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狼王

食指輕按彎弧刀背,金屬的冰冷沿著指腹爬升,並傳達給大腦;後三指則緊貼皮革刀柄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擊。

跟拿劍一樣,讓武器成為手的延伸。白皙長間的匕首——天狼星勾刃——的冰藍色光輝告訴著它的新主人,渴求嘗到初戰的甜美。

瞇細霜藍左眼,宛如獵鷹般瞄準、鎖定矗立於數公尺外持劍格擋的銀短髮女性,漆成朱紅色的目標在皎潔月光下清晰可見。

靜待山丘頂的微風逐漸平息,溫暖的鼻息緩緩鑽出,稚嫩唇間平穩呼吸後,以腳步配合腰的旋轉,並且帶動手的動作!

嗖的一聲!天狼星勾刃霎那滑出雪倫.沙卡茲的右掌,疾馳的蒼藍刀刃迅速擦過瑟希的愛劍,發出了鏘噹的清脆聲響,直直貫穿後方的標靶紅心,正中目標!

太好了!少女握緊發顫的雙拳。

「學的很快,幾乎能夠精準命中目標了,」女血爪發出讚嘆,跨步走來將匕首還給雪倫,這令少女興奮的看向她與身邊的師傅。「有點底子在果然比腦袋空空好多了。看來天狼星勾刃很中意妳。」

「真、真的嗎?我真的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嗎?」金髮解咒師指尖拂過女性贈與的厚禮,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天狼星勾刃,是眼前的血爪長期配戴的愛刀,也是阿爾法‧沃夫的頂尖鐵匠結合部族傳統工藝與冶煉魔法所打造出的匕首。

說來奇怪,即便曾是瑟希持有多年的彎刃,拿在手心時卻毫不彆扭,精緻的皮革握柄反而貼合著雪倫的身體。無論是用以揮舞抑或是投擲,都能夠服從少女的指示做出行動;延伸的彎弧刀刃在明月灑下光輝後流露出捉人目光的蒼色鋒芒,更是替這把匕首添上一筆神秘的色彩。

對於瑟希而言,天狼星勾刃鐵定是珍貴的寶物吧。

「我想是的,」聳了聳肩,瑟希輕輕一笑。「武器會選擇它的主人,而且……我還沒有向你們道謝,謝謝你們把狼王大人的孩子帶回部落。」

「謝謝!我會好好善待它的。」年輕的解咒師彎身道謝,隨即轉過身來面對尼克.蘇曼。「來實戰吧!」

突如其來的邀約讓年長解咒師眨了眨眼。

「要拿六年沒使用的三腳貓功夫來對付我?」意識到學徒在說些什麼後,男人放聲大笑。幾天下來四人始終處於緊繃的狀態,現在終於能放鬆一番。「用劍比較好吧?」

「別忘記那時候誰被一個小鬼的匕首逼的走投無路啦!」少女不甘示弱的做了個鬼臉,手中把玩著瑟希贈與的新武器。

「妳先跟瑟希小姐比一場如何?我的肚子還是脹的。」

「嘖,你這老人。」雪倫咂嘴,向女人再度彎腰。「請和我切磋。」

「當然。」瑟希勾起微笑。

瑟希在送走凱文與貝森後,來到了今晚尼克與雪倫住宿的木屋,聽見了二人的談話。

「我想要再多練習我的用刀技巧。」雪倫如是說道。「在對付盜賊雙胞胎時,我發現匕首的靈活度或許能夠製造進攻的時機點,而且飛刀也能讓對手有一定時間的分心。」

「因此妳想增加手邊的選擇?」

「是󠄊󠄀󠄃󠄎的󠄊󠄀󠄃󠄎。」⁠󠄵󠄀󠄀󠄂⁠󠄫󠄖󠄉󠄜⁠󠄧󠄄󠄚󠄱⁠󠄡󠄫󠄗󠄀⁠󠄨󠄸󠄾󠄐⁠󠄹󠄊󠄿󠄎⁠󠄕󠄹󠄛󠄎⁠󠄨󠄤󠄊󠄑⁠󠄀󠄸󠄿󠄠⁠󠄑󠄍󠄛󠄆⁠󠄄󠄚󠄊󠄍⁠󠄚󠄻󠄁󠄏⁠󠄞󠄿󠄑󠄁⁠󠄍󠄦󠄥󠄼⁠󠄑󠄁󠄫󠄍⁠󠄼󠄾󠄬󠄕⁠󠄸󠄰󠄮󠄋⁠󠄔󠄒󠄀󠄗⁠󠄱󠄏󠄲󠄼⁠󠄏󠄎󠄌󠄜⁠󠄧󠄖󠄈󠄱⁠󠄶󠄪󠄙󠄩⁠󠄱󠄜󠄌󠄥⁠󠄳󠄸󠄢󠄸⁠󠄏󠄒󠄨󠄮⁠󠄅󠄸󠄂󠄵⁠󠄲󠄖󠄈󠄶⁠󠄳󠄁󠄸󠄌⁠󠄘󠄪󠄯󠄈⁠󠄁󠄨󠄍󠄥⁠󠄻󠄭󠄇󠄳⁠󠄌󠄈󠄾󠄛⁠󠄓󠄗󠄙󠄾⁠󠄤󠄮󠄻󠄑⁠󠄏󠄞󠄾󠄾⁠󠄢󠄏󠄛󠄐⁠󠄴󠄰󠄮󠄵⁠󠄝󠄗󠄬󠄒⁠󠄰󠄶󠄰󠄢⁠󠄝󠄗󠄪󠄒⁠󠄀󠄗󠄘󠄗⁠󠄥󠄘󠄔󠄺⁠󠄄󠄓󠄶󠄚⁠󠄠󠄕󠄠󠄐

「也差不多該練習其他的武器了,」尼克點頭同意。「但很可惜,我的刀法或許沒有比我們剛相遇時的妳好到哪去,這得另尋高手。」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導妳一些使刀的訣竅。」兩人同時轉頭,銀短髮的女性血爪站在門前向他們問好。「雖然只是基本,多學習也無妨。」

「⋯⋯您好。」雪倫遲疑了片刻,她是叫瑟、瑟伊?瑟拉?「不過這裡不能練習吧?」

「當然,我可以帶你們到部族的競技山丘,那裡是早晨我們血爪專門進行訓練的地方,現在這時間點我想不會有人了。」

語畢,兩位解咒師對看了一眼。「既然有這機會就走吧。」

「另外,我的名字叫瑟希。」

原來如此。

比試的規則由瑟希提出。「由於匕首多只用到一手,因此騰出的另一手也必須搭配武器,這樣不僅能夠彌補破綻多的弱點,也能學習兩者之間的磨合。」

最後由瑟希險勝作為今晚訓練的句點。

選擇一劍一匕首作為武器的雪倫雖然戰鬥剛開始時被雙持匕首的女性血爪快刀壓制,陷入沒有突破口的窘境,然而在扔出飛刀,並襲擊對方的死角時,製造了反擊的機會。

令尼克感到訝異的是徒弟對於匕首及劍的應用:當對方貼身時以較短的匕首進行格擋,再用劍逼退敵人;或是使刀佯攻,實際上迅速交換武器,反用長劍進行突擊,突然改變的距離感使的瑟希難以掌握,差點吃下敗仗。

不過最終仍被抓到了破綻,經驗較多的瑟希終究拿下了勝利。

「多謝指教!」揮去金髮上的汗水,雪倫第三度對瑟希彎身。「這把刀我一定會好好收著的!」

「恩,我也多謝。」女狼人同以敬佩之意表達感謝。「這孩子當多久的解咒師了?」

「六年。」尼克簡短答道。「喂,我可沒有看妳一天對我鞠躬三次的啊。」

「有人攤在那裡我有什麼辦法。」年輕的解咒師攤手,露出調皮的笑靨。

「哈哈,你們師徒關係真好,要繼續加油啊。」瑟希笑著點了點頭。「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能自己回去嗎?」

「妳要去哪?」雪倫問道。

「差不多該去狼王那一趟了,我想你們的另外兩位同伴⋯⋯」忽然間,笑容從女人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卻步的嚴肅。「可不好過吧。」

稍早以前

第一次見到狼王,凱文便起了雞皮疙瘩。

即便棕髮中摻雜著一絲蒼白,金恩.沃夫那留有些許皺紋的面容卻不失王者之氣,並穿著亞麻色的大衣袒胸露腹,一條鑲有兩根尖爪(一短一長)的項鍊掛在胸前,盤腿正坐在木屋中央,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視著訪客,令旅店老闆的腳步有些遲疑。

「父親。」貝森喃喃說道。

「您、您好,狼王大人——」

「坐下吧兩位。」狼王說道,他的語氣彷彿不帶其他情感,純粹的嚴肅彌漫在空氣中。「瑟希,妳叫其他人過來,去招待另外那兩個解咒師。」

「是,請您保重。」

木屋剩下三人。

好尷尬。凱文坐立難安,十根手指交錯著,他看不出來金恩.沃夫究竟想做些什麼,而這股氣氛絕對不是六年未見的父子感人擁抱的時刻。男人瞥了眼坐在身旁的養子,即便生父在眼前,貝森卻不敢直視。

「現在是姓弗斯嗎?」狼王率先打破僵局。

「是。」

「為什麼會上了通緝令?」

「⋯⋯」

「回答我。」

「⋯⋯」依舊是沈默,少年攫住褲子的雙手發顫,由於用力而爆出青筋。

「我不想講第三次,請你回答我。」金恩重重說道,戰慄之息從目光流露。

「⋯⋯我違反了部族的戒律,我失控了,」貝森顫抖的聲音悄悄鑽出口。「我、我殺了人。」

「叫恩母過來。」狼王對著門外的守衛叫道,過不了幾分鐘,一名穿著乳白色長袍的長髮老年女姓駝著背步入木屋,向領袖行了個禮後跪坐在他的身邊。「替他治療。」

替什麼人治療?

接著,由木頭搭建而成的牆壁上多出了一片鮮血,及一層皮。

凱文緩緩轉頭望向養子,脖子有若未上油的齒輪般僵硬,映入眼簾的是貝森臉貼地板不斷抽搐。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沿著木板蔓延開的血紅色液體與狼王漸漸從狼爪變回原形的右掌證實了旅店老闆那令人恐懼的猜測。

「我叫妳替他治療,恩母。」

嚇傻的老婦趕緊衝上前去默念咒語,佈滿皺紋的手掌浮現一道橘黃的光暈,照耀貝森遭毀的面容。

凱文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只是坐在一旁瑟瑟發抖,懦弱的淚水滾出眼匡,浸濕了他的衣褲。

什麼都做不了,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養子的臉就被許久未見的生父削去大半。

「知道那些被你殺死的人的痛苦了嗎?」

貝森摀著面容沒有答話。

「既然失控了,就要做好相應的覺悟。這句話我相信你六年都沒有忘記過。」狼王說道。「恩母妳治療完後就可以走了,抱歉嚇著你們了。」

這是一句簡單的抱歉就能帶過的事嗎?

而且你該說抱歉的人不是我們吧?

疑問衝擊著旅店老闆的大腦,發顫的雙唇卻吐露不出任何一字。

「會覺得痛的話就忍耐,今天我不懲罰你,勢必會有其他較為激進的傢伙為所欲為,」金恩仍舊沒有道歉,說出了理由。「到時候部族的體系崩潰,就是王的責任。身為王之子,你有權利知道、瞭解這一切。」

「⋯⋯我知道了。」男孩咬牙說道。

「所以既然回來了,就留在部族吧。」

「不,」貝森立刻否決父親的提案,無論其他事情他再怎麼猶豫,唯獨這件事他相當篤定。「我不可能留在這裡,阿爾法.沃夫⋯⋯沒有我的歸屬。」

「你有責任留在阿爾法.沃夫。」狼王金恩說道,嚴肅的目光不曾離開撇開視線的孩子。「部族的人民在我死後需要一個領袖。」

「但他們不需要一個犯罪者!」少年激動的喊道。「就算我身上流著沃夫家的血,繼承著歷代狼王的那什麼狗屁意志,阿爾法.沃夫的族人終究無法接納我!因為、因為我——不僅害死了大哥,也殺了很多我根本不認識的人!為什麼我打破了部族的戒律還有資格留在這裡!」

啪搭。眼匡打轉的淚水滴落。凱文不發一語,只是靜靜的望著貝森。

他不曉得貝森的生父究竟看見了什麼,在他眼中,這不過是一個悲痛欲絕、被責任壓的喘不過氣而痛哭的男孩。

不是什麼狼王的繼承者,只是個平凡的少年。

「因為你生而為王子,死而為王,貝森.沃夫。」

狼王那戰慄的話語瀰漫在整座木屋裡,金恩的眼裡沒有為自己的兒子有所憐憫抑或悲哀。

孕育下一代的王就是身為部族領袖的使命,軟弱、無能也無所謂,即便是路邊的石子,只要有一丁點成為王者的可能,加以磨練也會成為利器。

「而你說了族人不會想要一個犯罪者⋯⋯為什麽不想想原本成為狼王的會是誰?現在的你,如果想活得問心無愧,那更應該繼承他的意志,不是嗎?難道,你不知道你為何而活嗎!」

「⋯⋯」

連珠炮似的質問讓貝森啞口無言。

父親的一字一句話他都明白,明白這是正確的選擇,幼稚的自己卻只想要一再逃避,躲開承載不了的現實。

「我支持貝森的決定。」

凱文的話語劃破片刻的寂寥。

「你說什麼,凱文.弗斯?」金恩的目光轉向了許久未語的旅店老闆。

「我,凱文.弗斯,支持貝森的決定。」中年男人重述了一次。

「你知道你的話將迎來什麼後果嗎?」

「我不知道會為部族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凱文平靜的說道,他無畏狼王。「但我曉得這麽做會為這個孩子帶來他所渴求的事物。」

「我不理解。」

「平凡,他背負的重擔不值得他成為一族之王,現在的貝森.弗斯只需要平凡就夠了。」

三人的對話再度陷入寂靜。

旅店老闆訝異自己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換做六年前仍在王宮作為釀酒師的我又會如何?驕傲的自己也許會在狼王面前自吹自擂,最終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或是在看見狼王動粗的一瞬間,為了保住小命而逃之夭夭。

但是自己有身為父親的責任。

深知這點的凱文.弗斯決定將貝森.弗斯放在第一位。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理由僅此而已。

「證明給我看。」金恩低沈的嗓音緩緩說道。「你覺得與其作為狼王統領部落,倒不如作為罪犯永無止境的逃下去還來好的話,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明⋯⋯?」貝森愣愣的回應。

「在聖地與古瑟沃夫對話,通過試煉,證明你確實有資格放棄成為狼王的資格。那樣我就不會再強迫你留在部族,」狼王向兒子解釋。「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我接受,我現在就去。」

「你可以走了。」

棕髮少年站起身子,獨自一人離開了木屋。

「我是不是也該⋯⋯?」

「你留下,凱文.弗斯,我們還沒好好聊過。」出乎意料,金恩將旅店老闆留了下來。

啊,不會是為了剛才那件事吧?凱文嚥下,如今的他以然沒有為貝森出頭的勇氣,沒有當場逃跑也只是篤定狼王會把自己抓回來。「請、請說吧。」

「你知道那孩子暴走的事情嗎?」

「我、我知道,但他平常都能控制好自己——」凱文急切的說道,然而狼王舉起右手打斷他說話。

「我們這種血脈相承而來的天生狼人自從出生以來便能自由變形,然而在11歲以前,只要在月圓之夜與極為憤怒的情形下便容易失去理智。」

中年男子想起了當時貝森於宮殿大開殺戒的模樣,不禁背脊發涼。

「月圓發狂會在11歲被抑制,然而憤怒並不會,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讓這時的孩子於此時接受古瑟沃夫的試煉,以確保他們能夠保持理智。」

「試煉就是你剛才所說的⋯⋯」

狼王點了點頭。

所以貝森無法控制暴怒的自己,全是因為他在11歲時離開了狼人部族。

現在的少年必須要面對過去尚未接受的試煉。

「貝森說的沒錯,他注定不屬於阿爾法.沃夫。」男人長嘆一聲,懊惱的搔亂頭髮。「而這大半都是我的責任。」

「這⋯⋯跟他的哥哥有關嗎?」旅店老闆想起少年的話並提出臆測。

「六年前,附近的村莊發生了殺人事件,有一名狼人喪生,而那正是我的兒子。」

講到這裡,部族領袖停頓片刻,才繼續講述來自過去的故事。

芬里爾.沃夫,狼王金恩.沃夫的大兒子,貝森的哥哥,曾是命定成為狼王之人。

芬里爾在年紀輕輕劍術便能夠與見習血爪批敵,熟知森林每種生物的他也能帶領夥伴們狩獵,甚至能稍微控制住在月圓之夜狼化的身體。不同於平凡的貝森,這名尚未經歷試煉的男孩是眾人寄與厚望的對象。

然而,在一天夜晚,芬里爾在部族鄰近的村落遭人殺害。

全身紅腫潰爛,不成人形。

貝森目睹了這一切。

兩名原本應該在木屋裡沉眠的孩子因為貪玩而溜了出門到附近玩耍,卻忘記了當晚的夜空高掛著一輪明月。

貝森望見月亮後隨即暴走,而哥哥為了阻止弟弟也化身為狼人。

村落的居民聽到狂暴的狼嚎,趕緊背著銀器抵禦突如其來的外敵,並一劍刺穿了一名狼人的咽喉,而另一名狼人驚慌失措的逃入森林,村人英勇的保護了即將遭到攻擊的村落。

但是當血水中倒臥的不再是狂狼,而是年幼的男孩時,眾人才意識到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將死去的男孩放在森林的邊境,並獻上了祭品請求饒恕。

清晨時分,在邊境巡邏的一名女性血爪發現了屍體,狼王金恩.沃夫與其伴侶也在同一時刻發覺自己的孩子們沒有安穩的睡在床上。

貝森躲在一棵樹上發抖,身上有多處刀傷,所幸較為輕微,正在漸漸癒合。

找到貝森的那刻,眾部族意識到他們未來的領袖已經慘死在他人手裡。

重視族人的狼人們不可能放過殺人犯,打算以命償命,好在衝突最後於狼王的勸阻下才得以平息。

如果事情能如此順利的結束就好了。

部族成員開始將錯誤堆疊在弟弟。

貝森.沃夫在當晚離開了部落。

「你這六年來什麼都沒有做嗎?」

「⋯⋯」

「你可是一族之王。」

「你以為作為王很容易嗎?」

「難道你想再失去另一個孩子?」

「我已經失去他了。」

凱文這時才發現他錯了,狼王的語氣並非毫無情感,而是那股悲痛藏的太深,為了不讓自己感受到痛楚,只得一再往心的深處掩埋。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那個孩子需要另一位父親。」

「即使貝森會永遠離開部落?」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另一個會懂得他的父親。」

凱文緊咬著下唇,一滴血珠自傷痕滲出。「你這傢伙⋯⋯」

不要再逃避了啊。

被選定的通緝者們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