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元气

秦宣看向鹰嘴山,复又收回目光。

    「谷老先生既知山中藏有阴物,为何不去取之,反要卖这个便宜与我?」

    「我如何不想取?」

    谷老头耷拉着眼皮,两手一摊:「老头子我一把年岁了,烂命一条,哪有本事吃这碗饭?不过赚些差价,干点寻常人瞧不上眼的勾当罢了。」

    说罢,便去收拾阴魂罐子,面色一沉,像是不愿再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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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未过得片刻,忽又对秦宣眉开眼笑:「下回公子还有这样货,都来卖与老头我。换了旁人,也出不了你想要的价。」

    秦宣怔怔点头。

    谷老头有些奇怪,小狐狸立在秦宣身旁,低声道:

    「姥爷的脾性便是如此,时好时坏,有时胡言乱语,还常忘事儿。」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谷媚儿朝老人道:「姥爷,我家可还有九宫阵图?」

    「有,那玩意多的是,都在厅堂挂着,自去取罢。送给这公子几幅也不打紧。」

    秦宣随着媚儿去了厅堂,只见上面挂的全是办丧用的挽联。

    「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秦宣望向屋外,老人又开始刨棺材。

    「从我记事开始便是这样,不过大多时候,姥爷还是清醒的。」

    「你可随他走过阴路?」

    「没有,姥爷从不带我。」

    秦宣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但双方算不得熟络,修行者之间的忌讳须得遵守,不好随意窥探他人隐秘。

当下与谷老头作别,媚儿送他出了花石巷。

    「公子若要寻我,或是来这里,或是去城中的壶月书轩。我一般只在这两处。」

    「好……」

    秦宣返回静湖庄时,茅岩前辈刚从锅炉房出来。那锅炉房旁还有一栋四层瞭楼,茅岩大多时候都在上方沐风打坐。

    秦宣一见着他,赶忙从百宝袋中取出那块灵金矿石。

    「前辈,这东西能直接用来练功吗?」

    茅岩摸着稀稀拉拉的胡子,表情有些意外:「没看出来,你小子颇有家资。」

    「这灵金矿石放在别处,必然要花大把功夫淬炼。可在这却不必,投入老夫的宝炉之中,任什么浊杂都能烧尽。」

    「对了,你这就打算炼《金灵元气》?」

    「正是。」秦宣笑道,「还求前辈宝炉一用。」

    茅岩点头:「答应过的,老夫自然不会食言。」

    他大袖一挥,将宝炉内的熔岩火晶尽数收走,随即便朝外去,对秦宣接下来的练功状态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那必然是碰壁的。

    他与郑修缘不同,崇津关那边还有好几个徒弟,故而有授徒经验。

    等徒儿们先吃些亏,再行教导,可事半功倍。

    《金灵元气》在熔炼五行金晶之初,最好先开出可藏五行元气的元灵窍,方能吸纳元气,不致流失。

    只是,元灵窍开启,须得五芽之气作为引导。

所谓五芽,即东南西北中五方之生炁。

    炼气士筑基之后,方才有机会感受到五方五芽,譬如秦宣这种金灵根对应的五芽,便是西方明石之炁。

    故而《金灵元气》这法门,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委实太难。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炼气期功法。

    茅岩没有多说,只因法诀上早有注明。秦宣愿意尝试,他又何必阻拦?当年师尊传他秘魔破煞大法时,不也是这般走过来的么。

    锅炉房内,秦宣先保守地投入茅岩给的那块灵金。

    接着取出黄皮葫芦,一次服下八粒固元丹。前几日在此扇火时忽然发觉,宝炉能加快他消化固元丹,而快速修炼时滋生的妄念,正好被魔头收去。

    好似左脚踩右脚,炼气效率大增。

    他挥动蒲葵扇,只激发一次炉火,那五行灵金便化作一缕金气,从炉膛内喷薄而出。

    秦宣张口一吸,以《金灵元气》法门将之纳入体内。

    这缕金气没有元灵窍,极难留存。如此一来,那一块五行灵金,便要白白糟践了。

    只是……

    就在灵金之气将要溜走之际,秦宣太阴之窍忽然张开,魔头没法炼化金气,却能一把将其拽住,留在秦宣体内。

    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

    连续七八个小周天走下来,这缕灵金之气终于服帖,老老实实归入秦宣的灵力之中。

    成了!

    「好,再来!」

秦宣又将一块扇火赚来的五行灵金、连同灵金矿石一道丢入炉中,再服几粒固元丹,连扇三次火。

    数缕金气飞出,再次被秦宣吸纳。

    这一回,他在锅炉房打坐了一个多时辰。待从房内走出,浑身汗透,竟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没了.……就这么没了.……」

    「灵金就这么没了……」

    茅岩前辈在听罢,在远处便把笑脸一收,换作高深莫测的神色,他早看透秦宣的结局。

    「秦小子,这金灵元气可没那么好修。」

    话罢,正要指点一番。

    忽见秦宣点头,附和道:「是啊,茅前辈,此法太耗灵材。我一身积蓄,只炼出两道元气。」

    嗯?茅岩眉峰一挑,后背猛得起伏了一下。

    将秦宣的话又在心中过一遍,确定不曾听错,方才问道:「哦,两道元气吗?」

    秦宣一伸手,掌心中两道金线一闪而过。

    茅岩看罢,面色微微一沉,顿了顿才道:「收效确实不算快,慢慢来吧。」

    秦宣拱手告辞,茅岩点了点头。

    待他走远,茅岩一个闪身来到锅炉房,绕着那巨大宝炉不住游走,心中惊疑不定。

    「这……!」

    「怎会如此?!」

「这小子怎如此契合我秘魔破煞大法的法门?嘶.……所谓一脉同源,难不成,他有完美契合我崇津关十六道密藏的天赋吗?!」

    「这……」

    「这……!!」

    茅岩只觉心跳怦然加快。他有三名内传,十名记名弟子,这些弟子的天赋都不算差,却没有一人能在筑基前修成秘魔法门。

    这一刻,茅岩的思想很复杂。

    他望向魏夫人方向,若不是魏夫人正在闭关,他定要去提上一嘴。

    这一刻,秦宣的思想也很复杂。

    他望向平原王墓方向,若不是耿直留了书信,他定要去干上一票。

    如此又过了八日。

    秦宣的日子一如既往。只一处不同:茅岩前辈,似乎因相处日久,更亲和了些,脸上表情也丰富起来,时而还能开开玩笑。

    并且,秦宣又得了他一葫芦固元丹。

    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便打定主意,以后私下里再不吐槽茅前辈的一些坏习惯。

    又过两日,秦宣见了小狐狸一面,与她交流九宫阵图。

    小狐狸虽只学了个形表,秦宣也没能指点到她,因为阵图不全,她能学会,还是狐狸姥爷指点的。

    故而与小狐狸交流,秦宣反倒受益匪浅,逐渐掌握了这一阵图的诀窍。

    他也不吝啬,给了媚儿一葫芦灵水。

从金银两只小鸟的表现来看,这灵水对妖族颇有助益。

    就在他修为渐长,正盼着这般平静的日子能长久下去时,与小狐狸分别这日,返回庄园的下午,就见茅前辈已停在门口。

    看到他阴沉的表情,秦宣心头咯噔一下,知道有事发生。

    「茅前辈,怎么了?」

    茅岩望向连云山庄方向:「朱晋廷有事瞒着老夫。他出事了,你去看看。这一枚『七叶丹』是老夫刚刚炼制的,此丹半个时辰内起效。你拿好,或许用得着。」

    秦宣看得出来,茅岩极想亲自前去。

    只是怕对头调虎离山,他依然得守着魏夫人。

    七叶丹,主药乃七叶灵花,是一味药效极强的解毒丹。

    秦宣离了静湖庄五里左右,为求稳妥,先飞鹤传书至观中。

    他有信得过的朋友,得留些后手……

    ……

    黄昏时分,靠近郡城中心的中埔街上车水马龙,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街市中段,有一座门楼高耸、粉墙环绕的偌大山庄,连绵小半条街。门匾上「连云山庄」四个黑漆鎏金大字,甚是醒目。

    作为周遭多位山主的把头,朱庄主本人,便是一位炼气士,与元松观的吴观主交好。

    故而山庄无论是人脉、财力还是势力,在城内都排得上号。

    但是,此刻夕阳下的连云山庄,却不复往日那般井井有条。

    门外停了许多马车,不断有人搬运药材,秩序稍显混乱。

    庄园门口附近,还停着七八匹高头大马,俱是日行千里的灵马,正嚼着特配的草料。

马匹旁边,悬插黄白玄鹰旗,正是鹰扬府的车架。

    看旗幡标识,应该是一位校尉。

    「秦公子!!」

    大门口处,朱贵看到秦宣,登时快步跑了上来。

    他这一声喊罢,立时引来周围众多目光。

    打连云山庄之中,接连窜出三十来人,一齐延请秦宣进庄。

    既为迎接,也是做给暗中那些人看的。

    远处茶楼上,有人从秦宣背影上收回目光,略带警惕道:

    「是元松观那位剑术天才,此子剑术相当不凡。并且,听说吴观主是他的护道人,他一到此地,只怕那位观主也在不远处。」

    这话让一些人听了去,不由露出忌惮之色。

    吴老道灭杀卸岭派护法长老的威势,犹在城内蔓延。

    「哼!」

    一个角落里,有位黑袍老者哼了一声,对身旁两名弟子训斥道:「就是他破了你们的气罡?」

    「是的!」

    那蛤蟆山的师弟范寻开始告状:「陶长老,他不仅破了我们的气罡,还将我们鞭抽了一番。」

    「岂有此理!」

    这老者却是在骂这两名弟子:「定是你们惫懒,耽误了修行。他区区炼气修为,又没祭出剑符,凭什么破本门气罡?!」

那师兄范达道:「长老,他只用了根柳条。」

    陶长老气笑了:「本门威名岂能折在一个小辈身上?你们跟在老夫身边,好生学着,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柳条,如此有力气。」

    那师弟有点后怕,似乎不太想去。

    师兄却恭敬一笑表示要学习。

    ……

    「朱庄主遭了什么变故?」

    秦宣一面往庄里走,一面询问朱贵。

    听他答道:「庄主去了一趟鹰嘴山,回来便昏迷不醒。听鹰扬府的人说,似是中了某种蚀魂之毒。」

    「鹰扬府的人怎么会来?」

    朱贵一句废话也无:

    「鹰扬府的陆校尉正从鹰嘴山神庙返回,恰好碰上庄上的车架,便一道来了。庄内的一尊神灵,还以香火之术唤魂,可惜并无用处。」

    哦?

    「那是谁把庄主的消息传出去的?」

    「我。」

    秦宣这话说的隐晦,不曾提静湖庄,但朱贵却能听懂。

    秦宣见他欲言又止,正想再问,忽听得庄中有脚步声靠近,便转过话头:

    「走吧,先去瞧瞧庄主的情况。」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想必是元松观的剑术天才到了。秦公子,闻名不如见面,本人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呀。」

    秦宣看到了那身着玄鹰大氅,身材魁梧的陆校尉。

    然而说话的却是他身边一位青年人。

    此人玄衣窄袖,面相普通,却生得一双蟹目,精光隐隐。两颊微现横纹,宛如甲痕。走起路来,左摇右晃,像是喝醉一般。

    「尊驾是哪一位?」

    秦宣感受到了妖气,语气没那么和善。

    那青年人笑了笑,「歘」一声展开手中折扇,只见扇面上笔走龙蛇,书着四个大字:「无肠公子.……」

    ……

    ……

    ……

    P:('-'*ゞ感谢大家的票票,给力叶,六千多字!

    (还有耶)

  第三十八章:清气(感谢炎枫大萌主!祝炎枫大萌新婚快乐~~)

    无肠公子,也就是澜江中的那只螃蟹妖。

    ,.??m

    秦宣目中寒光一闪,并不与他搭话,转头望向郡中鹰扬府的陆校尉。

    「陆校尉,此妖曾在沂水上游作乱,被本门长老打退至江中。如今公然入城,校尉怎由得他在眼前横行?」

那陆校尉面上皮笑肉不笑,嘴角一扯,道:「秦公子,这位解宝道友是带着沂水河伯府的令符来的,你们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沂水河伯府也是神道势力。

    不过,这河伯并非王庙神道,故而不受鹰扬府管辖。

    然与草泽神道不同,沂水河伯受了敕封,令符来自广凌水府,可以从点点滴滴上算到北海龙宫,等于是妖族下属神道。

    妖族之中强者众多,却并不和睦。

    那广凌水府中的碧水蛟王,素来持中立之态,并不会被人喊打喊杀。

    「哦?」秦宣斜瞥那螃蟹妖:「是沂水河伯将你收入府中?」

    无肠公子摇着折扇:

    「错,是澜江黑鲶总管。秦公子,你在两年前杀过我澜江水府中的妖族,总管不曾寻你麻烦,是因为此前存着一桩误会。」

    「今次秦公子斩杀卸岭魔道核心传人,显露一身剑术,总管欣赏得很,特命在下相邀,请公子赴澜江水府一聚,也好化干戈为玉帛。」

    螃蟹妖觑着秦宣脸色,只见对方眼中金芒一闪,似有道杀机掠过:

    「何必相请?等我有闲,自会去水府拜访。」

    无肠公子瞳孔一缩,带着几分威胁:

    「秦公子,我家总管最不喜等人。」

    「那也叫他等着。」秦宣话罢,迳自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螃蟹妖眼眶瞪大,欲要擡起折扇倾泄妖气,一旁身上飘着香火气息的中年大汉拉住了他,传音道:

    「你在城中公然动手,我与陆校尉岂能视而不见?少不得要将你斩杀。狱城中的指挥使不日便来平原郡调查神道妖魔,莫要教各路神灵面子上不好看。」

    大汉又道:「卸岭派蠢蠢欲动,何不借他们之手?」

无肠公子望着秦宣远去,也传音回应:「耿府的秘密,这小子多半知晓。云岫山寒潭底下藏着奇宝,山神就毫不动心吗?」

    那中年大汉含糊道:「山神自有思量。」

    陆校尉本待便走,见秦宣直奔朱庄主而去,也就不急着了,顺势跟了上去。

    秦宣穿廊过院,一路来到朱庄主所居。

    里边一阵香火气,走出来一位神道生灵,是个身材傲人的中年妇人。

    一见秦宣,她便打了个招呼:「秦公子。」

    即便以往不相识,如今总会知道元松观有这么个人物。

    秦宣也认出她的身份,她来自城隍庙,城隍爷手下有两大巡查,她是日游神。

    朱庄主是城隍庙大香客,日游神来此倒也正常。

    「闫巡查,朱庄主情况如何?」

    秦宣看到了里间躺在床上的中年人,兀自动静全无。

    「很不好。他中了蚀魂之毒,如今神志尽失,招魂术也无法唤醒。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话音方落,房中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听罢,身体一歪,撞在门框上。

    朱贵、朱平连忙上前扶住。

    这青年是朱晋廷的儿子朱尤启,他方才站直,便朝日游神哭诉:「闫巡查,救救我爹!城隍爷与我爹也算厚交,他老人家精擅神鬼之术,恳求再施手段!」

    说着便要磕头。

    日游神将他扶起:

「朱公子,你也是个炼气士,该晓得神道力量亦有极限。城隍老爷已拿出引魂香,又给庄主服下招魂水,就算老爷亲至,也无法将他唤醒。」

    「不过.……」

    日游神余光扫过偌大山庄,话锋一转:

    「可将朱庄主的身体擡入庙中,赶在魂归九幽之前,由城隍爷请封,看看庄主有无造化得上一尊泥塑之像。若能成为庙中皂隶,虽不得自由,却也有一百年阴寿。」

    她看向朱尤启,等他回复。

    朱尤启正自犹豫,朱贵则看向秦宣。

    城隍爷都唤不醒,秦宣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况且他并不通晓招魂之类的法术。

    于是取出茅岩前辈给的七叶丹,递与朱贵。

    「这有解毒丹一粒,送水服下。」

    朱贵大概猜到此丹来历,连忙叫人取来温水,给朱庄主服用。

    日游神闻到丹香,道:「这是七叶丹。」

    「不错,闫巡查觉得能解毒吗?」

    「此丹虽然珍贵,但寻常七叶丹解不得此毒。除非在其中加引魂大药为辅,使君臣逆转,主辅移位,从而令阴阳颠倒,方有几分指望。」

    众人看向秦宣,他却不答话。

    但秦宣心中,基本判定没救了。茅前辈炼那秘魔破煞大法,一看就不像是豪横之人,纵有大药,也未必凑巧便是引魂用的。

    果然,半个时辰后,朱庄主并未苏醒。

    闫巡查已是摇头,她知道这种解毒丹大致几时起效。朱尤启见状,准备下令将老朱擡走,送往城隍庙,秦宣没打算阻拦。

正这时,他忽然听得一阵传音。

    「慢着,我这枚丹丸比较特殊,少说也要等两个时辰。」

    朱尤启是个不知内情的,对秦宣没多少信心,但听他这么说,又燃起希望。

    「不要等在这里,庄主需要安静,你们尽数退走。」

    秦宣给朱贵朱平打了个眼色。

    二人连忙照办,清退所有人,朱尤启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连我也不能在此吗?」

    「你也离开。」

    秦宣并不给面子,小朱心中不悦,但到底以老父性命为重,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朱贵朝秦宣抱拳,怕他生怨。

    秦宣笑了笑,这等人之常情,他岂会计较。

    闫巡查若有所思,心知秦宣在说谎,支开旁人,怕是自有秘法。

    既不愿人前显露,必有隐秘,她倒不觉得朱庄主能醒,也不愿窥探,第一个离了院落。

    待众人散去,秦宣入了屋子,望着纹丝不动的朱庄主,心中并无把握。

    这时……

    里间窗扇「吱呀」一声开了,钻进来一只灵动小巧的可爱赤狐,化作一团红光,来到他的肩头,可见这九宫挪移之术大有长进。

    「公子,你能救他。」

    谷媚儿用的依然是传音:「这朱庄主是有意识的,公子莫要开口,以免泄露隐秘。」

秦宣忙传音问道:「怎么救?我对那蚀魂之毒可束手无策。」

    媚儿道:「这并非蚀魂之毒,乃是七十二地煞中的蚀灵寒煞。此煞气是在众多妖魔尸首上催生而出,最能腐蚀灵气。庄主吸了太多煞气,这才神魂迷失。」

    秦宣猛然想起,在云岫山破庙那一夜,那颗煞珠毁了净慧和尚的法器,正是蚀灵寒煞。

    也就是说,是从鹰嘴山过来的。

    桃花溪土地神曾言阴气自西而来,结合耿直的王墓信息,没错了。看来鹰嘴山下藏着煞脉!

    「你怎么知晓的?」

    「媚儿便吸过此煞气,还是公子你以清气救的我,所以我让你随我一道去探墓,公子能克制这般煞气,便可取得大药。」

    秦宣闻言,疑惑顿解,又思量小狐狸口中的「清气」,那就只能与古镜有关。

    他反应极快,取出一口紫青葫芦,小狐狸连连点头。

    秦宣倒了一碗灵水出来,叹了口气,颇为沉重道:

    「朱老兄啊,这一碗灵水,是我冒险从鹰嘴山地底取出来的,本欲炼制仙露。今日为了救你,也只得拿出来了。能否起效,全凭天意。」

    小狐狸知他正说给老朱听,捂着嘴险些笑出来,公子真是厚道人。

    秦宣给小狐狸打了个眼色,道:「周围有几个混帐东西,都很坏,你回去时小心些。」

    「你才要小心。我闻到地底下有尸气,卸岭派那些人正在打洞靠近。他们上次颜面扫地,此番是冲着你来的。公子若无帮手,就赶快逃吧。」

    说完,小狐狸就从窗户边消失了……

    ……

    (还有耶)

  第三十九章:加辈(感谢邪无灵的大萌主~!!)

「咳咳咳……!」

    随着一阵连声咳嗽,躺尸状态下的朱庄主好似回魂,蓦地里一骨碌坐起身来。

    本章节来源于??

    早有人在远处侧耳听着房内动静,听得这声咳嗽,顿时又惊又喜。

    「醒了!是庄主的声音!」

    「爹~!」

    那朱尤启大喊一声,便往里奔。

    他方才跑到门槛附近,原本愣愣看着前方的朱庄主,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爹,你终于醒了!」

    朱尤启眼中闪烁泪花,险些流下泪来,脚下走得急,一个踉跄扑倒在老朱床前。

    朱庄主晓得儿子一片孝心,却仍眉头紧皱,骂道:「孽障!老子还没死,你急着便要发丧吗?」

    「不敢,不敢……!孩儿哪会盼着您死~!」

    小朱老大的冤枉,却又听老爹训斥道:

    「你这逆子,不单盼着发丧,方才还对你秦叔叔不敬,岂有此理,赶快磕头赔罪,不然老子便没你这个儿子。」

    青年目瞪口呆,以为老爹鬼上身,不懂他在说什么。

    哪里来的秦叔叔?

    一旁秦宣也微微一怔,未及开口,老朱已痛心疾首地指着趴在床前的儿子:

    「秦兄弟救我性命,便如兄弟一般,那便是你的长辈,还不给我认错!」

朱尤启好生委屈,却不敢违了父命。

    虽对秦宣不是很服,可老爹的命确实是他救的,这个头磕了也说的过去。

    「砰砰砰~!」

    他倒是不含糊,忍下怨尤,连磕三个大响头:「秦叔,小侄方才多有冒犯,望您老见谅。」

    好家伙,这朱尤启的年纪比自个还大。一声『您老』听下来,秦宣顿觉自己老了五十岁。

    「朱公子不必如此。」

    上前一步要扶他起身,老朱这时下了床,叹了口气,拦阻道:

    「秦兄弟,我这孩儿没吃过什么苦头,说话没大没小,日后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来。今次叫他跪着,好长点记性。」

    外边一群人也只看着,无人上前。

    秦宣不想在这小事上纠缠,没等朱庄主道出那许多感谢话,抢先说道:

    「朱兄,你能醒转,也是诸位神道朋友施展招魂法术之功。如今日已西斜,该留他们多吃几杯,咱们的事容后慢慢再讲。」

    朱晋廷看了秦宣眼色,哪能不懂:

    「糊涂了,糊涂了!确该如此~!」

    他乍一动,身子还有些不稳,朱贵、朱平忙上前搀扶。老朱先招呼那位日游神,请她留下。

    接着,又将远处看戏的陆校尉、无肠公子、山神庙护法神灵一并留住。

    这几人各怀心思,见老朱慷慨,不仅留人用饭,还说备下谢礼在饭后相赠。

    连云庄是做灵草生意的,他们见有好处,多吃一顿饭有什么打紧。

日游神见朱庄主行动自如,心下大为不解,想寻秦宣聊聊。

    但秦宣没有随朱晋廷一道,反而朝后院猫舍方向去。

    魏夫人的猫儿本在此地,可秦宣到时,猫儿已不见了。

    他捏碎了一张传讯印符。

    不多时,一道黑色身影踩碎最后一缕晚霞进了山庄,来到秦宣身旁。

    紧接着,又有一只白鹤随风落下。

    秦宣冲他们笑了笑,两位好友来了,他也不啰嗦,指着地底问道:「可能感知到下面有卸岭派的人?」

    「不能。」

    赵怀民摇头:「卸岭派精于行尸法术,善于隐蔽气息。他们在地底活动,有地脉之气阻隔,灵识也很难查探得到。」

    鹤无双使劲嗅了嗅:「地底有尸气。」

    「好,那你们等着,我去瞧上一眼。」

    赵怀民话罢,周身亮起一层蒙蒙黄光,使个土遁术遁入地底。

    秦宣与白鹤等了半盏茶时间,赵怀民方才回返。

    「怎么样?」

    「果然是卸岭派的人。我瞧那地底沟壑,像是早有人在这庄下布局。子厚,若这是针对你的,便说明他们早知你会来连云山庄。」

    赵怀民诚朴的脸上露出疑色:「有人告密,会是申云飞他们吗?」

    「申云飞?」秦宣略作思忖,「卸岭派终是魔道,他敢与魔道勾结,那便是死路一条,赖竞也保他不得,我倒真希望是他。」

白鹤问:「现在怎么办?」

    秦宣道:「得先抓个活的。」

    赵怀民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直接动手?」

    「别急,」秦宣朝庄上喧闹处瞅了一眼,「我有个想法……」

    当下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他们听,又问一下他们的意见,鹤无双懒得多想:「我没意见。」

    赵怀民却坏笑点头:「就这么干。」

    商议已定,赵怀民便迳自遁入地底。秦宣看了看空荡荡的猫窝,与鹤无双交换个眼色,转身往庄中最热闹处走去。

    老朱这人办事没毛病,把人都给留住了。

    秦宣在连云庄中央的宴谢厅中,看到了螃蟹妖、陆校尉,还有那曾出现在耿府,吞了几匹马的鹰嘴山护法神灵。

    这尊神灵当时对他的态度较为恶劣。

    今日一看,他还与螃蟹妖勾勾搭搭,看来鹰嘴山神的屁股也是歪的,与澜江水府蛇鼠一窝。

    包括日游神闫律在内,众人分坐厅堂四周,一齐欣赏音乐。

    却是有男女乐工表演「天宫仙舞」,曲中讲述一段仙凡相恋,终因凡夫无有修道根器,老死而去,仙人无可奈何的悲情故事。

    城隍庙的日游神闫律看得投入,信手布下层层白雾,众人便如坐在云端一般。

    无论是炼气士还是凡人,都看得沉浸。

    幻想着自己就是那曲舞中的得道之仙。

    直到夜幕降临,朱庄主安排的感恩晚宴方才开席,仙舞虽歇,丝竹之声依旧不绝。

地底深处,卸岭派的张老三也听得真切,时而跟着浅哼几声。

    一旁的连季谨慎道:

    「师尊,只怕要等这些神道生灵离开,才好动手。」

    张老三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

    这时,一名没有眉毛的老者走了过来,他并非是上次活下来的护法长老,而是新来平原郡的卸岭派四长老,在其身后,还有十几名门人。

    四长老徐栋见张老三那镇定模样,忍不住提醒:

    「老三,冯副门主可就在路上。这趟你若再办砸了,拿不着那小子,冯门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徐老四身后,还有两名护法长老,其中一人厉声放出狂话:

    「我看这里的人全都与那小子有瓜葛,不如杀个干净,也好把上回丢的脸挣回来。」

    徐老四斜他一眼,心说来连云庄的这几位神灵都不好招惹,哪有那么好杀。

    他咳了一声:「莫要节外生技。」

    「只是这小子行踪隐秘,此番机会断不可失。冯门主很想知道耿直这些年的变故,还有他在此地做了什么,这小子去过云岫山寒潭,多半知悉。」

    张老三这时才点头:「徐兄,是你御宝对付吴老道,还是我来?」

    徐栋一听,眼珠转了两转:「此次带来的尸傀大阵,当然由三哥你来操纵才能挡住吴老道,小弟哪有这般本事。」

    张老三再次点头,像是做出艰难决定:「好,徐兄,待会由你先出手,我来防备吴老道。」

    徐栋眼皮一挑,看向连季:「连师侄,你对他剑术更熟,先把那剑符引出来,免得他又有遁剑之术,如此更为稳妥。」

    连季一愣:「我?!」

    他虽说修为高过对手,但也只是法力稍强,除非偷袭,否则正面斗法,面对飞来的剑光,他可没把握招架得住。

张老三到底爱惜徒弟。

    他丢了个铃铛,又递了一道咒符,说道:

    「你用咒符催动此铃,便可操纵其中尸将,以献尸之术,与尸将相融。那小子上次便破不掉尸将。他剑术虽有点门道,但修为不济。你只消小心些,便不会被剑光所杀。」

    连季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师尊爱护。」

    张老三摆摆手,那徐栋见状也放心下来,于是一伸掌,掌中现出一大把尸虫:「先用虫子查探一探,看这些神道生灵几时离开。」

    徐老四使法术驱遣尸虫,令其飞快爬出土层。

    然而,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

    这些尸虫才爬出地表,庭院外正好蹦进来三只大蛤蟆,长舌一吐,将肥美的尸虫吞入腹中。

    这三只蛤蟆,自然是蛤蟆道人的门人。

    他们使得人妖相生之术,身在蛤蟆体内,便享蛤蟆感官,肥虫一入口,果比服用丹饵还受用。

    那蛤蟆山的陶长老道:

    「他们在里面吃吃喝喝,没道理我们挨饿。且先享用一番,再瞧瞧里边在干什么。」

    「是,长老。」

    这三位化身老饕,舌头卷来卷去,没一会便把徐栋的尸虫吃个干净,叫他一点感应也生不出来……

    ……

    ……

    P:('-'*ゞ给力的书友们,劳动节快乐,祝你们放假开心~!

(还有耶)

  第四十章: 如影随形(感谢南方天帝文在否的大萌!)

    天色早已墨黑,朱庄主邀了众宾客,吃过数轮酒。

    陆校尉远望天色,率先起身道:

    「该走了。」

    他看向朱庄主,暗示之意甚浓,显然是在讨要好处。

    与此同时,秦宣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时微微驻足。让远处白鹤瞧见,好给地底的赵怀民传讯。

    接着,迈步走向陆校尉等人。

    那位鹰嘴山护法神灵时春,则以疑惑的目光看向秦宣,方才在席间,秦宣可不曾与他们搭话,此时却向自己走来。

    ??9的章节

    时春虽知对方有些剑术,但仗着神道灵躯、法力深厚,倒也不惧。

    他「吨」的一声,喝干面前一大碗酒。

    莽声莽气问道:「秦公子,有什么指教?」

    秦宣遥遥举杯,示以善意:「时护法,在下有一事请教。」

    「请讲。」

    秦宣指了指那无肠公子:

    「方才听闻这蟹妖去过山神庙,心下好奇。谭山神受王庙香火,与沂水河伯府吃的不是一炷香,狱城指挥使查办神道妖魔时,下属神灵很忌讳与非同敕神灵往来,避免香火气驳杂,影响指挥使判断。」

    「陆校尉,我没有说错吧。」

陆校尉点头:「没错,但也误会了。无肠公子去山神庙,不过是帮澜江水府送信,无关神道交涉。」

    那护法神灵觉得此说足以搪塞,周身气势一厉,语气不善道:

    「此乃山神庙之事,元松观也没理过问,你管的这么宽吗?」

    秦宣扯出个微笑:「在下是为谭山神着想,毕竟澜江水府可远比不上鹰扬府。」

    陆校尉无动于衷,像是没听到这挑拨之言。

    螃蟹妖瞳孔竖起,晓得秦宣是在试探山神庙站在哪一方。

    时春本可含糊过去,但当着众人,岂肯在小辈跟前让步?双方能平等对话,全是看在吴老道的面上。

    他声音冷厉,道:「小子,山神与谁结交,用得着你管?」

    无肠公子立刻帮腔:「时兄的话一点也不错。」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而作为此间主人,朱庄主却一副疲惫模样,像是没力气开口。

    城隍庙的闫律皱眉站起,打算出言化解这尴尬局面。

    就在这时……

    地底深处,原本等待神道生灵离去的卸岭派众人,忽然神色一紧。

    法力波动!

    张老三,徐老四,连同三位护法长老,一齐望向法力波动的源头,地底竟藏着一名擅长土法的炼气士!

    「轰~!」

    他们身旁,一座小型地下房室受击塌陷,带出异响,卸岭派众人面色皆变,却一齐向上看去,并在刹那间作出决断,运转法力快速奔向上方。

机会不可错过——动手!

    大厅之中,日游神蓦地住口,看向地底!

    「谁在下面!」

    她吐出这四字时,一柄丈许分水刺已出现在手,直朝那水波般翻动的青砖扎去。

    香火神力直穿地底。

    「啊~!」

    一名卸岭弟子惨叫,被闫律捅穿,死在地下。

    「是卸岭派的人!」

    陆校尉最先反应过来,他这般出声等于提醒了无肠公子与护法神灵。

    那时春护法感到地底气机锁定过来,面上一喜。

    他城府不深,对秦宣直接传音道:「小子,你的麻烦来了,看吴老道这次还救不救你!」

    一边传音,一边效仿陆校尉等人朝后退避。

    然而.……

    秦宣却使上了当初小狐狸对付他的法子,脚下变化灵动,眼中似看透那虚虚渺渺的九宫阵图,将这护法神灵锁在艮宫之上。

    如此一来,无论时春如何移动,他都在九宫挪移阵图的引导下,提前预判方位。

    加之他适才刻意贴近,此刻可谓是如影随形。

    时春察觉有异,却摆脱不了,不知这是什么离奇手段,又不敢当众对秦宣出手,只能朝外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小子,休要挡我!」

秦宣将他护在身前,也喊道:「时护法,小心!」

    「哪里走!都给我去死!」

    徐栋手中攥着一柄漆黑铁刺,上方尸毒燃出熊熊鬼火。另外一侧,连季用出献尸之术,与一尊尸将相融,化作丈高魔躯,狠狠拍来!

    周围三位护法长老,十多名弟子,全部炸土而出,发出缚尸锁,要直接将两人拿下。

    四面八方,毫无空隙。

    秦宣本与护法神贴近。

    但这一刻,他以自身为剑,倾泄法力,使出剑气雷音法门,反其道而行朝地下一遁。

    赵怀民从地底探出两只手来,抓着秦宣双腿,带着他一道遁走。

    卸岭派这一波凶狠攻势,便全数落在时春身上。

    这尊护法神灵是土雕泥塑,脚下功夫不行,但一身法力不俗,浑身香火气化作飘带,抵挡缚尸锁,手上多出两个大香烛,以神道之火对上了尸毒鬼火。

    「轰~!」

    徐老四身形一震,脸上肌肉被神力撞得乱抖,他的法力不及时春雄浑,神道之火也无惧尸毒鬼火,瞬间吃了个闷亏,折了几分道行。

    但是他们人多~!

    其余长老失了秦宣这个目标,各般攻势招呼在这个碍事者身上。

    「啊~!」

    时春惨叫一声,仰天怒吼:「秦宣,你坑害我!」

    卸岭派众人闻言色变,但收手已然不能。

护法神灵时春被一道道法力轰在香火灵躯上,当场炸裂,化作一大堆泥土碎石,其香火神魂飘散而出,欲朝鹰嘴山逃遁,让山神为自己报仇。

    怎奈那脆弱的神魂与天地交感刹那,毫无抵抗之能,被大道无情化去。

    「时护法慢走,我来为你报仇!」

    声音响起,一道碧绿剑光陡然大亮,连斩两名卸岭弟子首级,又斩向连季。那连季看到剑光,急忙摇动铃铛,以咒符催动尸将。

    这一击,连季挡住了!

    「小子,当我卸岭五大弟子是摆设不成?你杀我师弟,我送你去见他!」

    他底气大增,知道秦宣和上次一样,没法破这法术,当即一爪拍向秦宣,要立下大功。

    谁知那碧水剑符只在秦宣周身兜过一圈,被他一指点中,注入一道金灵元气。

    「莫急,你师弟正在等你!」

    霎时间,一道金芒森寒袭人,绕在剑尖,随剑符斩去,尸将喷出的毒雾被切得粉碎,碧光闪处,一点金芒已印在连季的瞳孔之中。

    只听得如薄纸破裂之声,那尸将凝而不散的法力,在秘魔破煞威能之下,骤然崩解。

    连季带着惊愕神色,头颅高高飞起!

    院墙周围的三只蛤蟆一惊,其中两只蛤蟆先喊道:「又飞起来了!」

    随即,他们做出预判:「长老,这卸岭派的鬼头颅马上要说话。」

    陶长老睁大蛤蟆眼,并不相信。

    但连季在空中果然开口,临死前充满不甘,对着秦宣喊道:「上回斗法不是这样,你.……你为何能破我尸将……?」

    ……

(还有耶)

  第四十一章:世家凋零(感谢遥望旧时的大萌!)

    连季成了个糊涂鬼,因为秦宣没闲情搭理他。

    一面召回剑符,一面朝陆校尉喊道:「卸岭妖人在城内公然袭杀王庙神灵,陆校尉视若无睹吗?」

    陆宗义余光扫过秦宣,额角青筋暴起。

    章节.??m

    他应声而动,挥臂之间,手中早掣着一面玄鹰旗,神道阵纹自旗中涌出。法力所过之处,地面登时硬如铸铁,直朝卸岭派众人脚下蔓延,这是要断他们土遁之路。

    那边的闫律也一并动手,抛出城隍令。

    打令中飞出四尊白衣执法皂隶,皆为魂体,四鬼定住四角,挥动摄威棒,那棒上自有一股压制邪鬼阴气之力。

    香火神力四下翻腾,霎时将卸岭一干人笼罩在内。

    炼气士斗法,生死只在须臾。

    卸岭派众人也不是呆子,一旦陷入神道香火大阵,他们的阴邪法术要被克死。

    徐栋目标虽是秦宣,此时却瞧出破绽,竟直扑向陆校尉。

    其余卸岭弟子召出阴灵,缠住秦宣。

    另外三位长老战斗经验颇丰,紧随徐老四身后。

    果不其然,陆宗义是场内战意最弱之人,哪肯拼命,正好借坡下驴,收了玄鹰旗,猛然后退。一旁的闫律连个搭手的机会都没捞着。

    卸岭派诸位长老原是佯攻,见陆校尉一退,立时化作四道鬼影,直扑秦宣。

    只见一道碧芒掠过眼前,又有三个卸岭弟子惨叫一声,身首异处。

余下弟子尽皆骇然!

    徐老四大吼一声,甩出一条由尸骨相连而成的锁链:「小子,束手就擒!」

    徐栋的法力不及护法神灵,却远在秦宣之上。

    秦宣不敢硬碰,御气疾走,尸骨锁链穷追不舍。

    徐栋这边逼迫,另外三位长老忙从袖中放出阴灵,封锁全部方位,将秦宣逼到死路。

    秦宣只得催动剑光,斩出后退路径。

    那一名随徐栋来平原郡的护法长老等的就是此时,他见势已成,看出秦宣剑术后力不济,当即使出飞尸之术!

    他将自家神魂注入阴灵,顿时化作一头阴魔,仗着强悍法力,团团黑雾笼罩周遭,先破了日游神的城隍令。但见半丈来长的巨爪裹挟阴风,要将秦宣抓在手心。

    秦宣往隔壁院中一遁,跳过视野。

    「哪里走!」

    那长老裹动黑风,毫不犹豫化作飞尸追去,以他的法力,这元松观核心弟子他是吃定了。

    可就在一墙之隔,方才越过。

    那护法长老便见一尊魔头身影倏然散开,化作黑气碎丝,不由自主地被飞尸吸入体内。

    「呃啊——!」

    旁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只听他一声惨叫,双目忽地猩红,两只巨爪死死掐住自家喉咙,驾着飞尸之术直冲天际。

    不远处的无肠公子看愣了。

    他本以为秦宣要死,心中正自大喜,帮黑鲶总管除去后患,可是大功一件。谁料这卸岭长老像是运功出了岔子,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陆校尉悚然道:

    「他的飞尸术没练到家,神魂离体与天地交感时,心中魔念占了心神,被魔化了。」

    「轰~!!」

    话音未落,空中的飞尸阴魂直接爆开,道道魔念钻入天地之间,无处寻觅。

    众人心中生寒。

    修行路上的劫难无处不在,没有达到神魂不灭的层次,在天地面前,脆得宛如一张竹纸。

    「凔——!」

    碧芒萦绕在空中,秦宣安然无恙杀了回来。

    徐栋反应最快,正要再次运转尸骨锁链,忽地一道黑影从地底钻出,一记强悍无比的重拳带着黄芒朝他轰来!

    徐栋喷出鲜血,整个人倒飞撞塌数面墙壁。

    地底的张老三正要出手,却察觉空中异动。他是惊弓之鸟,闻得白鹤展翅之声,生怕耿府之事重演,竟在犹豫之间没敢动用卸岭派秘法尸傀大阵。

    鹤无双一边从空中杀下,一边大喊:「张老三,你在何处?观主正在寻你!」

    徐栋呕出一口血,也大吼:「张兄,速速启阵!」

    张老三仅是犹豫几息,白鹤已然杀到,趁着徐老四被赵怀民打成重伤,双爪掠过,一团妖气瞬间切割,如蜻蜓点水一般,抓着徐老四的头颅飞了起来。

    「张老三,你在何处?!」

    它又是一声大喊,击碎了卸岭派众人的心防。

    张老三依旧没有动静。

但秦宣的剑光没闲着,又斩了三名卸岭弟子,剩余两名长老见状,一个遁地而逃,另一个被日游神闫律打伤。赵怀民本想捉活的,奈何对方玩命要逃,只好下死手将其击杀。

    秦宣放过了几名弟子,总算打晕一个,抓住一个活口。

    卸岭派余人败退,连云山庄眼看就要安定下来。

    然而.……

    正当白鹤要飞下来时,远处一张五彩斑斓、沾满粘液的蛛网,正带着彩色雾霭,流光一般闪动,朝着秦宣与赵怀民汇聚之处,猛然罩来。

    蛛网虽大,速度却快得惊人!

    且这出手之人,似乎早就算准他们会聚在那卸岭活口身旁,这一网锁住气机,定要落在他二人身上。

    白鹤感受到其中恐怖毒性,连忙大喊:「快躲开!」

    话音未落,一道浩大的金色佛光比他们的反应都要快,从无肠公子身边掠过,直把他那张笑脸吓得惨白。佛光带着奇特佛纹,打在蛛网之上,将其轰出一个大窟窿。

    「可恶!我的宝网!」

    黑暗中的出手之人心疼得大叫,慌忙收回蛛网,朝着佛光来处大吼,声音中有强行压抑、不敢发作的愤怒,还有满腔困惑:

    「这……这是五筏八禅的佛纹!到底是西牛贺州哪位长老驾临!为何要出手?!」

    黑暗中,佛光似要再度亮起。

    那出声之人吓了一跳,以最快速度逃遁。原本在地底等机会的张老三,此时径直躲进地下暗河,他彻底怕了,西方教的强者竟在附近!

    这位强者曾在耿府出手过一次,不知是何目的。

    如今看来,似在维护元松观那名弟子。

    尽管想不通,张老三也不打算再逗留,直接撇下门人,朝平原郡外飞速遁走,此地太过凶险,多留一分,只怕也要送命。

    众人望向佛光处,良久不见有人现身。

秦宣传音道:「怀民,你与西方教的人有交情吗?」

    赵怀民摇头,反问秦宣,秦宣的反应和他一样。

    「方才那妖孽要对我们出手,这西方教的人,似是专为助你而来。耿府那晚出手的,怕也是这位。」

    赵怀民这句话,让秦宣陷入沉思,他从不记得自己与西方教结过什么因果。

    陆校尉面色深沉,对秦宣道:

    「平原郡往前追溯千年,有一位使剑的僧人拜入西方教,在千佛山修行,许是千佛山的人看上你,要度你入门。秦公子,你真是好福缘。」

    他这话包藏祸心。

    因道门之中曾有人被度化,成为佛门的应供士,对大教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陆校尉,我与鹰嘴山护法神灵并肩作战,你却眼睁睁看着他被魔门妖人杀死,还是想想怎么和山神解释吧。」

    陆宗义冷哼一声,不愿作口舌之争。

    秦宣又看向螃蟹妖:

    「你拿着沂水河伯府的令符,却对魔门中人行凶视而不见,还伙同蜘蛛妖前来害我元松观门人,看来沂水河伯府与澜江水府,都与魔门勾结。此事定要报与上院。」

    「你——!」无肠公子很想骂人,但想到方才那道佛光,他冷静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日我去元松观寻你,我们详谈一番。」

    「不必了。等我有闲,自会去澜江水府与你们谈。」

    螃蟹妖被他威胁,面色铁青,想到黑鲶总管的交代,只好拔腿离去。陆校尉紧随其后。

    闫律拾起一块护法神灵的碎土:「此事我要上报城隍爷,卸岭魔人杀我郡中神道,必要追杀到底。」

话罢,与几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庄子。

    郡中城隍爷也是王朝治下的神道,与周遭山神、土地不同,他与郡中鹰扬府平级,把持一郡香火,乃是一郡之地最强的神道生灵。

    时护法之死虽与秦宣有关,终究是卸岭派下的手。

    闫律临走时这番话,已表明了态度。

    赵怀民提起卸岭派那个活口,朝快速打扫完战场的白鹤招呼一声,旋即对秦宣道:

    「子厚,这人交给我与鹤兄,你与他们聊吧。」

    「好。」

    秦宣应了一声,朱晋廷也不废话,领着他直往后院。

    连云庄上虽有炼气士,但秦宣早给朱晋廷传音,以留作后手的名义让他们不要出手,这些卸岭派的人是冲着他来的,万一连累连云庄事后被清算,不仅有愧于人,魏夫人那边的事也等于办砸了。

    「朱兄,此番累你毁了一片庄院.……」

    「欸——!」

    朱晋廷连忙打断:「就是把庄子全拆了,也赶不上秦兄弟的救命之恩。」

    「而且……」

    说到这里,接连叹气几声,秦宣不接话,等他自个来说。

    「秦兄弟,你可知朱某与魏夫人有何渊源?」

    秦宣摇头。

    「朱某祖先,曾是龙门七友中魏衡祖师的记名弟子。」

秦宣听罢,不敢置信,这连云山庄怎么看,都不像有这等根脚。

    朱晋廷见他眼色,立在廊下叹道:

    「据我祖先留遗,这九州乃是三千世界的顶端,大道最盛之地。芸芸众生之中,根脚强横的家族不知凡几,但凋零者十之八九。」

    「根骨、悟性这些东西,哪能一代代传下去?一脉道统的断绝,只需一场天灾,一次人祸。又有多少世家,能从乱古之前,于大教争斗中走到如今。」

    秦宣听出话中之意:「这位祖师,此时可在崇津关?」

    他问得隐晦,老朱却干脆摇头:

    「不在。魏家祖师已在乱古大劫中消逝,得道者被大道化去,也无法从轮回中走出。所以祖先留了话,不要再试图追寻他的踪迹,后世子孙,只能依靠自己。」

    「我家与祖师一脉,早断了联系,整个平原郡,当初也只有吴观主知晓。」

    「后来崇津关的郑先生到来,我便知机会来了。他送来一只顽皮的猫儿,我视若珍宝。」

    朱晋廷锤了一下大腿:

    「秦兄弟,不瞒你说,我那孩儿虽然心志不坚,根骨却不算差。这次若将事情办好,靠着人情,他便有机会进入崇津关。那是东海大势力,魏夫人更能与其余几位祖师联络,机缘大得难以想像。」

    「但是.……」

    秦宣替他接上:「猫丢了,是罢。」

    老朱哭丧着脸:「猫丢之后,我不敢立时告诉那位脾气火爆的茅先生,只得自己去鹰嘴山中寻找。结果误闯一片阴雾,昏死过去……」

    后边的伤心事不愿再提,只盯着秦宣道:「秦兄弟,你若帮忙把猫找回来,朱某给你一件祖先遗留之物.……」

    ……

    (还有耶)

  第四十二章:先祖之物(感谢上下而不求索的大萌!)

朱家祖先所留之物?!

    秦宣暗吸了口气,他心动得很,却又坦诚道:「朱兄,不瞒你说,此事若告知茅前辈,只怕寻猫一事依旧落在我身上。怎好贪图你家祖物。」

    「此言差矣,」朱晋廷鼓着腮帮子道,「我意先寻到猫儿,稍作补救,再向茅先生告罪。」

    「秦兄弟肯出手,便是替我家保住了前往崇津关的机缘。一舍一得,朱某拎得清。」

    秦宣思量一番,便问得实在:

    「朱兄,不知那祖物是什么?」

    朱晋廷神色郑重道:「我信得过秦兄弟的为人,但请为此事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关乎朱某身家性命。」

    ??9

    「好。」秦宣肃然点头。

    朱晋廷环顾四周,引秦宣到后院深处,方才谨慎开口:

    「据先祖留书所载,乱古之前,曾有妖庭,其主为金乌一族。后来妖庭与道庭大战,一只金乌坠落在古幽州,死在一株冥根树上。」

    「其血为冥根树所吸,化为一株神木。此神木多为凤族、龙族取去,我家祖先却有机缘,得到一截神木枝干。」

    「而这一截枝干,正巧染着金乌心血。故而携带了大日金焰之力。炼气士若得吸收其上气血,日后成就金丹,炼发真火时,便能沾染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无论是烧丹炼宝,与人斗法,皆有无穷助益。」

    听到这里,秦宣颇感惊异,大脑却还在运转。

    他提出质疑:

    「既是乱古之前,不知多少岁月,纵然神木上留有气血,到如今只怕也流失殆尽了吧?」

    朱晋廷道:「秦兄弟所言不差。我祖先也言奇妙,因冥根树又名鬼母之树,乃玄阴之物。与至阳之力相融,由此阴阳相生,互为平衡,故而流失极慢,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有气血残存。」

    他见秦宣沉吟,继续道:

「秦兄弟,可是觉得我言之过甚?」

    秦宣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此物太过贵重,若我没记错,贵公子便是修炼火法。」

    朱晋廷被他道破心事,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宣心下恍然,这神木,只怕不止一截。

    若二人之间无魏夫人这道联系,朱晋廷绝不敢透露。

    「既如此贵重,为何朱兄前人一直不曾动用,反留到今日?」

    朱晋廷苦笑道:

    「我家祖地本在幽州,当年因遭冥灾,阴鬼乱世。方才跨过北海,躲入东胜神州。祖先留了一块玉佩,说是须与此佩有感应方能开启祖物,故此一直传到我手上。」

    秦宣赞了一句:「想不到朱兄还是气运之子。」

    老朱摇头:「是我这个不肖后辈,违了祖训,没理会玉佩感应。」

    秦宣有些意外,未料老朱有此魄力,转而问道:「猫儿丢了,敕封灵符总还在吧?」

    「在的。」朱晋廷伸手递过灵符,又问一句:「秦兄弟答应了?」

    秦宣十分坦荡:「不知道便罢,既知有此神物,不得到手,真是寝食难安。」

    老朱似被吓了一跳,赶忙补上一句:「秦兄弟谦谦君子尚有所思,旁人更不必说。千万要保密。」

    「放心。」秦宣接过灵符,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去了一趟云岫寒潭便被人惦记,此事若天下皆知,我以后只好躲在观中,再不下山了。」

    朱晋廷闻言,不由松弛下来。

    秦宣手握灵符,只觉其中感应时有时无,但能确定就在鹰嘴山方向,便道:「朱老兄,我也只能尽力一试。」

朱晋廷点头:「应当的。凡事已自身为重。」

    话罢,又将自己进入山中的情况详细告知,原来猫儿已丢三日,这灵符到了鹰嘴山附近,也无法清晰感应。

    秦宣想到了平原王墓。

    这淘气的猫儿,该不会钻到墓里去了吧?

    当下辞别朱晋廷,转身去寻白鹤与赵怀民。答应老朱之事,不能泄漏。至于寻猫,若那猫真进了墓,秦宣也不打算亲身入内,便是喊上他二人,终究风险太大。

    再见那卸岭派弟子时,其人已没了气息。

    白鹤正站在尸体旁。

    赵怀民则在一旁打坐,身上正有一团明黄色法力流动,忽明忽暗,很不稳定。

    秦宣眉头微蹙,怀民来自碧海仙城,是赵家能争夺世子之位的天骄,一身修为比卸岭派那长老只强不弱,底蕴秘法,更是如此。

    于仙道炼气士而言,炼气、筑基乃是积攒底蕴的时刻。

    这一阶段斗法,很看双方的法术克制。

    道统强大的宗门,门人弟子便是法力弱一些,也能以秘法手段斩杀强敌。

    譬如他操控剑符,筑基修士法力虽强,却也要避开锋芒。

    那卸岭长老以飞尸之术来攻,此法威力不俗。

    但施法时神魂外出,最惧魔念。他看过卸岭派典籍,魔头正好完美克制,诱其心魔大生,引发魔念与天地交感,转瞬被天地化去。

    而炼气士一旦到了结丹炼煞,则大为不同。

    炼气、筑基时积攒的底蕴将会在此时显化,便可养炼煞气、腾云驾雾、烧炼宝器,是真正的仙凡之别。

一念及此,秦宣又朝怀民看了看,心中不免担心。

    按照常理,怀民今夜偷袭出手,并未大动干戈,绝不至于搞得修为不稳。别是修行上出了岔子。

    白鹤一看到秦宣,用翅膀指了指赵怀民:「放心,他没事。」

    「白鹿山的传承不简单,竟有沉淀底蕴的秘法,这会给未来留下难以想像的好处。」

    白鹤说话时,赵怀民已平息法力,冲秦宣笑了笑。

    「子厚,等你筑基,再了解我这秘法不迟。」

    「鹤兄先化作人形再说。」

    鹤无双「呵」了一声:「本鹤要以妖躯返祖血,不稀罕你的法子。」

    接着,它又指着卸岭弟子的尸体吐槽起来:

    「魔门中人可真是一群疯子,这家伙被制住,竟还想偷放尸毒,想把我俩毒翻。」

    秦宣不以为怪,问道:「可有问出什么?」

    赵怀民摸着下巴:

    「有两个坏消息。卸岭派果然是提前布局,有人知道你会来此地。另外,卸岭派的副门主冯闻正朝平原郡赶来,这家伙我们可对付不了。」

    「此人是结丹以上修为,多半炼煞在身。」

    一旦有了煞气,哪怕面对同级别的剑术强敌,亦能御煞抵挡,甚至一些阴损煞法能污浊飞剑,不好防范。

    这与那些护法长老,完全不能比较。

    白鹤道:「这姓冯的在铜山是个杀人魔头,先散布一下他来平原郡的消息,周围势力都会留心,也给鹰扬府的人找点事做。」

又对秦宣宽慰一声:「不用担心,这魔头再凶,遇上吴老道他也要跑。」

    秦宣倒没多害怕。

    什么铜山魔头,有胆就来静湖庄一较高下。

    他想了想,问道:「可知这家伙大概什么时候到。」

    「嗯……」赵怀民略一盘算,「按照这卸岭弟子的口吻,可能也就十来天,甚至更早。听说此人很讲声势,他若来平原郡,多半会闹出动静。」

    鹤无双道:「魔门势力如此猖獗,待我回去让经堂中的苦修长老们早些出动,这家伙敢在此放肆,便直接留下。」

    说话间,它将几个百宝袋抛了过来。

    「都是些阴灵罐子,没什么用处。」

    秦宣笑着接过:「不是还有些法器灵材吗,都可以换贡献的。」

    赵怀民也不客气:「这些我不缺,你下次酿出那灵露,再给我些便是。」

    白鹤也在旁边点头。

    「好!」

    秦宣一口应下,又看向白鹤:「对了,可曾看出那蜘蛛妖的根脚?」

    「要么是澜江水府派来的,要么就与西方教有关,否则怎会对你们出手?」

    白鹤想到那佛光,不禁猜测:「会不会是秃驴们自己玩的把戏,一面令手下小妖庭中的妖族杀你,一面再示好救你,好利用恩惠,将你度入西方教?」

    「有可能,此事极不简单。」

    秦宣看向耿府方向:「耿府那晚便有妖族出手,其后也闻听城内有妖族动向,它们潜伏下来,又目标精准,其后必然有势力在指使。」

说到这,两人一鹤又分析起城内状况。

    鹰扬府那边的陆校尉、鹰嘴山神庙、沂水河伯府、澜江水府这几家,似是凑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的,多半与卸岭派不同。

    秦宣与澜江水府的黑鲶大妖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几家,却想朝澜江水府靠拢。

    「子厚,总之你要小心些,我得先回观闭关,有要事再寻我。」

    秦宣应声点头,目送他离去。

    白鹤问:「你有什么打算?」

    「这里的猫丢了,我得赶在那卸岭副门主来之前,试着找一下。」

    「现在吗?」

    「嗯。」

    「去哪找?我送你一程。」

    秦宣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去城西花石街那一片。」

    白鹤闻言,带着秦宣直接起飞。他们抵达之后,又在空中盘旋了小半个时辰,确认安全,没见到有异动,秦宣才进入巷中。

    此刻,他换了身黑衣,变了装束。

    若非熟人,还真不易认出来。

    猫儿也许在王墓附近,那一片秦宣没去过,小狐狸应该比较熟悉……

    ……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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