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門不到兩個小時就立刻跑回村庄,米萊立刻找工頭兼村長的魯汀回報,為了印證事實雅特別把豺狼人的最尖銳的犬齒拔下來加以佐證。
現在不是計較衛兵偷懶的事情,這筆帳就先記下來之後在好好清算,魯汀叫一部分工人先去事發的地點進行查看,尤其是豺狼人特意製造出來的歌布林屍骸一定要好好處理才行。
豺狼人持強凌弱,對於強者來襲會立刻逃之夭夭,尤其牠們會互相啃食弱小的同族,所以只要能夠打退豺狼人那基本上後面出門就會比較安全。
但哥布林不同,哥布林會記下仇恨,他們部落眾多內鬥同樣盛行,可當周圍沒有同族的時候,只要有發現外出的哥布林遭受到殺害,那身為部落當中的酋長會永遠記下這樁仇恨直到被滅族為止。
在哥布林最強盛的時期他們甚至殺過巨龍,當然有研究歷史的學者們對此還是感到懷疑,可計仇這件事情卻沒辦法否定。
豺狼人會出此計策代表著牠們熟悉哥布林的習性,而且邊境村莊附近有哥布林的部落這件事情必須要立刻回報領地的擁有者貿易親王拉魯耶三世。
只要活在卡蘭洛亞大陸上的國度都對此十分重視,因為只要讓哥布林發展下去他們就能夠成為能夠反抗任何強大國度的勢力,在惡劣的環境都能夠順利繁衍,那在舒適的環境無疑會讓實力擴增許多倍。
「話又說回來,來到這邊的傭兵只有米萊視等級八。祭司蘿娜是等級九,其他人都是剛加入的菜鳥。」
「要消滅豺狼人斥侯隊至少也要下一個階段的熟練者才辦得到呢,沒想到那對姊妹的實力遠遠超越所屬的階級。」
村長兼工頭的魯汀搓了搓稀疏鬍鬚想著,然後打算不等順路的馬夫,而是吩咐有跑腿經驗的信差立刻把訊息傳遞邊境城鎮,亞人種的手已經逐漸伸進米勒夏商業聯盟的範圍內,即使不發動大規模的軍團站也得要盡可能派遣小規模的傭兵部隊來進行清剿。
掛在皮革坊那張寬敞的大角兔皮都讓路過的村民嘖嘖稱奇,馬勒基伐木場尚未到達鄉鎮的規模,村莊的娛樂本來就相對稀少,珍稀的奇怪物品也能讓村人娛樂一陣子打發無聊時間。
身為砍掉豺狼人隊長頭顱的雅被免去掉三天份的工作量,畢竟本來該一同巡邏的衛兵偷懶被抓到,恰好新來駐守十日的傭兵又立下功勞,魯汀很慷慨的直接對兩人進行獎賞發布獎金以外同時懲罰本該工作盡責的衛兵。
與姊姊不同,便宜不容易入口的粗糙私釀酒能夠讓雅開心喝上一整個下午到晚飯後都沒問題,梔子探查森林回來後就已經看見雅醉醺醺的酒館內打鬧著,周遭休息的工人知道眼前比他們還要年紀小上許多的女孩子輕易幹掉許多隻豺狼人也紛紛拍手叫好。
比起無知在歡樂歌唱的下層群眾,意識到事態不妙的中上層得要做出更加長遠的打算,豺狼人會施展栽贓陷害的計畫就代表牠們在附近的勢力與哥布林相差無幾或是弱上一些,而哥布林的勢力至少要派出幾名有經驗的獵人去偵查一番才能得知。
等取得確切的情報後就能申請更多傭兵來進行圍勦,實際可能會動到五十甚至一百名以上,馬勒基伐木場作為防守據點來說有些勉強,祈禱亞人部落的規模不要太大。
雖然說邊境村莊大家內心多少都有做好準備,但聽見哥布林和豺狼人據點就附近還是引起些躁動的情緒,身為村莊內最大職位的魯汀在晚餐中多準備些肉食和麥酒來撫平大家的不安,過冬糧食足夠的情況下,梔子配合當地獵手抓捕角兔讓肉類儲藏變得寬裕起來,奢侈一餐還是做得到的。
蘿娜和海爺在晚餐中途才現身,前者是處理弘的傷口加上後續事情忙到現在,後者是跟梔子從森林轉一圈回來後再去重新設置陷阱,兩人都是村莊內受到歡迎的人,空位理所當然有幫忙保留下來。
沒有排擠一身汗臭和血腥味的蘿娜,忙了一整天連午餐都沒吃的她知道,即使在怎麼疲憊也一定得要吃些東西,不然容易把身體給搞壞掉,信仰莉莉安妮的祭司們很注重健康。
「辛苦了。」
梔子把大杯盛滿的麥酒推到蘿娜的面前,酒精能夠輕鬆緩解緊繃疲勞的精神,蘿娜不客氣的舉起灌入喉嚨當中,帶有苦澀味的飲料不僅僅是開胃,還能讓消逝的體力迅速補充回來。
施展法術尤其是治療方面可是一點都不能馬虎。
「他還好嗎?像海爺說的那樣兩個月都得要躺在床上?」
等吞嚥的咕魯聲不再發出,梔子詢問蘿娜傷患的狀況如何,雖然說連熟識都算不上純粹就只是看上一面然後暫時一起工作的人而已,考慮到對方長相有著颯爽帥氣的一面,多添加些關心總比冷漠無情還要好。
反正不用錢。
「被打斷的骨頭接合,剩下的皮肉我盡量縫合在一起用最大效果的【治療導言】來進行修復。」
抹開嘴唇周邊的泡沫,奇幻時代的酒精飲料和現代的酒精完全不同概念,對於連水都會因為放置在木桶和陶罐都有保存期日的問題時,存放時間更長的酒水就變成了必須用品。
所以就算是在精神和操守上相對純淨的蘿娜,對於酒水並沒有絲毫忌諱,不像後世會有形象遭受質疑的情況發生。
「海爺推斷的差不多,就算接回去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修復,除非是大主教等級的【高階治療恩惠】,否則弘先生之後在行走方面多少會有障礙。」
想來多打聽有關於更高級職業者的訊息,可雅已經喝多到開始有些胡鬧的地步,她湊著身體過來從後方抱住姊姊,手裡還拿著酒瓶打斷梔子與蘿娜聊天,渾身濃厚的酒氣讓梔子忍不住捏緊鼻子,光是聞到味道就容易讓人難以忍受。
雖然說有稍微打幾盆水清洗,但其實雅身上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衣服在沒有替換的情況下可不能一天就拿去洗,最起碼在爐火旁邊烤一烤沒有黏膩的乾爽感可以再撐個兩三日,村莊肯定有賣衣服布料的吧?
梔子默默地想著從皮革坊弄到的錢幣能夠買幾件替換用的服裝,先用最便宜的麻布跟棉褲再加一件毛衣,或許還有點不足也說不定。
明明該是接近冬天的季節,早晨中午與夜晚的溫度差距大到讓人容易搞混衣服該怎麼穿,雅打鬧的程度還在可控範圍,梔子預計她在喝上一杯就差不多會想睡覺,到時候送她上樓休息就好。
正當這樣想著米萊就鼓起二頭肌來到旁邊的座位上,聽雅說交戰的時候沒有因為面臨危機時就把隊友給推出去,至少在這點可以顯示對方內心有基本的準則和擔當,但稍微過於豪爽的性格讓雅不僅僅在季節的冷暖上感受到溫度差,相處之間米萊稍微過於熱情推薦自己也讓她有點感覺太燙了。
好人是好人啦,梔子沒有把對方當成後備人選,還不至於在日常生活中故意去冷落對方。
「呀哈哈哈!雅小妹有沒有跟梔子小姐說紫杉木鎮的巨熊是如何用戰斧狠狠教訓那群不知死活的豺狼人?」
「這個嘛,我倒是聽說有人被泥沙遮蔽住眼睛讓場面有點不好看就是了?」
梔子倒是沒有棉里藏針的諷刺對方,不過米萊確實與妹妹並肩作戰而且受到困境依然奮力抵抗,所以她還是把酒水從餐桌上推到對方的面前,算是委婉的拒絕對方搭訕又給出一道臺階走下。
「嗚!那群卑鄙的豺狼人只會玩陰險不堪入目的手段,願那群該死的亞人靈魂永遠被裁決之神詛咒。」
氣勢就像氣球漏風般乾扁下去,當然戰績沒有雅來的漂亮米萊不好意思繼續開口延續這個話題,他可不會把脾氣發洩給梔子,唯有憤恨的怒氣通通推給豺狼人。
讓對方卸除掉推薦自己的自信就足夠了,梔子還是舉杯替米萊慶賀以及讚美他的勇氣,餐桌上歡鬧的時間持續到大夥睡死在桌面,村長魯汀順著氣氛讓眾人明天可以中午在上工幹活。
要讓喝醉的人早起無疑會讓效率很低而且不得人心,而且之後可能會有場影響馬勒基伐木場的生存之戰,這時候能提升些士氣還是沒差那幾個錢。
平安無事的生活持續兩天,雅雖然因為功勞而獲得假日,但閒不下來的她還是跟著巡邏隊到處走,梔子跟著海爺處理完農田的害獸之後就去周遭森林尋找蹤跡,一些簡單的陷阱技巧剛好趁這個機會讓她學習到,之後如果要在野外駐紮的話,會設置陷阱和警鈴的技術無疑讓安全性提升一大截。
兩日後,傭兵協會派遣擅長追蹤的獵人——佩茲,來到馬勒基伐木場,對方身上攜帶著許多刀具,身穿棕色皮衣凸顯出姣好的身材和留到後腰的棕色長髮沒能讓眾人覺得少女是一位出色的追捕獵手。
與之搭配的還有站在她手臂護具上的獵隼,聽介紹正式稱呼被冠名叫做「遊俠隼」,頭頂上有三種羽毛顏色的族群內的強者,要與對方結伴契約可視需要在自然之神——奈卓兒的注視之下才允許,即使立下夥伴契約,高傲的遊俠隼也不會與一位窩囔的傢伙一起行動。
比起擅長設陷阱抓捕然後用弓箭當作是武器的傳統獵人,來自北方雪原山嶺純白平原部落聯邦的遊俠——范·席爾音,更加擅長透過獵隼來找尋目標後,以皮鞭和彎刀來進行狩獵。
不用弓箭的原因是在純白平原很多獵物擁有能夠抗衡箭矢的皮毛,在寒冷的地帶需要透過三人以上合作才有辦法獲取到保暖的毛皮和果腹的肉食。
在部落聯邦的獵手都會有動物夥伴,艱困的環境讓信仰是太陽的象徵莉莉安妮無法順利介入,在那邊多數人信仰自然之神與風暴之神。
「村長你就不用擔心,我的夥伴『金特』會找到亞人的蹤跡,準備好賞金等我來領就好。」
動物夥伴金特也很配合她的主人口氣鳴叫一聲,讓人覺得對方肯定有兩下子。
隔󠄊󠄀日󠄃󠄎一󠄊󠄀早󠄃󠄎,暫󠄵󠄀定󠄀󠄂搜󠄫󠄳索󠄶󠄢的󠄭󠄊隊󠄈󠄳伍󠄣󠄔由󠄸󠄱六󠄄󠄙人󠄟󠄑組󠄨󠄿成󠄄󠄙,早󠄽󠄣已󠄌󠄆熟󠄄󠄹悉󠄻󠄐周󠄾󠄺遭󠄙󠄄森󠄟󠄭林󠄩󠄇認󠄭󠄢得󠄼󠄈許󠄲󠄬多󠄳󠄒山󠄵󠄂徑󠄿󠄵的󠄕󠄹老󠄥󠄙人󠄹󠄤海󠄴󠄈爺󠄢󠄫,經󠄊󠄻過󠄖󠄱幾󠄯󠄳日󠄖󠄒熟󠄤󠄟悉󠄯󠄫弓󠄔󠄯箭󠄰󠄑方󠄈󠄻面󠄿󠄌得󠄺󠄮到󠄤󠄣信󠄂󠄦任󠄸󠄴的󠄋󠄩梔󠄾󠄨子󠄥󠄲,專󠄚󠄭門󠄇󠄟收󠄺󠄫巡󠄗󠄄亞󠄈󠄙人󠄿󠄆蹤󠄼󠄮跡󠄂󠄫的󠄺󠄐佩󠄟󠄃茲󠄣󠄈,隊󠄁󠄠伍󠄗󠄖中󠄖󠄿最󠄦󠄧強󠄓󠄞壯󠄲󠄚同󠄛󠄹時󠄴󠄹也󠄰󠄃有󠄠搜󠄝索󠄂經󠄭驗󠄡的󠄖米󠄊萊󠄄,再󠄇搭󠄍配󠄙一󠄪位󠄩能󠄾夠󠄨隨󠄺機󠄻應󠄔變󠄹的󠄀前󠄌鋒󠄛佐󠄠克󠄌,最󠄣後󠄎補󠄃上󠄔目󠄆前󠄕表󠄼現󠄧出󠄱戰󠄕鬥󠄶力󠄘最󠄄高󠄗的󠄦雅󠄘。
六人從打算先從雅與米萊遇見戰鬥的地點作為起點開始找尋痕跡,一般來說哥布林和豺狼人的巡邏隊伍最多會以自身部落周遭二十到三十公里處進行環繞,利用遊俠隼在空中以銳利的鷹目進行偵查在理論上不出半日就能夠找尋到目標。
這也是佩茲擁有龐大信心的緣故,遊俠隼在空中的速度很快,只要不是強大的傳說生物例如巨龍或者是獵狼鳥之類,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魔獸能夠撼動的了牠們的地位。
海爺和米萊一組嘗試在地面找尋更多的線索和足跡,撇除尚未發生戰鬥時米萊所得出來的情報,熟悉森林的海爺得到更多訊息。
不過不是哥布林而是豺狼人方面。
眾人挖出先前工人們埋起的土丘,海爺從裝備和豺狼人身上的痕跡判斷得到的結果讓感到有股陰謀的味道。
「按照以往的經驗,豺狼人的斥侯大多數會兼職食物搜捕隊,很少專門會派遣獵殺其他種族的前鋒軍。」
「尤其牠們故意殺死哥布林想嫁禍給人類,米萊的判斷大致上沒有問題,不過我擔心會有更糟糕的結果。」
海爺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思考著,豺狼人一向都是以卑劣作為主要核心,使用計謀不是罕見的事情,內心中的推測還是要等搜尋的結果才能公布開來,否則就只是單純的杞人憂天傷害眾人士氣。
在森林許多樹蔭能夠遮蔽住太陽,所以當有微風吹拂的時候還算涼爽,梔子在森林中打了幾隻角兔作為午餐的加料,當她回來的時候佩茲卻很不客氣地從中直接抓走最肥美的一隻。
「喂,又不是不分給妳吃,這不要煮鍋肉湯大家一起喝嗎?幹嘛直接把最大隻的搶走!」
梔子可不會因為對方功勞最大就得要委屈求全配合著作為和習慣,雖然她內心是想把最好吃的部位留給妹妹和自己,但怎麼說毛皮都還沒剝掉就在手上被搶走,是個人都會不滿。
「這不是我要吃的,金特喜歡新鮮的角兔肉,我必須遵守自然之神契約,自己能吃飯的時候絕對不能餓到動物夥伴。」
佩茲這樣說梔子的態度就稍嫌軟化起來,不過她又回想明明是自己抓捕到卻被對方拿去借花獻佛,稍微熄滅的怒火又重新點燃起來。
可她又不想跟動物計較,所以當佩妮把新鮮帶血的兔肉全部割下來之後,她把毛皮給搶回去。
「金特只需要肉就好了吧?可別跟我說牠連毛皮也要吃。」
佩茲看見梔子快速的把角兔皮給搶回去也不惱火,用土撥弄著把血跡掩蓋好後,才回到正在煮湯的梔子身邊向她搭話起來。
「妳看起來不像是米勒夏的女人,很少人有膽量跟來自部落聯邦的我們強硬對談。」
對於佩茲的奇怪態度不是很明瞭,說實話梔子連米勒夏到底是怎麼文化模樣都不了解,更不可能知道北邊的部落聯邦是怎麼回事。
「我們雪山之民對於懦弱者可是相當痛恨,沒有強大的膽魄和武力在雪山是存活不下去的。」
看著梔子在攪拌著濃湯,佩茲露出不知道是欣賞還是曖昧的態度笑著,梔子挑起眉來感覺眼前這個女人相當怪異,嘖了幾聲後繼續攪拌鍋中的材料,防止底部燒成焦黑。
「我才不懂米勒夏的女人還是雪山的女人到底該怎麼樣。我就是我,松竹梔子。」
「還有,那隻金特老鷹最好有像妳嘴巴所說的厲害,不然今天的晚上我會打算吃一頓烤雞大餐!」
甩開佩茲搭在肩膀的手,已經滾燙的湯鍋冒出濃厚的香味,其實應該繼續用小火燉煮讓味道更濃郁才會鮮甜,也外的篝火沒辦法做到那麼細微的調整,梔子只能從外部拉出幾根燒得比較旺盛的木材丟在土堆上弄熄來調整火力。
但她沒料到本來已經可以結束的話題會迎接冰冷刀鋒,佩茲從梔子背後用腰間的彎刀架在她頸脖上,金屬特有的凍氣讓梔子瞳孔瞬間放大,握持湯勺的力道下意識握緊用上全力。
「在一位與自然之神締結契約的獵手面前說要殺害她的動物夥伴,妳這女人真是大膽啊。」
平淡語氣卻攜帶著確切的殺意,從位置來看梔子沒有自信靠自己脫困,佩茲用另一隻手抵住梔子的腰,只要她有任何動作在後面的佩茲就會立刻知道,冰冷的刀鋒就會輕易劃開梔子細嫩的頸脖。
「……」
掌握不清對方的意圖那就乾脆保持沉默,押上名為性命的籌碼不可讓一時之間的意氣用事沖昏腦袋,梔子停下湯鍋的攪拌只能全神保持灌注,放狠話什麼的只有幼稚孩童才會做的事,比起之後的復仇爽度上差距太多。
「吼?不哭喊叫人幫忙嗎?妳很像雄獅帝國的雌豹騎士,那種不依靠男性就能生存並且取得地位財富的強悍女人。」
雙手都已經被大腦派遣工作,所以佩茲把腦袋靠過梔子的耳邊伸出舌頭輕輕以舌尖勾起那軟嫩的耳垂,恐懼壓制至對方在以挑逗的姿態玩弄獵物,能生存下去的雪山之民沒有一位是弱者。
梔子忍住了,收緊喉嚨把想要從肺部竄出來的呼聲死死忍耐下來,她知道一旦配合對方的節奏自己在接下來這幾天都會被壓過一頭,況且致命的刀鋒還沒離開她的脖子。
會讓警戒放鬆的時機是……!
武器被解除掉的那一刻!
只要佩茲敢叫自己把武器丟掉,掉落地板的那個瞬間就是反擊的絕佳機會!
果不其然梔子的預料是正確的,佩茲在她身上摸索起來把腰間的木刀丟在一旁,手指遊走在她的全身試圖把隱藏起來的匕首或短刀給找出來,但梔子除了弓箭以外沒有任何武器。
在找武器的時候還故意挑逗她敏感的部位,繃緊肌肉握住拳頭的力量會讓對方感到危機,梔子現在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故意擺出任憑擺佈的姿態,她發誓一定要讓拳頭品嘗到對方的血。
短弓是背在身上所以必須要大動作才能取下,佩茲取下梔子的箭袋丟棄在土堆上,而落地那一聲聲響彷彿就是跑步比賽的起跑信號槍,梔子的忍耐與怒火搭配起來打得佩茲措手不及。
腦袋用力向後撞過去,後腦杓和鼻樑骨的硬度絕對在不同層級,佩茲本以為已經被當成綿羊制服起來,從強硬變得軟弱的梔子絕對會乖乖就範,畢竟她只是故意惡作劇並沒有真心打算取下對方的性命。
劇痛讓佩茲的反應晚了一步,梔子低頭躲開刀鋒後一個迴旋踢攻擊佩茲失衡的下盤,隨手從地板上的箭袋抽出一支箭矢對準,比起撥開對方手中握緊的刀,不如把更銳利的箭頭瞄向柔弱要害更能讓人感受到威脅。
她可是知道佩茲身上還藏有好幾把刀,那怕是把彎刀給踢開後佩茲只要在抽出其他武器就能取回優勢,所以梔子在腦袋撞擊對方的鼻梁前就已經分析好事情的利弊。
風水輪流轉的速度比佩茲想像中的還要快,須臾之間獵人與獵物的立場就對掉交換,而梔子如同握著短錐對準佩茲的喉嚨,尖端的箭頭可不像刀具那樣可以用刀身輕微靠著,稍微刺破點皮膚在意料之內。
不給佩茲說話的機會,分辨好情勢上的優劣後,梔子用膝蓋壓在對方的腹部騎上身,然後就用右鉤拳奮力地往佩茲臉上招呼下去。
把積怨的壓力轉變成施加肌肉的力道,拳擊在沒有魔法的現實當中只要鍛鍊得當就能夠成剝奪的利器,附加了魔力之後要摧毀金屬並非不可能,尤其對象還是比起鋼鐵還更加柔軟的人臉與骨頭。
梔子殘存的理智提醒她,附加的魔力只拿來保護好指骨不要傷到自己。
然而雪山之民沒有一個是善良吃素長大的,順著梔子拳頭施加的方向佩茲強行偏斜過去降低傷害,順便讓自己脖子躲開尖銳的箭矢,外表的皮膚稍微被劃開一些,這沒有讓佩茲感到怯懦反而引起她的血性,在荒原生存下來的強者就連重傷都無法摧毀他們的意志。
快速抽出大腿上的匕首,佩茲可以劃開梔子的腳腱可她並沒打算這樣做,對於部落之民來說勉強能說是打鬧的程度,她用配重的部分狠狠敲梔子腰部,重心失衡的狀態讓佩茲脫離了被壓制住的窘境。
忍住疼痛快速起身的梔子順手撿起短弓,揚起筋弦把剛才刺在佩茲脖子上的箭矢架好,縱使還在佩茲揮舞匕首的範圍內,梔子也相信只要對方有任何小動作,先讓兵器貫穿身體的肯定不會是自己。
兩人互相對峙著,逐漸沉重的眼皮沒有因為汗水流入而蓋下,不僅僅是比拚耐力還是意志互相抗衡的考驗,直到天空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叫,佩茲才收起匕首然後讓人摸不清許頭緒的大笑起來。
「哼哈哈哈哈哈,梔子是吧?真不錯。」
匕首在手掌上轉了幾圈後插回腿袋之中,拉了拉頭頂上的牛仔帽,走回剛剛撕成方便讓金特進食的兔腿肉前,抬起肩膀讓她的寵物夥伴降落到她身邊。
「妳這女人腦袋是有什麽毛病?」
看著金特一口一口把兔腿肉給吞下去,梔子也打算收手停戰,她不清楚佩茲為什麽情緒起伏可以向事開關般快速切換,導致她一肚子火卻無處可以發洩,慢慢把弓矢放回箭袋。
「我中意妳,妳有資格可以和雪原部落之民相處,願妳的雙手永遠不會凍僵。」
禽獸與野獸相差無幾,快速吞嚥對牠們來說只是正常之舉,估計是在外面有抓捕到獵物填補肚子就是萬幸,細嚼慢嚥什麽的在自然界恐怕不會存在。
不甘不願的吹起掛在胸前的梟哨,梔子看著佩茲豪邁地笑著自己卻皺起眉頭記恨此事,先不說雪原部落之民的習性還是佩茲個人問題,梔子訝異的發現其實自己器量比想像中的還要狹小,金特的回歸是信號,代表無論是否有亞人蹤跡六人都需要繼續向前進。
鼓起肺部用力吹出梟鳴聲,在外頭巡邏的眾人聽見後會立刻回歸,等眾人趕回來多少要點時間,梔子警戒著佩茲看她隨意地靠在乾淨的石頭上休息,而自己還要處理那鍋快要燒焦的濃湯。
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從成為職業者之後對於觀察惡意總感覺好像在視線中有放大鏡透視,還是因為選擇職業問題比較專注也說不定,梔子對於佩茲說不出個所以然,燃燒不完全的結果就是煩悶至極。
本來可以找她談話了解事情經過,正因為如此梔子才發覺到自己的器量會如此狹小。
自己不想跟她說話,就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
幫忙把湯碗分裝好後就聽到來自草叢的腳步聲,只要沒有看見人影就該提高警戒,這點不用其他人教在營地休息的兩人都知道,包含金特兩人加上一支猛禽三道視線穿過兩棵樹木之間,把先探頭出來的佐克和雅稍微下了一大跳。
有點像誤闖狼穴的感覺,但姊姊梔子一看到妹妹回來立刻解除掉敵意,放下切肉小刀趕過來檢查一下雅身上到底有沒有受傷。
「拜託姊姊,我只是去巡邏又不是去跟敵人廝殺。」
雅倒也沒有拒絕太過頭的關心,不如說經過鮮血和剝奪生命的洗禮,她表面上裝做困擾其實內心還是有些開心,沒有人會嘲笑一位敢於敵人作戰的戰士與家人之間互相關懷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