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04：
兩位光頭青年嘆了氣。
因為眼前的好友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注視著牆壁，然後又將眼神掃視回他們身上。
「先說，我跟老哥不一樣，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對女僕可是完全保持距離。」
「什麼叫跟我不一樣，我才沒有自己去縮短距離！」
把這三天的來龍去脈簡短說明後，正要開始解釋天惠的同時，聽到了隔壁房間嬉鬧的聲音，中斷了他們的注意力。
「不要管她們啦，我要說明這裡的天惠系統了。」
「「好，說。」」
「那就看著我聽啊！」
「所以說，除了『白銀的十二輝』跟初代勇者的『環摬語言變更』之外，就沒有別的技能了。」柏桉推了兩顆莓果在盤子前說。「我們都各自擁有的其它技能，都是『白銀的十二輝』帶來的效果，會幫我們衍生出『天惠』。」
「這些天惠實際上都是跟我們在學校的成績，或是持有的證照衍生的，對吧。」大衛接過話說。「還有軍中的生活經驗也會變成天惠。」
「對，我最主要的天惠是『翻譯』，衍生出的技能有『視譯』、『筆譯』、『口譯』，以及從口譯延伸出來的『思維同步』，還有筆譯延伸出來的『情報標記』。」他把更多莓果推到盤子前面，表示技能的衍生狀況。「以這個狀況來看的話，應該還能再衍生出別的能力，不過都不是戰鬥系的技能。戰鬥用的唯一一招就是『精劍』，跟達達一樣的招數。」
「話說，柏桉，我的天惠是在今天早上才解放的，這跟你有什麼關聯嗎？」達達問。
「我想應該沒關聯，據我們所知，天惠的解放關鍵是『記憶濃度』，如果有辦法明確回想我們在學校裡面學到的東西，就能形成一個天惠。我想達達應該是回想到，自己在東洋劍社學到的劍道經驗了。因為是經驗跟知識演化的技能，所以才叫做天惠。」
「另外就是軍中的經驗，這個不需要成績單或證照，只要記憶濃度到達一定的量就會自動產生。老哥，你應該先幫他們看一下他們的天惠。」柏鴻說。
「也好。你們現在有辦法看到眼前浮現的字嗎？」
「只要想看，應該就會自然浮現在視野上才對。」
兩人按照陳家兄弟的話抬頭一看，眼前確實是跑出一堆字。
「「都是日文。」」
「這是初代勇者的技能『環境語言變更』的效果，能把聽到的語言轉變成日文。就目前觀察看來，應該只能用在人類的語言上。」
「他媽的，到異世界也在文化侵略，當所有人都是皇民啊！而且獸人的話還不是沒轉變成日文！」
大衛氣憤地捶桌，然後用叉子狠狠地刺起龍蛻皮啃下去。
「這應該非他的本意吧，這個世界沒有神了，所以要賦予勇者技能都需要人族的魔導士協助，而且賦予技能的代價不小，光是賦予我們一個『白銀的十二輝』就犧牲掉一名賢者了。當時的魔導士可能以為只要讓初代勇者好過就好，沒想到就這樣輾轉到了第五代都還沒解決問題。」
「等等？一個技能要花掉一個賢者？」達達算到。「這樣假設我還要再追加一個火焰耐性還要死一個？再加一個什麼派的氣功波又再在死一個？」
哥哥了點頭，弟弟聳肩回應。
「人族的遺產，也就是魔力存量已經快枯竭了。」柏鴻揮著餐刀說。
「而且為了召喚我們，僅存的兩位賢者都犧牲了，聽說新上任的賢者多琳女士，現在才五十幾歲的樣子，可能也沒有厲害到能夠幫我們附加新技能。」柏桉乾笑道。
「所以這種系統讓我們用經驗自己生出技能，就是為了節省資源喔。難怪叫做天惠，因為都是自己賦予自己的。天啊，也太慘了吧。」大衛嚼著食物說。
「好吧，那退一步用日文將就一下，以前的勇者怎麼活動的？」達達問。
「我們從記錄得知，前代勇者最後學會這裡的語言，還成家了，在他們學會這裡的話之前都無法溝通的樣子。所以這一次召喚出我哥，他還會『翻譯』，這裡的人感動到快哭了說。」柏鴻不以為然地說。
「如果沒有召喚到日本人，那至少也要召喚出華人系的人種吧，姑且還能看懂漢字，以前都沒召喚出來也太不幸了。話說把舊的技能刪除，然後附加一個新的不就好了？」大衛說完，又拿起麵包沾了煎豬龍蛻皮的醬汁吃了起來。
「⋯⋯這我就不曉得他們為何不嘗試了，有關勇者的歷史應該都收錄在王立圖書館，」柏桉說，「現在要面對妖族的軍隊，說著還真有點緊張。」
「柏桉，你快點看一下我們的天惠，不然連自己會什麼都不知道。」達達喝了口湯說。
——視譯。
「「變中文了！」」
兩人嘴中的食物差點噴出來。
「你們慢慢看，現在換我們吃飯了。」柏桉說。
兄弟倆優雅地拿起刀叉，活用餐桌禮儀重新開動。而大衛與達達則拿著刀叉，閱讀他們的技能說明。從旁看來，就像看著虛空張口呆楞的爬蟲類。
大衛目前持有三個天惠——立約者、限定結界・談判密室、手抄師。翻譯前的技能名稱是「契り手」、「談判の密室」、「なぞる者」，光看漢字確實有點難懂，大衛會無法理解也是情有可原。
達達則是兩個天惠——「精劍」、「ドラフトマン」，後者的意思其實很單純，就是製圖師而已，但連漢字也沒有，達達自然不會知道用途。
「我一直以為要唸成談判no密室⋯⋯」
「「不要加の。」」
「⋯⋯我一直以為談判密室的功能是理解對方的想法，然後讓契約做一個執行的動作⋯⋯」
「「不要加『的動作』。」」
「⋯⋯然後讓雙方履行契約。這樣滿意了吧？龜毛兄弟。」
兄弟倆滿意地點頭。
「那『限定結界』是什麼意思？跟我們常聽到的『固有結界』不一樣嗎？」大衛又問。
「固有結界會變出另一個空間呀，如果只是『結界』的話，大概就是用來封印而已吧。」達達說。「你動漫看太少了。」
「⋯⋯喔。所以限定結界不會跑出別的空間，只會賦予特定空間特殊效果。我居然被達達的宅知識解惑了，天啊。」大衛按著額頭說。「不過原來這是兩個技能的效果，用談判密室可以讀取對方對條件的反應，同時保護『密室』內的所有情報隱私，然後用立約者建立不能違反的契約。好屌喔，柏桉！我這樣不就無敵了嗎？」
「前提是對方要願意跟你談，你看清楚，『雙方同意下，可簽訂不可違反之契約』，也就是對方也要同意你的條件才行。」柏桉說。
「嗯，就跟簽保險一樣，說服對方付出代價，然後讓對方履行契約。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啦。」大衛哈哈地說。
「我知道大衛高中念國貿科，然後大學念企業管理，又有保險員執照，所以前兩個技能還算有道理。然後手抄師是怎麼來的？」達達問。
「大衛高中的社團是什麼？」柏鴻問。
「硬筆字社。」他說。
「難怪是手抄師。話說我的『製圖師』還真的就是製圖師，這效果是什麼意思？」
說明文上寫著：凡利用此天惠完成之作圖，皆可構築成視覺語言。
「用語言學來說明視覺語言的話就類似象形文字，一看就知道意思，不需要在意它的發音。手語也可以歸類在這種概念中。看起來『製圖師』的圖，能夠讓人一看就明白怎麼完成該設計。」
「喔～難怪那些獸人女孩可以做出達達畫的設計，我一直以為她們都是天才，原來是達達的天惠喔。」
「那柏桉，我如果畫出可穿衣有可動關節的偽娘公仔的設計圖，其他人也能夠做得出來嗎？」
「不知道啦，你自己去實驗。不過拜託你不要做一些丟台灣人的臉的設計圖出來。」
「沒關係吧？給你做不就好了？」
「我沒有要做！」
「咳哼。」
柏鴻出聲制止。
「總之，目前我們的天惠就是這樣了。」柏桉說。
「等等，你們的天惠不是還有幾個嗎？靈界體、威權抗體是怎麼來的？」大衛用餐刀指著他們問。
「這類天惠就是用軍中的記憶衍生出來的技能，你們有空的話可以回憶一下，雖然只有12天，不過說不定能夠擠出什麼來。」
「嘖，都已經退伍快兩年了，怎麼想得起來。你們有什麼頭緒嗎？」達達問。
「我的威權抗體是從打掃營區的經驗來的，我哥的靈界體也是。你們要不要試著回想看看外掃的經驗？」
「外掃喔⋯⋯」大衛陷入沈思。
「啊，解放了！幫我看一下！」達達尖聲呼喊。
「可解放天惠：『質量守恆』。
『質量守恆』：將無機物分解並重組。
是否解放天惠？」
「解放！一定要解放！」達達尖叫著說。
「哇靠！這太強了吧！」大衛驚呼。
「達達要變成煉金術師啦！」柏鴻興奮地拍了桌。
「沒想到在三十歲前變成煉金術士術師了，這樣再過六年就能得到煉金魔法師的稱號了！」達達尖聲歡呼。
「「「⋯⋯」」」
突然沒辦法為他開心了。
「達達，你想起了什麼才解放這招出來的？」柏桉回過頭問。
「沒有啊，我的打掃範圍就資收班啊。」
資收班，也就是資源回收班。他們一整班負責整個連的垃圾分類。
「為什麼做個資源回收會變成煉金術師啦！沒道理啊！」大衛揮著手吼道。
「別問我，我也不曉得為什麼這樣。但是好爽喔！我可以自己完成我的公仔設計圖了耶！」
「「「能不能不要拿煉金術做這種無聊的事？」」」
「不行。這是我的夢想。」達達一口否定了他們的吐槽。「我記得大衛是打飯班的，能解放什麼厲害的技能嗎？」
「幫人家盛個飯，哪能解放出什麼鬼來⋯⋯」大衛不爽地拿起叉子刺起莓果塞進嘴。
「可解放天惠：『資源分配』。
『資源分配』：將資源合理分配。
使用限制：須獲得對方許可。
是否解放天惠？」
大衛沉著臉，默默解放它。
「感覺⋯⋯」柏鴻搔了搔頭。
「應該很有用⋯⋯吧？」柏桉癟著嘴說。
「別安慰我了，我自己想一想該怎麼用。」
「大衛，不要難過，不然我們從高中回顧看看好了？」達達提議。「你們不是都有參加那個什麼？圖書館的那個？」
「「「圖書館志工社？」」」
「對啊，新民高中裡面小有名氣的社團啊。你們不是有領過獎狀的優良志工嗎？」
達達一說完，三個人突然抬頭望向彼此，更準確來說，是望向個自前方的空間。因為他們的眼前皆浮現出一排文字。
「可解放天惠：『司書』。
達成條件，可解放天惠：『固有結界・知識殿堂』。
以上天惠是否解放？」
三人面面相覷。
「柏桉，你決定。」大衛說。
柏鴻也對哥哥點頭。
「天惠小姐，『司書』和『知識殿堂』的效果跟解放條件是什麼？」保險起見，柏桉還是問了一下。
「『司書』：可將既有或搜集而來的知識，歸檔成魔書另外保存或讀取。解放條件：記憶濃度。
『固有結界・知識殿堂』：可供司書儲存魔書，並共享未加鎖之內容。解放條件：複數名司書存在。
提醒：非司書者之『固有結界・知識殿堂』進入資格，可於司書成員三分之二同意時取得，屆時可自由閱讀未加鎖之魔書，但無法將魔書攜出。」
「太好了，還好不是『定時休眠』類的爛天惠。」柏鴻拍拍胸口說。
「那就各自同意吧。」
「柏桉，我們有自己的固有結界了耶。好屌喔。」
在他們三個高興的同時，達達突然問到：
「欸，定時休眠是幹嘛的？」
「那󠄊󠄀󠄃󠄎個󠄊󠄀󠄃󠄎是󠄵󠄀󠄀󠄂我󠄫󠄗󠄚󠄳們󠄣󠄐󠄇󠄴當󠄈󠄂󠄠󠄣兵󠄇󠄎󠄢󠄓的󠄠󠄟󠄰󠄃時󠄽󠄒󠄔󠄆候󠄼󠄍󠄣󠄑的󠄽󠄉󠄡就󠄴󠄑󠄘寢󠄍󠄘󠄦跟󠄥󠄊󠄕起󠄖󠄉󠄼床󠄎󠄎󠄈時󠄁󠄴󠄾間󠄰󠄢󠄤衍󠄷󠄎󠄃變󠄵󠄅󠄆來󠄴󠄐󠄷的󠄜󠄶󠄲天󠄍󠄵󠄫惠󠄷󠄝󠄙。」柏󠄵󠄩󠄾鴻󠄫󠄕󠄷說󠄐󠄌󠄢。「從󠄲󠄙󠄵晚󠄯󠄼󠄿上󠄀󠄏󠄑九󠄶󠄗󠄌點󠄈󠄉󠄭半󠄍󠄷󠄔到󠄾󠄟󠄳早󠄗󠄱󠄚上󠄹󠄞󠄻五󠄝󠄢󠄐點󠄥󠄢󠄝半󠄣󠄸󠄷的󠄄󠄤󠄡這󠄘󠄯󠄺段󠄤󠄹󠄀期󠄷󠄯󠄴間󠄕󠄊󠄋都󠄷󠄾󠄧醒󠄮󠄠󠄟不󠄫󠄯󠄰來󠄑󠄛󠄌的󠄸󠄇󠄌爛󠄸󠄡󠄖天󠄿󠄂󠄞惠󠄞󠄴󠄷，千󠄠󠄮󠄃萬󠄘󠄇󠄑不󠄇󠄘󠄐要󠄻󠄿󠄕解󠄂󠄓󠄂放󠄳󠄈󠄄。」
「「啊⋯⋯」」
「「啊？」」
——完蛋，現在幾點了？
柏桉急忙望向窗外。
碰！
「老弟！」
柏鴻的臉應聲砸到空盤上。
啪！磅！
「達達！大衛！」
達達的臉埋在還沒吃完的麵包上，大衛的臉剛好塞在喝光的湯碗中。
「菲莉⋯⋯！」
「『定時休眠』，啟動。」
咔咚！
＊
叩叩！
「尤加利大人？不好意思，菲莉亞不小心把內衣忘在⋯⋯尤加利大人！為什麼您會一臉栽在沙拉上！尤加利大人——！」
這群勇者被發現睡在餐盤上，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