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圖書館的線索➀

聖多梨歌圖書館位在校園最外圍,嚴格來說不算是在校園腹地之內,城裡的居民們也可以使用。

圖書館內分為上層與下層,上層的書籍多半比較老舊,怕遺失或被破壞,需要與櫃檯申請才能進去。不過這裡的內容一般人也不大會感興趣,除非是要特殊鑽研,或是教授需要使用等等。

幸運的是,因為葛森伊莉雅家族的特殊身份,莫拉無需另外申請就能到上層的藏書區,這對於潔思來說是個方便的好消息。

潔思提議想先看看上層,莫拉便領著潔思上來。

上層大多時候沒有什麼人,今日也是如此,除了入口處有一個人坐在左側的座位區看書外,兩人就沒在碰到其他人。

「這裡的書很多!大多都是研究用途的,而且很少人會感興趣。」莫拉一邊走一邊介紹。

一旁的潔思則不斷留意著,她主要要找的是有關「黑魔法」、「怪異魔法」、「傳染病」相關的資料,不過目前這樣看下來,還沒有看到她想要的。

『常理來說,這種書是王國禁書,應該也不會放在這。』潔思心想著。

「對了,潔思妳剛剛說妳也很喜歡看書對吧,妳喜歡什麼類型的呢?」

「嗯,很多種類都喜歡,但如果要說有沒有特別⋯⋯」潔思思索了一下,腦中浮現出「混沌魔法」幾個字。

「我比較喜歡研究草藥。」

「也是,畢竟妳最擅長的科目也是這一塊!」

莫拉說完,隨後笑吟吟的指著自己:「順道一提,我最喜歡的是歷史相關的喔!」

「歷史?是王國史嗎?」

「王國史也算,不裹我更喜歡一些比較冷門的。」莫拉揚起頭思考了起來,「例如奇獸或上古生物的歷史之類的。」

「好特別。」

「啊!還有語言!」莫拉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異種族語言也很有趣!不覺得,如果有一天碰到他們,我們能用他們的語言跟他們交談,是一件很酷的事嗎!」

潔思被莫拉可愛的發言給逗笑。

兩人晃過一圈後,莫拉就帶著潔思走到下層。

圖書館上下層是採用樓中樓的概念,站在護欄邊即可一覽下層風景。

相比上層的莊嚴寂靜感,下層看起來多了些舒適氛圍,空間是上層的兩倍,書籍種類也更加豐富。

樓梯下來後,正中央是兩大排的座位,桌上還貼心地擺放檯燈。

木製的書櫃散發的淡淡的香氣,細緻的紋路邊緣,還有獨特的雕刻,如同古董製品一樣。書櫃與書櫃之間形成一條過道,可供四人通行,可說是相當寬敞。

窗邊還特別設計了舒服的座椅,背靠著長型的落地窗,外頭便是一覽無遺的美景。

「聖多梨歌的圖書館很大,很多地方都有椅子,我常常坐在這裡看書。」

兩人邊走邊逛,這時潔思突然停下腳步,書櫃上的分類標籤莫名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醫󠄊󠄀󠄃󠄎學󠄊󠄀󠄃󠄎?」莫󠄵󠄀󠄀󠄂拉󠄫󠄬󠄰󠄡看󠄫󠄎󠄾󠄽著󠄚󠄑󠄎󠄓上󠄈󠄟󠄺󠄮頭󠄦󠄲󠄶󠄁的󠄆󠄅󠄵󠄄標󠄴󠄁󠄛󠄁籤󠄾󠄏󠄕󠄟,在󠄹󠄫󠄳󠄁看󠄓󠄽󠄜󠄙著󠄹󠄭󠄖󠄺潔󠄡󠄬󠄹󠄶思󠄗󠄦󠄆󠄿目󠄞󠄎󠄥󠄒不󠄏󠄍󠄽󠄇轉󠄸󠄓󠄴󠄎睛󠄠󠄌󠄷󠄃的󠄊󠄁󠄘󠄨眼󠄖󠄥󠄠󠄝神󠄂󠄵󠄵󠄷。⁠󠄲󠄸󠄰󠄚⁠󠄂󠄭󠄗󠄩⁠󠄗󠄼󠄵󠄨⁠󠄞󠄘󠄻󠄸⁠󠄳󠄴󠄰󠄷⁠󠄵󠄾󠄛󠄪⁠󠄏󠄲󠄎󠄎⁠󠄴󠄳󠄵󠄙⁠󠄌󠄩󠄼󠄴⁠󠄜󠄌󠄯󠄟⁠󠄁󠄁󠄣󠄇⁠󠄊󠄐󠄤󠄴⁠󠄧󠄇󠄟󠄯⁠󠄗󠄿󠄊󠄜⁠󠄖󠄂󠄘󠄺⁠󠄍󠄆󠄈󠄵⁠󠄆󠄷󠄦󠄽⁠󠄿󠄳󠄃󠄅⁠󠄁󠄮󠄧󠄐⁠󠄔󠄴󠄟󠄵⁠󠄇󠄷󠄽󠄎⁠󠄮󠄀󠄷󠄞⁠󠄄󠄫󠄥󠄴

「潔思要看看嗎?」

「聖多梨歌有一名教授,曾經發過一則有關黑魔法傳染病的論文,與前長老那個水晶球的來源似乎是同一處⋯⋯」

潔思想起臨行前,長老說的話。

「傳染病⋯⋯也許這裡會有線索⋯⋯」她喃喃的說著。

隨後她回應莫拉的話:「我想看一下。」

潔思走到書櫃前,仔細的掃視著。

她拿起一本寫了許多感染疾病會出現的症狀,這本書更像是檢索,它歸類出各種症狀可能產生的成因。

莫拉看潔思看得入迷,她捂嘴笑了一下,便不打擾潔思,自己則躡手躡腳地去其他區找想看的書。

精神狀況混亂,產生幻覺、幻聽,嚴重者會出現暴力、自殘等傾向⋯⋯

當有此類精神失常症狀,可觀察是否處於暗元素較高環境,或是受到精神類迫害⋯⋯

身體是否產生以下症狀:眼球浮凸或是眼白發黑發紅、皮膚表面出現大量黑色斑紋、皮膚潰爛⋯⋯,當出現以上症狀,初步判定病患/傷患體內定含有高濃度暗元素⋯⋯

⋯⋯經解剖解果,觀察到死者體內內臟腐爛、並流出黑色黏液,帶有發臭、腐蝕現象⋯⋯

「這些症狀都跟前長老記錄下來的一樣,果然都跟暗元素有關⋯⋯」潔思喃喃說著。

隨後她看到最後一行字:

此類病徵第一次被發現,來源於X444年。

「X444年?那年發生什麼事?」潔思眉頭緊鎖著,不過書上對此來源隻字未提。

潔思將書放回去,繼續搜索著。

這時,書櫃最高處的角落,一本書脊灰灰髒髒,看起來特別破舊的書引起她的注意。

潔思踮起腳尖,無奈身高實在太矮,即便將手伸到最長,依然夠不到。她嘆了一口氣,轉頭看了看左右,想尋找有沒有可以墊腳的東西。

後側,一個黑髮少年正站在書櫃前專心的看書,而他的正前方,正好就有一個用來墊腳的小梯子。

潔思走到少年身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少年轉過身,是一個看起來很清冷的面容,他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過分冷白的膚色使他血紅的瞳孔尤為顯眼。

這是潔思今天在這所學校看到最好看的男生。

「有什麼事嗎?」少年音色低沈,語氣冷淡的詢問。

潔思這才回過神來,她面帶微笑的指了指少年面前的小梯子:「我想拿書,可以跟你借這個梯子嗎?」

少年垂眸,身前的確有個梯子,他向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給潔思。

潔思點頭道謝,小心翼翼的將梯子搬起來。

本以為有梯子的加持,就可以輕鬆拿到,只可惜還是差一點點,潔思的指尖已經碰到書脊,她的臉頰都憋的通紅。

『我真的有這麼矮嗎?』不過是拿個書,險些讓潔思懷疑人生。

潔思無奈,只好回過頭,剛才那名黑髮少年還站在那,潔思再次走上前,輕拍了他的肩。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你可以幫我拿一下書嗎。」

少年順著潔思手指的方向,看到位於最高處的書本,在看向這個比自己矮個頭多的少女。

「好。」他微微點頭,依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他站上梯子,抬起手,輕而易舉地為潔思取下那本書,潔思感激地接過。

正巧,莫拉轉回來看潔思,再看到少年的一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好巧!奈特,你也在這啊!」莫拉湊到潔思身旁。

聽到莫拉這麼說,潔思抬頭看向少年的側臉,才隱約將早上照片中的少年,與面前人和在一起。

「跟潔思妳介紹一下,他是奈特,我們學院的大學霸;奈特,這位是潔思,今天轉來的新同學。」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點點頭。

「早上我才跟潔思提到你,潔思她是從帕拉伊亞小鎮轉來的,」莫拉一邊看著奈特,一邊站到潔思身後,雙手放在她肩上:「潔思,妳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奈特喔!」說完,她將潔思往前推了推。

潔思有些尷尬的摸著手臂:「還要麻煩你了。」

「不會。」奈特微微一笑,相比剛才,他說話的語氣變得柔和許多。

「奈特你也是來找書的嗎?」

「嗯,幫婆婆找點資料。」奈特將暫放在一旁架上的書拿給莫拉看,那是有關奇獸營養草藥的書籍。

「原來是草藥的書啊。」

「對了!」莫拉猛然想起,對著奈特指了指潔思,「草藥潔思很擅長喔!改天我們也可以帶她一起去找婆婆。」

「你們說的婆婆是?」

「聖多梨歌後山上有座小森林,那裡有個溫室,婆婆就是那裡的管理人。我偶爾會到那去幫忙,奈特則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莫拉解釋道。

「但,學校裡不是有專門種植草藥的溫室嗎?」潔思回憶起,早上莫拉在介紹時,似乎有經過。

「婆婆的溫室有點不一樣,嗯,這有點難解釋,我下次帶妳一起去,妳就知道了!」

潔思雖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

這時,莫拉注意到潔思手上也拿著一本書,那本書特別舊,邊角都泛黃,格外顯眼。

「這是什麼書啊?」

潔思將書本拿起,那是一本王國研究院曾舉辦過的研討會紀錄,封面上頭所顯示的時間是X765年,也就是距今十年前。

莫拉疑惑的看著潔思,潔思連忙解釋:「我偶然注意到,這本書看起來太特別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為什麼下層裡會有這麼久遠的書,這看起來應該要放在上層保存吧?」

「大概是有人不小心放錯吧。」

潔思手指微微搓著書封,粗糙的紙頁將她的大拇指劃出一道口,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垂眸看著封面,總覺得這本書有些什麼線索。

她將書頁翻開,隨意掃視著目錄裡頭的內容。

突然她手指一顫,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莫拉,我能借這一本書嗎?」

莫拉正在與奈特聊天,並沒有注意到潔思剛才的反應。

「可以啊,我等等帶妳去櫃檯。」

莫拉挽起潔思的手,她抬頭看向一旁的奈特,與之道別「我們先走囉奈特!」

「嗯。」奈特微笑地點點頭。

等她們走出圖書館,已經是傍晚了。

剛剛潔思在櫃檯登記時,偶然看到一旁的借書名單,上頭出現幾個教授的名字特別令她有印象,她借的那本書,裡頭剛好有出現。

「潔思?」

潔思猛然回過神來,太專心在思考,全然沒聽到剛剛莫拉講了什麼。

「沒事啦,我剛剛是問,潔思妳是在找什麼資料嗎?」莫拉耐心地重複了一次。

潔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莫拉也察覺到,潔思看起來沒有打算告訴自己,所以她也沒打算追問,她想等到潔思自己告訴她。

「那如果圖書館沒有妳要找的,我下次帶妳去我家吧!我家的書庫也有很多藏書喔,也許能找到妳要找的資料!」莫拉笑嘻嘻的說著,既然如此,莫拉打算幫潔思一起找答案。

聽到這話,潔思震驚之餘更多是高興,她很確幸在莫拉家一定能找到更多線索。只不過令她沒想到的事,這機會來的如此容易。

然而過往的回憶又再次侵佔她的思緒。

那是在一間審訊室,頭頂僅有一盞燈,蟲子不斷地在燈泡旁盤旋,細小的影子就在牆面上不斷閃動,讓人頭昏。

短髮女人指著『自己』,對著另一名西裝革履的咪咪眼男人咆哮。

「身為神庭的走狗,接觸跟魔族有關的事物,絕對有鬼!」

記憶的畫面閃動,那名短髮女人不屑的站在牆角,面前變成另一名身材魁武的中年男子。

他將一本封面有紋樣的黑色筆記本甩在桌上,那上頭還沾染著血液,連帶著一打照片散了開來。

照片上全都是血腥的肉塊、猙獰恐怖的臉、還有遍佈滿牆的猩紅血液。

「這是妳的筆記本吧,上面記載很多有關黑暗魔法的東西,能不能告訴我,妳是如何拿到這些資料的?」

記憶的畫面再次閃動,又是那短髮女人,不同的是,這一次不是在審訊室,而是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小房間。

短髮女人露出猙獰的臉,舌頭舔著戴在手腕上的尖銳利刃,那上頭還沾滿了鮮血。

「原來是這樣啊,哼哼哼,妳這賤種,是不是覺得我們壓根不會想到,神庭的人會參與黑魔法研究?是不是覺得不會有人懷疑,看似清高潔淨的大長老,居然私自窩藏這麼一個喜愛魔族的骯髒玩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就是個從荒野 撿來的賤種!」

女人的聲音不斷輪迴,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一樣可怕。

那些畫面如跑馬燈一樣,不斷在潔思腦中徘徊,難受得令潔思緊閉雙眼。

「這,我很感激⋯⋯?但,為什麼,妳會願意讓我這個只認識一天的人⋯⋯我是說,妳甚至不知道我要找什麼?」

潔思在調查的東西,被王國視為禁忌,她不確定這是否是莫拉、或是 那群人 故意設下的圈套。

莫拉看著低著頭的潔思,她露出了心疼的深色。

隨後莫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掛上溫暖的笑榮,她牽起潔思的手,並湊到跟前。

「我覺得,潔思跟我很像。」

潔思有些不解,「很像?」

『不,她著麼耀眼,怎麼會跟我像?』潔思煩躁不安的搓弄著手臂。

「從今天一整天的相處,我能感覺到,潔思你是個善良的人,妳跟我一樣喜歡學習,對很多事物的看法也跟我很像。」

「但⋯⋯」看到莫拉如此真誠地說出這些話,潔思感到胸口一緊,「我⋯⋯什麼都沒說⋯⋯」

「妳不用告訴我,沒有關係。」莫拉打斷潔思的話,「我知道,妳一定是有考量、有苦衷,我相信妳,我也相信我不會看錯人!」

「我相信妳潔思,一直都是。」

「因為妳是那麼的善良。」

記憶中,一個溫柔的黑髮少年,微笑的說著。

潔思頓時感覺到心中一陣暖流湧動,就好像有什麼封城已久的東西默默被敲開一個小縫。

「嗯⋯⋯」她的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容。

莫拉靠向潔思,緊抱著她,潔思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一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莫拉便鬆開手。

「時候也不早了,抱歉潔思我不能帶妳去吃晚餐,等明天下課,我再帶你認識我的好朋友們,我們一起去吃飯!」

「好,謝謝妳,莫拉。」

「不用跟我說謝謝啦,我是妳的朋友啊~」

「朋、朋友?」

莫拉看著潔思有些吃驚的臉笑了笑,並大力的點頭。

這是潔思這麼久以來,交到的第一個女生朋友。

「那我先走了喔,明天見。」莫拉帶潔思走到校門口的樓梯,兩人便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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