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萊德科宅邸的花園內。
席特王子悠哉地走在前方,布萊德科公爵、萊恩、以及一群侍衛則在後頭亦步亦趨的跟著。
寧靜的花園中瀰漫一種神秘、清幽的氣氛,寂靜中偶爾傳來蟲鳴聲響,秋葉在微風中輕輕飄落,星星點點的燈光點亮小徑,為夜晚增添溫暖的氣息。
「啊,真的好久沒來這裡了,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席特王子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嬌豔明媚的紫羅蘭。
「殿下,不進去室內談嗎?」布萊德科公爵音色低沉,恭敬地詢問。
席特王子擺了擺手,繼續自顧自的走。
走了許久,席特王子突然開口說道:「對了,我第一次看到萊恩,也是在這吧!」邊說著,他手指著不遠處的小涼亭。
「是的,王子殿下。」萊恩說。
席特王子勾起唇角,他轉了個彎,朝著那涼亭走去,一群人也緊跟著。
涼亭是白色的大理石,攀爬向上的枝枒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閃閃發光。
席特王子抬手撥弄著葉片,隨後走到亭子中央,坐了下來。
月光將他的下頜勾勒的極為清晰,纖長的睫毛上下閃動著,他瞇起眼,如俯視大地的神明般看著面前的花園。
「萊恩。」他抬起修長的手指,向著萊恩的方向勾了勾,並示意對方坐在他身旁。
「你知道,今年是個很特別的一年嗎?」
「特別?」
席特王子勾起唇角:「我啊,第一次體會到,原來身兼重任,是那麼不容易。如果今天是我的弟弟替母親大人接手,想必身子也會同母親大人一樣,撐不住吧。」
「望女王陛下能早日康復。」
聽到萊恩的回答,席特王子忍不住笑了:「你啊,看來是越來越熟練了。」
「我不太明白殿下您的意思。」
席特王子轉過頭,直勾勾的看著萊恩,他輕輕拍他的肩膀:「這種官場台詞,真不適合你,萊恩,我還是喜歡你對我直言不諱的樣子。」
萊恩呆愣在原地,那樣子逗得席特王子哈哈大笑。
「你啊,別這麼恭敬,好歹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我已經成年了,好嗎。」萊恩反駁道。
席特王子拍動他肩膀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哎呀,原來你成年了?」他掐著手指算,有些意外地說著:「時間過得真快呢!」
「那看來, 她 也成年了。」他嗓音沈了下去。
萊恩不解的看著席特王子自言自語。
「她?你說的是誰?」
「沒什麼,一個,我很感興趣的,小貓。」
「貓?殿下你養貓了嗎?」萊恩表現得有些興奮。席特王子這才想起,萊恩很喜歡貓咪。
他勾起唇角,愉悅地跟萊恩分享:「是一隻很可愛的貓咪喔,有機會一定讓你看看。」
「那牠是什麼顏色的?」
「嗯~是紫色的,深紫色,眼睛也是紫色,就像,紫水晶。」
「紫色的貓?好稀有的顏色。」
「是啊。很稀有,非常。」
兩人交談的正高興,就被咳嗽聲給打斷。
布萊德科公爵皺著眉頭:「王子殿下,很抱歉打斷您的興致,但是否該談談正事了?」
席特王子的笑容僵持在原地,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雙腿交疊,慵懶的向後倚靠。隨後他開始哼起小調,手指在空中比畫出柔軟的曲線,身後的一種侍從都直冒冷汗,不敢動彈。
「都退下吧。」他看都沒看一眼。
隨行的管家頷首行禮,指揮著眾人離開,僅留下萊恩、布萊德科公爵二人。
「真麻煩呢。」他側頭靠在椅背上,瞇起眼看著一旁站的直挺挺的布萊德科公爵。
「我該先離開嗎?」感覺要談正事,萊恩做事站起要離開,被席特王子一把按住。
「我今天來,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是來見見一些,朋友而已。」
布萊德科公爵提醒道:「您再來之前的信件中提到,您有些關於神庭的事要說。」
「哎呀,原來你說那個啊!」
聽到關鍵字,萊恩的表情露出一絲異變。
席特王子也注意到,他故意看向萊恩,臉上帶了一絲好奇與玩味:「萊恩你有聽說,去年12月,發生在奧爾多倫城的命案嗎?」
「您是說圖書館那件事嗎,我知道啊,新聞報得很大,那一陣子每天都聽到這話題,耳朵都要長繭了。」
席特王子瞇起眼,「那你好不好奇,那個 罪人 ,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萊恩想都沒想,直接說道:「不好奇。」
這回答讓席特王子有些意外,「為什麼?你不是向來對強者感興趣嗎?」
「啊,是這樣沒錯,第一次聽到有關那傢伙使用的魔法帶有很強的威力時,我的確蠻心動的。」他一邊說,一邊握緊拳頭,「如果能有機會能夠與那種強者一戰,我還是會欣然接受。」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好奇呢?」席特王子歪著頭。
萊恩皺起眉頭,他看著掌心,再次想到剛才在宴會中,暴揍那個與神庭有關的貴族。擊中那人臉頰時,打碎骨頭所帶來的震盪感,依舊徘徊在指縫之間,酸酸的、麻麻的。
「因為我聽說,那人也跟神庭有關。」
「欸~」
看著萊恩雖面無表情,帶產生出濃濃的殺氣,他繼續說道:「那傢伙是什麼樣的人我一點都不在乎,反正,不管是神庭、還是信仰他們的人,都是一個樣,令人作嘔,我何必知道是誰。」
席特王子露出玩味的笑容,餘光也不自覺掃向不遠處的草叢。
「那,萊恩你想見見她嗎?那個罪人?」
「欸?」萊恩驚訝的抬起頭,連帶布萊德科公爵都露出訝異、不敢相信的神色。
布萊德科公爵有些焦急地開口詢問,但還是隱約從姿態透露出他的好奇心:「殿下,女王陛下昏迷前,不是有下令,禁止對外透露一切有關罪人的消息嗎?為此,我還特意命人,將罪人與神庭有關的訊息壓下。」
「嗯,的確,母親大人的懿旨,我確實是沒權利反抗。」席特王子裝作思考辦法的樣子,隨後又啊的一聲,露出奸詐的表情。
「我偷偷讓你們去地牢見見她,不要說出去喔!」
「殿、殿下⋯⋯」
萊恩與布萊德科公爵二人對此極度難以置信,畢竟要是被人發現,那就是極大罪,很有可能被奪去爵位、監禁。
看著兩人不知所措的樣子,席特王子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我膽子再大,也不敢違抗母親大人啊,你們說是吧!」
二人面面相覷,忍不住鬆一口氣。
布萊德科公爵再度板起一張臉,席特王子如此反復無常,又愛戲弄別人也不是一兩天了,無奈位在王子之位,無人敢動他。
「哎呀,不過有一句話不是開玩笑的。」他一邊玩弄著頭髮,一邊說著,「再過不久,你們就能見到她了。」
「您這話的意思是,要擬定處刑日了嗎?」布萊德科公爵激動的詢問。
席特王子抬起手,示意他冷靜。
「自從母親大人昏迷後,王城內上上下下都在為此事擔憂。而身為母親大人最信任的醫者,神庭的大長老:卡羅夫.切瑟安杰爾,自然得擔當起醫治母親大人的這份重任。倘若母親大人遲遲未甦醒,百姓就會開始對神庭的能力、威信大打折扣。」
「如果這時,神庭再出了什麼亂子,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呢?」
萊恩皺起眉頭接話:「他們不是本來就不受待見,還能怎樣?」
「嗯嗯嗯~」席特王子左右搖手指,表示萊恩說的不正確。
布萊德科公爵解釋到:「僅存的信徒會出現迷茫,這時只要王國做出點令他們動搖的舉動,他們所建立起來的邪教也會因此瓦解。」
「答對了!」
席特王子笑了笑:「那,下一題,我們該做什麼呢?」
「該做什麼?」萊恩撓頭想不透。
「給你個提示,我們與神庭最大的不同之處是什麼呢?」
「不同之處⋯⋯」萊恩皺起眉頭,不太確定的說著,「不斷追求進步、能讓所有人類使用魔法的世界。」
「答對了!」席特王子拍手,他站起身背向二人,月光將他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隱影子。
「神庭最為人詬病的,就是他們所主張的純魔法論。」
「只因為魔法是一項具有危險性的力量,操作不當會遭到反噬,這些說法,放在過去也許會有人相信,畢竟人們對於未知會抱有敬畏之心。」席特王子侃侃而談的說著。
「然而時代不同,人類終究不是精靈,我們並不存在那種高度濃縮元素的體質,不會有反噬問題。相反,我們擁有那些生物沒有的東西。」
他轉過身,手指抵在頭上:「我們擁有智慧。」
「金屬改良的傳送魔法便是人類進步的第一步,也就是科技魔法的開端。」
「第二部,普及魔法的使用,所創造出的就是名為魔器的施法媒介道具。」
「這就是神庭輸給我們的原因。」
席特王子看向萊恩:「你知道,最早王國出現所謂的親王派一說,是從什麼時候嗎?」
萊恩愣了愣:「我,不知道。」
「X108年。」
「好、好早!」萊恩有些訝異
席特王子繼續說下去:「我們王族,也曾被所有人嘲笑,最麻瓜的家族。那是因為,我們的體內,完完全全,不含有任何的魔力。」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希望能夠普及魔法,讓與我同樣的人不在被嘲笑。」
看著面前兩人一愣一愣的樣子,席特王子忍不住笑出聲,「看來,歷史故事說太多,我知道你也不感興趣。」席特王子手指又在空中比畫了幾下。
「那我們來說說剛才那題的完整答案吧!我們應該做什麼?」
他將手指指向站在後頭的布萊德科公爵:「你來回答。」
布萊德科公爵稍微清嗓:「在創造一個⋯⋯改變魔法世界與體制的東西?」
「答對了!完全正確!」
席特王子滿意的鼓掌,連帶現場的兩人也都不知所措地跟著拍手。
他走向萊恩,上前勾著他的肩膀:「當然,若要事情順利,還需要你們兩個的多多幫助。」
「殿下說的是,我們布萊德科家族自是尊崇您的一切決定。」布萊德科公爵頷首說著。
「嘻嘻。」
席特王子笑完,他將視線看向不遠處的草叢:「那那邊那個小傢伙,妳會支持我嗎?」
萊恩與布萊德科公爵滿臉疑問,紛紛轉向席特王子所看的方向。
草叢後,少女雙拳緊握,不自覺地顫抖,慢慢的,她又鬆開。
一個人影走出來,月色正巧照亮他的身影,紫色的頭髮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潔思?妳怎麼在這?」萊恩有些意外地說道。
潔思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提起裙擺走過來。
「拜見王國之子,席特大王子殿下。」
席特王子擺了擺手。
布萊德科公爵皺起眉頭,口氣不悅的質問:「妳從什麼時候在那裡?」
「回布萊德科公爵大人的話,我正巧來花園透透氣,不是有意要駐足於此,非常抱歉。」潔思低下頭道歉著。
布萊德科公爵對此還是很不滿,正要命人將潔思拖走,就被席特王子給阻止。
「我不介意,況且她的確沒待很久。」邊說,他邊看向潔思,「對吧。」
見席特王子給予台階下,潔思自然也是欣然接受,點頭表示。
席特王子看著潔思的臉,上下打量到,「啊,乾乾淨淨的樣子,多好啊~」
潔思呆愣住,不明所以。
萊恩有些疑惑,他看向一旁勾著自己的席特王子,「殿下,你認識潔思嗎?」
「嗯,認識喔!」
此話一出,潔思、布萊德科公爵都嚇了一跳。
因為布萊德科公爵稍早才講過一樣的話,但那時,席特王子說並不認識。
而潔思則對見過大王子毫無印象,她正努力思索著,難道以前參加王城宴會時,大王子有曾經出席過嗎?
但很快,席特王子的話就打消他們的疑慮。
「剛剛,在宴會廳的時候就看見她站在柱子旁,因為長得太驚艷,令人過目不忘呢!」
「啊⋯⋯」警報解除,潔思這才鬆了一口氣。
萊恩繼續說著:「原來是那時候啊,抱歉啊潔思,我剛剛沒跟妳說一聲就走掉了。」
「沒事,我看你好像很忙,後來奈特也過來找我了。」
「那就好,那奈特呢?」
「我剛剛有點頭暈,跟他說了一聲,就自己跑出來透透氣了。」
兩人交談著,席特王子就在一旁打量著潔思。
這時他突然又插話:「啊!」
萊恩跟潔思齊刷刷看向他。
「我發現,潔思小姐,長得跟我剛剛提的的小貓好像呢!」
潔思正疑惑不解,席特王子走上前,他抬起手,輕輕撩起一縷潔思長長的紫色秀髮。
「一樣,是紫色的,尤其在這微弱的光線下透出的光澤。還有就是,那雙眼睛,像是紫水晶一樣。」
潔思被席特王子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反射地向後退一步,鞋跟正巧卡在地面上凹凸不平的洞口,令她蹌踉的向後跌倒。
「潔思!妳沒事吧!」萊恩趕緊上前,蹲下扶起潔思。
「哎呀,看來,潔思小姐很不習慣穿禮服吧!」席特王子雖表示抱歉,但卻沒有絲毫作為,他由上而下的俯視著坐在地上的潔思,「還是說,是太久沒穿禮服,感到不適應?」
潔思對他這話感到不明所以,她抬頭看著,席特王子特殊的緋紅色頭髮因為背光,在周圍泛起淡淡的光芒。
這畫面又令她想起些什麼,她腦袋一陣抽痛,骨膜猶如被尖銳的利刃刺入感到疼痛,她一手捂著腦袋,難受的皺眉。
「既然你們都這樣求助於我了,我當然還是會伸出援手囉!」
喀喀。
是牢門被打開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溫暖的白色身影靠了過來。
「潔兒!」
手上的鐐銬被卸下,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久久迴盪在空間內。
身體失去支撐掉了下來,靠在那人的肩上。
「潔兒!潔兒!」
「路⋯⋯卡⋯⋯」潔思乾裂的喉嚨勉強擠出幾個字。
她吃力的張開眼,血污一遍,令她看不清眼前的人臉。
「記住我的條件,別忘了喔。」
潔思轉過頭看向牢房外的那人,外頭廊道悠悠的藍光印照在他身上。
「藍⋯⋯髮⋯⋯?」
身體再也擠不出一絲力氣,潔思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潔思?你還好嗎?」萊恩看著潔思,用力將她扶起,「妳又頭痛了?要不要幫妳找醫生?」
「沒、沒事,不用,謝謝你。」
席特王子看著兩人,又笑了起來。
他用手肘撞了撞一旁板著一張臉的布萊德科公爵:「你不覺得,這孩子,跟莫拉有點像嗎!」
「哼,庶民的孩子,怎麼能跟葛斯伊莉雅那種一等貴族身份拿來比較。」
「欸~」席特王子又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倒覺得,潔思小姐也透露出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
他眼神緊盯潔思:「潔思小姐,真的不是某個貴族嗎?或是類似貴族的身份呢?」
那視線彷彿要看透自己,潔思緊張地吞一口口水。
好在這時萊恩開口解圍:「潔思有說,她父親是王國騎士團的一員。」
「喔?騎士團啊!」席特王子捂嘴笑了笑,「原來是騎士團啊。」
席特王子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時候也不早了,我想去休息了。」
他對著布萊德科公爵擺擺手,後者領會,抬手帶路。
「對了,有個好消息。」臨走前,席特王子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說著:「明年的全國進階魔法考試,會用上『研究院』新開發的玩意,預計在二月時,會邀請你們來王城看看,就當作,參訪。」
「嘻嘻。」他笑了笑,直勾勾的看著向潔思。
「到時候見囉,小貓咪。」最後三個字他講得很輕,近乎是用唇語的方式。
見兩人走遠,潔思這才鬆了一口氣。
萊恩轉動筋骨,放鬆的癱坐在石椅上,嘴上說著:「終於送走那尊大佛了。」
潔思看著萊恩的樣子笑了笑,雖然穿著莊重的禮服,但他現在又像是平常的樣子。
「你不喜歡席特王子嗎?我看你們好像很熟。」
「也不是說不喜歡啦。」萊恩掏了掏耳朵,「只是他的話特別多,又彎彎繞繞的,聽得很累。」
「但,他們那種身份的人,不都這樣說話嗎?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習慣嗎?」他仰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潔思,「嗯,一半一半吧。他們都說,我以前更沒有耐心。」
潔思想像了一下,在小一點的萊恩,大概遇到不想聽的事,會直接捂著耳朵,或是跑掉吧。
想到這,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見潔思笑出來,萊恩雖不明所以,但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一起笑了起來。
潔思看著萊恩的側臉,美好的畫面突然嘎然而止,一瞬間,他剛剛兇惡的樣子與之重疊。
萊恩一把奪過身旁賓客手上的酒杯,直直澆在那個少年的頭頂上。
「老子說過了,我此生最討厭的就是神庭──!」
「不管是他們的理念、做法、為人,都不過是騙人的把戲──!」
面對席特王子的提問,萊恩面無表情,但字字句句都帶著濃濃的殺意:「那傢伙是什麼樣的人我一點都不在乎,反正,不管是神庭、還是信仰他們的人,都是一個樣,令人作嘔,我何必去了解她的為人。」
潔思嘴一張一合,又不自覺的垂下頭。
『別再想了,潔思。』她在心中自言自語著。
很快,那一閃而過的畫面就消失,面前的又是平常開朗的萊恩。
此時,萊恩正直勾勾的看著潔思。
「怎、怎麼了嗎?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萊恩擺了擺手,他聚精會神的盯著潔思亮晶晶的眼睛說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殿下說的貓咪。如果要說潔思妳像一種貓,那大概會是布偶貓吧。」
「欸?」潔思愣住。
萊恩站起身,湊到潔思面前,兩人的臉很近很近,隨後他突然抬起手,捏住潔思肉肉的雙頰。
「這樣仔細一看,的確挺像的,妳們的眼睛都閃閃發光的,而且看起來都很可愛。」
距離過近,潔思耳根發紅,尷尬地想別過頭。
萊恩隨即捧著潔思的臉不讓她移走,並頑皮壞笑:「幹嘛!本少爺可還沒觀察完呢!」
潔思伸出手使勁推開,卻發現萊恩紋絲不動。
「就說該好好鍛鍊吧!連本大爺都推不開,下次碰到壞人妳可怎麼辦。」
「別鬧了,萊恩!」
這時,草叢後傳來一聲少女的呼喚二人的聲音。
「萊恩。」
萊恩抬起頭,看到來人是莫拉。
他高興地喊道:「喔!妳終於下來啦!」
潔思趁此機會掙脫束縛,後退幾步,萊恩還沒意識到剛剛兩人的姿勢有多容易令人多想。
潔思則滿臉通紅,心中莫名有一種被捉姦的感覺。
莫拉小跑到潔思身邊,氣鼓鼓的指著萊恩:「你是不是又偷欺負潔思了!」
「我哪有,我只是覺得她長得很像布偶貓,在觀察而已。」
「那你也不能這麼近啊!這樣很失禮欸!」
萊恩聳聳肩,對莫拉的指控毫不在乎。
莫拉又轉過身,檢查潔思臉上的妝跟衣服,她心疼地看著潔思被萊恩蹭掉的粉,又轉頭瞪了他一眼。
隨後,她拉起潔思就要上去補妝。
「沒關係的莫拉,我再待一下下也想離開了。」
「這麼早嗎?」莫拉有些訝異,感覺才跟潔思相處沒多久。
「我有點累了。」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莫拉看起來很失望,但馬上她又打起精神,她拉起潔思的手,「那離開前,我帶妳去拿一些好吃的吧,可以帶回去的!」
潔思沒在拒絕莫拉的好意,點頭答應。
她拉起潔思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回走,中途也不斷地與萊恩鬥嘴。
潔思臉上雖掛著笑容,但她的腦中都是剛剛,偷聽到的對話。
「在創造一個,改變魔法世界與體制的東西。」
席特王子笑咪咪的看向面前的二人,「當然,若要事情順利,還需要你們兩個的多多幫助。」
「殿下說的是,我們布萊德科家族自是尊崇您的一切決定。」布萊德科公爵頷首說著。
他們剛剛的對話久久迴盪在潔思腦海中。
「他們究竟想創造什麼?難道是,武器?」潔思喃喃自語著。
她看向萊恩的背影,「這一切,真的跟布萊德科家族有關嗎,還有王族,是不是也牽涉其中?」
席特王子露出邪笑:「身為母親大人最信任的醫者,神庭的大長老:卡羅夫.切瑟安杰爾,自然得擔當起醫治母親大人的這份重任。倘若母親大人遲遲未甦醒,百姓就會開始對神庭的能力、威信大打折扣。」
「如󠄊󠄀󠄃󠄎果󠄊󠄀󠄃󠄎這󠄵󠄀󠄀󠄂時󠄫󠄆󠄴󠄗,神󠄂󠄽󠄴󠄧庭󠄘󠄍󠄜󠄦再󠄁󠄾󠄗󠄙出󠄘󠄡󠄓󠄷了󠄧󠄂󠄞󠄚什󠄠󠄴󠄿󠄉麼󠄣󠄅󠄣󠄴亂󠄯󠄻󠄞󠄩子󠄥󠄻󠄏󠄁,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呢󠄏󠄆󠄧󠄟?」󠄟󠄳󠄨󠄮󠄃󠄊󠄅󠄥󠄸󠄂󠄇󠄳󠄲󠄜󠄵󠄳󠄪󠄴󠄞󠄮󠄔󠄸󠄠󠄼󠄳󠄈󠄙󠄦󠄭󠄿󠄜󠄪󠄗󠄉󠄍󠄧󠄪󠄶󠄎󠄻󠄕󠄀󠄝󠄿󠄸󠄺󠄔󠄐󠄇󠄆󠄼󠄡󠄰󠄸󠄏󠄐󠄜󠄟󠄐󠄓󠄓󠄴󠄺󠄖󠄺󠄳󠄜󠄄󠄠󠄏󠄒󠄩󠄧󠄀󠄽󠄟󠄖󠄅󠄠󠄎󠄏󠄥󠄫󠄫󠄆󠄂󠄝󠄔
萊恩皺起眉頭接話:「他們不是本來就不受待見,還能怎樣?」
「僅存的信徒出現迷茫,這時只要王國做出點令他們動搖的舉動,他們所建立起來的邪教也會因此瓦解。」
潔思的大腦一片混亂。
這個夜晚感覺特別的漫長,發生太多事情。
還有一件讓她特別在意的事,整個晚上,潔思總感覺到有一股莫名而來的是現在盯著自己,就如同演武盃時一樣。
□
隔日,天色剛亮,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逐漸灑進豪華的房間。
床頭櫃上擺放著精美的瓷瓶,裡面插著一束嬌豔的鮮花,片地可見的衣物肆意灑在地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曖昧而充滿情慾的氛圍。
床上,女人優雅的曲線,被絲綢的被辱勾勒的極為清楚。
她的墨綠色頭髮微微凌亂,睫毛閃爍著水潤的光芒,微微的眼袋以及一身花瓣般的紅暈,是一夜歡愉後的印記。
一個男人站在鏡子前,肌膚在微弱的晨光下閃現白皙的光澤,他優雅而熟練地換上一件白色的襯衫,每一個動作都流露出撫媚與迷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床上的女人甦醒,她發出一聲嬌嗔,張開眼,迷濛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就要走了?」
女人慵懶地從床上坐起,絲綢的被褥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一絲不掛的身體。
男人照著鏡子,用手指輕輕擦去脖頸一側的口紅印,轉過頭對著女人露出一個笑容,欲言又止的同時,散發出一種挑逗的氣息。
女人順勢從床上坐起,優雅的走向男人,絲綢被辱順著她的動作的滑落至地面,潔白無瑕的軀體瞬間一覽無遺。
男人走上前,將床尾的白色睡袍提起,為女人蓋上。同時,那骨節分明的手溫柔的攬在那柳腰上。
女人輕輕捧住男人的下顎,目光充滿曖昧,凝視著這位昨夜狂野的野獸,另一隻手則從下方滑過男人堅實的腹肌,手如流水般柔軟而勾人。
男人露出一莫邪氣的壞笑,他靠近女人的身體,嬌豔的唇瓣在女人的脖頸處停留下來,並留下一個深深的吻痕。
「得到想要的,就想一走了之?」女人戲謔地問道,她的目光深邃地凝視著男人,彷彿在探測他的真正的意圖。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知道,您會放我走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鼻息輕輕撫過女人的臉龐:「畢竟比起飼養金絲雀,訓服野獸更讓華苑小姐您感到愉悅,不是嗎?」
女人聽了男人的話,不經心花怒放,「喔,是嗎?」她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男人的臉龐,仿佛在試圖解讀他的眼神。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他的唇,讓男人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我會期待下一次,拉爾。」女人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暗示。
隨即,男人吻上了她的唇瓣,在雙唇之間留下一條長長的銀絲線,整個空間充滿了一種交纏不清的情感。
她反手將男人推到床沿邊,使他坐在床尾,自己則跨坐到男人大腿上。
「看在你這麼盡力讓我滿意的份上,我可以考慮,在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男人勾起唇角,手在女人柳腰與翹臀之間摩擦著,女人被挑逗的臉頰紅潤,輕輕地發出喘息,身體還微微顫抖起來。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她的兩根手指在男人的胸前向下游移,「告訴你吧!那男人壓根對研究與實驗項目不感興趣,都是我在負責的。」
「原來,華苑小姐這麼有『能力』。」男人刻意強調後面兩個字,同時大手用力捧住女人的臀部,將她抬起,女人在撞擊到一個凸起物時跟著發出一聲嬌嗔。
她害羞的將兩手放在男人胸膛上,「彼此彼此,不過聽其他小姐說,拉爾你更有能力。」
「與其聽別人,何不自己來暸解,親身體驗,會有別樣的感受喔!」
女人被逗得愉悅,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最近我們實驗室在研究一個舊項目。」
男人將臉輕輕靠在女人胸襟上,淡淡的體香撲鼻而至,「我有那榮幸知道這樣的消息嗎?」
「哼哼,你不就是想知道這些消息,才來招惹我的。」
「哎呀!居然被聰明的華苑小姐發現了。」男人蹭了蹭,裝作撒嬌的樣子。
男人再次反手將女人撲到床上,陽光灑置屋內,伴隨著一番銷魂的呻淫,女人身上多了些淡紅色的印記。
許久後。
「是跟混沌魔法相關的研究,在細節,就不能告訴你了喔~」女人趴在男人的胸膛上,一手玩弄著她的髮絲。
「聽聞,溫斯洛家族的大小姐對混沌魔法很感興趣,支持解除對於探索黑魔法的禁令。」
女人笑了笑,「你對我還真是了解啊~」
男人親吻女人的額頭,「因為我覺得您與眾不同。」
「啊~原來是這樣啊。」女人頓了頓,繼續說有關混沌魔法的事情,「不過因為禁令的關係,許多項目都是禁令前的。」
「沒被銷毀的資料?」
「所以不能說喔。」女人微笑的將手指放在男人唇上。
一個小時後,休息室的房門開啟,門口的小女僕恭敬地向走出來的男人行禮。
「您要走了嗎,拉爾.佛貝魯男爵?」
法爾帝看著面前緊張的小女僕恭敬的叫著自己的假名,那如同小動物般緊張的樣子,令他想起某個紫色頭髮的少女。
他溫柔的勾起唇角點頭,這讓小女僕臉更加羞紅。
「小、小的這就帶您到大門。」
「謝謝。」
大宅的璀璨奢華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寧靜,只有微風輕拂樹葉的聲音伴隨著法爾帝的步伐。
周圍一片宁静,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氣中回響,遠处的群山在晨光照射下顯得格外崇高雄偉。 退去昨夜的激情,他的心情似乎也隨著大自然的寧靜而平和下來。
隨著步伐的加快,他逐漸接近了海岸線,遠處的市集逐漸浮現在他的視線中。走近市集,熙熙攘攘的人潮開始出現,街道兩旁的攤位逐漸擠滿了各種貨物,香氣、叫賣聲、人群的笑語交織在一起。
「哎呀,這不是哈爾先生嗎!」魚販的美麗老闆娘老遠就看到法爾帝的身影。
哈爾,是法爾帝的另一身份。
此時,法爾帝的外貌已不知何時又發生了改變,退去褐色短髮的英俊伯爵身份,轉變成更淺的咖色長髮,隨意扎在腦後,唯一同樣的就是依然是一張帥的過分的臉蛋。
「早啊老闆娘~」他笑咪咪地抬起手打招呼,女人彷彿被丘比特之劍射中一般,瞳孔瞬間變成愛心。
其他攤位的女店員們也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紛紛跑了出來。
「哈爾先生~你早啊~」女人們紛紛展現出最美好的一面,多麼希望能夠被法爾帝注意到。
那撩起的裙擺,刻意顯露身材的打扮,著實是一副奇特的光景。
法爾帝一如既往地展現出那令人陶醉的微笑,細心地對每位跟他打招呼的女性作出回應。 「哎呀,蕾拉小姐今天的衣服很好看喔,非常適合妳~」
「黛芬尼太太,上次您教我的作法,我回去嘗試了,大家都忍不住誇讚呢!」
他的耐心與溫文爾雅讓人難以抗拒,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散發出一種迷人的魅力。對於這樣的完美,連男人都自愧不如。看著自家女兒、姐妹、妻子等等都湧了上去,留在原位顧店的男人們也都自嘲地聊了起來。
「自從那男人出現在這城市,每一次他來市集都能看到這光景啊。」
「是啊,可會討女人歡心了。」一個大叔酸溜溜的說道。
「聽我老婆說,他好像是某家大小姐的貼身護衛。」
「我也有聽說,我妹回來跟我說羨慕死了,也想要這種帥哥護衛。」
當然,能讓所有人都予以正面的記憶,除了那英俊到不行的外貌外,法爾帝那張懂得討人歡心的嘴也是其中的一大因素。
對於任何人的一小點變化,他都能有所注意並記住,這也才讓男人們真正甘拜下風。
短短半小時的駐足,法爾帝手上就提著一堆新鮮食物,正要準備回去時,一個攤位上耀眼奪目的琉璃飾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呀,哈爾哥哥您早啊,有看到喜歡的嗎?」攤位上坐著一個小女孩,看到法爾帝的時候也是興奮的從板凳上跳起,一蹦一蹦的跑上前招呼。
「早啊,小娜,你爸爸呢?」法爾帝柔聲的詢問,擔心只有小女孩一個人顧店不太安全。
「爸爸去對面找叔叔抽菸了,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小女孩指的方向,法爾帝回過頭,正巧看見幾個男人坐在巷子口的木桶上。見法爾帝看過來,也是友好的向他揮手。
小女孩將凳子拖過來,蹭到法爾帝的袋子旁偷看裡頭。
「哈爾哥哥,今天又買麵包嗎?」
「是啊,因為哥哥還沒學會做麵包,麵包店的蘿拉小姐太厲害了,我還得跟她多學學才行。」
「當然啊!」小女孩軟萌萌的揮動雙手比劃,「蘿拉姐姐做的麵包是天下第一的!」
法爾帝溫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抽完菸的父親走了回來招呼客人,「有看到喜歡的嗎,哈爾先生。」
法爾帝認真的掃視了一圈,見他看了許久,男人想了想便走到後頭翻翻找找,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擺在桌上。
「看你的樣子,要買給妳家小姐吧,我這邊昨天才淘到一個不錯的款式,還沒擺上來,給你看看。」
盒子打開,是一對金色與淡紫色琉璃製成耳墜,四角星星的造型相當精緻可愛。
法爾帝眼前一亮,他將手上的袋子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檢視。
「最近這種紫色的琉璃蠻少見的,顏色挺適合女孩子的。」
聽著男人的解說,法爾帝嘴角微微勾起,他想像著潔思帶起這個耳墜的樣子,「確實,我家小姐應該會很喜歡。」
「你還真疼你家小姐,從小帶到大的吧。」男人一邊笑,一邊著手替法爾帝包裝。
「不,我是在小姐長大後才接任的。」
「這年紀的小孩特別叛逆,還真是辛苦你了。」
男人接過法爾帝遞上來的銀幣,並替他將盒子安穩地放進袋子裡。
「回去小心啊。」
「哈爾哥哥掰掰~」
揮手與幾人道別後,法爾帝變踏上回家的路。
□
沿岸的小木屋一如既往地溫馨,遠遠的,煙囪正冒著煙。
「思思在做飯嗎?」法爾帝緩步走下石階,疑惑的看著家的方向。
他還記得,上一次讓潔思做飯,最後差點燒了整個小木屋,以至於後來他很自然的就接下廚師一職。
「難道是驚喜?」他笑了笑,先做好要看到滿地狼藉的準備。
當他打開門,滿心歡喜的喊道:「我回來了,思思~」
然而,印入眼簾的少女卻不是平日那位熟悉的人。
此時,莫拉站在屋子正中央,端著水盆,呆呆的看著闖入的法爾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