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下室」
「嘿咻，沒有人，沒人看見──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拉利．赫本說完後，賽隆．麥斯威爾彎下腰──
「有人在嗎？如果有人在這裡，麻煩請你回應一下。」
如此對著眼前的鐵欄杆大聲呼喊。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可以請你回答嗎──」
賽隆對著或許在裡面的某人喊了好幾次：「鐵欄杆就要被塞住了，所以趕快出來比較好。」
然後側耳傾聽等了一下──
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繞去拍到人臉的西側吧？賽隆。」
站在身後的拉利問。
「不，不用，應該一樣吧？」
賽隆回答時站了起來，然後回頭用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注視著拉利的藍色眼睛。
「拜託你了，拉利。」
「好，交給我。」
拉利從背後卸下背袋，走上通往門扉的石階。一行人望著他的背影──
「真的沒問題嗎？若這樣還是不行，那就完全沒輒了。」
娜塔莉亞．史坦貝克說。
「嗯，現在只能交給拉利了。若不行就算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吧。果然還是要去看電影吧？」
尼可拉斯．白朗寧說。
「真的……拜託了，我想救救那個人……」
許特勞斯基．梅格蜜卡說。
「金毛，稍微做點事吧。我就不跟你計較犯罪現場的證據照片被拿走的這件事。」
然後珍妮．瓊斯也補了這麼一句。大家將各自腦海中所想的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實在是……」
聽見全部對話的拉利在門前屈膝跪地。
拉利從口袋裡拿出向娜塔莉亞要來的髮夾，髮夾前端加工過，目前已被折成兩半。而賽隆站在他的身旁。
拉利半開玩笑地說，並將兩根鐵絲插進鑰匙孔。一根往鎖心的旋轉方向施力然後定住，另一根配合鎖心裡的凹凸面稍微往下壓並前後移動。
過了幾秒──
「咯噹」一聲，傳來微弱的聲音。
「開了哦。」
回頭看著另外四人的拉利，手中拿著解開的鎖頭。
「哦！有點長進了嘛……」
「電影要下次才能看了。沒關係，電影院是不會逃走的。」
「好厲害！拉利同學太厲害了！」
「呼……這傢伙比我想像的還有用嘛。」
四人各自發表感想。
賽隆對拉利說：
「幹得好。」
「嗯，因為這是緊急事件嘛。」
兩人慢慢解開生鏽的大鎖，將它從門上拿下來。
他們慢慢地拉動左右兩邊厚重的門，隨著一陣沉重的聲音門也應聲而開。
雖然兩人擺好架勢以防裡面有人衝出來──
「……」
「……」
不過只有略微潮濕的冷空氣流到外面。
賽隆與拉利走下階梯，回到四人面前。
「幹得好，下次教我吧。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就當小偷。」
「謹此謝絕，娜塔。」
拉利揹起背袋回答。
賽隆站在他隔壁，對著四人乾脆地說：
「那我去去就回來。」
「咦？」、「什麼？」、「嗯？」、「喂！」
娜塔莉亞、梅格、尼克、還有珍妮同時發出聲音。
「請等一下，賽隆，你要丟下我們嗎？」
尼克問道。而賽隆則是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我們兩人就夠了吧？而且不知道裡面會有什麼，可能很危險。一開始我就是這麼打算……」
「這我可沒聽說，也讓我們參加啦！」
娜塔莉亞瞪著他說。
「對啊！你以為我們是來幹嘛的？」
珍妮拿起揹在肩膀上放有相機的包包嚷嚷著。
「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不行嗎？賽隆同學。」
然後梅格也跟著懇求他。
「咦？啊……不……那個……沒想到大家都想跟來……」
賽隆一臉困惑地回答。
娜塔莉亞也露出同樣困惑的神情回話：
「按照之前的對話來判斷，都會以為是大家一起去吧……你明明頭腦跟臉蛋都不錯，但卻有點傻氣呢，賽隆。」
「可是娜夏，我們還不曉得裡面有怎樣的人，怕會有危險……」
「這麼說來，只有你們兩個人不是更危險？這才讓人擔心。多幾雙眼睛和耳朵來幫忙觀看聆聽不是比較好？雖然我的眼睛不太好就是了。」
娜塔莉亞稍微推一下眼鏡說。賽隆還是一臉困惑地說：
「我是想讓大家監視有誰靠近這棟建築物……」
「如果有人來，那就玩完了。只會所有人一起被罵吧？還是我們先逃走？如果有人說『哎呀，鎖被打開了。』然後又將大鎖鎖上，那我們也無計可施了。因為我們可是打不開這道鎖呢。這跟所有人一起進去的結果是一樣的。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大家再一起從內側打開窗戶出來不就好了。」
娜塔莉亞冷靜的發言，以及──
「……」
梅格像是小狗央求散步般的筆直視線讓賽隆沉默了。
身旁的拉利──
「我這裡有夠所有人使用的手套和手電筒。」
說出了這樣的話。
賽隆思考了幾秒後說：
「……大家跟在我後面，絕對不要離開哦。」
「好。」
「那我們──」
「也去。」
「當然啦。」
拉利看著高興不已的四人，小聲地對賽隆說：
「在微暗的地下室與女生一起冒險──就某種意義而言，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對吧？」
賽隆小聲回答：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想幹嘛了……」
「嗯？『救人』吧？」
「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兩人小聲地交談。
「那兩個男的不要黏在一起！」
──娜塔莉亞的聲音傳了過來。
所有人的手上都拿著手電筒與手套。
「準備好了。那走吧，賽隆。」
「喔……」
拉利與賽隆走在前頭，一行人踏進建築物內部。他們走了幾步階梯，進入冰涼的空氣中。
三位女生尾隨在拉利與賽隆的身後，尼克殿後。他們認為若被老師發現那就算了，因此公然地大大敞開門。
建築物內部是左右對稱的構造。走廊的天花板很高，若將大長方形切成十字型，可分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旁邊設有以木製牆壁圍起來的小房間，建築時應有的天花板現今已被拆除。以前曾是房間的空間變成了僅以門和牆壁隔開的小房間。
裡頭飄散著冰冷、濕度有點高，還帶著一點鐵鏽臭味的空氣。
所有人站在建築物中央好奇地環視內部。在屋頂與牆壁較高的位置有採光窗，從那裡照進來的光線就足以照亮內部，因此沒有人打開手電筒。
雖然走廊積了一點灰塵，不過或許有定期打掃，因而顯得很整齊。鋪石的地板只有常走的地方顯得有些平滑和凹陷，讓人感受到三百年的漫長歲月。
「那麼……地下室的入口在哪裡？怎麼看不到啊？」
如拉利所說的，即使看了前後左右，視線範圍內的整座走廊，也不見樓梯之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在房間的某處嗎？」
賽隆說。
「要分頭找嗎？」
拉利問。
「不，一起找吧。從東邊照順序來。」
賽隆回答。然後慎重地在長廊上前進。
接著拉利對娜塔莉亞說了一句：
「拜託了。」
「我知道。」
娜塔莉亞站在梅格身旁，像護衛一樣地走著。
珍妮從包包裡拿出附五十釐米鏡頭的相機掛在脖子上，東張西望地看著四周，偶爾按下快門。尼克則跟著走在後面。
賽隆和拉利在最靠近他們的門扉前停了下來。拉利的手握住門把，然後慎重地拉開，慢慢地窺看了一下室內。
一間邊長大約是四公尺的正方形房間。
房間地板和走廊一樣是鋪石地板。地板上堆積如山的舊木材因為濕氣而翹曲，雜亂地置放。除此之外這裡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半個人。
他們同樣看了對面的房間，那裡堆的則是磚塊。發黑的磚塊讓人感受到歲月的痕跡，有些成堆磚塊的下方甚至已經出現裂痕了。
調查完建築物東半部的房間──
「沒有耶，賽隆。」
「嗯，什麼都沒有。」
沒有發現像樓梯的東西，房間裡只有不知從何時就擱置在這兒的建材。
「可能不打算使用了吧？他們應該覺得移動這些很麻煩，所以乾脆放著不管。」
賽隆說。
「以前──或者該說『非常久以前』，維修工作都是由老師們做的。現在則交由土木建築業者來進行，而且他們也會自行帶材料過來。」
拉利接著說。
「接下來呢？」
賽隆對於娜塔莉亞簡短的問題答道：「往西邊。」於是一行人折回走廊，開始調查剩下的一半房間。
走在前面的兩人以不管何時發現什麼也能做出適當處理，以及不管何時有人從哪兒衝出來也沒問題的架勢進行探索。
雖然從靠近中央的房間開始照順序調查，不過房間裡都堆著生鏽的鷹架鐵管，或是捲曲的鐵絲等已經不用的建材。
「只剩兩間。」
拉利說。還沒調查的房間只剩建築物西側邊緣的兩間房間。以位置上來說，那底下就是拍到那個人的地方。
拉利拉開門，慢慢地往其中一間位於西北邊的房間探出頭來。然後說：
「唔……這裡嗎？」
說完後，催促賽隆看裡面。
拉利蹲下身後，賽隆從他的金髮上探出頭來，
那間房間和之前的其他房間明顯不同。
裡面沒有建材，只有鋪著一張幾乎蓋住整間房間的茶色舊絨毯。絨毯上還擺著一張陳舊的木製桌子。
賽隆要其他四人待在走廊，自己則和拉利進入房間。
「……」
「……」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使個眼神就達成一致的意見。他們抬起桌子兩端，靜靜地將桌子抬到走廊上。
房間裡只剩下鋪在地上的絨毯。兩人回到室內彎下腰，開始捲起絨毯。慢慢地，非常緩慢地掀起來。
剩下的四人則在走廊門邊看著這一切。
然後──
「猜對了，賽隆。」
「嗯……」
底下出現了一扇埋在鋪石地板裡的木製門。
四邊長度約一公尺的門，出現在接近房間中央的位置，高度和地板一樣高。賽隆與拉利捲完絨毯後，那扇門完全露了出來。
「我可以打開它嗎？賽隆。」
「你開吧。」
拉利抓住門的把手稍加施力後，輕易地打開了厚重的門。從門縫傳來風穿過鐵欄杆時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黑暗的門縫漸漸展開，門完全打開時，地上已形成一個長寬約一公尺的四方形洞穴。
兩人把打開後的門直接翻了過來，放在捲好的絨毯上。為了不讓它自動關起來，因此把位置稍微錯開一點。
「有人在裡面嗎？」
賽隆對著洞穴喊話。
聲音被吸進地下室，只有回音隱約傳了回來──
卻沒有傳來任何回答。
於是賽隆拿著手電筒照向洞穴裡。
一把鐵製梯子牢牢地崁在洞穴壁面的石材中，並直達兩公尺半的地下室地板。
可見範圍裡沒有任何人，除了地板與梯子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賽隆再次對地下室喊了一次話後──
「可以了，來吧。」
他回頭呼喊走廊上的四人。
四人興致盎然地走進室內，然後六人圍著洞穴蹲下往裡面窺看。
「原來如此……證據不斷地出現，已經很明顯可知道有人出入這裡了。」
娜塔莉亞首先開口說道。
「這裡就是誰也不曉得的迷宮入口呢。」
尼克接著說。
「出來亮的地方吧！我要幫你好好拍張照。」
珍妮如是說。
「趕快救他出來吧！一直待在這種地方，一定會對身體很不好！」
梅格最後說。
「真的要所有人一起去嗎？」
「囉嗦耶，賽隆，我準備好了。」
在敞開的地下室入口前，賽隆與娜塔莉亞交談著。
六人戴著綠色手套的手上都拿著手電筒，一開一關地確認燈泡有無異常。
「……那走吧，不要離開我，迷路的話會很麻煩。」
賽隆說。
「走吧。」
把背袋放在地板上的拉利，率先將兩腳踩進洞穴。
拉利的腳踩上梯子後，小心翼翼地將全身重量放上去，以確認它足以支撐自己。然後再慢慢地朝賽隆和娜塔莉亞照亮著的地下室地板爬下去。
賽隆的眼睛看著後方──
「有人嗎？我們現在要進去囉！」
即使拉利下去時，賽隆也不忘對地下室喊話。
不久後，拉利在兩人的注視下順利地站在地下室，並在那裡打開手電筒。
位在上方的他們看見拉利對著周圍照了一圈。光線繞了一圈後停住。賽隆對著洞底下詢問：
「如何？怎樣？」
「沒有人……現在看得到地下石造的空間相當大……空間應該有建築物的一半大哦。不過沒有人，也沒東西。」
拉利有點詫異的聲音隨著一些回音傳了回來。
「拜託了。」
賽隆把東西交給娜塔莉亞後，自己也將腳踩在梯子上。
賽隆小心翼翼地爬下去，和拉利一樣打開手電筒巡視周圍。
地下室六面全被石頭圍住。
天花板的高度比一般的樓層還低一點。雖然空氣比建築物裡更冰涼，不過或許是因為從鐵欄杆流進來的關係，裡頭幾乎感覺不到濕氣。
也有些許光線從鐵欄杆照射進來，眼睛習慣後如果不是要看更細微的東西，其實不需要手電筒燈光。
賽隆只看到顏色毫無差異的灰色石壁、地板與天花板直接連在一起。這裡真的什麼也沒有，像是進入空箱子裡的空間。
誠如拉利所說的，這間房間很寬廣。
房間幾乎呈四邊各約十公尺的正方形，將地上的建築物分成一半左右就等於房間的大小。而隔壁的房間，也就是地下室東半側並沒有門，只有寬度一公尺左右的空隙。
賽隆對身旁的拉利開口說：
「原來如此，這裡真的什麼也沒有。空隙的左右側應該是補強基礎用的牆壁吧。」
「要不要趁現在找一下對面？」
「好啊，雖然對娜夏很不好意思。」
賽隆接受拉利的提議，兩人拿著手電筒在地下室中前進。
「啊，你們兩個！」
雖然聽見了娜塔莉亞從洞穴上傳來的聲音，不過兩人卻當作沒聽到。
「有人在嗎？」
「有人嗎？」
賽隆與拉利邊大喊邊朝著通往隔壁房間、連接地下室東半側空間的空隙前進。
「……」、「……」
兩人在空隙前對看一下之後說：
「有人在嗎！」、「我要進去了！」
他們同時拿手電筒照射並穿過空隙。
「……」、「……」
然後他們看了一下那裡，之後卻一言不發。
因為那裡什麼也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拉利與賽隆不禁感到一陣納悶，接著回到一開始下來的西半側。
「你󠄊󠄀󠄃󠄎們󠄊󠄀󠄃󠄎兩󠄵󠄀󠄀󠄂個󠄫󠄱󠄻󠄞！怎󠄍󠄽󠄓󠄼麼󠄏󠄠󠄐󠄸可󠄭󠄊󠄌󠄃以󠄧󠄧󠄖󠄃自󠄘󠄄󠄐󠄤己󠄿󠄵󠄬󠄝玩󠄂󠄮󠄿󠄿得󠄡󠄢󠄲󠄼那󠄤󠄐󠄫󠄲麼󠄘󠄩󠄨󠄥高󠄈󠄶󠄌󠄉興󠄓󠄕󠄺󠄷！」󠄫󠄣󠄵󠄿󠄌󠄸󠄌󠄓󠄤󠄷󠄤󠄓󠄲󠄷󠄍󠄨󠄤󠄾󠄈󠄩󠄹󠄘󠄳󠄚󠄓󠄇󠄙󠄎󠄋󠄑󠄋󠄸󠄮󠄔󠄵󠄎󠄉󠄆󠄆󠄐󠄮󠄊󠄢󠄢󠄍󠄣󠄷󠄲󠄚󠄛󠄩󠄃󠄮󠄃󠄒󠄦󠄤󠄼󠄁󠄙󠄕󠄕󠄪󠄹󠄗󠄮󠄍󠄗󠄗󠄢󠄤󠄩󠄥󠄢󠄍󠄞󠄼󠄨󠄆󠄣󠄆󠄶󠄤󠄖󠄲󠄲󠄏󠄚󠄼󠄗󠄌󠄳󠄆󠄨󠄧󠄑󠄕󠄎󠄹󠄬󠄆󠄐󠄕󠄳󠄐󠄻󠄫󠄉󠄴󠄷󠄚󠄿󠄙󠄦󠄉󠄻󠄷󠄾󠄏󠄀
娜塔莉亞生氣地說，她那張戴著眼鏡的臉龐垂下瀏海，以顛倒的方向從洞口探了出來。賽隆回說：
「哦，可以下來了，娜夏。」
「怎麼回事？情況如何？」
「這裡什麼也沒有，沒有半個人。」
「嗄？算了，既然你允許了，那我就下去。」
娜塔莉亞率先爬下梯子。她將拉利的背袋掛在其中一隻手上，下樓後馬上推給拉利。
「拿去。」
「其實妳也不用勉強拿下來。」
「管你的，拿去。」
接著梅格在娜塔莉亞的注視下，戰戰兢兢地爬下樓梯。
然後珍妮也靈活地爬下來，最後則是尼克。
「結果所有人都下來了啊。」
拉利嘟噥。
「沒差吧，結果這裡有什麼？」
娜塔莉亞問道。她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輕輕迴盪。
賽隆在四人的注目之下，回答和剛才同樣的內容：
「這裡什麼也沒有。」
「嗄？」
「雖然由丟下你們的我來說或許不太好，不過讓大家看會比較快。」
剛下樓的四人在賽隆的帶領下，拿著手電筒開始在地下室巡視。
這個動作大約持續幾十秒鐘就結束了。
六人在地下室只看見牆壁、地板與天花板的石頭，還有位於高處的鐵欄杆。這裡既沒有東西，也沒有半個垃圾。只看得見兩間空房間。
六人回到梯子前，關掉手電筒。
「這邊也整理得很乾淨呢。」
尼克說出不知是感想還是諷刺的話。
「比我的房間還乾淨。」
拉利也跟著附和。
「……」
賽隆聽了兩人的話後瞇起了眼睛，似乎覺得某些地方很可疑。
珍妮站在西側的鐵欄杆前，也就是照片上神祕臉孔被拍到的位置。
「就是這裡！待在這裡應該就會拍到！有！之前有人！」
她嬌小的身體反覆跳躍了好幾次。
「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人，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什麼會這樣呢……？」
雖然梅格開口發問，但卻沒有人能夠回答。
將背袋放在腳邊的拉利詢問賽隆：
「那個……或許現在說這個不太好──」
所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拉利所說的話，以及他那有點口齒不清的說話方式。拉利確認後開口說：
「那張照片……會不會是光線之類所造成的？」
「喂！金毛！你這傢伙！」
「我只是說可能性。」
對於珍妮的斥責，拉利只是搖頭做出這樣的回應，接著賽隆回答：
「不可能。」
「哦？」
「這樣底片沒有理由被偷。」
「這麼一說，這樣啊……」
「而且，就算這裡真的沒有任何人──也顯得太不自然了。」
「嗯？」
這讓拉利感到納悶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賽隆同學。」
梅格還是搞不清楚狀況，於是開口問道。
「這裡太乾淨了。」
拉利對賽隆簡短的話沉吟了一聲：「唔。」珍妮與尼克幾乎同時說：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呢。」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呢。」
娜塔莉亞也點了好幾次頭。
「那個……？」
梅格仍然感到不解，於是娜塔莉亞開始對她說明：
「以一間沒有使用的地下室來說，這裡顯得太過乾淨了吧？而且上頭又有鐵欄杆，照理說應該會累積更多外面掉進來的垃圾、落葉或塵土吧？」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如此呢……真不可思議。」
「就算有蟲子在這裡蠕動也不奇怪。」
拉利補充說。
「那就不必了。也就是說──」
娜塔莉亞說。
「有人確實打掃過這裡。」
尼克接著說。
「這麼說來，果然有身分不明的人在──」
拉利開始四處張望，並轉動著打開的手電筒說：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尼克輕輕側著頭說：
「莫非那個人並非一直待在這裡？而是像被拍到時一樣，有時候在這裡，偶爾到外面？也許是那個人到了上面之後，為了隱藏這個洞穴才鋪上剛剛的絨毯，然後再將桌子放上去？」
「怎麼可能。」
珍妮立刻回話。
娜塔莉亞也陳述否定的意見：
「這實在是很難以想像呢。如果是其他地方也就算了──這裡可是『學校』呢。」
所有人都點點頭，表示同意最後那句話。
拉利說：
「高等學校就像一支軍隊，不論是好是壞，它都是一個封閉式的空間。如果有人這麼做，結果只會被立刻當成可疑人物通報。警衛也會馬上趕過來，他就會變成橡膠散彈槍下的犧牲品。」
「這麼說來──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賽隆說出頗有深意的話，令五人一齊看著黑髮男孩。
賽隆又說了一句：
「還有──」
「嗄？」、「欸？」、「啊？」、「咦？」、「嗯？」
五人各自發出感到納悶的聲音。
娜塔莉亞代表五人發問：
「『有』是有什麼──你的腦筋轉得太快，有時候我們都跟不上你說的話，賽隆。」
賽隆輕輕搖頭答道：
「……哦，不好意思，『有』指的是有別的地下空間和別的入口。這間地下室至少還有一個出入口，我想它應該就連接在某處。」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
娜塔莉亞說。
「雖然我很想說：『哦，原來如此啊。』但是那個出入口在哪裡？賽隆，你是說地下室還有其他部分嗎？」
拉利用手中的手電筒照著石壁問道。賽隆點頭說：
「嗯，這是三百年前的建築物，地下室也是。當時這附近是舊城鎮的中心區，其他建築物就在附近。」
「這麼說來很有道理呢。而且我也很喜歡歷史，聽說中古世紀洛克榭建造的都市裡有很多地下室與地下迴廊。」
對於尼克的話，拉利只回應：「是嗎？」然後看著賽隆。賽隆點頭說：
「都市往往建在岩盤露頭的地方。」
尼克似乎覺得賽隆說的還不夠。
「也就是說──」
他立刻加以說明：
「在那之前，一般城鎮都是建在適合農耕的土壤上。然而，中古世紀以後建築技術提升，人們建造了過去沒有的大型建築後，為了不讓建築物因重量過重而下沉，所以喜歡蓋在石頭露出地面的堅硬地層。由於有提供建材與可以利用地下空間這兩個優點，因此當時很頻繁地蓋了許多地下室。但也有因為過於得意忘形而將地下室蓋得太大，之後建築物增建、改建時，使得外觀變得複雜奇怪的例子。而會在那種地方設計暗門，往往都是用來做不正當的事。像是作為隱密的財庫，或是缺德領主幕後交易的現場之類的。若閱讀古代小說，地下室會很頻繁地出現呢。」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裡就算有地下室也不足為奇。」
珍妮說。
「知道了──我先岔個話，你們豐富的知識，下次考試時能稍微借給我嗎？」
然後娜塔莉亞說。
「那──這座地下室有祕密入口連到隔壁的地下室也並不奇怪，而那個人很有可能躲著我們嗎？」
梅格對著賽隆發問，他點頭說：
「嗯──所以徹底找一下地下室的牆壁吧！應該會有通道。」
「不過這不簡單呢。」
尼克說。
「說起地下室的暗門，想要發現它就得把你認為是入口的地方用力推下去。要將整面牆壁都推過一遍是相當麻煩的事。」
「是啊……不過我想早點動手。」
正當賽隆不悅地嘟噥時──
「那──該我出場了吧。」
娜塔莉亞用手指將眼鏡往上推，同時輕快地邁步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