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山河狱

大秦京都长安。

  王城一侧,另一座宏伟的建筑群。

  这片建筑与别处的宫殿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有殿脊房脊,全是黑色的!至极的黑色!

  连这里面的树木,叶片也是绿的发黑。

  让人远远看到心中就充满了压抑。

  哪怕实际上有别的声音,甚至有操练场整天的呼喊,但在别人的感觉里,却依然是一片『寂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真实。

  几个黑衣人一脸振奋冲到最高处的房间外:「师父,现在朝野呼声很高,都想要让您老人家重新出山,掌兵鲸吞天下,这事儿可真是……」

  高高的桌案后。

  一个白衣中年人的面孔缓缓擡头,皱眉:「喧哗而来,成何体统?怎不敲门?」

  顿时几个人都老实了,规规矩矩退出门外,轻轻敲门:「师尊,弟子求见。」

  「不见。」

  白衣人一挥衣袖。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外面几个人面面相觑:「……」

  几人都是领口袖口七根金线,七颗金星,一个个俱是位高权重的人,但现在,都是挠着头一脸苦笑。

  「看来没啥戏。」

  其中一个道:「若是有戏,师父不会连谈都不想谈。」

  「估计是王上的障眼法。」

  另一个面目文雅的人苦笑一声:「山河狱也离不得师尊的。比起来七国征战,山河狱的位置更加重要。早该想到的,只是忍不住想要确定而已。」

  「去战场上是真威风啊。」

  另外一人两眼憧憬。

  「走吧走吧。」

  几个人意兴阑珊,其中一个家伙摇头转身:「如果老九来了,或许还能在师尊面前有点面子……咱们几个,向来不受待见。尤其是我这个老六,嗬嗬,师父老糊涂了,今天没挨揍真是走运……」

  话刚说完。

空中突然压下来一只手。

  啪的一声。

  刚说话的这人就如同被大山压着一样,啪的一声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一点,口中惨叫求饶:「师尊,师尊,我刚才是说着玩的……我好歹是镇武司的大人物,您给个面……」

  「师兄们救我……」

  他惨叫着。

  但其他几人刷的一声,就没了影子。连头也没敢回,一个个走的飞快。

  师尊现在估计心气正在不顺的时候这货居然还来犯贱,我等又不傻怎么会惹祸上身。

  这位六爷凄惨的趴着,空中一根无形的鞭子不断的落下来,重重抽在他身上。

  想求饶发现发不出声音了……翻着白眼干挨揍。

  室内。

  这白衣人当然就是大秦山河狱之主,白主,白无安,外号白七。

  他面目清臒,丝毫不见什么『杀神』气势,反而给人很是文雅的感觉。

  白主现在做的事情,与秦王做的事情一样:同样在看地图。

  他眼睛看着大陆七国地图。

  眼神有些沉凝缅怀。

  但随即他的目光就放在了另一幅更加辽阔的地图上;那是天下地图,而且并不全,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地方。

  最大的两个空白区域,一个写着『妖』,一个写着『魔』。

  比七国争霸的大陆还要大好多倍!

  而且还有别的更大的空白区域。

  「还要摸着石头过河呢……军部我是回不去了,也没有人会让我回去。而且,有机会一直与妖魔战到最后,军营战事,已经吸引不了我了。」

  「草原有赵国李穆和燕国荆云在看着……也不至于有什么事。」

  便在这时。

  白鹰盘旋,腿上绑着一小小竹筒,从窗子穿入,落在书桌上,亲昵的用尖喙啄了啄他的手。

  白主脸色顿时柔和下来,先取出两颗丹药喂了白鹰,然后温柔的抚摸了几把,顺顺毛,才从鹰腿上取下信,白鹰懒洋洋的在一侧用嘴梳理羽毛,白主打开信,看了一眼。

  里面极其简短的写了十件事,最后一件事乃是一件趣事『山保有一小儿眼睛有异,可看破妖阴魔气,观之非所知门派属,根骨奇差,山民之子,确无翼护,谓之奇。』

「眼睛有异?」

  他沉吟了一下,就立即写下回信,其他事情简略回复后,对这件事也写了两句话。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然后重新塞回竹筒,绑在鹰腿上,拍拍白鹰翅膀。

  白鹰拍拍翅膀,傲然不动。

  一粒丹药额外给予,白鹰依旧岿然不动。

  再一粒,白鹰目光微转,迟疑不动!

  再三粒放置桌上,然后放在身后书架上,表示:你去,三粒,回来,还有三粒。

  白鹰于是铎铎连点头将桌上两粒啄食,一声长唳,穿窗而出,冲天而起。

  「竟然涨价了……」

  白主有些无语的看着三粒丹药。

  长叹口气:「当初用点小米和鸡肠子就能干活,现在居然连番涨价到了三枚丹药了……跟顾九在一起久了,果然学坏了……」

  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于是手掌一捏,往下一抡。

  外面被压着不能动的老六顿时又感觉到了师父的爱再次加强了,不能叫出声只能挨揍,喉咙里发出来『啊哦!啊哦!』的声音,让人听了倒像是很欢愉。

  于是棍子更重了。

  秦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居然站在一边,背着手很是有兴趣的看到打完了。

  居然还关切的问了一句:「六大人,疼吗?」

  「谢王上,不疼。」

  这位老六捂着屁股哭丧着脸给秦王见了个礼,然后一手掩屁一手掩脸飞奔不见了。

  今天真是丢死人了,居然让王上亲眼看着英明神武的我被打屁股……

  白主出门微微拱手:「王上。」

  「无须多礼。」秦王微笑走过去,道:「白七,最近无求宫又有什么消息?寡人不放心,你陪我前去看看。」

  「王上请。」

  说起来『无求宫』,白主也是顿时来了兴趣:「老臣也正想看看有没有新东西。」

  「之前那些如何?」

「非常好!我一直在盯着。工匠都秘密安置了。」

  「好。」

  两人自始至终,对于前方战事没提一个字,从容舒缓,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而对内部气氛,很是感兴趣。

  「王上,这些年来,咱们大秦那种『只许我打人丶不许人打我』的骄兵悍将气势,已经被您养成了。」白主微笑。

  「欲伏天下,须霸道;欲抚天下,须王道。」

  秦王平静道:「无霸道,便无王道。」

  「大秦,须霸气!」

  「君主之心欲吞天下荡寰宇,臣子之心,也当舍我其谁。上下同心,国民一体,则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

  「目前,还不够!」

  「是。」

  ……

  晚上。

  因为明天有事,今晚全员集结,许曜跑回家报了个信儿又跑回来。

  正被大队长陈冲拉到自己房间里说话。

  「修身境,你已经踏入了。现在在铁皮境。」在检查了一番许曜的修为之后,陈冲很是欣慰。

  三道眉上下跳动:「进度很快!」

  说着拿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在许曜胳膊上划了一下,许曜猝不及防一声惨叫。

  「还得练,居然还能划出血。」

  陈冲道。

  许曜:「……」

  以您的手劲儿,这么划,有几个能不出血的?

  「你所练的刀法,我看你也挺用心,这是当年我们军中刀法,叫陷阵八刀;你好好练。别看只有大开大合的八刀,但是这八刀,传说是白主亲创,呼吸法也简单,配合平常修炼的步法,三步一吸,五步一呼……咱们平常训练的呼吸,跑步,站桩,坐卧行走姿势,全是为了这陷阵八刀。」

  「平常训练的拳法,叫陷阵肘;腿法叫陷阵脚;战场上你死我活,所以每一招每一式,看似简单,却都是专为残命而练!」

  「传说,这些都是白爷当年传授全军的。」

陈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走不高,这些全无用,但你若走高了,这些东西,就有用了。」

  「等你真正入职了镇魔司,成了力士,才能修炼镇魔刀。但到那时候,这陷阵八刀也不要放下。真有用,尤其是军阵乱战!」

  这一夜,陈冲有心事,毕竟明日要去观刑,而且是自己同僚的斩首,心情复杂纷扰很难入睡。

  于是把许曜叫过来说了好多话。

  「宁家兄妹这两位大人来到咱们这里,只是惊鸿一瞥,并非常态。咱们这种人,此生能和这种大人物接触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陈冲意有所指:「宁姑娘那样的女子,是天上的凤凰啊。」

  许曜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认真严肃的保证道:「叔,您放心,恁侄儿没有那么自不量力。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对宁姑娘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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