當然不用。」璃雲破的聲音突然小了,一種異常的飄然。
「那你……到底在說什麼……」
「陪在他們身邊,用你的力量好好照顧虹留下來的,月屬性靈術的嫡傳人。」最一句話,輕得像蚊子:「不用回來雷山了。」
「師父!」蒼嵐心裡一驚的同時,青羅稚搶在他面前爆出一陣抗議,包覆著不打算隱藏起來的怒火:「你在把蒼嵐趕走?」
璃雲破凝視著他,沒有說話,
「師父,你說話啊!」見對方的模樣,青羅稚開始煩躁起來了:「師父,蒼嵐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要把他趕走?」
璃雲破又看著他好一段時間,才再次慢慢地開口。聲音一直都是如此,未料這一回,他卻說出更讓人吃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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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他不應該再待在雷山上了——不只是他,你們都是。」
一片驚愕,沒有人接上話來。
「時候差不多了。」璃雲破抬眼,輕輕地掃過七人身上:「雷山七王,下次神州大會結束之後,請你們往不同的方向,立刻離開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