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巡隊為何需要招聘一個奧蘭多語老師呢?」
在火巡隊總部的二樓課堂外,我向海恩提出了這項疑問。
這個問題雖然看似沒什麼深意,但的確很重要。
畢竟依火巡隊的業務性質,實在看不出有需要全體隊員識字的必要。
說起文字,先不說我在達里爾的村子裡,只在寺堂的石臺上看過,而那還是屬於中文的小篆字體。
來到菲特城後,我也只在檢查哨的懸賞令上看過奧蘭多語的文字。
那既然沒有識字的必要和需要,為何火巡隊需要特地花費預算,來聘請一個老師教導識字呢?
「我想火巡隊平時也需要文書作業,大家能夠識字的話,應該會方便不少。」
……說謊。
海恩的說法,簡直就是要我別再多問下去的意思。
雖然總覺得心理不太舒服,但我也不會去當什麼奧蘭多語的老師,那也就算了。
我代替還提著行李的海恩,將奧蘭多語課堂的門關上,也將夕光都留在了門外。
。。。
隨後我們跟著海恩來到了三樓的樓梯口,能看見橫在樓梯口的長廊兩側,是一間間單獨的房間。
「整個三樓都是單人的睡房,正好今天沒有人申請使用,各位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房間。」
我向左右望了眼,大概算了算,也有十多間的睡房。
「怎麼會有這麼多房間?」達里爾一走上三樓,便首先和我有了一樣的疑惑。
「這裡平時是給巡夜回來的隊員補眠,還有晚上來不及回到流民區的隊員使用的。」
海恩苦笑著解釋:「畢竟我們都是沒有居民權跟旅行證的流民,大家平時還是住在對岸的流民區的。」
難怪火巡隊的總部會建設在能前往流民區的大橋旁,看來即便加入火巡隊,菲特城還是會優先看重他們流民的身分。
明明他們所做的,都是為了菲特城防火救災的工作。
海恩一邊將長廊上通風用的幾個窗版拉開,好讓外頭的最後一些亮光能照映進室內。
趁著他稍微走遠時,我趕緊用手肘頂了頂達里爾。
「你之前就知道火巡隊是什麼組織,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小聲地用氣音抱怨道。
「我也只是聽說過火巡隊都是流民組成的,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啊。」
達里爾搔著自己的腦袋,一臉無辜:「妳要是不想當老師,等見到貝莉安以後,再拒絕他們不就好了?」
雖然之前就聽達里爾說過,他一年也只有幾次的機會,會來菲特城這裡為村子採辦。
所以他對於火巡隊還有菲特城並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在取回手鐲後,我還打算在菲特城多留幾日打聽消息,為我跟龍之後的旅行做打算。
為此一定要取得能暫時居留的旅行證不可,只希望最後,真有達里爾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對了。」海恩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悄悄話,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轉而提醒我們。
「雖然這裡是三樓,但最近城裏發生了很多起失蹤案,晚上還是請各位要多注意門窗。」
又是失蹤案。
我不由得想起了今天在南城門檢查哨,那張害我們添上許多麻煩的懸賞令。
「那個失蹤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們今天差點就進不了菲特城了!」
或許是想起那個大鼻子門衛官,達里爾氣憤地插著手。
「原來各位也不清楚失蹤案的事啊。」海恩這次倒沒有顯得很驚訝,只是思考了下便回應。
「失蹤案原本都是發生在流民區的,後來也出現在平民區時,不少的人還恐懼地稱呼為『神隱』的樣子。」
怎麼連失蹤案都會和流民扯上聯繫啊?
「……這也和各位沒有太大的關係,注意不要單獨行動就好了。」
海恩似乎不太想提到這件事,很快便轉換話題:「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分配房間呢?」
。。。
後來的房間分配,是由我選擇其中一個,而龍和達里爾則分別住在我的左右兩個房間。
或許是聽了海恩關於失蹤案的話,原本龍甚至還打算想和我同一間房。
「我、可以、睡地上。」
「就算這樣也不行!」我用力將龍推進他自己的房間,並大力關上了房門。
「噗哈哈……呃!」
轉身看見不斷竊笑的達里爾,我則是選擇對其狠踩一腳作為回應。
接著在整理行李後,我總算是一夜安眠直至早上。
。。。
「噹、噹──噹噹!」
伴隨著清晨教堂的鐘聲,我坐在房間的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感覺已經好久沒睡的那麼舒適了。
火巡隊為我們三人準備的宿舍房間,只是帶桌椅和床鋪的個人單間。
順帶一提,現代化的廁所當然是沒有,和村子一樣,每個房間都是使用夜壺。
而所謂的夜壺,就是在晚上需要方便時,先上在一個和壺類似的容器裡,早上再拿去倒掉。
也就是說,要是真的和龍同一間房的話……
總、總之!
床鋪意外的好,是用堅固的木板床架,再鋪上軟墊和被子。
舒適程度自然比不上家裡的床鋪,但也比稻草床跟鹿車的車板要強多了。
連日來的腰酸背痛總算獲得緩解,我起身穿鞋後,推開窗版。
現在的時間尚在清晨,旭日才剛剛自東邊升起。
或許是地處朵莉絲河邊的關係,外頭起了一陣大霧,觸目所及皆是一片白霧茫茫。
連朵莉絲河上的小船都只是朦朧可見,要想再眺望到河的對岸,就真的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河的對岸,也就是流民區吧?
不曉得那裡……
我左右晃了晃腦袋,重新堅定自己的目標。
不管是流民區還是火巡隊,亦或是菲特城的失蹤案,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
今天最重要的事,就只有找到貝莉安拿回手鐲,以及取得旅行證而已!
「笨、笨蛋,不要推我!」
「等一下,聲音太大了啦。」
這時房門外傳來一些細碎的吵雜聲,仔細聽的話,能聽出是幾個年輕男性的聲音。
「你們幾個在這裡幹嘛?」
「啊,海恩來了!」
感覺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聲,我索性走到門口,一把將房門拉開──
因為我的房門就對著樓梯間,此時能看見樓梯口擠著三個穿著火巡隊制服的年輕人,和正在努力阻擋這些人上樓的海恩。
我就這麼和海恩以及這些人打了個照面,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所有人的臉上就起了明顯的紅暈。
其中一個人紅著臉呆愣,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呃、呃……啊,老、老師對不起,我們現在就立刻離開!」
「失󠄊󠄀󠄃󠄎、失󠄊󠄀󠄃󠄎失󠄵󠄀󠄀󠄂失󠄫󠄩󠄹󠄯禮󠄏󠄅󠄕󠄗了󠄒󠄉󠄨󠄓,我󠄿󠄖󠄎󠄝也󠄫󠄻󠄣󠄕先󠄱󠄭󠄺󠄜到󠄼󠄶󠄏󠄌樓󠄥󠄏󠄛󠄷下󠄃󠄿󠄞󠄹去󠄹󠄵󠄷󠄻等󠄎󠄸󠄚󠄇待󠄆󠄜󠄏󠄯各󠄚󠄍󠄽󠄩位󠄣󠄴󠄴󠄔!」󠄐󠄦󠄔󠄍󠄍󠄞󠄣󠄋󠄻󠄨󠄘󠄶󠄴󠄎󠄘󠄰󠄊󠄼󠄄󠄨󠄙󠄗󠄼󠄝󠄾󠄯󠄯󠄃󠄴󠄠󠄨󠄷󠄋󠄺󠄇󠄿󠄘󠄠󠄍󠄫󠄑󠄙󠄥󠄇󠄉󠄷󠄅󠄍󠄓󠄬󠄀󠄓󠄶󠄞󠄥󠄌󠄓󠄧󠄅󠄂󠄖󠄤󠄪󠄑󠄄󠄮󠄥󠄷󠄴󠄞󠄁󠄭󠄩󠄽󠄍󠄜󠄉󠄜󠄶󠄉󠄟󠄂󠄉󠄫󠄏󠄱󠄻󠄧󠄬󠄫󠄼󠄞󠄺󠄷󠄿󠄀󠄕󠄴󠄁󠄧󠄐󠄭󠄿󠄩󠄯󠄺󠄠󠄥󠄜󠄆󠄒󠄇󠄨󠄭󠄎󠄨
連海恩都明顯的慌張起來,木製的樓梯被這群人踩的躂躂作響,一溜煙就不見人影。
我被這些人的反應弄得摸不著頭緒,大概是聲音太大,我左邊的房門也被人打開。
達里爾從房間探頭出來,一臉剛睡醒的樣子。
「怎麼回事?嗚哇!姚千春,妳給我把衣服穿好再出來啊!」
達里爾一轉頭看見我,立馬面紅耳赤地吼道。
接著他迅速退回房間,被達里爾狠甩關上的房門發出「砰」地一聲。
……我做了什麼嗎?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睡裙。
是及膝的長度?有些輕薄的白色布料?或是單純因為是睡裙就感到害羞?
上次請達里爾幫忙檢視裙子的長度也是,異世界對於女性服裝的保守程度,也太誇張了吧?
接著看向自己的右手邊,我也和從房間出來的龍對上了眼。
「我說。」雖然不抱什麼期望,但我還是嘗試著開口:「你都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雖然和龍之前在村子的小溪邊對話時,他就已經看過我的睡裙模樣了。
不過現在可是大清早的,和晚上不同,可以看的相當清楚喔!
「為什麼?」饒是冷漠如常的龍,我也彷彿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困惑。
……在期待這雕像有什麼反應的自己,果然像個笨蛋一樣。
反正我就是從沒有收過情書,也沒有被人告白過,情人節更只收過哥哥給的巧克力的普通人啦!
我自爆自棄想著,這時龍又開口:「肚子、餓了?」
「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