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要把宅文化帶到異世界啦!02

第七章02:

據巴里特所說,妖族與精族是過去被遺產的力量影響,而誕生的人形種族。妖族間的體型差異很大,耳朵的形狀與人族完全不同,還有尾巴或犄角。精族則外觀上與人族極為相似,但是生態上卻與植物雷同,最大的特徵為「即便斬斷四肢,只要有水與陽光,幾個月間就能長回來」;不過頭髮剃掉後,被切除的器官就不會再恢復了。

大衛聽著解釋,翹著腳心想:

——以前曾經用他們做過人體實驗嗎?不然怎麼有這種情報?是不是不要讓小梓她們進到這個國家比較好?

「嗯~跟我們古傳的妖、精很像。」達達聽完巴里特的解釋後說。

「妖精?fairy?」大衛問。

「不是長翅膀的小妖精,也不是尖耳朵的精靈,是『妖』跟『精』。舉例來說,『妖』就是妲己,『精』就是樹精。」

「原來如此?」巴里特有聽沒有懂。

「剛剛是用《封神演義》跟《搜神記》的角色來舉例的,把動物變成人的種族叫做妖族,而植物變成人的種族稱作精族。」達達補充。「用現代一點的二次元作品舉例的話,妖就『女僕龍托爾』,精就是『樹精托蕾妮』⋯⋯」

「四位勇者認識妖族與精族的人嗎!」優拉摀住嘴問。

「不好意思,這是誤會。」柏桉一邊苦笑一邊悄悄關閉天惠。

「就叫你不要把宅文化帶到異世界了!」大衛拍了達達的後腦勺罵。

「居然把《封神演義》跟《搜神記》歸類在二次元作品,然後還真的是二次元的⋯⋯」柏鴻按著額頭嘆氣。

這四名勇者用起母語爭論,把其他人晾在一旁。

王子巴里特看他們可能會爭論很久,宣布暫停會議,讓他們可以稍做休息,並且在伯爵準備的客房內用晚餐,順便叫了侍從,讓他們帶兩位新勇者整理儀容。

「這樣的話,我們四個一起行動好了?」柏桉說,「一段時間沒見到面,我們有很多話想聊,可以嗎?優拉?」柏桉趁密斯魯伯爵與他的輔佐官離開時跟優拉提議。

「可、可是,我是勇者的輔佐⋯⋯」

「從王城到這裡的旅途那麼長,妳應該也累了吧?先去休息吧?」

「⋯⋯好的,請您至少要讓菲莉亞她們隨行!」她笑著說。

透過翻譯,聽到優拉的語句中帶有不情願的文法,但她還是妥協了,所以柏桉只好答應讓女僕們跟著,讓公主放心。

他走出會議室,看見兩位好友對著他詭笑。

「柏桉,你們上幾壘了?」達達單刀直入問下去。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柏桉盡可能冷淡地回答。

「一壘。」柏鴻說,「快點,我想洗澡了。」

他頭也不回地跟著城堡內的男侍前往客房。

「你居然就這樣把哥哥的事曝光?」

「有差嗎,你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哇賽,啾下去了!小老弟繼續說,什麼情況上壘的。」大衛催促著柏鴻,同時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城堡的走廊中用母語聊天,途中柏桉關閉翻譯以節省魔力。

「所以柏桉翻譯出來的詞,都是『直譯』囉?」大衛問。

「我想應該是,因為我講成語的時候,天惠都直接照字面翻譯。」

「這樣的話,『妖族』跟『精族』就是把異世界語直譯過來的翻譯啦?」達達問。

「嗯⋯⋯照你們這樣說,老哥的天惠可以自己選出一個貼近雙方文化的詞,是這個意思嗎?」

「有可能唷。不知道靠我自己分析句子,能不能把這些自動翻譯的語彙,調整得更精準一點。下次拿篇文章試試看好了⋯⋯」

聊著聊著,一行人抵達了客房區域。

「謝謝帶路,你可以走了。」柏桉對侍從說。

優拉有告訴過他們,對侍從們的指令要明確,才不會讓他們做出預期外的服務。

「哼~沒想到你已經習慣跟王族打交道了。」大衛冷嘲。

「我們在野外生活,你在王宮當貴族。」達達熱諷。

「呃,這要好好解釋了。你們先去把那坨可笑的鬍子刮掉吧。」

「我從剛剛就很在意了,沒想到你們會這麼不適合留鬍子。」柏鴻彎腰仔細觀察他們的鬍子說到。

「「⋯⋯」」

兩人不發一語,各自進入房間。

「好像傷到他們的心了。」柏桉看著他們關上門後說。

「嗯。」

「「不過沒關係啦。」」

這對兄弟對朋友的態度滿隨便的。

「老哥,你要保持天惠啟動唷,不知道等一下會有什麼狀況。」

「了解,待會見。」

這座城堡的規模與王城相比實在小了許多,不過還是比新天鵝堡要大,用台灣的例子來說,大概有九座台北小巨蛋大吧。這座城堡的功用除了讓貴族聚居住之外,還有收留難民的功能,連士兵的操練場都在城牆內部,整體設計皆是為了抵禦未來可能入侵的異族。

也多虧了這座城堡頗有規模,他們的臥室做得很寬敞,天花板的高度讓人沒有壓迫感,房內的傢具齊全,只有窗戶開得稍微小了些,考慮到防禦設施的話,窗戶小一點也是合理的設計。

柏󠄊󠄀󠄃󠄎桉󠄊󠄀󠄃󠄎從󠄵󠄀󠄀󠄂窗󠄫󠄗󠄍󠄦邊󠄚󠄫󠄳󠄜的󠄑󠄼󠄊󠄧書󠄫󠄩󠄲󠄱桌󠄂󠄐󠄿󠄟拉󠄚󠄓󠄊󠄸了󠄕󠄨󠄕󠄊張󠄣󠄻󠄈󠄠椅󠄡󠄫󠄜󠄃子󠄠󠄴󠄭󠄽坐󠄅󠄃󠄱󠄌下󠄞󠄄󠄸󠄸,心󠄶󠄅󠄎󠄷想󠄌󠄷󠄏󠄷盔󠄈󠄷󠄥󠄭甲󠄢󠄄󠄱󠄆該󠄵󠄍󠄗如󠄈󠄊󠄕何󠄴󠄣󠄱脫󠄅󠄖󠄖下󠄩󠄻󠄪,透󠄽󠄈󠄍過󠄓󠄔󠄚窗󠄮󠄞󠄌邊󠄕󠄳󠄍悄󠄓󠄱󠄞悄󠄴󠄽󠄸灑󠄡󠄨󠄅進󠄛󠄹󠄀的󠄂󠄌󠄹月󠄻󠄑󠄥光󠄳󠄤󠄖,觀󠄾󠄙󠄵察󠄨󠄵󠄾盔󠄼󠄆󠄯甲󠄉󠄿󠄟的󠄼󠄄󠄾接󠄅󠄾󠄄縫󠄛󠄍󠄺的󠄂󠄆󠄪皮󠄤󠄾󠄇帶󠄗󠄞󠄵,心󠄰󠄁󠄟想󠄌󠄵󠄍著󠄁󠄦󠄁該󠄔󠄯󠄅如󠄓󠄄󠄅何󠄺󠄶󠄴脫󠄱󠄂󠄨下󠄙󠄮󠄠裝󠄻󠄷󠄟備󠄥󠄨󠄴。

剛剛被達達狠狠打了一頓,鈑金居然凹陷了,連手甲也變得有點難脫。

此時門板傳來了敲門聲,但敲門的人沒有等柏桉回應,便硬生生闖進來。

「尤加利大人!」

是菲莉亞,她也還沒換下那身盔甲。

她一個箭步站到柏桉跟前,用她有點起繭的手捧起青年的臉。菲莉亞慌亂的神色,使柏桉也緊張起來。

「您沒事吧!菲莉亞聽說您被襲擊了!您沒有受傷吧!身體都無大礙嗎!」

「我,我沒⋯⋯」

她還沒得到回覆,就迅速幫青年卸下盔甲。

「等等,我沒事啦,剛剛的確是被襲擊了,但是我弟,勇者安瑟爾已經治療過了,現在毫髮無⋯傷⋯⋯」

轉眼間,上半身的盔甲都被卸除了。

儘管看起來沒有外傷,她依然放不下心。菲莉亞從上至下開始檢查,沿著主子的鎖骨、肋骨輕按,確認骨頭無傷後,又蹲下來拉起主子的襯衫輕輕按壓腹部,同時也能聽到她碎碎唸著些什麼,好像在默背教科書上的診斷程序一樣。

柏桉忍著皮膚被撫摸的搔癢,心想著:

——跟急診室的醫生好像。侍奉王族的女僕,連觸診跟醫療都要學嗎?太萬能了吧。

「呼~!太好了,真的沒事!」

菲莉亞確認完柏桉的腹部傷勢後,鬆了一口氣,雙腳往外側一彎,順勢坐倒在地上。

「就說了吧,我弟弟安瑟爾的天惠能醫好外傷,公主的傷也是他醫好的,不用擔心啦。」

「您還是受傷了!要是菲莉亞有跟在身邊的話,就不會讓您有受傷的機會!」

她氣憤地用拳頭往自己的大腿一揍,手上的戒指跟裙甲撞擊,發出了短促的金屬音。而菲莉亞還沒說完:

「您身穿的可是王族的禁衛軍裝束,能把鈑金打出凹陷,倒是底哪個不識相的野人對您出手的!」菲莉亞維持彎腿坐在地上的姿勢,把身體往前頃從下方盯著尤加利,面有慍色地質問。

「襲擊我們的是失散的勇者中的兩位,是我們在故鄉的好友。」

「什⋯⋯麼?」她的表情頓時不見慍色,只剩一臉狐疑。

「哼哼,很不可思議對吧。我想先梳洗了,幫我安頓一下,然後再說明給妳聽。」柏桉蹲下,把菲莉亞攙服起來。

「好、好的⋯⋯」菲莉亞說。

*

從這一側的城牆背向陽光,看不見夕陽西沈,但能見月光灑入。那顆大得過頭的月,激不起勇者們的鄉愁,但從地球的時間來看,現在是九月中旬,今年的中秋節在十月,雖然沒有激起鄉愁卻讓他們想要烤肉了。

這間毫無擺設的小客房,因壁爐的火焰與熱水的蒸氣,好不容易溫暖了些。

菲莉準備了木製澡盆與熱水讓柏桉淨身,多虧他現在依然是顆光頭,只花了五分鐘就洗好身子了。

在洗澡的同時,他把剛才發生的事與女僕分享,順便介紹了大衛與達達的來歷,現在輪到菲莉亞分享到剛剛為止的種種。

然而,現在隔著屏風浸泡在木盆中的不是青年,而是他的專屬女僕。

「所以阿以莎應該不會再被安瑟爾大人趕出去了,哼哼。」菲莉亞輕聲笑道。

「摸清楚他的底線就好了,我弟弟也算是原則明確的人。」

柏桉換上了菲莉亞為他準備的輕便衣物;這是一件輕巧的無領白襯衫,搭配棕色的棉褲。

他背對著屏風,將椅子反坐面對門口,盡量保持女僕的隱私,同時與女僕閒聊著。

「不過原來女僕會在休息時間開會啊。」柏桉背對著女僕說。

「是的,優拉大人的侍女是女僕長,她可是很兇的唷!千萬不能觸怒她,不然連公主殿下都會被罵呢!」

「那還真讓人不敢領教⋯⋯」

輕快的笑聲隔著屏風傳來,雖然看不到女僕,但是好像可以想像她開朗笑著的表情。

「不過多虧了尤加利大人,菲莉亞難得可以在外地洗到熱水呢,真是太感謝您了。平時在外可是沒機會洗澡的唷~」

「沒關係啦,熱水是妳準備的,我才該說謝謝。從外面的井打水過來,應該很累吧?」

「這點工作是應該的,不如說,兩位勇者大人都太不會使喚我們了。居然還讓女僕在自己的房裡洗澡,就正常的狀況來說,應該是菲莉亞要為您沐浴,並且在傭人們客房休息才對!」

「不用啦!我們會自己洗澡。而且這是妳準備的熱水,照理來說應該是妳先洗才合理吧?」

「而且,讓女僕在自己的房裡洗澡,除了待會打算解放性慾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意涵了吧!」

「啊⋯⋯我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菲莉亞的嘆息聲傳了過來。

「菲莉亞當然知道您只是好意而已,菲莉亞也17歲了,多少也有被男孩子追求過,有沒有動歪腦筋一下就知道了。尤其是身份地位高的男人,稍微別有居心才是正常的。菲莉亞都做好心裡準備了⋯⋯結果只是⋯⋯」她嘟囔說著。

「呃⋯⋯妳說什麼?」

「唉——⋯⋯」

她無法理解主子的價值觀,幾乎有點放棄說服主子了。

柏桉不是沒聽到她的嘆息,只是該怎麼處理女生的脾氣,他一點經驗也沒有。

幾秒之間,只有菲莉亞撥動熱水的聲響。這讓柏桉感覺時間的流逝突然變慢了,有點坐立難安。

「泡在尤加利大人洗過的熱水裡面,總覺得⋯⋯」菲莉亞突然開口道。

——嗯?也是啦,泡在一個男人的臭汗裡感覺挺不衛生的,真對不起她。

「總覺得好像能吸收到勇者的精華呢?」

「嗄?」——突然之間,這女孩在說什麼?

「果然我們還是一起入浴吧?菲莉亞可以幫您梳洗身子,同時也能吸收到您的精華!」

「當我是排骨還是昆布啊!」

「說不定可以喝呢?不過排骨跟昆布是什麼?」菲莉亞捧起了洗澡水,盯著看說。

「總之妳不要喝!」

「勇者的體液可是很珍貴的!吸收到身體後魔力會變強,這是常識呢!」

「聽起來根本是偏方啦!」

柏桉差點就回過頭來對女僕吐槽了。

「菲莉亞,我不知道先代的勇者們,有什麼樣的技能或魔法可以強化他人,但是我們應該沒有這個能力,透過我的身體來讓自己變強是不可能的。」

他試著用沈穩的聲音說話,這讓女僕的情緒平靜下來。

「是⋯⋯」她答道。

他們之間又陷入沈默。

能聽見女僕從浴盆起身,水滴從她身上滴下的聲響,可以聽見她把浴巾從屏風上抽下來,擦拭自己頭髮的聲音;但她就是沒有打算對話的樣子。

這份沈默,使得菲莉亞剛才有點沮喪的聲音,更加鮮明地留在柏桉心裡,讓他莫名在意。

「妳有什麼心事嗎?」柏桉忍不住問。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停止了。

「⋯⋯請問您怎麼會這樣想?」

「因為剛剛,從妳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期待可以用勇者的體⋯⋯精華變強。」柏桉斷斷續續地說,對自己居然講出這種台詞感到害臊。

「您怎麼?咳哼,菲莉亞,確實需要變強⋯⋯但菲莉亞要先做好女僕的工作,幫助勇者在這個國家生活。」菲莉亞有點心虛地說。

「妳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如果妳期望幫助我們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先把彼此心裡的話說清楚。」

「⋯⋯」

菲莉亞保持沈默了一段時間,而柏桉一直背對著屏風,等待她的答案。

「尤加利大人,菲莉亞不能說明理由,真的很抱歉。」

菲莉亞唯唯諾諾的聲音,傳進柏桉耳中。這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就好像在質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菲莉亞,我跟妳只認識三天,我知道現在就急著理解妳的想法,有點操之過急,不過有心事卻不說,可不是安全的主僕關係。如果我對妳非常提防的話,妳也不好受吧?」

然而青年的一席話,也吐露了「我可能會因此不信賴妳」;這讓菲莉亞不顧洗澡水會弄濕地板,她慌忙踏出浴盆,把身體擦乾,想要跟主子面對面交談。

同時,柏桉正試圖說服自己,應當釐清菲莉亞的心事:

——這樣的情形就好比我剛到新學校,剛認識新同學,才過三天就要揭露對方的秘密。就算是對自己的侍從,禮貌上我也不應該這樣質問。但,我的立場是勇者,要找一個能信賴的從者,問清楚對方在想什麼,應該是合理的吧?

青年皺著眉頭,保持著反坐椅子的姿勢,把下巴靠在椅背上思考自己的行為是否妥當。

菲莉亞卻因為主子的沈默,越發焦躁,終究忍不住先開口了:

「菲莉亞會盡全力變得更強大,不會依靠勇者的力量!」

——菲莉亞?

女僕突然提高音量,聲音隔著屏風傳來,讓柏桉忍不住回頭了;而她的話語還未結束:

「菲莉亞會磨練戰技,也會精進醫術,當然不會讓勇者們的生活有任何不便!雖然菲莉亞不能說出秘密,但是絕對沒有打算危害勇者們的意思,菲莉亞絕對一直都是您的同伴!一直是您的女僕!拜託請您相信菲莉亞!」

「⋯⋯」

菲莉亞的話語清楚地傳入柏桉的耳裡,但僅僅是這些話就讓他妥協了。

——果然,光是語言,還不夠表達心情。再怎麼方便的語言,終究還是人類交流的工具。

這裡的語言,會用特殊的文法傳達情緒,柏桉一如往常地用「翻譯」,去理解異世界人的心情。菲莉亞用異世界的話語,確實傳達了她的想法;但如果只有這樣,光是這種內容不可能說服柏桉。

他會願意妥協,不只是因為言語中含有表述情緒的文法,還有她的聲音、呼吸中的急促,皆表達了滿心的真誠。

能理解這些,都是多虧他的技能;不是天惠,而是長期從事翻譯,而練就出的「察覺人心」的經驗。再怎麼有經驗的老闆,要說謊時也得透過翻譯,這些細節往往會被捕捉到。

面對她的話語,柏桉放下心,露出微笑;因為他理解到,這個笨拙的女孩雖然有隱瞞心事,但只是太拼命了而已,沒有惡意。

「變強是勇者的工作。」柏桉打斷了女僕的話。

「!」菲莉亞住嘴了。

「妳只要在旁邊幫助我們就好了。」

「但是,您願意相信菲莉亞嗎?菲莉亞是個有秘密的侍從,這樣的我還能繼續服侍您嗎?」

「我自己也有很多心事啊,彼此彼此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變強,這裡不是動漫的世界,沒有打怪練等這種事,也沒有什麼天神會給我強大的力量。

「勇者大人也有心事?」菲莉亞說。

「當然啊,不過我不會告訴妳唷。」——我只是想早點回家而已,所以我們,我跟老弟,只能拼命做好能做的事⋯⋯

這不是不能讓女僕知道的心事,柏桉選擇保密,完全是為了別的理由。

——我們的勝利條件由我們自己決定,達成以後,不管這裡的人怎麼想,我們都要回去。我們可不是為了當勇者才做補充兵,是為了早點回家陪父親,才自願做這不光彩的軍職!不要給我忘記!

柏桉暗自握緊拳頭,警惕自己。

「尤加利大人也有自己的秘密的話,我們就是共犯了呢。哼哼哼。」她輕聲笑了。

「共犯?怎麼突然這樣說?」

「因為,對主人隱瞞事情,菲莉亞很有罪惡感,感覺就像做壞事一樣。」

此時,菲莉亞緩緩從屏風邊探出上半身說:

「我們都有不能說的秘密,所以互相隱藏『秘密』,就是一起做壞事,這不就是共犯嗎?」她緩緩而道。

髮絲上的水滴,沿著脖子的曲線,緩緩往胸口流下,最後被遮掩胸部的浴巾吸入。

不小心目睹到這個畫面的柏桉,連忙回過頭,恢復背對著女僕的姿勢。

——轉移畫面,轉移畫面,想想別的事情!對了,翻譯不是用來作戰的能力,我能用的戰鬥技能只有「精劍」。我應該用什麼立場跟他們談勝利條件?要是那12天如果有教一些戰鬥技巧的話,武力就會是一個選項了。現在還有什麼可以當籌碼談判?啊~被菲莉亞半裸的樣子搞到不能思考了啦!

柏桉突然不說話,驚覺勇者陷入沈默,菲莉亞慌張地說:

「對,對不起!菲莉亞太踰矩了!」

「?」

「菲莉亞以為,我們可以變成互相信賴的關係,雖然有秘密的信賴有點虛假,可是菲莉亞答應您,有一天會告訴您的!」

「⋯⋯」

柏桉依然背對著她,但是可以想像菲莉亞有點慌張,又有點笨拙的樣子。

——才認識這個女生兩三天而已,感覺好像已經相處很久了。對公主都還沒有熟識到這個程度說。

不知不覺間,他苦笑了出來。

「尤加利大人?」

這個苦笑,是因為自己意外地跟女僕處得不錯?還是因為,自己意外地不熟悉那位奪走自己初吻的公主?他也不是很清楚。

——到這裡才幾天,要理解他們的想法,要理解他們的性格或價值觀,好像還太急躁了。

自己跟這些異世界人的關係,目前還有待進展,但他得出一個結論:

「菲莉亞,妳聽著。我跟優拉是對等的關係。」

「跟優拉殿下是對等關係,意思是優拉殿下不能指揮您的意思嗎?」菲莉亞問。

「意思是,我跟王族是互相合作的關係,這是我們說好的。雖然是口頭約定而已。」

「為什麼突然跟菲莉亞說這些呢?尤加利大人?」

「我想說,妳要跟我成為對等的關係嗎?我依然是勇者,妳依然是女僕。但我們能互相合作,達成彼此的『秘密』。妳剛剛說的共犯關係,在我的世界是對等關係唷。」柏桉提案道。

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揣測女僕的秘密了,何況,儘管自己的戰鬥力不高,這位女僕也不會危害到他的人身安全,更重要的是,要利用勇者的話,就不能傷及勇者的生命,也就是她沒有動機傷害自己,光是這樣就足夠對這位少女放下戒心了。

「這意思是,要跟菲莉亞變成朋友嗎?」

「嗯~我是沒這樣說啦,但是如果妳接受的話,那也可以。我們依然是主僕,但也是朋友。」

「然後也是共犯嗎?」

「對。」柏桉聽自己這樣講,覺得有點肉麻。「不過聽起來有點太理想了,還是算了好了。哈哈哈⋯⋯」

喀垃一聲,屏風被猛然拉開了。

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透過他的背部直擊了心臟,菲莉亞淡淡的體香彷彿抽走了他煩惱與思考能力。

——啊?嗄?菲莉亞?

「謝謝您,尤加利大人。菲莉亞很高興。」

少女的手臂,從青年的脖子往下繞,讓她能夠緊緊環抱青年的胸口。青年的耳後,能感覺到少女的呼吸,兩人沐浴後帶著水氣的肌膚,讓此刻的接觸更加緊密。

——啊啊啊啊!好,軟!原來沒有穿內衣的胸部這麼軟!

方才警惕著自己要回老家的心情,已經不爭氣地煙消雲散;反而回憶起清晨時,在車上,躺在菲莉亞的大腿上,又被她的胸部壓到臉的往事。

那時因為她穿著正裝,所以覺得女生的胸部沒想像中的軟,但現在只隔著一件薄衫與一條浴巾,這突如其來且意料之外的觸感,讓他全身僵硬。

「⋯⋯這、這樣做也不會獲得勇者的力量唷?」他強忍緊張,故作俏皮地說。

「但是,能獲得勇者的勇氣。菲莉亞決定要一直伴隨您左右,即便不能保護您,至少能夠讓您能夠專心做一名勇者。」

在耳邊的低語,帶有堅定的決心與一點壓迫感,這使青年開始產生了壓力。

此刻柏桉的胸口內響起劇烈的鼓動,但與幾秒前的情愫有天大的不同。他嚥了口唾液,握住菲莉亞抱著自己的手說:

「我不是出於自願來到這裡,基本上只會為了我與我的弟弟、朋友而努力,我會帶他們回去原本的世界⋯⋯」

「嗯!」菲莉亞更加用力抱住尤加利。

——看到賢者們的犧牲,我知道這個王國,已經處於不得不求助外界的地步,菲莉亞雖然有自己的秘密,即便如此她還是會拼上性命幫助我吧。

柏桉再次吞下唾液,不過這次他也吞下了決心:

「我會試著讓大家都有幸福的未來,讓人族,讓勇者,還有妳也是。」——為了可以快點回台灣,為了早點回家陪伴父親。「我們一起找到幸福的未來吧。」

「嗯!菲莉亞會加油的!」

「咳哼,所以兩位要如何找到幸福的未來呢?」

「優!咳咳——!」柏桉岔了氣,咳了一頓。

柏桉連忙站起來,反著坐的椅子順勢往前倒下。

優拉猛然打開了門,冷冷地看著倒下的椅子,以及女僕與勇者。

「優拉殿下!」

「透過魂鎖咒,感受到尤加利大人的心跳突然加速,儘管還在入浴中也急忙趕了過來——」優拉一邊說,一邊把椅子扶起,往牆邊放。

仔細一看,優拉雖然穿著正裝,但盤起來的髮絲還十分濕溽,因為快步趕到氣息也很紊亂。

「接近後才感覺到尤加利大人,是因、因為動情的關係才心跳加速,畢竟勇者也是男人,所以假設菲莉亞願意的話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來勇者的女僕就有這類職責,但是突然間,又感覺到心跳中有一股危機時的緊張⋯⋯」優拉一股腦地把話說完。

——原來魂鎖咒還能感知到那麼多情報,我還是禁慾好了⋯⋯

「沒想到我指派的女僕居然威脅勇者私奔。」

——私奔?

「等等,優拉殿下!菲莉亞沒有⋯⋯」

「菲莉亞小姐。」

「是!」

「請問您還要抱著勇者到什麼時候?」

「!」

菲莉亞連忙放開尤加利,戰戰兢兢地退後一步站好。此時浴巾鬆脫,讓菲莉亞的一切都裸露在公主面前。

優拉繃著臉迅速把門關上,雙手捧住尤加利的臉,不讓他回頭。

「優拉?」

「尤加利,現在看我就好。」

堅定的口吻使他只能乖乖點頭。

「還在等什麼?快點把儀容整理好。」優拉對菲莉亞說。

「是!」

優拉的臉頰比平時紅潤,近距離凝視她棕色的雙眼,曾經吻過自己的唇就在眼前,更讓人心動的是她淡淡的體香。

柏桉感覺自己的臉頰一熱。

——這是什麼!被菲莉亞抱住也沒有這種感覺。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大聲到快被兩個女生聽到了。

柏桉瞄到優拉的肢體動作與表情,感覺她有點緊繃。面對心情緊繃的公主,柏桉覺得用動情的心態面對她非常失禮,因此把視線別開到天花板上。

「尤加利,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

優拉持續捧著柏桉的臉,硬是把他的脖子往下壓,將視線轉往自己。

——咦?

「如果你要放棄勇者的職務與菲莉亞私奔的話,我、我也只能讓你離開,可是你說過要對我負責的⋯⋯」她鬆開手,低下頭沮喪地說。

「等等,剛剛的都是誤會!」

「難道兩天前的約定都是騙人的嗎?在我的房間,在勇者安瑟爾面前的約定,都是騙人的嗎!」

優拉右手緊緊抓住柏桉的衣襟,左手輕輕垂著他的胸口。

——那天的約定有這麼正式嗎!異世界的價值觀好難啊!

柏桉不敢抵抗她,但也不知道怎麼安撫女性,只能攤開雙手乖乖被敲打。心想有沒有人能來幫幫自己。

「菲莉亞迅速換好衣服了!公主殿下!」

「老哥,我進來囉。」

「柏桉!我洗好嚕~!」

「柏桉,這裡的晚餐有綠色的肉耶!」

柏鴻、大衛、達達魚貫走進房間。

「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

「剛才沒有穿好衣服,真的太失禮了,很對不起!」

「「「啊,抱歉。」」」」

然後魚貫退出房門。

「等一下!這都是誤會!優拉,讓我解釋!菲莉亞,請妳暫時別說話了!兄弟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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