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沒有人注意到安娜的離去,就連離她最近的湯姆也只是趕緊拿起相機,對著凌微和朴洛恩兩人狂閃鎂光燈,深怕錯過一秒鐘,社團宣傳得精美素材就要離他而去。

一邊拍還一邊挑剔角度,嗯,一下這不好,一下那不好,敬業精神愣是讓在場一眾鑑識人員為湯姆讓出了一個圈。

「不帶這樣得吧?剛不是還發生一場驚悚凶殺案的嗎?」鑑識人員A目瞪口呆的看著心理素質驚人的湯姆。

「別管他了,聽說南加大的電影藝術學院各個都是驚人的主,別看他這樣,我還看過在解剖室住一晚上,只為了補抓氣氛的劇作家呢。」鑑識人員B一臉的見怪不怪,還嫌棄自己的同事沒見過甚麼世面,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聽起來....我們還是離他們遠點好了,不然下次又會被牽扯進奇怪的事件裡面。」鑑識人員A聽完,臉都皺在了一起,忙不迭地牽著同事跑得老遠。

聽到這段對話得馬克警長和西蒙教授一臉無奈,難道他們不知道甚麼是禍從口出嗎?照他們在警局數十年的經驗來看,這兩人以後鐵定妥妥得和神祕事件掛勾,跑都跑不脫了。

他們先在這裡幫他們,求一求主耶穌保佑好了,阿們。

不然以後死得太慘還要幫忙收屍,這麻煩差事,他們堂堂教授和局長才不想幹。

在心裡畫完十字,西蒙教授和馬克局長總算定了定神,開始打量起這個詭異的現場,地上除了一灘血漬和被溶得看不出來得頭顱殘骸外,並沒有什麼證據能直接導向兇手。

這已經是洛城繼無頭女屍、第六大道謀殺案之後的第三起事件,很明顯,這之間有甚麼共通點,但線索太少,他們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曾經兩次現身在案發地點的凌微及朴洛恩。

想到這裡,西蒙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凌厲的眼神讓一旁好不容易鬆口氣的麥可及艾莉絲順間如坐針氈。

拍攝的麥可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朝凌微及洛恩走去的教授及馬克局長,一顆心蹦蹦跳了起來。

該怎麼解釋,整起事件與神秘力量有著千思腕縷的關係?篤信科學的警方又是否願意相信?

「好巧啊,洛恩同學,我們又碰面了。」西蒙教授輕敲著手杖,緩步來到凌微及洛恩兩人面前。

「是啊,又碰面了。」洛恩不及不徐的從凌微懷裡退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還有警戒。

「怎麼每次見你都是在這種場合呀?」西蒙凌厲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滑過,試圖探究出一點什麼。

「不止這種場合啊,我在學校不也選了很多教授您的課來修啊,能在學校以外的場合碰到,說明我們有緣不是嗎?就連翹課吃飯都能到教授您的愛店,在這裡碰到也不算太意外。」洛恩信手捻來一段話搪塞,三言兩語想從西蒙教授的眼皮子底下蒙混過關。

此刻,她不僅擔心凌微的傷勢,更憂心接二連三的戰鬥已經過早暴露自己的能力,剛才在飯桌上的談話她還言猶在耳,恐怕葛雷教授的寶貝壞得並不尋常。

洛恩腦袋裡有條模模糊糊的線,一時間像是連在了一起,又像是缺少了最關鍵的段落。

但她來不及細想,眼下最重要的任務,便是穩住前方這名多疑的教授,並在警局局長馬克的面前洗脫嫌疑。

但顯然,朴洛恩的解釋並不管用。

「這緣分未免也巧合的太剛好了吧?」西蒙教授皮笑肉不笑,做出了請的手勢,意思很清楚,就是想請兩人到警局喝杯咖啡,不然他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僅讓一旁的麥可等人感到驚惶失措,連就站在不遠處觀察狀況的馬克局長也有點招架不住。

「嘿,夥計,」局長無奈的走上前,蓄著陽剛落腮鬍的堅毅下巴及那雙鑲在眼眶裡的碧綠眼珠閃著一簇火花,清明卻帶著堅定。

「你不能這樣,他們都還只是孩子。更何況,還有人受了傷。西蒙,如果你想找他們,事後再找就好,現在,你應該做的是讓他們回去休息。」洛城警局局長馬克,步履堅定地走了過來,平靜且堅定的說道,他的雙眼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再做宣告,但在場所有警備人員都知道這是馬克的命令。

「是!」幾乎全體人員做了一個遵命的動作,各自散開去現場忙碌自己的差事去了。

唯󠄊󠄀󠄃󠄎獨󠄊󠄀󠄃󠄎西󠄵󠄀󠄀󠄂蒙󠄫󠄃󠄰󠄪,他󠄼󠄌󠄂󠄈定󠄂󠄀󠄵󠄯定󠄜󠄘󠄟󠄃地󠄪󠄫󠄝󠄪看󠄙󠄪󠄥󠄥著󠄓󠄣󠄘󠄫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建󠄗󠄔󠄔󠄿議󠄨󠄞󠄰󠄦被󠄑󠄞󠄷󠄋排󠄞󠄺󠄩󠄺除󠄣󠄏󠄫󠄛在󠄦󠄥󠄝󠄔外󠄤󠄏󠄘󠄽而󠄺󠄪󠄔󠄖感󠄞󠄕󠄧󠄊到󠄇󠄁󠄐󠄼訝󠄊󠄸󠄹󠄼異󠄲󠄴󠄷󠄡。⁠󠄧󠄯󠄮󠄳⁠󠄙󠄭󠄥󠄵⁠󠄇󠄶󠄴󠄠⁠󠄼󠄤󠄚󠄉⁠󠄒󠄆󠄆󠄕⁠󠄦󠄗󠄣󠄕⁠󠄦󠄴󠄶󠄐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西蒙教授頓了頓,最後吐出這句話來。

「我知道。」馬克局長報以肯定的回答,並讓自己的副手去開輛警車來,護送這群倒楣的大學生一路回到南加大。

事情到此,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渡過了,洛恩將目光收回,全副注意力移回凌微的身上。她拉住他的手,看著少年因為失血而逐漸蒼白的臉色,她感覺一抹冰涼從心臟處滑過。

「我不會有事,當傭兵的時候受過更嚴重的傷。」凌微扯開一個淺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洛恩的頭髮,那如太陽般耀眼的髮絲,如今正透過他的手將溫度傳進了心口。

罕見的朴洛恩並沒有將腦袋移開,而是任由凌微輕輕觸碰著她的髮絲,她幾乎是愣住了,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來。

『喀擦。』湯姆迫不及待地將畫面完整收錄進了相機,一旁的艾莉絲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厚道這兩個字怎麼寫嗎?」

「藝術家是沒有羞恥心的,你知道嗎?」湯姆一臉看白癡一樣的瞪了回去,「更何況這麼美的畫面要是不收錄進來,你們社團成發是要開天窗嗎?」

聞言,艾莉絲顫抖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雖然打擾人家談戀愛會被豬踢,但是在社團成發開天窗被觀眾生吞活剝跟被豬踢幾下,她還是決定很沒種的選擇被豬踢,起碼,沒有比較沒有傷害,她實在是怕了學校那些嗜血的網民了.....只好勉為其難犧牲朴洛恩還有凌微一下下,雖然她還是很良心不安的在內心裡偷偷畫了個十字,祈禱天譴降臨在麥可社長這個始作俑者或是湯姆這個沒良心的藝術家身上。

老天爺啊,她只是個贊助商,怎地這麼命苦啊?

一旁的泰瑞莎忍著笑,看著這群逗趣的同學,十九年第一次體會活著的美好。

看著凌微輕輕碰觸洛恩的髮,將她緩緩拉近自己懷裡,看著艾莉絲與湯姆因為學校的事物打鬧成一團,她第一次覺得離開了自己給自己的保護傘,第一次嘗到自由呼吸的甘甜。長久以來,因為害怕受到傷害而將自己隔絕在世界之外,看著身邊一幕幕發生宛如偶像劇般的情節,自己卻無從參與。

因為自己的臉。

便沒有了正常生活的權利。

泰瑞莎輕輕的將手附上面頰,覺得眼前如夢一場,而夢醒後她就會再度成為資工系一年級的醜女『花臉莎』,而艾莉絲一群人又會再度成為耀眼的星星,以光速遠離她的生命。

泰瑞莎有點失望的轉過頭,棕色的眼眸好巧不巧的將正站在遠處的麥可盡收眼底。

此刻的麥可,正失魂落魄的佇立在一片狼藉的走道上,他前方是正在用眼神與西蒙教授做著無聲交流的馬克局長,男人偉岸的身材及寬闊的背脊在他心底激起了陣陣漣漪。

『你不能這樣,他們都還只是孩子。更何況,還有人受了傷。西蒙,如果你想找他們,事後再找就好,現在,你應該做的是讓他們回去休息。』

這句話莫名的讓麥可想起了什麼,一個模糊的影像、一個模糊的人,還有一個....明知無力改變,卻仍願意轉身面對未知的堅毅背影。

他以為他早已遺忘,但凌微與馬克局長的選擇,卻莫名的與那個人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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