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可能。如果理想王真的是凡人,那他是憑藉著什麼,讓腳下這麼多墮天使為他效力?
我抓個空檔,低能看向理想王。他還站在跟我說話時的位置,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我們這邊。
不過他沒有羽翼……
沒有羽翼?
我猛然一震,想起他剛才告訴我的事情。
他說我沒有羽翼是因為我注定要改變一切……之於惡魔,我是一個災星,負責帶來淨化的災難……這和理想國侵略地獄的憑據如出一轍……
這傢伙……也是無翼的惡魔或是天使?
「殷嵐!」葉璃的呼叫把我拉回現實,一回神,便是她擊落一個差點打中李濂音的墮天使。
「你在恍神什麼?」
「抱歉,我想一些事情……」
「李濂音你好好顧著,我去把林江霞的身體弄上來。」葉璃拋下一句話便回頭往瑰洱的身體飛去:「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對,必須快點離開這裡,而且我們現在多了李濂音……不知道撒斯梅怎麼樣了……她在自己的世界應該沒問題吧……
先別擔心她吧!李濂音沒辦法戰鬥,還是現在趕出去要緊。
只是這種事情往往想得容易,做起來就一點也不簡單了。墮天使的戰鬥技術整體而言不算太高,但是畢竟他們的人數優勢凌駕於我們太多,加上我和葉璃都無法盡全力戰鬥(我懷裡有李濂音,葉璃則是背上背著仍然昏迷不醒的瑰洱),事態不算是屈居下風,但著實陷入膠著。
我們需要支援……但是不說凡間,就是天界和地獄,也沒有人站在我們這邊的,要我們期待誰來協助?
終究只能披著無止盡的絕望,沐浴著血腥進行無止盡的戰鬥。
此戰將延續至何時?
果然勢單力薄是最折磨的。葉璃把我從地獄救出來之後,我們的每一場戰鬥都艱困無比,只因為背後沒有足夠的增援,只能一直像這樣與敵人拉鋸。我們明明每一戰都應該贏的,只要我們的人再多一些,或者敵人的人再少一些就行,無奈一切只能如此,持續增加著雙方無謂的損傷。
戰鬥、戰鬥、還是戰鬥……
我腦中一片混沌,尤其現在穿插了剛才理想王告訴我的一切。那些話讓我覺得我該不會正在手刃自己真正的同志。
我的猶疑似乎顯示在臉上了,因為沒過多久,李濂音就開口和我說話:「殷嵐,你還好嗎?在想什麼?」
「呃……不,沒什麼。」
說起來這傢伙和理想王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兩個肯定關係不淺吧?等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問一下。
現在是沒時間和她說話的。
「葉璃!妳在哪裡?」
「這裡啦!」
我循著聲音望去,看見葉璃舞著灰色的翼,背著睡著的瑰洱在不遠處同樣深陷戰鬥,看起來比我吃力許多。
我還沒問出葉璃變成墮天使的原因。看來接下來我有得忙了。
「殷嵐,你的手怎麼變成這樣?不要緊嗎?」李濂音像是現在才發覺我的右手有異,冷不防地吐出這個問題,令我忍不住送她一對白眼。
「這種事情等等回去再說啦!」
「殷嵐,幫我!」
「妳等等……唉,我們交換啦!林江霞給我!」
場面永遠都如此混亂。
「王殷嵐,你為什麼要這樣反抗我們?」理想王不知何時也上來了,踏著穩重的步伐向我走來。
事情又更加麻煩了。
「喂,理想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身旁的混沌交給葉璃負責了,我背著林江霞,專注地看著理想王:「你,到底是什麼?」
「你想得到什麼答案?」理想王微微一愣,但是依舊從容。
「我是說,你是天使還是惡魔?」
抑或者是……
「我當然不是凡人喔……」
嘖,他想到我要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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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使——準確來說,是墮天使。」他慢慢地開口:「這就是你那個問題的解答了。」
「你有沒有羽翼?」我不想放過任何了解他的機會。
「我沒有。」他的回應竟然快活無比,好似這是什麼讓他喜悅的事情。
「你不會自卑嗎?」
「我為什麼要自卑?」他輕笑,面具後面的那對瞳孔意味深長地望著我:「無翼魔王,你應該也明白才對……羽翼並不是一切,不是嗎?」
這又堵住我的口。他的字字句句都有一種魔力,令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說。
「你也同樣不需要自卑。」他的聲音及其細微,在這紛擾的環境裡,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我的耳中。
「因為我們倆是一樣的……都是不利於地獄的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