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設下陷阱
「萱萱你在看意大利的資料?想去旅行嗎?」
「想呀,上次你說過,說我一定會喜歡意大利,所以我想去一轉。」
「你不打算邀請我一起去嗎?」
「當然邀請啦,出錢買機票請你去也沒問題。」
「過了書展吧?書展後,你可以放假嗎?」
「書展過後當然可以了,到年底與年頭才會有比較多書稿處理。不過完了書展,不要即時出發,因為七月與八月都太熱了,九月底至十月初去吧,天氣會舒服一點。」
「好呀,去兩星期可以嗎?」
「可以呀,甚至三星期都可以,不過要麻煩你計劃行程,我應該沒時間計劃。」
「沒問題。」
夢傷計算著,九月底的意大利之旅,現在還有半年時間,半年應該足夠她作出心目中的行動。如果順利如期完成了目標,九月底就要讓萱萱跟銘賢去意大利過一個輕鬆假期,而她就可以退下來,在旁休息一會。
抓起電話,撥給一瓏。
「喂,一瓏?」
「是喔,是萱萱?」
「是呀,明天一起去逛街嗎?」
「好呀,你要買東西?」
「對呀,陪我去尖沙咀好嗎?」
「好呀,明天見。」
「明天見。」
萱萱一放下電話,銘賢說:「希望一瓏明天不要買太多東西啦。」
「我明天打算帶她去書店,我想買些介紹意大利的書呀,我會慢慢感染她,希望她會喜歡看書。」
「太好了,萱萱,我還以為你已忘了這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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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我是需要一點時間去取得她信任,我跟她相識都好幾個月了,她好像挺喜歡我,我可以行動了。」
「太好了,萱萱你真好!我代阿隆多謝你!」
笑一笑,夢傷心裡說:「不用了,你們以為我是去做你們的任務?不是呢,我有我的任務,十年了,他虧欠萱萱的,一次過連本帶利還出來就好了。」
約在尖沙咀海港城,一瓏一定以為是去她熟悉的名店。
「嗨,萱萱今日要買甚麼?」
「書。」
「書?」一瓏顯然有點愕然。
「對呀。」
「就在附近,有兩層誠品書店呢?你有去過?」
「沒有呢。」
「那陪我去找找書,買完後,就跟你看首飾,好嗎?」
「好呀。」
心想:「幾個月來,已陪你逛了無數名店,總可以去一次你不喜歡的地方吧?」
「萱萱要找甚麼書?」
「介紹意大利的書,我跟銘賢打算去玩。」
「好喔,很漂亮的地方,一定要去米蘭,有許多名店呢!」
「好呀,到時我要去選個新款手袋,一瓏去過米蘭很多次?」
「好幾次,巴黎也是一定要去,外國的店大得多,裝潢又豪華!給你這樣一說起,想起我很久沒飛去外地了。」
「之前因為疫情就沒法子。」
「不單止是疫情,疫情前都是因為阿隆太忙,現在通了關,我一定要他今年抽個時間來陪我。」
說著,手上已有幾本書。
「咦,你手上的是畫冊?」
「對喔,還有關於教堂建築的書。」
「好像不是我心目中的旅遊書。」
「其實,網上可以找到那些交通、景點資訊,至於名店的資訊,就靠你告訴我。我買書是打算研究一下將要看到的建築與畫作,我要尋找一些靈感,為第五本書找些材料。」
「說起來,我差點忘了你是寫書的,你平日很少提這話題呢。」
「因為沒甚麼機會說起,你要看看我的書?」
「好呀,在這裡有賣嗎?」
「應該有吧?我們一起找找看。」
位置相當有優勢,四本都在門口附近,顯眼得出入的人們一定可以看到,用手指一指給一瓏看,然後拿起最新的一本—《伊菲革涅亞》,嘴角微微向上,神秘地說:「還未介紹,我就是夢傷。」
「萱萱,厲害呀!這四個書名,很深奧般,看來我是看不明白的。」
「聰明如你怎可能不明白?只是剛巧你不熟悉這些希臘神話,不過就算不認識這些神話,亦無阻你理解當中的故事。」
「是這樣嗎?」
「當然啦,只是一些故事。」
「不過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買這四本書,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謝謝支持,那你有時間就慢慢看。」
「我要先看哪一本?」
「創作次序是《厄里倪厄斯》、《倪克斯》、《美杜莎》與《伊菲革涅亞》,不過先看哪一本是沒所謂的,都是獨立的故事。」
「不過很重呢!」
「哈哈,我也是呢,畫冊很重,不過不要緊,我們去半島酒店飲杯花茶,坐一個下午,好嗎?」
「好呀!」
說說歐洲,聊聊書本。夢傷一直笑著,因為想像到不久之後,《厄里倪厄斯》、《倪克斯》、《美杜莎》與《伊菲革涅亞》就會來到李曉隆的家,將惡夢的碎片一點一點的帶來,湊成一個真正血腥的夢魘。
看到一雍容華貴的女士在遠處緩緩走來,她認得是見過的。
「那是地產大王的太太呢。」
一瓏回頭一看,說:「是我媽呢!」
「原來一瓏是梅家的大小姐!」裝出一點驚訝,說實夢傷怎會不知道?
一瓏站起來,微笑著等待梅太走近。
「媽。」
「那麼巧合呢,跟朋友聚會?」邊說,眼珠邊溜向女兒的同行者。
站起來,說:「你好,梅太。」
「呀,我認得你的模樣,我們之前見過的。」
「我叫萱萱,在好幾個慈善晚會遇見過,我們聊過天。」
「對了,我記起了,是方忠仁先生的—對於那不幸的事,我們深感同情。」
「梅太,有心了。」
「方忠仁太太是我的朋友。」
「那個,梅太知道伯母她近來好嗎?世伯說過為免想起傷痛,之後可不要聯絡,可是我一直擔心兩位老人家。」
「方先生寄情於工作,外人看來覺得他還好,方太顯然受了很大打擊,常常精神欠佳呢,已甚少出席公開活動。」
「噢,那太令人心碎。」說著,眼睛濕了。
「難怪他們那麼喜歡你,你很乖,還那麼在意他們。」
「當然啦,他們確實待我不薄,是非常值得大家尊重的長輩,可惜我無力去安撫他們。」
「難得難得,不少人看著我們這些有點錢的人,總是懷著目的去接近,你卻是交心出來,我慶幸一瓏有你這個朋友。」
一瓏不禁衝口而出:「萱萱真的很好,我有甚麼不快,她都會安慰我。」
梅太定睛看女兒,說:「你太少回家了,回家就是我們的掌上明珠,我們可不會讓你在外受半點委屈。」頓了一頓,堅定地說:「一點委屈都不可以。」
自覺失言,心虛地說:「我還好啦。」
「是真的就好了,養兒百歲長憂九十九。好啦,我約了朋友聚會,你們繼續聊聊天。」梅太臨走時,看一看女兒,又再看一看萱萱,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沒說甚麼,就離開了。
「萱萱,剛才我媽提起方忠仁—」
「那已是過去的傷心事,時間會療傷的,所以不用擔心。反而是你,看你媽多關心你!剛才你跟你媽說『還好啦』,一聽就覺得不太好,阿隆對你還好嗎?」
「唉,他總是顧著工作,我覺得有點寂寞。」
「有跟他談一談?」
「一跟他說,他就叫我去找些感興趣的活動,其實我只是想他陪我。」
「那麼,你有跟他說清楚?」
「他總是拿著一堆文件,埋頭苦幹的,很難有機會面對面說話。」
「真想不到,我們約出來吃飯時,他卻是很投入大家的話題。」
「就是呢,那豈不是讓人生氣?在家總是以工作為由而不跟我溝通,難道要在朋友聚會中提出來說嗎?」
「這個,想不到他會這樣子,你可要想想辦法,令他抽時間出來陪你呢!」
「對喔,萱萱說得沒錯,通常只要我發脾氣,他就會理會我。早陣子,我的美容師說生氣會令人衰老,我才少了發脾氣呢。」
「那有時候,生氣是可以作為手段,令對方重視你的聲音,之後多上美容院就可以了,付得出錢,就不會輕易衰老。」
「很有道理呢!」
取出手機找一找資料,遞向給一瓏看,說:「有沒有試過這個奢華鑽金美容療程?」
「讓我看看,這個好嗎?」
「一次才幾千元,我覺得效果挺好,皮膚夠水潤又緊緻。」
「下次跟你一起去。」
「好喔。」
這個下午,收穫很豐富,到晚上,她果然收到梅太的電話,那一點也不驚訝,她知道對方一定會想辦法聯繫她。
「萱萱,你好,我是今日見過的梅太。」
「你好,梅太。」
「這樣突然致電給你,可能有點唐突,我只是有點擔心一瓏,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這個—一瓏是我好朋友,我不知道她會否喜歡我說她的事,當然,我知道梅太只是想關心一瓏。」
「放心,我不會讓她知道我們聯絡過,我不是要求你說出所有事,也許問得簡單一點,你認為一瓏開心嗎?」
「她似乎—有點不太高興,主要是丈夫工作太忙而令她覺得被忽略。」
「唉,當初說過她了,那個小律師怎會給她幸福?對不起,我失言,我不是看不起我女婿,只是世俗就是這樣,所謂門當戶對,雙方不要相差遠。打工可以有打工的出色,當時我先生公司中有一個卓越的下屬,年輕有為,模樣挺俊秀,今年更升為總經理了,為公司帶來豐厚盈利。那時那個年輕人很迷戀一瓏,我們覺得他夠資格去追求一瓏,中間為他們製造一些機會去共處,怎知最後一瓏卻跟那律師在一起,真是—」
「難怪梅太會擔心,如果女婿是那位總經理,你們一定可以常常見面。」
「對呀,那個阿隆好像不喜歡跟我們一起,已甚少見面。」
「那惟有叫一瓏多回家,免得你們憂心。」
「那一瓏有沒有流露出後悔的意思?」
「這個—我不太肯定,只知道她確實有點不滿。」
「唉,她自小就被寵得似公主,一定不好過。」
「比起未嫁時,應該是有點落差。不過有那麼疼愛她的家人,她算是幸福了,我認為她多一點跟娘家接觸,一定會開心,我會鼓勵她多見見你們。」
「好啊,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那我們就當作沒有通過電話,可以嗎?」
「當然啦,大家都是為一瓏著想。」
「真是善解人意。」
當然啦,有著共同的敵人,夢傷一定是說著梅太喜歡聽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