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跑回家裡,他們真的很累。從遠處便看到其他人在房門張望:青羅稚和雲龍躁動地來回踱步,空頻頻在房子周遭查看,晃和隱滅的不安沒有如此明顯,但也可以從他們焦躁的身影看出來。

總算是回來了……

蒼嵐和千夢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小霜在剛才的混亂中不知去處了。

口邊止不住地喘息,他們拖著一身疲憊走向房子。

「他們回來了!」

青羅稚遠遠地大叫,只過了幾秒鐘,五個人都簇擁著到蒼嵐和千夢身邊,不等他們說話便自顧自地聒噪起來。

「你們兩個剛剛在做什麼?」

「為什麼落在後面了?」

「我們真的很擔心你們欸!」

七嘴八舌的,說話聲只讓蒼嵐的腦袋隆隆作響,無法好好思考,亦無法好好回答他們的問題。

「嵐剛才留下來和天道楓打架。」最後是千夢代他發了言——話中有一些不值得注意的小小的責備:「後來我們離開雷山城之後,在樹林裡遇到炙光他們。」

隱滅和晃一頭霧水,其他人則是頓時憤慨起來。

「他們現在在哪裡?這回我要對付那個白頭髮的!」青羅稚唰地一聲拔出刀來,惡狠狠地在空中一連揮了幾下。

「為什麼他們還沒死啊?」雲龍大聲地埋怨:「明明就用他們的石頭把他們埋起來了不是嗎?」

「這種事情不要問我。」蒼嵐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他需要好好休息:「天知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空始終在一邊不發一語。蒼嵐看得出來她心裡糾結萬分——她不知道應該對炙光他們表達什麼樣的情緒,畢竟她曾經在他們手下才得以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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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夠了。現在天道楓和炙光兩個人碰在一起,大概在樹林裡戰的激烈。」蒼嵐一面說著,一面朝自己身後一瞥。雷山城裡的大火明亮無比。

「所以你要我們別過去?」青羅稚滿臉都寫著不服。

「沒錯。進屋裡去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最累的是蒼嵐本人。今天的行動確實十分艱難,但是他的計劃順利奏效,也成功把璃雲破救出來了,事情總算是完美落了幕。

今天是否陰錯陽差之下殺了什麼人呢……他根本不知道——他們都不明白。

這是為了守護自己身邊的一切。

人族人和妖族人比鄰而居,勢必要動用干戈吧?

提到璃雲破。

蒼嵐領著一行人回到屋裡,進入璃雲破的房間。房間的主人好端端地坐在房的正中央,那個消失在這間屋子裡一年以上的人影。

「師父,大家都沒事了。」蒼嵐的聲音無力。

「謝謝你,蒼嵐。」璃雲破微微抬起頭來。他的氣色比剛見到他的時候好上不少:「大家都坐下吧!」

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總之所有人進到房裡,稀稀落落地就地而坐。

「我知道你們都累了,但是有件事情我想要現在就做。」璃雲破道,慢慢拿出一個做工精細的木製小盒子,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他慢慢將其打開。

裡面有七顆珠子,不,應該是石頭——不同的顏色,卻同樣晶瑩奪目的石頭。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約而同地望著那個盒子發愣。

「這是靈玉,配合靈力的使用,可以發揮出比使用者更強的力量。你們已經有資格收下這些東西了,作為彼此的信物吧!」璃雲破說著,拿起一顆純黃色的靈玉:「晃。」

「呃……是!」突然被點名,晃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跑上去。

「你可以把電屬性的特殊靈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在此封你為雷山光王。」璃雲破笑著,把那顆石頭遞上來。

「咦……?」

「這是你的。」

晃接過靈玉的手微微顫抖著。那些靈玉看起來就珍貴至極,何況是用手去接。

「隱滅,你的是這個。」璃雲破接著拿起的靈玉是純黑色的,看起來份量十分沉重:「自行研發出暗屬性靈力的使用方式,你是雷山的影王。」

「是。」隱滅垂著眼,接受他的靈玉。曾經只能在旁偷聽璃雲破授課,現在也得到了師父真正的肯定。

「空。」

「是。」

「我看見妳的招式了,想不到妳真的做得這麼好……給妳吧,雷山花王。」

「謝謝師父。」空的靈玉是粉紅色——帶著一種淡淡的潔淨。

「雲龍,你應該不在意和你的頭髮對比吧?」下一個靈玉是明亮的淡藍色:「流水,清洗一切的柔和……雷山水王雲龍。」

雲龍眼裡的興奮中夾雜著一絲落寞。送他上雷山的那兩人,都已經不在了。

「青羅稚。」

「終於輪到我了!」接過血紅色靈玉,青羅稚只有喜悅之情。他本來就沒有負面的能量。

「不管是什麼情況只會勇往直前……這份莽撞也是你的優點。從今以後,你就是雷山狂王——不按牌理出牌也一種能力。」

雷山也是青羅稚的歸宿——徹底改變一個又偷又搶,地位低下的小乞丐的地方。

「然後是,千夢。」盒裡只剩下兩顆靈玉了。璃雲破拿起其中一顆,它是最純潔無暇的白色:「月屬性靈力的繼承人,在此稱你為,雷山月王千夢。」

千夢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靈玉走回蒼嵐身邊。她身上的衣服仍然因為剛才的混戰而顯些髒亂,口中微微喘著——大概是混合了疲倦與緊張。

「最後,」璃雲破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最後一顆靈玉是最特別的——深紫色夾雜著紅色和黑色,看上去混沌而沉靜。

大家都知道它屬於誰。

「蒼嵐,你知道雷山城裡的妖族人都怎麼說你嗎?」璃雲破眼睛一瞇,打趣地道。

「我不知道……」

「他們說你身世不明、戰鬥方式詭異,全身上下都邪門不已……當然,他們這樣說只是因為你之前進城裡總是鬧出不得了的事情,出名了。」璃雲破一笑:「相信你今天一把火,肯定把他們的這種認知又加深了一層吧……?」

原來是這樣嗎?

「喂,蒼嵐,」璃雲破繼續說著,他看著蒼嵐的眼裡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不知道他究竟有何意:「或許不好聽……我想叫你做雷山邪王——邪門的邪,行不行?」

妖族人是這樣想的啊……仔細想想,就算我現在不接受,妖族人還是會這樣叫我吧——至少雷山城裡是如此的。

腦海裡浮現第一次進雷山城時,那些人輕蔑的嘴臉。

妖族人看人族人一直都是那樣。

「嗯。我可以接受。」

就讓我成為你們妖族人永遠的夢魘吧……!

「很好。」璃雲破顯然很滿意他的答案,伸手把他的靈玉遞給他。

那顆圓內部的混沌穩定得流動著。蒼嵐只覺得自己的掌心一熱,似乎有些體溫和靈力進入了靈玉裡頭。

這種東西應該怎麼用呢……

「好了。你們都足以獨當一面了。」璃雲破道,打斷了蒼嵐的思考。

他們不約而同地望著師父,才讀出他臉上的欣慰與驕傲:「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雷山七王。」

雷山是他和妖帝國拉鋸的據點,現在就交付給自己的徒弟吧!

他們絕對沒有問題——對付雷山城裡的妖族的靈術師。

革命的時刻到了——是時候推翻這個妖族當權的妖帝國。

以雷山七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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