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險

斐迪南匆匆將人拉了出來,才發現自己魔怔了,他倆又沒做什麼壞事,幹什麼逃走,大概是這陣子逃來逃去成習慣,「小克萊啊,你注意一點啊!你這個傢伙漂亮得不像話,拜託不要這麼沒警覺心。」

「抱歉。」克萊尷尬地將自己整理好,正打算開口問一下星號是什麼東西,另一位大斧戰士也追了上來。

「斐迪南啊斐迪南!好你個傢伙,有大美女都不介紹。」賴瑞的武器是巨斧,外型野蠻、說話也粗魯,一向沒有女人緣。

克萊聽到了來人的調侃,冷淡地回應,「您誤會了,我不是女性。」

「啊?你這樣子,居然是個帶把的?那叫其他女的怎麼活啊!走吧,一起喝兩杯。」賴瑞粗著嗓子哈哈大笑,他甩了一圈斧頭,頗為自在地靠過來約酒。

「我有點事,你們去就好。」克萊隱約覺得自己很少聽到這麼冒犯的言詞,稍微有些刺耳,他帶著風度婉拒了,準備在附近走走看看,或許會發現一些幫助記憶的事情。

「好吧,那你凡事小心,我們就在對街的酒吧,隨時歡迎來喝一杯,累了的話直接回住宿休息都可以。」斐迪南囑咐了一下沒常識的漂亮傢伙,瀟灑的和朋友勾肩。

「別擔心,我的魔力恢復了,回來再請教你星號的事情。」克萊揮揮手,如玉般的手指好看極了,讓附近的眾人又看呆了。

***

克萊先在城裡逛了逛,沒什麼發現,沃荷是個中小型的城鎮,獨自一人走了一圈也不到兩小時,冒險者公會旁邊就是法師塔,方向挺好認的,他沿著飛船開來的航線慢慢往海邊走,想不到海邊離得有些遠,天色暗了下來,克萊只好作罷,不料回程的時候遇到了只有一面之緣的火魔法師。

妮可的臉在背光面,看得不太真切,她幽幽的晃了過來,手上舉了一簇火焰,克萊總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退了一步謹慎地在指尖了捏了一絲防禦的水霧。

「有事?」克萊看到了妮可直直的往他這裡來,說實話有點意外。

「呵呵呵——」妮可的表情有點恐怖,笑聲也有點恐怖,她不發一語的將手上的火焰甩了過來,復又唸著大火焰術的咒語。

突如其來被襲擊,克萊並不慌張,他靠著靈巧的走位將大部分的小攻擊躲掉,趁著妮可念咒的空檔趕緊召了一道厚厚的水霧防身,晶瑩剔透的水霧防護罩在他的身前亮起,大魔力的啟動讓他的白袍閃了一道亮光,好似沐浴在瑰麗的白光之中,明明是在戰鬥的現場,克萊的舉止卻依舊很優雅,就像參加宴會一樣。

「妳到底是誰?」水霧防禦是屬於比較大的魔法,克萊計算著自己的消耗,一邊套對方話。

「呵,這就要看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了。」妮可低聲念完一陣咒語,漫天的火雨直下,火隕石霹靂啪啦地往克萊的方向砸去,煙硝味十足。

這根本不是什麼初級會員能夠施展出來的能量,克萊就算不確定冒險者公會的分級,也知道最低端的魔法師是不可能有這種實力的,這個妮可可能是知道他失憶前身份的人物,或許就是一直追著自己來的也說不定。

「妳是誰派來的,為什麼接近我?」既然有了這層判斷,克萊更加謹慎,他看著大部分的火球遇到自己的水霧都自行湮滅,好整以暇地加強魔力鞏固水霧,接著用雙手摩挲著掌心,用心感受著咒語,完美地生成了一把水劍,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襲來,自己大概是做過了無數次,所以才會將水劍運用得跟本能一樣。

水系法術就像信手捻來一樣,這是不是代表自己是從某個世家中逃跑的人?被追殺之後流落了鄉野?克萊甩甩頭,將心思專注在戰鬥之中。

「你馬上就知道了。」妮可仰著臉笑了下,帶著一絲陰謀的味道。

看來是不會回答了,克萊一邊想著心事,動作卻不慢,一面繼續支起水霧,下一刻毫不猶豫地祭起水箭,漫天的水系箭矢往妮可的身上直射而去。

他步法矯健,好像演練過無數次一樣,妮可被這個變故嚇得變出自己的法杖一擋,大火焰杖將來犯的水箭矢破裂在空中,克萊換手從虛空一抓,四散的水靈們極快速的又凝聚起來,圓潤的水珠就像利刺一樣穿透妮可的法袍,即使是帶有魔防的法袍也抵擋不住,對方的等級比她高,這個事實讓她又恨又痛。

「該死!這水魔法師真難對付!不會真的是王子殿下吧?」妮可掏出了手中的魔晶催動,往天上一照,一道雷光降了下來,克萊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怕雷光,他往後一跳想起了斐迪南的原則,覺得不妙就走人。

而且,什麼王子……克萊將水劍往胸前一架,踏著輕盈的步伐往後退去拉開戰線,他的水霧自動集合在自己的周身,整個人如夢幻泡影一樣,隨著戰鬥的擺動從兜帽中露出了隱隱約約的面孔,「妳說什麼?」

「呵呵呵。待會就能知道了,不用著急。」妮可的聲音非常尖銳,跟在飛船上判若兩人。

克萊隱隱約約覺得妮可的隻字片語是很重要的線索,正想再問,可偏偏,海面傳來了熟悉的的轟鳴聲,越靠越近、越近越響,他驚詫往回望,原來周遭的遮天蔽日,不是因為太陽落山,而是那小黑艇般的蜂群追過來了。

「蜂群!」克萊一看到這個蜂群的數量,頭皮發麻、心都涼了,他的真實身份大概很惹人嫌吧,這只能是快逃了,管他什麼套話,都沒有保住小命重要。

面臨了危機,克萊的識海突然亮出了更多的咒語,卻是關於冰系的,而且這個冰系的前置作業還挺麻煩的,居然需要法術變身。

原來這才是他最拿手的魔法,想起了冰系法術,克萊胸腔突然充滿了豪氣。

他在周身打出更多的水霧,佈防在將四面八方,大部份的蜂群看似遠在天邊,不過克萊知道以它們的速度,抵達也不消多時,他無暇顧及一旁的妮可,趕緊專注地唸著冰系法咒。

輕巧的小冰晶淡淡地出現在了克萊的周身,更多的冰元素受到感召持續靠攏,空氣都冷了下來,爆裂的冰晶旋風般的越滾越烈,直將克萊妝點成雪人似的精靈。

一陣又一陣晦澀難明的咒語從克萊的口中吐出,他的頭髮緩緩褪成了淺淺的銀色,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冰冷,地面慢慢長出了冰面,許多冰晶在他的周身爆開,冰風暴的正中心,克萊成了銀髮銀眸的冰霜王子,絕世的容顏更顯空靈。

「這好像才是我本來的樣子。」克萊抬手將冰霜聚於掌中,感受著久違的冷空氣。

妮可不知道為何克萊停了動靜,她把握機會召喚又一次的大火焰術,數量頗豐的火隕石一個個地往冰風暴的所在砸去,動靜大的跟蜂鳴聲不相上下。

火光將冰封的一道牆打出了小口子,克萊呼了一口氣,淺灰色的眼神越來越冷冽,這段半久不長的咒語唸起來頗為費事,他唸完之後腦子一痛,隱約覺得有個訣竅可以縮短變身的時間……但是靈光一閃快得他抓不住。

冰霜小王子制了一把觸地長度的冰法杖,冰晶爆裂的聲音熟悉又美好,雪花飄落在他的法杖旁,而此時,左手指上的戒指也有了動靜。

「嗯?原來是要用冰屬性的魔力喚醒……」這意外之喜讓克萊心底叫好,可惜現在沒時間探查空間戒指裡的東西,他手持著冰杖,冰魔力將他的衣襬打得獵獵作響。

冰魔力將他妝點得神色清冷,一頭銀髮也隨著魔風飄在空中,整張臉露了出來,氣質比魔法師海報上的大魔導還要矜貴,妮可驚艷地看著這人。

「這副美貌……難怪、難怪王一直在找你……」白袍底下那張絕美的臉終於露了出來,妮可不禁恍神,手下亂了章法,不過這緊張的氣氛讓她無暇欣賞。

克萊並不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也不知道她通知了什麼人來,他將魔力注入冰制的法杖中,在透明的冰杖中引導出一道道咒文,往前一點,平地起了一道冰做的狂風,將大塊大塊的蜂艇先頭部隊凍在了當場,他左右施法了好幾回,確定了這方法挺有效果的,就是挺耗魔力的。

不求把蜂群全部消滅,但求把它們都給凍住,克萊覺得自己失憶了但還挺聰明,露出了清淺的笑容。

「嘖,蜂群都困不住,不可能。」妮可趕緊催動火魔力,火球一個個砸了過去,好不容易使勁地將最小的一個冰炫風給砸碎了。

克萊隱隱覺得妮可只是在想辦法困住他而已,應該還有其他什麼厲害的角色會來,尤其是他左手指上的戒指正在發燙,似乎正在提醒自己危險將近,他分神看了一眼戒面,心裡頭隱約刺痛著,得快點脫身。

他朝著妮可所在的地方刮起了一道冷冽的冰風,對方這陣冰風弄得手忙腳亂,冷空氣讓她凝結起火元素更加費力。

「恕不奉陪。」第二波蜂群又從遙遠的海平面狂嘯而至,克萊知道自己該走了,戒指的刺痛實在令他在意,他緩了口氣,意識不由自主進了空間戒指,裡面的物品竟然如浩瀚的大海,戒面上的花紋刻著的是一朵冰霜花,閃閃發亮的樣子讓他的腦海中自動響起了一道聲音,是自己以前曾經說過的咒語。

傳送!他想起來了,這是傳送的咒語,是一位重要的人教給他的,可是他想不起來,只記得對方念咒時的嗓音十分低沈⋯⋯該死!頭好痛!

「啊󠄊󠄀⋯⋯」好󠄃󠄎不󠄊󠄀容󠄃󠄎易󠄵󠄀想󠄀󠄂起󠄫󠄙線󠄻󠄓索󠄪󠄹的󠄎󠄠克󠄩󠄫萊󠄵󠄙,頭󠄹󠄏痛󠄞󠄵如󠄫󠄭針󠄀󠄮刺󠄘󠄯,他󠄉󠄸皺󠄐󠄫著󠄇󠄂眉󠄪󠄤,緩󠄡󠄼緩󠄠󠄳地󠄠󠄇將󠄫󠄭記󠄹󠄱憶󠄣󠄏中󠄌󠄀的󠄇󠄲傳󠄼󠄷送󠄲󠄎咒󠄧󠄮語󠄁󠄸念󠄪󠄵出󠄜󠄺來󠄃󠄱,每󠄠󠄹一󠄓󠄞個󠄇󠄅音󠄳󠄧節󠄔󠄔都󠄩󠄴令󠄂󠄪他󠄞󠄑痛󠄘󠄝得󠄲󠄥冷󠄘󠄫汗󠄣󠄑直󠄟󠄞流󠄻󠄑,好󠄈󠄵不󠄅󠄵容󠄊󠄗易󠄻󠄺念󠄪󠄫完󠄾󠄣最󠄑󠄷後󠄸󠄲一󠄉󠄆個󠄥󠄣符󠄸󠄷號󠄸󠄢,冰󠄼󠄳霜󠄃󠄧花󠄐󠄮戒󠄍󠄌指󠄴󠄶突󠄛󠄜然󠄲󠄶光󠄮󠄏芒󠄒󠄒大󠄪󠄘作󠄹󠄖,一󠄋󠄮陣󠄌󠄑白󠄍󠄧光󠄤󠄁之󠄡󠄋後󠄽󠄫人󠄘󠄤便󠄾󠄣消󠄸󠄍失󠄢󠄱了󠄨󠄧,徒󠄤󠄗留󠄃󠄅了󠄥󠄻一󠄣󠄂地󠄹󠄿冰󠄝󠄵霜󠄃󠄅碎󠄁片󠄠。

「什麼!」在一旁搞定了冰旋風的妮可,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沒想到目標一瞬間卻不見了,牙都要咬碎了,本以為能困住他的,沒想到對方身上居然有能傳送的極品魔具!

隨後趕來的執事,只看到滿地被凍住的蜂艇正在嗡鳴,還有一臉狼狽的妮可。

「王子殿下呢?」執事沒想到這小小的沃荷鎮會有王子的蹤跡,不過看到這個精純的冰魔力,就算不是王子本人,也該是跟王子有關的人才是,他仔細地盤問了一下妮可和蜂艇,得到了同樣的答案,那就是該名魔法師身上具有傳送的魔具,這下子又失去了線索。

「這、我本來能困住他的。」妮可試圖狡辯,卻被執事抬手打斷。

「妳應該知道,吾王可沒什麼好脾氣……」執事果斷的將困住蜂艇的冰柱全部爆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

執事帶著人返回拜倫王國,只要是涉及王子殿下的事情不論大小,王都一定會過問。

千百年以來,拜倫帝國四處蒐羅水魔法師、冰魔法師,只要一現身,都會被王請到帝國作客,也因此游離的水、冰魔法師幾乎絕跡於拜倫帝國以外。

這一切,都是因為傳說中的亞薩王子的傳說,只要能夠找到亞薩王子,就能得到通往異世界的鑰匙,在那個美好的應許之地,所有的遺憾都能夠重來,冰霜王國擁有任意輪迴的傳承。

這個傳說幾乎成了拜倫王的執念,不論抓捕過多少位魔法師,都不是真正的王子,拜倫王的這種霸道作風使得魔光大陸的生存環境越來越惡劣。

***

大殿中,周身佈滿色雷光的拜倫王阿斯特正等著好消息,應該是說,他只接受好消息,金色的鎧甲和源源不絕的雷魔力,在在顯出阿斯特的強大。

阿斯特是當今魔光大陸的三位主宰之一,雷電的化身,魔光大陸最強者之一。

他豐沛的雷魔力可以摧毀一座王國,也可以一夕將雪山打碎,他之所以會這麼做,都是因為冰霜王國的大王子殿下。

自從一百年前毀了冰霜王國的通道之後,也失去了大王子的蹤跡,明明整個魔光大陸都地毯式的搜索過了,卻連片衣角都沒有找到,阿斯特憤怒極了,失去理智的他毀滅了本來可以通往冰霜王國的大雪山,從此之後冰霜王國成了禁語。

「當時,明明看見他傳送來了魔光大陸。」阿斯特一點都沒有對毀滅雪山感到不好意思,越來越熱的天氣反而讓他的魔力更加精純,至於毀了雪山造成極端氣候,使得普通人都絕跡這件事,物競天擇,不是嗎?

思緒飄遠時,剛好有個微不足道的小奴僕發動了魔晶,傳來外界有水魔法師現世的消息,阿斯特焦躁得坐不住,馬上叫他的殿前執事去接人,他在大殿上支著手坐著,滿身躁動的魔力,俊美如神祇的臉上滿滿的不耐煩。

「為什麼這麼久。」阿斯特感受到傳送陣有了波動,瞇著眼站了起來。

殿前執事押著妮可一起進了王宮,在大堂跪下回報。

阿斯特看到地下只有兩個小奴僕,滿心的期待化作不悅,雷光霹靂啪啦作響,「人呢?」

「奴僕沒能困住王子殿下。」執事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不敢隱瞞,阿斯特抬著下巴,睥睨地往下望,指尖一點,一道天雷打下,妮可成了黑灰的焦粉,連個人形都沒有留下。

「你!再去找。還有馬上把那個廢物弄髒的地方收拾乾淨。」阿斯特的脾氣本就不好,遇到了任何關於冰霜國大王子的事情更加沒得商量,他指著跪在地上的執事下達任務。

「是。」執事不敢抬頭,等到王悻悻然走了過後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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