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哥布林的傳說中,曾經有過不少來自維歐菈部落出身的牧靈者,天生就寄宿有其他種族的靈魂,可以與哥布林或其他使用語言的種族直接對話。
維歐菈也聽過這個傳說,她訝異的則是沃夫岡又不是牧靈者。
當然,這點小事對沃夫岡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一如既往的只想快點完成任務,拿著清單就開始對照孩子們的名字。
「……黛娜,潔西卡,艾娃。還有人沒點到嗎?」沃夫岡一個一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雖然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但似乎與在這裡的生活無關的樣子。
「……法師大人,我們,可以不要回去嗎?」一對雙胞胎姐妹花怯怯地看著他。
「不行呢,這樣爸爸媽媽會傷心的。哥布林雖然現在對你們很好,將來還是會把你們當成戰士來訓練的。」沃夫岡苦笑著,這點他是有跟麗華確認過的,而且就連維歐菈都曾經聽過哥布林訓練出牧靈者的傳聞。
「當戰士,也無所謂。」兩姊妹對視了一眼,又看向他。
「怎麼了,爸爸媽媽對你們不好嗎?」沃夫岡溫和地看向她們,對於這些孩子,他也是用一個個人來看待,而不是孩子父母的財產。
「也不是,只是,麗華更好。」兩個孩子依依不捨的躲到麗華身後。
看起來有點滑稽,她們都已經高過麗華了。
「……爸媽聽到會哭的。」沃夫岡微笑著搖搖頭,「總之,我們先回去吧,還有一些失蹤的孩子們不知道在哪裡,希望也跟你們一樣幸運。」
麗華像是媽媽要送孩子遠行一樣的抱了抱每一個女孩,對,直接跳過約拿斯,沃夫岡還被拉著替她翻譯她想對孩子們說的話。
「大家聽好,麗華要我轉答一些事情,希望你們可以好好記住,」沃夫岡看著孩子們,麗華站在他旁邊,「雖然時間不長,但是,這段時間很高興認識你們這些乖巧的孩子,」
沃夫岡頓了一下,跳過了麗華說的「除了約拿斯」。
「作為哥布林的族母之一,我對待各位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而我也確實是將你們當作是我的孩子,這點無庸置疑,對於在你們漫長的人生中,能夠陪伴你們度過一小段路程,我相當的驕傲自豪,」這次換麗華頓了頓,擦了擦眼角,「不管你們未來是否能夠記住我們一起經歷的這段時光,有一件事情,請你們務必要記得,那就是,不論別人怎麼說,你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寶物,隨時提醒自己要為自己感到驕傲,然後,這裡永遠歡迎你們回來,不過只有秋冬,春夏我們不在。」
麗華講完抱著女孩們哭成一團,瞬間讓沃夫岡覺得自己好像是壞人一樣。
「呃,維歐菈,我是不是很糟糕啊,這樣拆散他們的。」沃夫岡緩緩的退到一旁,悄悄的問。
「我們,終究會,被命運,用某種形式,拆散的。」維歐菈淡淡一笑,「所以,要珍惜,在一起,時光。」
「嗯,這還,真是饒富哲理呢,維歐菈,」沃夫岡愣了一愣,一直以來都專注在追尋自我實踐的他,還沒曾停下來想過這些,「行吧,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反正現在也還早吧。」
「快,中午了,」維歐菈看了看火光,「埃法和蘭德斯,會擔心吧。」
「你怎麼知道快中午了?」沃夫岡挑眉,看了看火堆,又抬頭看向繚繞煙霧穿過上面的結界,消失無蹤。
「傾聽,火精靈的,訴說。」維歐菈指了指火光。
「唉,好吧,讓女士久等,可不是一個騎士該有的行為。」沃夫岡愣愣地盯著火光,直到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強光殘存,他又開口用母語說道,「麗華小姐,時候差不多了,我們還會一起回鎮上,應該還不是時候說再見吧。」
「哦,對耶,都忘記還要教育他們的父母這件事了,幸好你提醒我。」麗華小小的腦袋晃了晃,尖尖的長耳慣性的擺動著。
最終,在麗春和麗華的帶領下,沃夫岡和維歐菈殿後,孩子們都走在中間,一夥人穿過彎彎曲曲分岔無數的地道,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重見天日。
「沃夫岡!蹲下!」一聲嬌斥,沃夫岡一個回頭,看到埃法手上閃爍著兩個淺藍色的術式,他連忙大張雙臂,擋到麗春和麗華前面,「沃夫岡幹什麼?快點讓開!」
「冷靜下來,埃法,她們不是敵人!」沃夫岡著急的大喊。
「埃󠄊󠄀󠄃󠄎法󠄊󠄀󠄃󠄎,不󠄵󠄀󠄀󠄂要󠄫󠄔󠄨󠄌!」維󠄊󠄴󠄎󠄱歐󠄂󠄶󠄇󠄔菈󠄯󠄋󠄴󠄭四󠄒󠄶󠄖󠄳肢󠄱󠄯󠄽󠄀並󠄽󠄸󠄅󠄊用󠄙󠄑󠄌󠄋衝󠄺󠄎󠄿󠄶上󠄗󠄷󠄮󠄠去󠄻󠄞󠄆󠄸抱󠄵󠄷󠄾󠄃住󠄫󠄀󠄌󠄲她󠄫󠄂󠄅󠄞,頓󠄱󠄊󠄌󠄑時󠄳󠄣󠄹󠄯埃󠄐󠄉󠄨󠄂法󠄹󠄚󠄹󠄨手󠄥󠄛󠄀󠄒上󠄁󠄞󠄀󠄸術󠄙󠄪󠄲󠄼式󠄪󠄵󠄘󠄏消󠄘󠄚󠄅󠄙失󠄨󠄶󠄂󠄽無󠄟󠄎󠄏󠄺蹤󠄃󠄍󠄗󠄊。󠄦󠄃󠄉󠄓󠄳󠄪󠄜󠄻󠄐󠄚󠄯󠄪󠄵󠄹󠄨󠄾󠄍󠄵󠄹󠄬󠄳󠄻󠄣󠄗󠄬󠄐󠄯󠄁󠄅󠄾󠄯󠄍󠄸󠄰󠄰󠄀󠄰󠄸󠄶󠄬󠄊󠄒󠄌󠄲󠄴󠄦󠄔󠄧󠄞󠄀󠄿󠄴󠄆󠄤󠄽󠄤󠄕󠄢󠄋󠄔󠄻󠄹󠄕󠄚󠄁󠄏󠄬󠄔
「你們兩個怎麼了,我跟蘭德斯找了你們一個晚上──」
埃法話沒說完,一個巨大身影從天而降,沃夫岡反射動作召喚出一個門板一般的厚重大盾,底角插地偏移來人攻擊角度。
那正是蘭德斯,他的攻擊來自同時揮舞雙手重斧重鎚,沃夫岡自忖根本格擋不了,尤其還重力加速度,就算勉強讓他偏離軌道,盾牌還是發出碎裂開來的聲音。
「沃夫岡你在幹嘛,為什麼要袒護她們!」蘭德斯吼道,他也被沃夫岡的動作嚇到,更讓他驚訝的是沃夫岡對於盾牌的熟練,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實力,剛剛那一擊以沃夫岡的身板肯定擋不住,甚至有必死的可能,這是讓他第二害怕的點,然而這個老是自稱劍盾騎士的矮小法師居然把他格擋偏移到旁邊去,看來他的說詞還真是其來有自。
「聽人講話啦!」蘭德斯還沒敬佩完,沃夫岡旋身一個手刀敲在他頭上,然後伸手彈了一下小跑過來張手要抱的埃法,兩個人同時捂著自己的額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沃夫岡。
正拔刀準備應戰的麗春停下動作,不太確定現在是什麼狀況。
「等等,為什麼打我們啊?」蘭德斯不服氣的嘟著嘴。
「就是嘛,打蘭德斯就算了,為什麼我也被彈額頭,我不是你的女士嗎?」埃法紅著小臉抗議著。
「兩位,我們共事這麼久,我是什麼習慣你們還不知道嗎?」沃夫岡挑起眉毛,雙手交叉胸前。
「先打再說啊。」蘭德斯聳聳肩,馬上又吃了一記手刀。
「是這樣嗎,我的女士?」沃夫岡笑瞇瞇的看向埃法。
「唔……任務優先吧。」埃法食指輕輕互戳。
「對,沒錯,」沃夫岡輕輕往她鼻頭一點,「蘭德斯,我們的任務目標是什麼?嗯?」
「呃,」蘭德斯目光游移不定,「把走失的孩子們帶回去?」
「是嗎?嗯?隊長推給我做,你們連任務目標都不用記了嗎?」沃夫岡挑眉,「應該是調查兒童失蹤案吧?」
「是,是。」蘭德斯傻笑著點點頭。
「我把孩子們帶回了一半,請問任務達成多少了?」沃夫岡笑瞇瞇的看著他。
「這個,呃,已經超乎預期了吧?」蘭德斯一臉窘樣,低著頭。
「不對吧,還有一半呢?」沃夫岡雙手叉腰看著他。
「沃夫岡,能不能給點提示?」蘭德斯裝著埃法扭捏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白眼後空翻。
「唉,算了算了,給我聽好了你們兩個小王八蛋,」沃夫岡抓了抓頭,「我們的任務內容有包含要擊殺哥布林嗎?」
「沒有。」
「那你們剛剛做什麼?」沃夫岡一聳肩,強調了這個疑問。
「我們以為你們被抓了,昨天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一整晚,所以才會出手。」埃法連忙替蘭德斯說話,後者用力點了點頭。
「你看吧,我就跟你說會出問題吧,被我的夥伴誤會了吧?」沃夫岡看著麗華,兩隻手掌動作誇張的往她比去。
「那你快點幫忙解釋一下吧,拜託了。」麗華著急的看著他,兩手慌張地擺動。
「我有沒有看錯,沃夫岡在跟哥布林說話嗎?」埃法愣了一下,看向維歐菈。
「沃夫岡,會,哥布林語言。」維歐菈點點頭。
「你瞎掰吧,怎麼會的,被哥布林養大?」蘭德斯看著沃夫岡和麗華你一言我一語的,還是難以置信。
「好吧,」沃夫岡又看回他的夥伴們,「事情是這樣,我跟維歐菈是被帶回巢穴了沒錯,不過我是被誤會要狩獵維歐菈了。」
「是說你也躲得太隱密,其實我跟埃法從一開始就完全找不到你,一直到維歐菈也消失我們才發現你也不見了。」蘭德斯搔了搔頭。
「拜託,不要誇獎我,這真的沒什麼。」沃夫岡擺了擺手,蘭德斯露出一臉誰誇獎你了的神情,沃夫岡又接著說,「然後,很巧的是,其實我都有點懷疑這個巧合是怎麼回事,總之我碰巧能和她們語言相通,誤會也解開了,現在她們願意協助我們調查剩下的孩子們的去向。」
「運氣太好了吧?」埃法瞪大眼睛,「說不定會是我們運氣最好的一次任務耶。」
「拜託你不要,唉,算了。」沃夫岡摁住自己的額頭,反正講什麼立旗他們也不會懂,不如別講,指了指兩個哥布林,「這位是麗華,哥布林族母之一,這位是麗春,是哥布林斥侯。」
沃夫岡回頭又向她們介紹了自己的夥伴們。
「lín hó。」兩個哥布林輕輕點頭向他們問好。
這倒是讓埃法大吃一驚。
「沃夫岡,這完全顛覆了以往我們對哥布林族群的認知,等事情告一段落以後,我可不可以麻煩她們協助我寫相關論文?」埃法兩眼閃耀著學者的光芒,興奮到呼吸急促。
「呃,大概可以吧。」沃夫岡看了看麗華和麗春。
「怎麼了,魂語者先生,你的夥伴說什麼?」麗春歪著頭問,沃夫岡把埃法的請求說了,麗華哈哈大笑。
「當然可以啊,我很樂意分享我們的文化。」麗華說,然後挑起一邊眉毛,「不過現在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該做吧,魂語者先生?」
「是,總之誤會解開就好了,我們快點先把孩子們帶回去吧。」沃夫岡看著小徑的盡頭,森林的外圍,就在那個方向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