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熟悉的人

宣政殿,早朝。

文武百官手持玉板,羅列在殿裡兩側,齊齊跪下,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卿身為大興國師,故站在離上首較近的玉階上,一深朝服挺拔,筆挺精神。

年輕皇帝端坐在上首的龍椅,明黃色長袍以金線綴飾,雍容華貴。男人眉眼英俊卻透著凌厲,一雙深沉的狹長鳳眼被珠簾投下的陰影掩住,叫人看不真切,亦不敢隨意侵犯。

大臣們行禮畢後起身,立定。

這時侍立在帝王旁的宮人忽然彎下身,在皇帝旁耳語了幾句。

穿著龍袍的男子沒有甚麼表情,但眉頭微微蹙起,顯得冷淡。

他只說了個字。「宣。」

宮人得了令,立刻直起腰板,高呼。

「宣,易將軍進殿!」

玉階下眾人立刻彎腰竊竊私語起來,大廳一瞬之間竟有些嘈雜。

「易將軍?一直駐守在邊疆的易將軍?」

「聽聞易將軍十三歲起就待在邊疆,一直到現在皇上才把他宣回來,不知有何用意……」

「奪嫡之爭時就是他平定了北方蠻族之亂啊!」

「功高震主啊……」

直到金殿大門,一雙靴子踏進門檻,嘈雜之聲才歸於止息。

來人一身鎧甲,身後紅色披風飛揚,自逆光中向著上座走來。

他的銀靴踏在地上發出厚實的聲響,馬尾在身後高高束起,後頭還跟著兩個同樣身穿鎧甲的小兵,神氣至極。

孟卿一直立於玉階上聽眾臣談論,心裡不禁疑惑,自己怎麼從來不知這位將軍今天歸朝?

正在思考之際,那位將軍已走至玉階下,跪下向皇帝行了大禮。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將軍抱拳,行了個禮。

「起來吧。」

「謝皇上。」

孟卿一直看著這位看上去比自己小了幾歲的將軍。易陽全身都被錚亮的銀甲包覆,看上去身量倒是比自己高了不少,寬肩窄腰,是一英俊挺拔的大好男兒。

階梯下易陽起身,目光却直直往孟卿身上勾,兩人猝不及防間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對。

穿著鎧甲的將軍眼眸黑亮,眉毛斜飛入鬢,孟卿也這麼看著他,心覺這位將軍的臉似乎有些眼熟。

莫非是以前見過的人?只是一時之間實在想不起來。

不知為何,坐在上首的皇帝眉間蹙的更深了,面露不快,只不過珠簾的陰影掩住了些許,看上去最多就是冷漠而已。

易陽行完禮後站到一旁,年輕帝王意思意思客套了幾句,問了些邊疆的事故,今日的朝就這麼散了。

大臣們三三兩兩從宣政殿走出來散了。

孟卿邊走邊想,為何明明從未見過這位將軍,卻感到眼熟,且帝王的心情看上去不怎麼好,這是怎麼了?

自年輕帝王繼位後,大興連連平定了北方的戰亂。且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身為國師的孟卿要擔憂之事自然就比歷代國師都還要少得多了。

正出神的想,背後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孟大人!」

孟卿回頭,竟是那個年輕的將軍。

「易將軍。」孟卿中規中矩的行了一個禮。

「易將軍可有何事?」

來人愣愕了一瞬,似乎輕嘆了口氣。

「孟大人,您不記得我了嗎……?」

易陽的語氣帶了點謹慎與小心翼翼,好像孟卿一旦說不的時候,他就要轉身離開。

孟卿正要說些什麼,卻看到年輕的將軍牙口裡一閃而逝的虎牙。

「我是小陽啊。」年輕的將軍說。

「你是……」

「你是易陽?!」

十年前在邊疆的日子,每日每夜都滿是風沙。

那個全身總是髒兮兮的孩子,實在是太久遠的記憶了,模糊的時光剪影裡,孟卿只記得他有兩顆突起的虎牙,笑起來時像顆暖暖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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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己被召回興朝,當了國師,自己沒辦法再照顧他,只好拜託易家收養這個聰明卻從小受苦的孩子。

易家老爺那時已七老八十了,孩子卻沒有一個重用的,都是些紈絝子弟,看這個孩子聰明的很,人又機靈,反正家大業大,不缺多一個吃飯的飯碗,就痛快的收養了,當成自己的親小兒子那樣對待。

沒想到這個孩子,都已經長那麼大了。

還……成了將軍。

瞧瞧,都高了我一顆頭了。

孟卿心裡是真的高興,高興這個孩子有了好的官位,有了自己認認真真打拼出來的位置,不用在陰暗的小巷子裡捧著一個破爛的碗缽,乞求別人給的一點吃食。

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

孟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易陽的頭髮,就像他還小時他對易陽做的那樣。

易陽的眼裡閃過一絲眷戀與愛慕,轉瞬卻又消失殆盡。

-是的,我回來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放手!

「卿哥,你終於想起我了。」易陽彷彿如釋重負,開心的笑了,像一隻成熟的大狗,開心的搖著尾巴,邊克制自己撲到主人身上。

卿哥……小陽以前總是這麼叫他,還老愛跟前跟後的,活脫脫的像孟卿奶了一個孩子。

如今再聽到這個稱呼,孟卿心裡頭倒是欣慰的。

他與易陽邊走邊聊起這些年他們分開的時候,兩人各自都在做些什麼。

大狗雖然長大了,尾巴還是搖的歡,滿滿的開心就寫在臉上,看得孟卿也心生歡喜。

兩人就這麼邊聊邊逛著,途中孟卿還邀請了易陽到國師府用膳,還親手泡了壺好茶給易陽嚐。

直到傍晚,有個宮人來到國師府,是皇帝派來的,說是要找國師。

「好吧,我收拾收拾就過去。」孟卿對那帝王身邊的宮人道。

又是他……易陽眼眸深沉,似有陰執一閃而過。

接著易陽抬起頭,又恢復了平時的陽光模樣,和孟卿道了別,才依依不捨的騎馬離開。

作者:我們的小狼狗攻出場啦!(掌聲

這章特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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