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誰?
空氣瞬間凝結,朴洛恩瞳孔縮了一下,淡藍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匍匐在地上的妖魔。此刻,祂已褪去最初清潔人員的表像,奔騰生長的血肉在極短的時間內遍布整個空間,像是大樹根系一樣從牆裡穿進穿出,最後整片牆體都隨之舞動生長,這妖魔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與女廁融為一體。
妖魔一聲嘶吼,蠕動的觸鬚破土而出,扭曲著張開血口,口氣中血紅的舌上布滿利齒,嗜血得就著洛恩及泰瑞莎的所在地攻了過去。
『朴洛恩!』
妖魔身後的門板傳來了凌微的怒吼。
凌微?
來不及思索,朴洛恩帶著泰瑞莎在半空中躍起,將兩人拉離觸手巨大的攻擊力道之下。
『轟。』觸手在地板上砸出巨大的凹洞,下一擊緊隨其後,一次接著一次,然後是一次又一次。
帶著泰瑞莎,朴洛恩躲得狼狽,即使觸手無法在她身上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也讓她苟延殘喘,無法凝聚能量,開啟足以面對妖魔的術法。
『唉呀,一直閃開也不是辦法不是嗎?。』妖魔糜爛不堪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就讓我來幫幫你吧!』
話音落下,廁所地板上居然緩緩長出一張張巨口,獰笑著就要吞噬往下降落的朴洛恩及泰瑞莎兩人。
『朴洛恩!你回答我!』
廁所門板傳來晃動,像是有什麼力量正在強行突破妖魔佈下的防線一樣,空間與空間之前流動的能量為之震動,形成微小的氣旋試圖推開這層薄薄的門板。
「凌微。」朴洛恩倒吸了一口氣,心臟像是被掐住一樣為之緊縮。
她沒有看錯,乾淨的瞳面清晰捕抓到氣旋移動的軌跡,那與龍族護符系出同源的能量,再再證明了凌微已經突破了普通人的界線。
他,終究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到了她身邊。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洛恩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扇門,無數的碎屑經過她的身側,在周身造成大小不一的傷口。
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名少年決定從遠在另一邊的世界趕來,即使被一切阻擋,卻還是堅定的站在她身側?
為什麼即使一路陰霾,卻還是願意為了那一點閃瞬即逝的快樂,付出這麼多的代價。
「凌微同學,你放手吧。」門的另一邊,安娜焦急的想讓凌微放手,「過一會警察就來了,到時候她們就得救了。」
「是啊,凌微...洛恩很強,不會有事的。」艾莉絲嘗試掩蓋住自己的慌亂,想說服眾人這對於洛恩,不過就是小菜一碟,一切都會像在學校的那個晚上相安無事的。
「而且,就算推開了門,我們又能做甚麼呢?」麥可喪氣地站在一旁,面對他一直渴望卻無法擁有的神秘力量,他想做,卻怎樣也無法做到。
原來這就是一直無法走到洛恩身邊的原因嗎?
一直都是如此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總是無法守護重要的東西。
總是....這樣的無力啊。
「無論如何,我都要打開這扇門。」凌微沒有管,他只是咬著牙,試圖藉由洛恩給他的護符,聚集更多足以破開界線的能量。
「你們都說洛恩很強,可是她跟你們一樣,也會害怕、也會手足無措,你們喜歡的,她同樣也喜歡。在你們看不到的時候,她就像你們一樣會煩惱作業、會煩惱體重、會煩惱每天的穿搭,會因為忘記帶隨充而發怒,會因為美好的事物而露出笑容。」
「我,喜歡這樣的她。喜歡到...就算這樣普通,我也想要在她身邊,守護那些得來不易的平凡。」
麥可,愣住了。
他看著凌微,即使這樣無力,即使明知結局可能是飛蛾撲火,卻還是,如此勇敢。
「算上我。」麥可伸出手,薄薄的門板為凹,妖魔設下的禁制正一點一點被侵蝕殆盡。
「我也來。」一直不說話的湯姆也走上前,他寬大的手亦覆上了他人的手,就如同他當初投身藝術般義無反顧。
踏實的,守護如常。
「說不定,真得可以。」艾莉絲收起質疑的態度,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洛恩一樣,即使力量微小,卻能帶來撼動他人得改變。
但她沒有,她只是想看看,會不會有所不同。
禁制,居然在眾人的努力下發生了龜裂。
『這不可能!』
「居然真得!?」
這次,不管是妖魔還是朴洛恩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得!』妖魔怒不可遏,原本衝向洛恩兩人的觸手瞬間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一股扭曲空間的力量讓帶著泰瑞莎權力閃躲得朴洛恩有些窒息,但觸手的離去,讓她總算能有餘裕張開術法,擋下這波衝擊。
『在門外說那些有得沒得,是想噁心死誰?』
『什麼守護那些得來不易得平凡?』
『真是可笑,平凡有甚麼好守護得?』
『不過就是每天被貫老闆拿來騙人得破爛東西!』
妖魔舉起手,將衝擊得力量收入掌中,下一秒,薄薄的門板往外爆射出一朵朵張牙舞爪的食人花朵。
『嗤。』
「可惡.....」凌微等人根本防不勝防。但...他身後的人都是普通人,所以他不能退,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退。
頃刻間,凌微做出決定,原本突破妖魔禁制的氣旋轉攻為守,硬生生擋住了爆炸般的衝擊,然而,他們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摔了出去,一朵食人花就這樣看準時機越過防線,在氣旋轉攻為守的瞬間,貫穿了凌微的左肩。
「凌微同學。」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安娜的尖叫。
一股殷紅的顏色就這樣蔓延進朴洛恩的視野。
『你看,為了救人而付出代價不是很愚蠢嗎?』妖魔收起了剩餘的力量,佈滿傷疤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現在都死人了,一開始乖乖跟我走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是嗎?』
『趁還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境地.....』祂蹲下身子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放棄不好嗎?』
放棄,不好嗎?
這句話像是對著洛恩兩人說,又像是在對著自己說。
為什麼不放棄呢?明明面對了這樣無能為力的情況。
『我才......不放棄呢。』凌微的聲音從門的一邊傳了過來,妖魔一陣詫異,祂看著地上的鮮血,又看向持續被破壞的禁制,心中像是有什麼被觸動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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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多重要的東西,即使會失去生命,也要守護。
「凌微同學,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快放手!」做為雙主修法醫系的高材生,泰瑞莎很清楚,這樣大的出血量,是會死人的啊。
可即使如此,門外的人似乎並沒有放手,還在盡全力突破妖魔設下的這層禁制。
『還沒有倒下嗎?』妖魔歪了歪頭,破爛的臉孔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舉起的手就要重重落下,但祂卻....怎麼樣也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