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的光芒充斥視野。
魔女依言履行契約,為朱利安重塑健康的身體,八個盒子合而為一,棺木內是返還的祭品,打開一看躺著的是康納。
妮安指著阿爾,淡淡道:「這是與他的約定。就當還他一個心願。」
阿爾犧牲自己,把康納換了回來。
涅墨亞緊抱著主人,白凱瑟琳則在旁默默垂淚。
「這就是你的命運嗎?」黑凱瑟琳撫上阿爾冰冷的臉頰,喃喃道:「或許那時本就不該逆天而行⋯⋯」
一次又一次為自己的信念,為所重視的人豁出性命。
魔女宣布遊戲結束,撤去島上的結界,這場遊戲只有一組人能存活下來,君臨者消失,守衛者亦身死,涅墨亞與吉姆為魔物,本來就不是活物,所以也能安然渡過。
事情告一段落,黑凱瑟琳看了阿爾最後一眼,攙起另一個她:「回去吧,別再眷戀過去,夢該醒了。」
在她們轉身離去時,背後傳來沉靜的問句:「康納的靈魂到底在哪裡?」
兩人訝異地回頭。
一刻前在幻中境,阿爾對妮安說:「朱利安說不希望你們為他手染血腥。」
阿爾的話動搖了他們的信念。妮安剎停動作,狄克站在一旁,默然注視著他。
跟朱利安的短暫交談,阿爾知悉他們在彼此心中的份量。
「我接手了一個公會,你要加入嗎?」
朱利安笑問,水色髮絲在陽光下映出澄空的色彩,就像包容萬物的天空一樣。暗殺未遂的少女本應被反殺,即使僥倖逃回去,面對的也是嚴刑處罰,沒想到暗殺目標竟主動收留了她。
温柔的大手摸來,摩娑著少女的頭:「你可以以別的方式討生活,不用再殺害別人。」
狄克在沙漠中流浪時遇到了他,為了報答一飯之恩,狄克給他看了新造的幻境,沙上生花,頃刻成了遼闊草原,繁花滿開。
朱利安搖著狄克的手,眼神閃閃發亮:「幻境師竟然能辦到這種事,很酷啊!你要加入我們嗎?」
真摯直率的讚美令狄克受寵若驚,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說,他的天賦能為人帶來幸福和希望,而不是以粗言穢語辱罵他。
「我們在公會裡渡過最快樂的時光,那個人賜予我們容身之所、無可取替的同伴,以及人生的意義。即使賭上我們的性命,我們也要從死神手上奪回他。」狄克也抽出武器,直指阿爾的喉頭:「最後的盒子,我們絕對不會讓給你!」
「我也一樣,有不得不拚命的理由。」
腦海浮現康納的笑靨,以及他留給自己的啟示:「別放棄思考,一定有別的方法能結束這場遊戲。」
阿爾朝兩人伸出手:「我們來合作吧,為魔女送上一場終幕劇。」
這是一場豪賭,賭他們人性中有著良善,賭合演劇目能瞞過魔女。
黑凱瑟琳顫聲問,臉上盡是困惑:「你為什麼仍活著?」
其他人對阿爾死而復生沒太大驚訝,因為阿爾事先透過缺頁與契約,傳達了訊息,唯獨黑凱瑟琳被蒙在鼓裡。
白凱瑟琳回道:「另一個我可沒那麼容易騙,必須要有置諸死地而後生的覺悟。我多少能影響她的判斷,也會盡我所能。」
與魔女賭約,只要本人承認結果,交易便能成立,而在幻境中狄克就是主宰,他能控制置身其中者的所見所聞。
黑凱瑟琳失笑道:「真是一場胡鬧的劇目。」
阿爾在嚴苛條件下抓住了唯一能不戰而勝的方法。
她露出由衷的笑容:「不過,阿爾你能活下去,我很高興。」
在享受勝利的喜悅前,阿爾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完成。他扶起康納,為赤裸身軀披上外衣:「康納的靈魂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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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凱瑟琳垂下眸子,唏噓地說:「他消失了。」
她翻遍了整座島也找不到他,連殘魂也沒留下一縷,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靈滅身死,軀體的呼吸和心跳越來越慢,生命之火即將熄滅,證實康納的靈魂已不復存在。
所有人也從這場死亡遊戲中全身而退,唯獨那個人為此付出沉重代價。
阿爾緊抱著康納漸漸冷下去的身體,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