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一樣,有點差強人意。
兩個人囫圇吞棗了一番之後就來到大廳,一堆看起來就像是戰士和幾個盜賊獵人等等的職業圍在佈告欄前面,兩人身材相對嬌小就站在後面排隊。
「兩位法師大人早,請過來櫃檯這邊。」一個穿著與昨晚的櫃檯大叔一樣圓領黑色襯衫的裙裝女孩出現在他們身旁,她一頭烏黑長髮挽在腦後成一個圓髻,瀏海在額前往兩側斜分,看起來專業而有自信。
「喔好。」沃夫岡反射動作就跟上去。
「我們要接任務耶,不用排隊嗎?」埃法狐疑的說,看著告示牌前方的大量群眾。
「法師大人的每週第一個任務是由地方政府指派,如果沒有指派才是直接去告示牌看,有指派的話,還麻煩完成指派任務以後再去告示牌接領任務。」女孩笑嘻嘻的說,她的臉上好像帶了幾分昨晚看到的廚師孩子的神色,總覺得可能是親屬之類的。
「哦,這樣啊。」埃法連忙跟上。
女孩走到櫃檯後面之後拿出一個公文夾,封面正有兩人的姓名在上面。
「來,這邊看過以後,之後都可以直接召喚,解除召喚以後這個公文夾會回到這邊,那我們看到如果完成就會把任務獎金入帳到兩位的帳戶,然後再放入新的指定任務。」她微笑著點了頭。
「那額外任務呢?公告那邊的。」沃夫岡看了看擠成一團的戰士跟盜賊都快打起來,喔不,已經有兩三個人出去決鬥了。
「法師的話我們也會一併用簡單的介紹附上表格,你們看過以後勾選想要執行的任務再回送給我們,我們就會儘快把任務詳情夾進去,也不用再回來擠告示牌。」女孩笑著說。
「他們那個樣子沒問題吧?」沃夫岡指了指身後,一個臉上被紋面標記的囚徒勞役者已經打趴兩個盜賊一個戰士了。
「沒事,每天都這樣。」女孩微笑,忽然想到什麼的豎起食指,「不過那位囚徒要特別留意,他叫戴爾‧蘭德斯,原本是一個戰士,相當好戰,犯下的罪行是殺害上司,理由是上司下達撤退命令,軍隊監察部門調查發現,當時他們寡不敵眾,所以指令沒有問題,不過因為他獨斷的行為導致隊伍死傷慘重,雖然最後贏了戰鬥,還是把他定罪,這個人脾氣火爆也不會尊重法師大人,還請不要招惹他,上個月我們才替一位法師大人收屍而已,很麻煩的。」
你的好心提醒只是因為收屍很麻煩啊?沃夫岡差點摔倒,回過頭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身高接近兩百公分,一身肌肉彷彿軀體上有藤蔓盤節一樣,即使在這種有點偏涼的天氣也只穿一件米色短袖布衣跟深褐色長褲,到處都染了些許血漬,沃夫岡看著他的一隻大手好像就可以像捏爆香蕉一樣把自己的頭捏碎,肩寬幾乎是自己肩寬的三四倍,手上還有一道怎麼看都像是自己割出來的傷痕,寫著「黃泉引路者」,黃泉跟引路都拼錯字。
他佈滿鬍渣面無表情的臉上同時也蒙上一層殺氣,灰白相間的頭髮在腦後綁成一個小馬尾,微微翹在頭頂,雙眼目光渙散的吸了吸鼻子,抹了抹鼻頭上不知多久以前鼻樑斷掉留下的傷疤,清了清喉嚨,往旁邊吐了口痰,好像沒睡醒一樣。
沃夫岡兩眼發亮,這個人的身材簡直就是自己的翻版,尤其是那身肌肉,還有那個身高,還有那個肌肉跟那個身高,那件短袖底下隱藏的是八塊肌還是十塊肌呢,有點後悔他打趴三個人的時候自己在聽說明呢。
「沃夫岡,不要一直盯著人家看啦!啊啊啊他走過來了啦!」埃法小聲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緊張兮兮的。
「唉唷,看看我們這裡有些什麼,是沒見過的生面孔呢!兩位法師大人好,請問你看什麼看?」蘭德斯高大的身軀站在沃夫岡面前好像一座堡壘似的,看得他兩眼又更亮了。
「蘭德斯先生,上次那件事文件量暴增快把我搞死了,麻煩你收斂一下拜託。」櫃檯小姐微笑著說,埃法瞪大眼睛,她真的只是擔心額外多出的工作量,沒在管你性命安危的。
「我又沒有要幹嘛,我就是好奇他這麼炙熱的視線看得我有點害羞,是在看幾點的。」蘭德斯毫不客氣的低頭看著沃夫岡,近到他的鼻息都快要噴到沃夫岡臉上。
「先生,」沃夫岡吞了吞口水,「我,可以握握你的手嗎?」
瞬間在場所有人愣住,連佈告欄那邊的人群都回頭過來。
「呃,為什麼?」蘭德斯的眉頭因為困惑而糾結在一起,這個困惑同時也取代了他的敵意,「是可以啦。」
「你的手好大啊!」沃夫岡握上他的手,同時也忍不住驚呼,「我可以比看看嗎?」
「呃,是也可以啦。」
「埃法你看,他的手超大的欸,是這個手的兩倍寬欸,拳頭也是兩倍耶!超酷的!」沃夫岡兩眼的光芒彷彿散著金色光暈,好像看到寶藏一樣。
「呃,請不要這樣。」蘭德斯似乎完全無法應對他的行為,他就像是小孩子看到聖誕老人一樣非得要玩人家鬍子似的在戴爾的手臂肌肉上面揉捏,而蘭德斯也像是聖誕老人面對孩子的淘氣一樣,只是困擾萬分無法發作。
「沃夫岡拜託你住手,太失禮了啦!」埃法連忙拉了拉他肩膀的布料。
「你可以單手拉著我的領子把我提起來嗎?」沃夫岡兩手握住他的粗大拳頭,他就讓沃夫岡這樣像是把玩假人一樣玩弄自己的手掌,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可以是可以,呃,可是為什麼?」蘭德斯額頭冒汗,這什麼奇怪的要求?
「拜託,一下下就好。」
「喔,好吧。」蘭德斯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著他這兩眼發光雙手合十的樣子,根本沒辦法拒絕這個詭異的請求,於是右手提著他的領子,輕而易舉的就把沃夫岡提了起來,讓他的視線與自己同高。
「唔哇!酷斃了,我一直想要被自己這樣提起來,可惜身材要能把我提起來的人實在不多。」沃夫岡好像看到什麼新世界一樣,忽然往埃法看去,裝模作樣地對她行了一個脫帽禮,「日安,小姑娘。」
若是平常,這個舉止是相當紳士,不過考慮到他現在雙腳懸空,被人提在手上,倒是沒看過有哪個紳士是如此,同時在場聽到他這麼說的人都露出你是在講啥小的神情,什麼叫能把你提起來的人不多,你那個柔弱的身軀多的是人能把你提起來吧,現場不就一個。
「呃,要把你丟出去嗎?」蘭德斯笨笨的問。
「先不要,麻煩普通的把我放下就好謝謝。」沃夫岡輕巧地說,好像是玩夠了的孩子對爸爸說放我下來一樣的口氣。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雙腳剛一落地他馬上小小的舉起手。
「可以是可以──」
「你這身肌肉是怎麼練的,可以給點建議嗎?是不是有相關的食譜或是特定的食材,訓練的部分有什麼特別的部分嗎,身高呢,身高是經過強化訓練達成抽高的還是天生的,這些訓練你持續了多久,休息的規律怎麼安排,不好意思我要重拾往日的榮耀,務必請你不吝賜教。」沒等他說完,沃夫岡馬上連珠炮的發問,每一個疑問句結束他就往戴爾逼進一步,一口氣問了六七個問題之後,他無咒召出一個小冊子,還有一支筆,好像要做筆記似的。
「……我也沒什麼可以提的,主要都是天生的吧,小時候就常打架,也很一般地跟大家一起做戰士的訓練,吃一樣的伙食,不管什麼都一樣但就稍微我更壯一點。」蘭德斯抓抓頭,朝著埃法露出求救的眼神。
「沃夫岡,沃夫岡!」埃法一臉緊張的揪住他的後領阻止他再往蘭德斯進逼,「你冷靜一點,我們的任務是要馬上往東城外,向城防駐地衛隊的安瑞塔隊長報到,不要再造成人家的困擾了,快點。」
「喔,好吧,那就這樣啦,晚點見,蘭德斯先生。」沃夫岡依依不捨的鬆開他的拳頭,一邊倒退著被埃法拽住後領著走,一邊對著蘭德斯揮手道別。
「真是個特別的法師大人呢,不是嗎?」櫃台小姐微笑著看他。
「我還是第一次被法師叫先生呢。」蘭德斯一臉震驚,「是說多久沒有人叫我先生了?」
兩個人蹦蹦跳跳著上了常態性往駐地衛隊運補物資的馬車,過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車程,就到了這個駐紥在城邊的營區,一個身穿左肩上標示上尉軍階的騎士坐在一個厚重盾牌上,把玩手上的一柄單手戰斧,看到兩人走來,她把戰斧上的矛尖插到地上,脫下頭盔,把頭盔掛到斧柄上。
是一個一頭烏黑短髮不及肩,深綠色眼眸綻放銳利目光的女騎士,身高比埃法還高一點。
「兩位早。」她淡淡的說。
「早,請問您是……」埃法和沃夫岡同時點頭致意,還沒說完,她就馬上伸手打斷兩人。
「我就是隊長安瑞塔,不必多禮,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她拿起頭盔戴上,抄起盾牌跟戰斧,分別把盾牌揹到背上,戰斧往腰間一掛,朝著兩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跟上自己的腳步。
三個人穿越了營區中間,大約有十名戰士正在操練大約六十名士兵,在他們經過的時候,紛紛暫停動作,對著他們行了軍禮,這邊的軍禮是右手握拳,拇指貼往左肩,對沃夫岡來說有點新鮮,他也忍不住回了軍禮,差點把手抬到齊眉變成國際通用軍禮。
「法師大人不用這麼客氣,會嚇壞孩子們的。」安瑞塔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沃夫岡嚇了一跳,你背後是有長眼睛是不是,安瑞塔好像看穿他的心思,又補了一句,「不用驚慌,我對身後的動靜非常敏感,畢竟這個時節也不是很太平,還是要多加留心背後才是。」
「應該的應該的。」沃夫岡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隨口答道。
安󠄊󠄀󠄃瑞󠄎󠄊󠄀塔󠄃󠄎󠄵帶󠄀󠄀󠄂著󠄫󠄀󠄲兩󠄎󠄦󠄪人󠄣󠄅󠄅穿󠄏󠄲󠄻過󠄠󠄆󠄩城󠄥󠄮󠄐牆󠄯󠄞󠄺旁󠄾󠄭󠄔邊󠄫󠄞󠄼一󠄬󠄘󠄳個󠄩󠄕󠄄歪󠄫󠄃󠄇七󠄆󠄮󠄀扭󠄒󠄪󠄓八󠄚󠄮󠄚的󠄞󠄁󠄲小󠄴󠄩󠄢通󠄬󠄡󠄹道󠄭󠄲󠄹,這󠄅󠄐󠄶個󠄆󠄚通󠄿󠄩道󠄇󠄵在󠄭󠄔戰󠄐󠄞時󠄰󠄅會󠄕󠄊被󠄡󠄨封󠄪󠄱住󠄉󠄫,外󠄼󠄩面󠄎󠄑是󠄾󠄳看󠄼󠄐不󠄌󠄞出󠄁󠄨有󠄅󠄿通󠄌󠄦道󠄷󠄩的󠄕󠄲,就󠄛󠄃算󠄘󠄛運󠄳󠄌氣󠄦󠄉好󠄽󠄷挖󠄄󠄋到󠄹󠄜,這󠄥󠄛個󠄬󠄚通󠄠󠄎道󠄖󠄯也󠄴󠄄逼󠄌󠄟得󠄬󠄸士󠄣󠄊兵󠄅󠄔只󠄨󠄻能󠄺󠄗一󠄽󠄥列󠄫󠄫進󠄢󠄳入󠄉󠄆,外󠄥󠄋面󠄶󠄒甚󠄪󠄗至󠄶󠄑只󠄝󠄇要󠄅󠄶三󠄃󠄴個󠄠󠄾士󠄷󠄜兵󠄱󠄦就󠄆󠄢能󠄠󠄰守󠄟󠄘住󠄋󠄨。
在經過這個通道的時候沃夫岡稍稍推估了一下,城牆大概有六七公尺厚。
出了通道又走了將近一百公尺,有一列士兵十五人鎮守在一個小丘之上三四排拒馬後面,他們防守的是身後一個用木樁繩索圍起來的地基,這個地基非常深,大概有三四公尺左右,四四方方,邊長各有近十公尺。
地基下面有一群工人忙進忙出,看起來正在挖坑道。
沃夫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誠如兩位所見,我們正在搭建新的哨站,為了加速哨站竣工的時程,不得已,需要借助兩位的力量,至於該怎麼做,我們不會加以干涉,期許在兩位的協助下,能夠在七天之內完工,那麼,我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其他事宜你們可以跟工頭詢問,由於人力吃緊,我們這邊只會留五個士兵哨衛,每天輪班,那麼,預祝兩位如期完成,我就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