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12月30日(五)

璦媛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複習期末考。

突然房門敲響。

「嘿!什麼事?」璦媛轉頭,看向房門。

「小姐,通知書來了。」外頭的女傭說。

「好耶!」璦媛激動地奔向房門,

開門接過通知書,打開閱讀。

女傭冷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璦媛,但她的心實際跟璦媛一樣緊張。

看完通知書的璦媛,臉沉澱下來,雙手失去力氣垂下。

「沒上。」璦媛失落地說。

女傭沒說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開玩笑的,上了啦!」璦媛突然興奮地抬頭,看著女傭,

而女傭先是錯愕,才回過神,知道自己被戲耍。

「恭喜小姐!」女傭露出微笑,

璦媛則大吼大叫,衝進房間,跳上床,跳上跳下。

喜悅之後,璦媛停下歡呼。

「抱歉!」璦媛來到房門,

尷尬闔上。

女傭笑咪咪地看著璦媛,讓她顯得更加尷尬。

回到書桌的璦媛,吐出氣來,讓自己平復心情。

靜下心後,璦媛看著桌上的通知書,想起可綸。

「都沒心情念書了!」璦媛笑著,

拿起桌上的手機。

19:27(嘿)

19:27(我收到通知書了)

19:27(現在心情超浮躁)

19:27(我去醫院找你好不)

璦媛換上外出衣服,朝俊騰的休息室走去。

俊騰載著璦媛,來到醫院。

「我先去停車,小姐先上去吧!」俊騰搖下車窗。

「好的。」璦媛站在車外點頭。

俊騰離開後,璦媛確認手機訊息,可綸還未讀。

璦媛進入醫院,搭乘電梯,來到病房所在樓層,最後停在房門前。

「我只是想照顧家裡!」可綸喊道。

「不行,妳必須完成學業!」昌宏坐在輪椅反對。

「為什麼?家裡已經沒有錢了,為什麼不讓我照顧家裡?」

「不行就是不行!可綸的大好前途,不應該因為爸爸,就斷送在這!」

「我拒絕!」

「聽話,去念大學!」

可綸見雙方意見僵持不下,不再爭執,而昌宏轉過輪椅,刻意避開可綸視線,朝窗外看去,。

可綸倔強地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妳想去哪?」昌宏質問。

「不甘你的事。」可綸打開病房。

「璦媛?」可綸意外地看著璦媛。

「喂!我們話還沒說完!」昌宏生氣地大喊,

可綸則不耐煩地將門關上。

「嗨。」璦媛尷尬地回道。

可綸從璦媛的表情和反應,便知道她多少聽到剛剛的爭執,所以她沒有給對方好臉色。

「可綸沒有要去念大學嗎?」璦媛膽怯地問。

「沒有!」可綸生氣地繞過璦媛。

璦媛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著可綸孤獨的背影,朝自己遠去。

「可綸!」璦媛喊住可綸。

可綸聽見後,停了下來。

璦媛看著現在的可綸,就如同看著過去的自己。她深怕可綸會像自己一樣,朝天台踏出一步——步上芷玲的後塵。

「那個……」璦媛來到可綸身後,但不知道該講什麼才好。

「妳來這裡做什麼?」可綸頭也不回。

「通知書。」璦媛害怕招惹可綸,

只得道出實話。

可綸聽見,立刻明白璦媛的意思,盛怒得將左手的紙張捏爛。

璦媛害怕地看著那張紙,認出上頭被揉爛的圖示,頓時明白什麼。

「妳呢?」可綸顫抖地問。

璦媛選擇沉默,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可綸努力克制自己隨時爆發的情緒,強忍淚水,緩緩朝前方走去。

「可綸!」璦媛伸出右手,拉住可綸衣袖。

可綸猛然轉身,憤怒打掉璦媛右手,璦媛則嚇到,愣在原地。

「現在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可綸徹底崩潰大吼。

「但是……」璦媛難過地回道。

「給我消失,我不想見到妳!」淚水從可綸眼裡不斷滴落。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這麼努力,為什麼大家都要離開我……媽媽、婆婆、芷玲、爸爸……大家……請別再離開我,我什麼都沒有了!」可綸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可綸的哭喊,響徹長廊,所有人都靠了過來。

璦媛見狀,立刻用雙手示意大家離開,讓自己處理,希望大家能給可綸一點喘息空間。

「為什麼妳還在這!快滾啦,我不想見到妳!」可綸持續對林璦媛怒吼。

「不是……我只是……」璦媛臉紅。

可綸暴躁的惡言,以及周遭人群視線,讓璦媛的心情跟著焦慮起來。

「可綸……」璦媛再次伸手,

想安撫可綸。

「滾開!我不像妳可以整天高枕無憂,靠著家裡支持!我得照顧家裡!我必須照顧家裡!那是我唯一擁有的!」

「妳說什麼!」璦媛收起愧疚,露出憤怒眼神。

「這跟我家裡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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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妳以為妳是誰養大的!是妳爸!是妳那該死的老爸!」可綸站起大吼。

「夠了,我不想再見到妳!」可綸雙手向林璦媛推去,

但她沒想自己竟然失手,將對方推倒在地。

對此感到自責與意外的可綸,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伸手道歉。

「差勁!」璦媛站起,

朝大廳逃去。

留下可綸孤獨地呆站原地。

「小姐?」俊騰看著林璦媛流淚,從自己面前跑過。

昌宏坐在輪椅,將頭靠在門框。那嘶聲力竭的爭執,猶如刀割在他心中,讓他既後悔又慚愧地痛哭。

返家。

璦媛洗澡後,躲進被窩哭泣。

另一方面,可綸走進自己房間,一眼看見書桌的貓頭鷹木雕。

情緒還不穩定的可綸,立刻上前,左手拾起東西,然後高舉……「砰」的一聲。可綸無力地放下左手,向後倒去,依靠門上。

「我都做了什麼!」可綸低頭,看著手上的貓頭鷹木雕,

然後順著房門,緩緩滑下,癱坐在地,留下悔恨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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