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司甄司!你看過這個了嗎?」
公司的午休時間,同事阿桐端著他的筆記型電腦興沖沖的跳了過來。
聲波殺人案終結!犯人竟是未成年!?
「早就知道了。」甄司推開對方放在自己桌前的筆電,悶聲道。
「你最近幾天很不溫暖耶,是因為腳痛嗎?」阿桐委屈地收回筆電。
甄司看了眼阿桐,別開視線:「……對啦。」
「也是啦,畢竟受傷還得來上班,任誰都會鬱悶嘛。」阿桐表示理解的點點頭。
「……嗯。」甄司陷入沉默,久久才應了聲。
「看來真的很痛的樣子,那我等你腳傷痊癒再來跟你玩吧。」
語畢,阿桐再次端起他的筆電蹦蹦跳跳的跑去找其他同事了。
蕭消……
甄司抿了抿唇。
蕭消,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他將視線投向窗外,超然管理所的方向。
他還有機會見到蕭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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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然管理所的超然警備部會議正廳開著會議。
投影幕旁的白板上方寫著碩大的字眼:罪犯蕭消的留存。
「這年頭竟然還有罪犯敢主動要求『降格』,簡直是不求好死。」
超然警備隊第一中隊長率先放下犯人資料,視線掃向在場的小隊長們。
「說吧,你們誰願意接下這名犯人?」
降格,是殺人犯除了死期與無期徒刑之外的第三條路。
自願放棄自身人格權與自由,得以進入審判場進行最終審判,換取可能倖存的機會。
「我要我要!」
第一小隊長興高采烈地舉起手。
「我可以讓他想死得後悔降生在這世上!」
「喂,審判場可不是你的遊樂場。」
第三小隊長蹙起眉。
「審判場是讓犯人與小組員戰鬥,若20分鐘內犯人能全身而退,即為最終審判勝訴,並可解除犯人身分,改以降格身分終身無償為國效力直至死亡,是這樣才對吧。」
「我們第四小隊可不收。」
第四小隊長打了個呵欠:「我們已經有一隻什麼任務都死不了的母犬了,沒辦法再收一隻公犬。」
「我們收。」
第二小隊長──崔沫燃開口。
「第二小隊可以收留他。」
「嗯~?很可疑唷?」
第一小隊長前身趴在會議桌上,瞇起眼看向崔沫燃:「資料上是不是有寫犯人的朋友也是你朋友呀~?」
崔沫燃挑起眉:「你說甄司?甄司只能算是半個熟人,而且還是個毫無威脅的情敵,至於犯人?」
崔沫燃兩手一擺。
「我根本就不認識。」
「給第二小隊收留也不錯呀?」
第四小隊長插話道。
「秋炎審判時戰鬥的樣子可漂亮了,即使對方是適合者也絕不會怯場。」
「我也贊成。」第三小隊長舉手同意。
「哼,好吧。」第一小隊長略感不滿的嘆道。
「那就這樣定了。」
第一中隊長站起身宣佈:「散會。」
「隊長,為什麼要收那孩子啊!」
聽到崔沫燃轉告的判決,秋炎首先發難。
「是啊,收個一般管道的隊員不是更好嗎?」不霜不解道。
「我相信隊長的判斷哟。」坐在桌上看書的春壤突然開口。
春壤無奈地笑笑:「隊長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對吧?」
「哇靠,春壤你這樣很狡猾耶!」
秋炎傻眼道:「這樣不就變成我和不霜都不理解隊長嗎,怎麼會有這種人啦!」
「嗚哇,春壤真腹黑。」不霜也半開玩笑的起鬨道。
「你們別開春壤玩笑了。」崔沫燃嘆口氣幫他的副隊長解圍。
「隊長你為什麼會想要這孩子呢?」春壤轉向崔沫燃再次問道。
「………實在不太想再看到有人在審判場被虐殺,還有──」
崔沫燃頓了頓。
「我有點好奇那孩子放過甄司的理由。」
「就這樣──?」秋炎極度不滿的拉長尾音。
「就這樣,秋炎,這次也派你去,可以嗎?」崔沫燃摸了摸對方的頭。
「哼。」秋炎別過頭,雖不滿的倔起嘴但還是點頭答應。
「可是隊長,這樣你不就永遠都沒辦法知道那孩子的理由了嗎?」
不霜疑惑道:「秋炎她可從來沒有在審判場輸過啊。」
「這就要看那孩子的本事──」
崔沫燃沉下神情,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還有看他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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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間,13:00。
跟公司請了半天假的甄司操控著空中滑板車匆匆抵達審判場大門口。
門口的計數員正按著計數器數算人數,看到甄司排入隊伍時,她輕輕地再次按下手中的計數器。
計數員看了眼計數器上的數字,揚聲宣佈:「在那位牽著滑板車的先生後面的人都可以離場了!審判場開放的一般民眾人數已滿額!」
甄司身後的人們悻悻然地離場,而甄司成為最後一名踏入審判場的民眾。
「謝謝。」甄司向計數員微微一鞠躬後,快速跑上二樓中央最後排的位置入座。
蕭消……沒問題的吧?
甄司嚥口口水,壓抑下緊繃的情緒看著站在審判場正中央的蕭消。
「最後一名見證者已入席。」
法官看甄司入座後宣佈道。
「現在開始宣讀本次競技審判規則。」
「犯罪者,蕭消,鑒於你身為適合者的身分,只能允許你使用三種超然載體以應付審判,你必須在審判執行官的攻勢下,以未能有重大傷殘為前提堅持20分鐘,以上,犯罪者是否有異議?」
「沒有異議,謝謝您。」蕭消向法官微微一欠身。
法官轉向秋炎。
「審判執行官,秋炎,你必須在20分鐘內攻擊犯罪者直至重大傷殘或是死亡,並承受自身也可能死亡的風險,以上,審判執行官是否可成擔此重任?」
「感謝法官宣讀,我可以承擔。」秋炎欠身回應。
回應時,秋炎的目光散發著炯炯有神的光芒,配上她橘紅色在背後散開的馬尾,整個人彷彿在燃燒。
「審判場的武器無論是審判執行官或是犯罪者皆可自由使用,請各位看向場邊上的計時鐘,當計時開始時就請雙方開始審判。」
蕭消與秋炎同時看向鐘面,在心裡默數著秒數。
3……2……1
審判開始。
秋炎拿起場邊她慣用的特大多功能劍,巨劍在她嬌小身影的襯托下顯得更為巨大。
蕭消背上了他慣用的側書包,但原來裡頭滿裝的載體改成了槍與子彈。
他從口袋掏出精選出的三枚載體,仰頭吞下。
見對方已準備就緒,秋炎立刻揮著大劍砍了過來。
見狀,蕭消立即催動「消聲匿跡」,同時試圖向旁低身閃過──
「在那裡!」秋炎臨時改變劍道,不偏不已地朝蕭消的方向劈來。
蕭消一驚,立刻催動體內的載體。
交互替換!
一陣煙霧閃過,秋炎的巨劍將被蕭消換位的木樁劈成兩半,連同地板也劈出一道裂縫。
躲避成功的蕭消冒出冷汗。
……這是何等怪力?
「還跑!?」
秋炎一聲斥喝,扛著巨劍高高躍起,然後劍尖朝下向他迎來。
蕭消滾地往旁翻去閃去劍尖,然而卻受到劍氣的餘威波及,被彈飛到遠方的牆上。
「……咳咳!」蕭消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給我下地獄去吧!」
秋炎將劍往天一揮,巨大沖天的火龍捲向他席捲而來,沒有一刻可喘息的空間。
蕭消勉強催動超然。
體能再現
蕭消身體再次變得輕盈,他對火龍捲再次使用「交互替換」。
火龍捲吞噬了蕭消原來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蕭消瞬間與秋炎拉近距離。
眼看抓準時機,他立刻向對方連射數槍。
秋炎將巨劍數起擋柱子彈,然後睜眼一瞪:「橡膠子彈?你在開什麼玩笑!」
「你這個連環殺人犯用什麼非致命性武器啊!!」
秋炎的怒吼響徹審判場。
她再次舉起劍,沒再使用特殊的功能,而是單純以劍刃劈砍向蕭消。
見「消聲匿跡」對直覺過強的秋炎沒用,蕭消索性收回「匿跡」,只留下「消聲」超然來應付秋炎。
因此眾人看到少年憑空出現,卻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
蕭消評估著自己體內的載體狀態。
這是最後一次使用「交互替換」了。
蕭消燃盡體內「交互替換」的載體,朝對方的巨劍發動超然。
秋炎見手上的劍突然被換成練習用的拳套,她怒得將拳套往旁一扔,握緊拳頭往消消鼻樑打去。
蕭消歪頭一閃,向後退出一大步的同時射出一排橡膠子彈。
「現在才裝善良有什麼用!我都調查過了,你當初為了避免家屬報復殺的九個人都是孤兒!」
「像你這種人你憑什麼活下去!」
她嘶聲怒吼道。
秋炎曾經有人人稱羨的家庭,但在連環殺人犯經過的那一夜,一切都變了調。
秋炎,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我們都很愛、很愛妳。
這是父母臨終前,最後的遺言。
從那天開始,那個溫柔又笑容滿面的孩子也死了,變成現在的自己。
她想殺光世上所有的殺人犯,即使有天她必須殺了自己。
「隊長,抱歉了。」秋炎默默說道。
你沒辦法知道蕭消的理由了。
因為她一定會殺了蕭消。
她翻出戒指上的刀刃,向蕭消的頸動脈抹去。
蕭消及時閃過攻擊,卻還是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秋炎的紙尖摸到了對方的衣角,她抓住機會使出超然。
重力轉換!
「!」蕭消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朝他身上壓來,他雙膝跪地,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看著朝自己割來的戒刃,他知道他輸了。
其實輸了也無所謂。
看到秋炎充滿仇恨的雙眼、瞳孔中倒映的是那個總是身染鮮血的自己。
他一直不知道未來志願要寫什麼。他不知道以屠宰為生的自己,此刻為什麼要努力。
他本來就該死。
於是他閉上雙眼。
「蕭消,加油啊!」
甄司高喊至破音的聲音穿過眾人的呼喊聲直達蕭消的耳中。
蕭消猛然睜開眼,以全力燃燒超然。
體能再現!!!
秋炎感受到對方突然生出一股力量,那雙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竟力量大到超越重力而把自己掀翻到地上。
蕭消立即撤出對方超然的使用範圍。
秋炎也立即跳起身,伸手招回了自己的巨劍,再次向蕭消刺去。
蕭消連續發射數槍試圖阻擋對方的來路,然而卻被一一擋下。
對方衝到眼前,用劍身打飛了蕭消的手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甄司還在上面喊著,但蕭消知道這次是真的輸了。
秋炎用膝蓋抵住了蕭消的腹部,將劍尖對準他的胸口。
「你有什麼遺言嗎?」秋炎冷聲道。
蕭消舉起右前臂,張開手掌護在對方的雙手周圍,使出了最後的超然。
治癒之光
溫暖的柔光壟罩了秋炎全身,治好了她身上戰鬥時的挫傷。
秋炎微微一驚,然後瞬間陷入極度憤怒:「你以為這麼做就會被原諒嗎!?連環殺人犯!」
「我不想再當壞孩子了。」
蕭消用手臂遮住雙眼,卻擋不住劃過臉際的淚痕。
「我不要再殺人了,給多少錢都不要了。」
蕭消哽咽著開口。
「那些人也想活下去,想在黑暗中去尋找、去尋找他們能擁有的那些可能性,但我連他們的那些機會都奪去了。」
「不要就這樣放過我,這條命抵不了我奪去的那九條命,我……不配。」
聞言,秋炎低頭咬緊牙根。
「那活下來又如何?反正你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原諒的!」秋炎怒吼的舉起劍,朝他刺下。
淚水再次劃過蕭消的臉龐,這次他在心中祈求。
神啊,如果祢存在的話,求求祢不要如此輕易放過我,求祢,求求祢。
求祢能讓我能用這條污穢的生命去彌補一切啊。
秋炎的劍不偏不以的刺在甄司給他的紫晶幸運鍊上方,紫晶被刺出了裂痕。
秋炎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響。
是從她的劍上發出的。
喀啦
一道裂痕以紫晶為中心,一路往上裂至劍柄。
啪啦!
剎那間,她的劍裂的四分五裂,無數的碎片照應出她那錯愕的臉龐。
然後,計時器響起。
20分鐘到了。
「我……輸了?」
秋炎頹然坐倒在地,難以置信的目睹這一切。
蕭消則有些恍惚地從地上爬起。
他贏了?
那他可以彌補一切了嗎……?
蕭消的淚水接連落下。
「審判結束!」法官高聲喊道。
「勝者,犯罪者,蕭消!」
坐在最遠方見證者席位的甄司看著蕭消,嘴角泛起微笑。
「蕭󠄊󠄀󠄃󠄎消󠄊󠄀󠄃󠄎,太󠄵󠄀󠄀󠄂好󠄫󠄪󠄝󠄝了󠄠󠄘󠄃󠄶。」󠄁󠄌󠄯󠄊󠄎󠄎󠄬󠄗󠄯󠄢󠄴󠄧󠄠󠄅󠄠󠄱󠄇󠄾󠄡󠄁󠄶󠄝󠄚󠄞󠄑󠄓󠄴󠄙󠄆󠄛󠄚󠄜󠄧󠄇󠄪󠄄󠄥󠄞󠄉󠄊󠄴󠄌󠄗󠄯󠄷󠄐󠄶󠄦󠄟󠄎󠄺󠄯󠄑󠄢󠄌󠄄󠄥󠄃󠄚󠄮󠄛󠄉󠄀󠄗󠄋󠄑󠄾󠄰󠄵󠄽󠄮󠄚󠄉󠄕󠄇󠄣󠄚󠄇󠄥󠄮󠄠󠄼󠄼󠄗󠄀󠄑󠄠󠄭󠄃󠄀󠄺󠄚󠄅󠄖󠄛󠄲󠄿󠄭󠄖󠄙󠄽󠄢󠄔󠄉󠄗󠄥󠄄󠄔󠄲󠄌󠄪󠄒󠄼󠄑󠄰󠄺󠄖󠄈󠄰󠄠󠄮󠄋󠄛󠄤󠄿󠄾󠄎󠄢󠄓󠄘󠄄󠄓󠄛󠄃󠄻󠄩󠄲󠄶󠄦󠄐󠄾󠄄󠄒󠄶󠄰󠄑󠄨󠄨󠄐󠄇󠄞󠄹󠄶󠄇󠄀󠄰󠄉󠄲󠄳󠄆󠄬󠄚󠄻󠄈
「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