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嗎?這裡就行了嗎?」
「嗯」
走了一段距離後,幫助奈亞的村民們放下了士兵們和佩斯。奈亞表示感謝後,村民亦紛紛揮手道別。
「喂,為什麼是放在我家門前啊。」
原來所謂的一段距離,正是勞柔的房子外。
「反正什麼都暪不了你不是嗎。」
奈亞摸了摸「烏鴉」的喙後指向佩斯,牠仿佛會心電感應般在了解到奈亞的想法後飛到了佩斯的耳邊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鳴叫聲。
「哇!嚇死老子了。」
「喲,肥豬。睡得挺香嘛。」
深知實力差距的佩斯,此刻只能充作一名口舌之徒垂死掙扎:
「哼!殺了我,軍隊會過來報復。放了我,我一樣會叫來援軍把整個村給屠了。」
有著大靠山的佩斯本想借軍隊來恐嚇奈亞,恃強凌弱的惡劣本質表露無遺。
「臉都丟光了,下次連命也想丟掉嗎?給我愛惜一下自己啊死肥豬。」
奈亞微微上揚的嘴角消失後,咄咄逼人的凌厲殺氣便隨即向著佩斯撲面而來。佩斯遵從生物遇見強敵的本能而變得畏首畏尾,其囂張的氣焰在一念之間就被奈亞逼得節節敗退變回餘燼。看到佩斯這副醜態,奈亞又重拾回笑容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所以你下次帶兵馬過來時,我八九成人都不在了。」
聽到這裡,佩斯不禁暗爽起來:
「另外那個黑髮小子不成威脅,如果他說話是真的,那麼⋯⋯」
「不過⋯⋯」
見奈亞未說完,使得正在沈醉於妄想中的佩斯猛然嚥下一口口水,拙不及防地被拉回現實。
「即使你回去告狀,你和部下身上卻完全沒有傷勢這點你要怎麼解釋?」
「我是真沒傷口,但他們⋯⋯!」
耳光快速補位,蓋過了佩斯的聲線。
「我未說完。」
「呃⋯⋯好。」
「況且一羣訓練有素的士兵和一個比他們出色的隊長被兩名村民放倒要怎麼使人信服啊?再換個角度說,你們被村民打得體無完膚的事情在軍中傳開,這麼丟人的存在你確定不會被處分掉?你到底是有多想玩焦土方案啊⋯⋯」
「嘁!這⋯⋯」
支支吾吾的佩斯明顯被奈亞問得無言以對,在待了一陣子佩斯也沒回應後。奈亞便繼續了他的說詞:
「但以防萬一為確保你不會來尋仇,我會派這孩子跟著你。」
「啥?」
不知不覺間,「烏鴉」在佩斯的耳邊嗚叫完後已經現身了在他的頭上。奈亞語音剛落,「烏鴉」的雙爪便落在了佩斯的頭頂上。
「嘩⋯⋯嘩!什麼東西?」
感覺到有異物突然出現在頭上的佩斯,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頂,其視線亦因此上移動了。然而除了希枷彌高掛的天空以外,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嘎~~」
響亮的嗚叫聲瞬間吸引了佩斯的注意,使其視線亦重回了水平線。而此時鑽入他眼窗內的,便是那紅通通、頸部透明且中間有霧氣游動、部分部位不時透明化地若隱若現、有著鱗片的怪烏。
「剛剛⋯⋯在肩膀上的怪鳥?還有,你想怎樣啊!?走⋯⋯走開啊!」
怪鳥並未有理會佩斯的爭扎而打算一意孤行地正面突破。就字面意思,鳥鴉無視了佩斯為了擋著怪鳥而架在胸前的雙手,在快要碰到前化作了霧氣後又重斯聚合並繼續前進。
「這濕濕的感覺好噁心啊!這傢伙怎麼就弄不走啊!」
󠄊󠄀󠄃󠄎󠄊󠄀󠄃󠄎󠄵󠄀󠄀󠄂󠄫󠄾󠄤󠄀󠄐󠄋󠄩󠄏󠄙󠄣󠄟󠄸󠄖󠄓󠄧󠄨󠄦󠄕󠄫󠄥󠄐󠄩󠄗󠄌󠄱󠄰󠄚󠄢󠄥󠄧󠄺󠄦󠄣󠄪󠄧󠄛󠄦󠄼󠄬󠄠󠄎󠄆󠄙󠄾󠄆󠄼󠄰󠄖󠄽󠄬󠄜󠄗󠄖󠄈󠄘󠄄󠄑󠄭󠄲󠄟󠄕󠄫󠄷󠄺󠄌󠄭󠄦󠄃󠄓󠄘󠄂󠄩󠄘󠄢󠄱󠄖󠄣󠄫󠄨󠄧󠄵󠄩󠄙󠄷󠄌󠄡󠄓󠄹󠄅󠄱󠄸󠄥󠄆󠄐󠄍󠄀󠄚󠄧󠄧󠄤󠄘󠄋󠄑󠄯󠄫󠄝󠄹󠄰󠄛󠄖󠄻󠄖󠄠󠄱󠄍󠄐󠄮󠄗󠄕󠄫󠄕󠄨󠄄󠄖󠄿󠄲󠄏󠄫󠄴󠄃󠄘󠄴󠄀󠄸󠄼󠄔󠄵󠄖󠄱󠄹󠄡󠄁󠄛󠄤󠄆󠄯󠄣󠄬󠄺󠄣󠄲󠄸󠄊󠄹󠄫󠄩󠄢󠄮󠄟󠄉󠄽󠄞󠄤󠄴󠄿󠄺󠄣󠄌󠄼󠄧󠄆󠄠
即使佩斯用其雙手使勁的撥弄。然而可化作霧氣的怪鳥直接穿透了佩斯雙臂並融入其身體後消失在了佩斯眼前,他那不斷拍打搓弄自己胸前的樣子難掩其驚惶失措的心情。但佩斯那些表情與舉止,未幾已不再被呈現在眼前。
「你⋯⋯你對我做了些什麼。」
佩斯原本慌張的樣子在短時間內離奇地消聲匿跡。如今換來的,便是這個只有音節卻沒有音調,冷靜得令人發寒的反應。當事人當然對此無從稽考。於是始作俑者便為眼前的男人解起惑來:
「你的情緒,欲望都化作了那孩子的養份讓牠成長。只要我想,牠隨時都可以飛出來把你吞噬始盡。但利用你來刺探內部軍情不是更好嗎,情報網這東西從來都不嫌多。」
佩斯明明忐忑不安,卻不能表現出來。接下來都要被陰影籠罩卻又無所適從。如今連擅自顫抖都變得遙不可及。這股無力感使得佩斯把所有賭注全數押在眼睛上。兩孔的無邊黑暗,仿佛是他唯一能呈現人性的最後堡壘。明明連名為絕望的情緒一同被抽走,可他這副如同掉線木偶的可悲模樣卻又諷刺地將那份韻味精髓呈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如果你敢有小動作,這傢伙會告訴我的,所以別亂來⋯⋯哎你怎麼了。」
只見原本潛伏在佩斯身體裡的怪鳥探了頭出來,並用其尖喙啄了奈亞一下。
「嘎!」
「啊~我明白了,我還未為你取名呢,這也未免太失禮了。」
「嘎~~」
怪鳥那副心花怒放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令奈亞下意識地用食指撫摸了牠的喙。
「你跟夕陽很像啊,各方面⋯⋯都很像呢。」
不知不覺間,奈亞說著說著神情便變得靦腆起來。在低頭沈思了一陣子後,奈亞終於決定好了:
「就叫你『暮暮』吧。」
「嘎~」
聽到自己的名字有著落後,暮暮便興奮地鑽了回佩斯的身體裡了。
「在我把其他人都治好後,就給我滾回去吧。」
說罷,奈亞拿出了一顆粉紅色的結晶。看到奈亞突然取出這麼一顆奇怪的東西,勞柔卻對此有點頭緒。
「這東西是那隻怪貓的原初淨種嗎?」
「唔。」
勞柔之前從奈亞聽說了怪貓的下場。一想到昨晚還向著自己張牙舞爪的怪傢伙如今已經成為了奈亞的掌中玩物,這令勞柔頓時間感到五味雜陳。但在短短的沈默過後,她卻釋然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其實跟屠宰牲畜沒什麼兩樣嘛。同樣也是在養成一段時間後被取用作更大的價值。盡管是門髒活,還是得有人要去做嘛。」
「你終於看開了啦。」
在看到勞柔點頭後,奈亞便向原初淨種施加了附魔治療並徒手握爛了它。接著更把它們撒上了半空。而原初淨種的碎塊在短暫的滯空後隨即散落在了被莫索打昏的士兵們附近。未幾,地上發出陣陣粉紫色的光芒。原初淨種的碎塊形成的光環剛好包圍那些被打昏的士兵。但突然間,本來微弱的光芒剎那籠罩了整片原初淨種碎塊所散落的區域。在刺眼的光芒肆虐後不久,其亮度在達至臨介點之際瞬間化作了玻璃一般的碎片後四散空中後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野。
「全部人的傷勢在一瞬間就⋯⋯!這甚至比起達拉然魔導會的人⋯⋯!」
佩斯的話語明顯是在表達驚訝之情,可奈因為暮暮的關係,表情和語調都未能絲毫看出潛藏的波動。
「雖說治好了就滾,但還是等他們醒了再說吧。」
「咕⋯⋯」
情緒被抽走的佩斯無力表達任何生動的反應,不過這句低聲呻吟卻完美詮釋了他本想表現出的不甘。奈亞就這樣放著佩斯不管轉身離開。勞柔亦隨即跟了上去。
「你不是要走了嗎,為什麼你會接受村長的宴請啊?」
「因為本來去荒漠這件事並不是趕時間的事宜啊。我有的是時間,所以發現有趣的東西當然會選擇留下來啊。」
不知不覺間,奈亞發動了「無遠弗屆」。他一邊走著,一邊擴散出只有奈亞本人才能看到的紫色光芒。未幾,他睜開了本來閉著的眼睛,炯炯有神的雙目明示了他對自己當下的目標非常明確,昂首闊步地向著一個方向筆直前進。
「這就是你說的有趣的東西⋯⋯嗎?」
出現在勞柔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莫索的背影。而這時,勞柔看透靈魂的能力又擅自發動了。
「呃⋯⋯這是?」
看向奈亞,浮現在勞柔眼前的又是那不熟悉的黑色。不是出現內心獨白的情況下明顯很不妙。當勞柔重新切換回普通人的視覺時,奈亞伸出的手已經快要碰到莫索了。
「不⋯⋯不要啊!」
勞柔失聲大叫,然而即使她附魔雙腳想去阻止,一切卻已經為事已晚。因為奈亞的手臂已經搭上了莫索的肩膀了。
勞柔迫近他們兩人,莫索因為肩膀受到刺激而轉身望身後方。電光火石間,奈亞開口了:
「你是男同嗎?」
「「呃?」」
莫索和勞柔異口同聲地表達其錯愕的心情。而奈亞劈頭又是這句過於衝擊的發言,害得正在加速的勞柔正接撞上了奈亞的後背。然而受到衝擊的奈亞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似的紋風不動。
「疼疼疼⋯⋯為什麼你又要問這樣的問題啊?」
「因為『男性公敵』好像對他沒有什麼影響啊。何況這問題應該不單止只有我想知道答案啊。」
奈亞轉頭瞄了一瞄勞柔,她瞬間心領神會,悟懂其中的弦外之音:
「啊,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戀的話,不就代表我和莫索之間沒機會嗎?」
頓時間,勞柔反而成為了最想知道答案的那個人。她瞪起雙眼,左手包著握成了拳頭的右手手碗。身體亦因此顫抖起來,在勞柔眼中看來,莫索那嘴脣開合的速度猶如一幀一幀的定格畫烙印在她的瞳孔內。
「拜託了⋯⋯拜託了!」
「不是啊⋯⋯?」
勞柔期盼的答覆終於出爐了。但正當她如釋重負之際,奈亞卻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一把抓著了莫索的手臂並說道:
「果然⋯⋯你很有趣啊!」
同一時間,奈亞將右手高舉,食指朝天。仔細一看,在希枷彌的照射下,奈亞的食指指尖若隱若現著晶瑩剔透的紅光。
「那是血⋯⋯嗎?難道!」
「他就借我一用了哦~」
在勞柔反應過來之時,奈亞已經將自己的血滴發射了出去,並帶著莫索瞬移到了射出的血液所在的位置。儘管知道奈亞位移的原理,但其實在勞柔眼中看來,已經跟他在自己眼前瞬間消失沒什麼兩樣了。
「可惡,又這樣飛走!」
在奈亞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前一刻,勞柔看透靈魂的能力又擅自發動了。因此她知道他們倆到底去哪了。勞柔把雙腳附魔後,隨即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