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拆穿

如媛每個禮拜六都陪睦浩去看病、參加病友聚會,星期日也會出去逛街約會,遊樂園、藝術中心、博物館、刺激的高空設施,她的休閒娛樂能文能武,睦浩想來如媛似乎沒有特別喜愛的娛樂性質,只是心之所向。他自己本身也沒有特別偏好的休閒,基本上除了跟死黨外也不怎麼出門,如媛這兩個月來帶他見識了很多地方,也漸漸跟她越來越親密,雖然如媛似乎沒這個意思,睦浩也沒關係,現在就是他認為最好的時光,只是,悲傷來得比快樂慢,卻比快樂長。

在開始治療後,第三個月的第二個禮拜六,睦浩接到他母親的電話。

「浩浩,你回家一趟吧,我跟你爸有話要跟你說。」

「是很著急的事嗎?我本來跟別人有約了。」

「…你還是先回來吧。」

睦浩看了一眼如媛,如媛點頭,睦浩說:「好,那我先回去。」

睦浩掛斷電話,跟如媛說:「抱歉,本來要感謝妳這些天陪伴的晚餐可能要改到下次了,通常我媽不會這麼堅持要我回家,應該是真的有什麼事。」

「沒關係啊,我陪你回家。」

「妳幹嘛陪我回家啊?就算妳了解情況也不能插話啊,我媽要說的是家務事。」

「誰管你家的事啊,我就是要今天吃到感謝晚餐,等你們說完家務事再陪我去吃。」

「不行,妳先回家,我不能保證今天我能再出門,尤其之前跟妳說過我爸的臭脾氣…」

「嗯…好吧,那就下次囉。」兩人上了公車。

在距離如媛家附近的公車站還有兩站的時候,她打了一通電話:「喂,施叔叔,你先回去吧,我要跟朋友吃完晚餐再回去,我會再跟我爸說。會蠻晚的,我打給你再來載我好了,拜拜。」

「喂,你還是回去吧…我說我不一定能再出來…」

「哼,在你命令我先回家的時候我就決定要跟你去了,連我爸都不敢命令我,我就是要跟你唱反調,哼。」如媛把頭撇向窗外,故意不看睦浩,睦浩拗不過她,只好順她的意。

過了如媛她家的公車站牌後,睦浩把手機拿出來看時間,看到了三十通未接來電,從病友會的療養院到此不過就十五分鐘,銘俊和聖寬就各打了十五通。

「怎麼回事這兩個人,吃錯藥了嗎?」睦浩先撥通聖寬的電話,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火燒屁股的聲音。

「你完蛋…不對,我們完蛋了啦兄弟,你手機幹嘛關靜音?」

「我參加病友會跟公車上手機都會關靜音,怎麼了嗎?」

「下午你媽打給我,說你手機關靜音,請你打給他,我說我們沒有在一起,她說這兩個月我們三個不是每個周末都會聚在一起,我說您搞錯了吧。我講完才意識過來那應該是你跟家裡說的看病藉口,但是你媽直接就掛電話了,抱歉兄弟,你要跟你父母解釋一下了。」

「沒關係,是我沒跟你們套好說詞,先這樣,銘俊也打了很多通電話給我。」睦浩掛斷電話,打給銘俊。

「兄弟,我們死定了。」銘俊與聖寬不同,遇到這麼緊急的事語氣依然不會急迫。

「我剛剛聽聖寬說了。」

「我還以為你媽就是一個親切的朋友媽媽,真沒想到她那麼會套話,我知道你為了去回診肯定會找藉口,所以你父母打電話來我心裡都有個底,但是她打給我,一接起來就說你失聯了,請我幫忙找,她已經報警了,我說阿姨妳不要緊張,我馬上出門找你,然後她就掛斷了。我整個大上當,你確定你媽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嗎,她私底下沒有接什麼其他工作吧?」

「……之後再跟你們聊吧,我會跟他們說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不會把你們牽扯進來。」

「阿󠄊󠄀󠄃浩󠄎󠄊󠄀,你󠄃󠄎󠄵確󠄀󠄀󠄂定󠄫󠄈󠄙等󠄝󠄊󠄦一󠄄󠄴󠄌下󠄰󠄴󠄆不󠄍󠄒󠄐會󠄃󠄎󠄾有󠄓󠄴󠄴家󠄛󠄻󠄾庭󠄈󠄨󠄧革󠄟󠄅󠄒命󠄚󠄦󠄿嗎󠄌󠄫󠄊,剛󠄔󠄲󠄵剛󠄕󠄔󠄱聽󠄥󠄴󠄬了󠄾󠄽󠄉你󠄦󠄠󠄸跟󠄀󠄀󠄿你󠄢󠄾󠄚朋󠄆󠄋󠄀友󠄫󠄿󠄹的󠄤󠄩󠄙對󠄴󠄽󠄢話󠄌󠄱󠄔,感󠄇󠄨󠄔覺󠄥󠄏󠄫你󠄣󠄄󠄂媽󠄞󠄝󠄌會󠄐󠄸󠄌很󠄍󠄒󠄀生󠄖󠄯氣󠄤󠄿耶󠄊󠄏,還󠄞󠄺有󠄳󠄅你󠄫󠄉爸󠄮󠄡應󠄔󠄊該󠄜󠄨會󠄣󠄿暴󠄹󠄝怒󠄐󠄥吧󠄸󠄄。」如󠄑󠄍媛󠄺󠄳雖󠄪󠄍然󠄇󠄍很󠄈󠄯傲󠄕󠄞嬌󠄽󠄄,但󠄉󠄄面󠄯󠄵對󠄂󠄕長󠄦󠄠輩󠄡󠄥還󠄚󠄈是󠄙󠄐會󠄼󠄮很󠄣󠄅有󠄭󠄺禮󠄴󠄡貌󠄎󠄍,除󠄄󠄣非󠄈󠄹長󠄻󠄯輩󠄭󠄅讓󠄍󠄧她󠄈󠄝吃󠄊󠄂橘󠄷󠄑子󠄍󠄸。

「我媽就算了,你覺得我爸暴怒的理由是什麼?」

「不是你說謊騙他嗎?」

「不,只要我學校成績有符合他的標準,這點小謊他才不在乎。他會暴怒的理由是因為我去看身心科,這也是我一直不願意跟你說我當初只有一個人看病的理由,也是我一直不諒解我爸的地方。聽到這裡,妳還是要跟我回去嗎,現在還來得及下車叫妳家的司機來載妳。」

「這樣聽起來的確蠻讓人害怕的。」

「會怕就好,我幫妳按下車鈴。」就在睦浩伸手要按下車鈴的時候,如媛攔住他。

「我是說,你的處境還蠻令人害怕的,如果你剛剛說的是真的,那你爸肯定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吧,你是不是應該說謊啊,就說你自己出去玩就好啦。」

「我不想說第二次謊,我媽這麼精明只會被她拆穿而已,我就老實跟他們說就好了。」

「那我先待在你家外面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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