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強?

第三章 最強?

昨天在安亭毫特發生了諸多事情,結果爸爸媽媽緊張得不知所措是當然。

他們猛烈地關心了我,尤其是媽媽,在回到家裡吃晚飯時也只顧抱著我,似乎已經慌到忘記了要對我在安亭毫特的接吻、撫摸和擁抱說教。

我亦沒有因此而趁火打劫,做出超過母女關係以上的親密行為──畢竟我頭頂已經被兩顆巨大又溫暖的母性象徵包裹著了,算是十分滿足。

至於爸爸嘛則是十分意外地,沒有做出非常過保護的舉動,大概是他只有聽過了媽媽的轉述,而不是在教會裡有親身的經歷吧。

雖然,被爸爸不斷地問長問短也是很煩很煩,但我貫徹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大謊,靠裝死就輕鬆的蒙混過去了。

所以在餐桌上爸爸和媽媽的討論怎樣也不會有新成果啦,兩夫婦就唯有決定等待露娜的調查結束,在這之前則只能讓我乖乖的留在家裡,避免接觸到所謂的疑似邪術使。

嗯,即是不淮我外出呢,是禁錮!

我本來要大聲斥責的,這種虐待兒童的行為!但是抱著我的媽媽沒有放手,一直到上床睡覺也將我緊緊抱著,太、太大了……

噢,我是指媽媽的母性,就彷似大海一般,懷抱在裡面的人都無法反抗。

我看爸爸也是一樣,因為他怕媽媽所以就不敢對己經受到過分保護著的我出手,於是便只可以在口頭上關心我了啊。

嘻嘻嘻,不用被短鬚刺到,還能讓媽媽超常地守護自己,一起睡覺、同床共寢,實在是很~很~幸福呢!

而且,這段時間對我來說更有別的重要用途──

我其實也很是混亂,雖然主要是因為我自己的謊言掩蓋著謊言,弄得事情的真假在我心中也有點模糊……嗯,該要好好整理一下了。

首先,我是在大概兩天之前來到了這個世界,發現這裡和「雪山下的龍騎士」有著很多相同之處,遠遠起出了能單純地用巧合來解釋的程度。

但是另一方面,這裡和遊戲的相異之處亦有不少,例如本來世界最強的「少女A」,成為了弱弱的格莉絲……

唉,這些都是我透過觀測而得到的,無可動搖的事實。

所以我只有據此去推斷,這裡便是「雪山下的龍騎士」一旦寫實化後,就會誕生出的、又或者存在著的世界。

這條結論將是我接下來盡量廟算無遺的基礎──

即是第二,有關於我撒過的眾多謊言,便有了一條主線可以整理。

跟遊戲寫實化沒太大聯繫的謊,像是我裝過病之類的,我能選擇忘記掉它們,萬一遇到舊事重提我亦應該可以蒙混過去,因為這無關世界的秘密,這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在教會裡一連串的所作所為,雖然我絕不後悔,但恐怕是做得有點過火了。

我裝神弄鬼,說自己聽到了不存在的聲音,接著又向修道女露娜唸了女神正教的經,打算是扮成聖女之類的來騙過去,最後卻成為了所謂邪術的受害者。

那麼,依照我所總結出的、這裡的世界觀來看,我應該繼續撒謊,承認自己是受害者,但到了教會後的一切事情,我都要表現成一概不知──

即是有些大話嘛,我可以直接忘記了。

嘻嘻嘻!一想到這裡就突然輕鬆了不少!

只是呢,在安亭毫特裡的另一些事情,以及我是格莉絲、充作是有記憶而不會露餡的格莉絲,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即是第三,我要以格莉絲的人生幸福為目標,重新塑造出一個格莉絲來。

格莉絲的未來職業我已經想好了,首選是當教會的修女,做露娜的助手準備接替她的位置,次選是和瑪麗姐姐一起當國營旅館的職員,還有的退路則是當商人、甚至是離家出走的冒險者……

總之新娘修行什麼的,很可能會被合法強姦的未來一定要避免!

嗚、嗚嗚嗚~

我壓著內心的擔憂和恐懼,想著自己早就已經計劃好,如果格莉絲的性格被懷疑有所改變,那透過我在安亭毫特的經歷亦絕對能解釋過去,所以慢慢變為像修女一般寡欲清廉也是可以的。

不過嘛,格莉絲會緊緊擁抱媽媽的這件事卻再也無法改變,因為我出手了太多次啦!而且我又撒了個很難收回來的謊,暗示過自己看到了爸爸和媽媽在晚上到底有多激情……

更何況,媽媽可是無法放棄啊,她那麼的柔柔揉軟,呃,不……

我只是在想「覆水難收」,可沒有別的意思呢!瑪麗姐姐也襲擊了我,在媽媽眼前奪去了我的初吻,嘻嘻嘻嘻!所以我是不能表現得太過純潔的!今後亦唯有繼續尋找機會,保持性騷擾媽媽的高~高~頻率!

……母、母女間的事情,能算性騷擾嗎?

呃,不、不是性騷擾,我不過是在指某種親密的舉動,正式的名稱該是那個……呃、是那個……

我的思考深入到了枝末細節,花了整整一晩終於理出了結論。當前的目標就是邊圓著謊邊去露娜那裡謀取位置,理想是做個見習修女之類的,而其他事情都不太重要。

「嗯~」

現在我己經計劃好了今後的大方向,是時候該做點實事了。

所以第一步我要先起床……咦?

我、我的右手動不了啊!

為為為~什麼?

我為什麼會情不自禁,屈服了在巨大的柔軟之下?

動不了啊,我的右手被壓得動不了啊……

我無法拒絕媽媽胸部的觸感。

就讓我的右手慢慢麻痺吧!到底是因為我血液流動不暢,抑或是右手太過幸福而無法接收我的命令我也無所謂了,等待著我右手的便只有墮落……

噢!我多可悲的右手!

嘻嘻,嘻嘻嘻嘻……不!在這種情況下,有援軍登場是標準套路!來了,左手!它不畏柔軟,直撲了上去,要拯救自己的同伴!

「格莉絲?」

「媽、媽媽……」

「你在做什麼?格莉絲,請說。」

呃,我的右手被淹埋了,就在媽媽的兩顆巨大柔軟之下,得要趕在黄金七十二分鐘內將它拯救出來,否則今後它就永遠逃不掉了,會無止境受困於脂肪重量那曼妙的束縛……

所以表面地來看,媽媽的胸部上有一隻左手正施力輕放著,和它的同伴右手一起呈現出兩手緊夾的態勢,但其實也是無可奈何!

是這雙乳房不對啊!散發出高度的引力,阻礙了緊急的救援!

我一邊想,左手一邊不受控地拍打了媽媽最軟的地方一下,令本來就已經在生氣的她更加怒火中燒,開始對我使用暴力了。

「格莉絲!!!」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格莉絲知錯了)!」

「你根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這、這種……色色的事情!到底是誰教你的!難道是惡魔?還是用邪術的壞人?嗚嘩嘩!我原來那純潔的格莉絲被沾污了!」

不,媽媽,我建議你還是看看有關兒童成長階段的書籍吧。雖然我知道這家裡沒有啦,但如果媽媽你肯到外面好好學習,就能理解兒童有性好奇是十分正常的發展,這時候該做的是教導,而絕對不是責罰……

「我打你!要打死你這個壞孩子!」

「不要啊!媽媽!」

趁著剛剛一瞬的機會──媽媽換了個姿勢,似乎想要打我別的地方而暫時放開了我臉頰,我當然拔腿就跑了。

「你還逃!激得媽媽生氣了,卻依然不知悔改!你難道不明白嗎?打在你的身上,痛的可是媽媽的心!」

不,那媽媽你就別打啊。

「你再跑!你再跑媽媽就……就不要你了!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嗚呃,這真的難辦了啊。

沒有懂得治療聖術而且又虔誠的蓮妮,我和教會就沒有什麼接點了,要怎樣再去謀取露娜的位置呢?

想不到我預設的首選職業就這樣變得渺茫,甚至需要去認真考慮退路了……

但如果是為了媽媽的胸部,無論是什麼樣的計劃和目標,我覺得都是可以拋棄的!

只是現在,媽媽雖然因為劇烈的奔跑著,而令她那美麗又偉大的雙乳上下晃動,彷似在誘惑我繼續去性騷擾她!

可是實在很困難啊,考慮到我根本無法接近媽媽……

呃,不,我是說和解!是母女之間的和解!母、母女間的事情……

對了,把它變成不是母女間的事情就可以……不,絕對不是指性騷擾啦!是那個……總之是那個!是講求親情的那個!

我擺脫了媽媽的追捕奮力地逃到了屋外,就見到爸爸在不遠處保養他的木弓。

「爸爸!」

「哈哈哈,格莉絲……怎麼了!我的女兒為什麼要這樣驚慌的在跑?難道是魔獸嗎?」

爸爸拿起了他的武器,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但他大概是贏不了的。

「格莉絲!」

媽媽向我的一聲吼叫,卻震得我旁邊的爸爸軟掉了。

我希望爸爸能多少作點抵抗啦,雖然眼前的敵人看來要比魔獸更加可怕。

「爸爸!爸爸!」

嗯,儘管不是很願意,但我還是使出了女兒對父親特有的撒嬌。

「呃……怎、怎麼了?格莉絲?」

「爸爸!格莉絲以後就只有爸爸了!媽媽不要格莉絲了。」

「欸?」

我模仿瑪麗姐姐,回憶起她站在村口時的搔首弄姿,接著就靠到爸爸的胸膛上。

媽媽見狀,便憤怒的全速趕到來,將我狠狠的抽起了。

「爸爸!救我!救救格莉絲!」

面對我的呼喊,爸爸無動於衷。

可、可惡!……我可是一名男大學生啊!已經放下羞恥向另一個男人求救了,但卻得到這種反應……

屈辱!我要承受更大的屈辱嗎?

不過沒辦法了,我現在還是格莉絲呢,唯有做下去!

「格莉絲、格莉絲就只有爸爸了……爸爸!」

我奮力擠壓淚腺,但沒能流出半滴水來,可是眼睛最少有濕潤了一點吧?我配合著楚楚可憐的上望,再加一點想獻媚又無可奈何的苦笑,裝作是虛幻得快要消失的少女,希望藉此能讓爸爸鼓起一點勇氣拖著媽媽,不然我的李代桃僵之計便要全面破產了。

「蓮、蓮妮!」

嘻嘻嘻,有效啊!不枉我暫時捨棄了男性的尊嚴!只要爸爸有行動,無論是多微細的一步,我都會誘惑他再繼續踏出更大的一步去對抗媽媽……

我想著想著,不禁回頭看向了今次的敵人──媽媽神情急變,那可怕程度甚至遠超剛剛追殺我的時候。

「你學會勾引男人了,格莉絲。」「……欸?」

「冷靜一點!蓮妮、冷靜一點!」

原來我那慈愛而充滿母性的媽媽可以如此冷酷……還有,接下來竟然存在那麼震撼的一瞬間,我會覺得大胸部的觸感其實很討厭。

「你這麼喜歡䙝玩女人的乳房,我就讓你好好享受個夠!」

媽媽將我猛擲在地上,於是我的意識便集中到背部,分析著這種程度的衝擊算不算是構成了痛楚,然而,在我得出結論之前,我就眼前一黑,感到顏面骨震盪了起來。

「再來一次!」

隨著媽媽的喊叫,我的視界又有光線能射進來了,讓我可以看清楚媽媽──她正用手抱著自己的大胸呢,我好像有見識過啊,當我還是個男大學生的時候,就觀看過類似的影片……嘻嘻,嘻嘻嘻嘻!那是和媽媽一樣豐滿的表演者呢,她只穿著內衣,想必是要滿足男性的慾望!

……不,我可是用研究的心態在看啊,所以才能觀察得很仔細!表演者身前放了一顆西瓜,然後是重力加速度,據我的計算威力可是有十牛頓級以上,接著西瓜就被巨乳砸爛了!

多麼的驚人啊……而我的顏面骨現在就是那顆西瓜!

「對不起!媽媽!」

我淒厲的大喊,可是一點也阻止不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媽媽放開了她胸前所抱著的、代表了至高母性的兩團脂肪,讓我的臉受到重擊!嗚嗚……停手啊!我不敢了……不,慢著,這在我們的業界難道不應該是一種獎勵嗎?

我開悟了。

於是我剛剛和媽媽乳房接觸的面部肌肉,掛上了一片無悔的微笑。

「蓮、蓮妮!別打了!你看啊,格莉絲這樣還笑著,恐怕是被打傻了,請你收手好嗎?蓮妮?」

「才不!這死丫頭只是從不知哪處學到了些淫…不檢點的事情,變得喜歡摸別人的胸!」

「什麼?我的格莉絲竟然……是搞錯了吧?格莉絲就不小心碰到也很正常,畢竟蓮妮你的身材實在很好。」

「哪可能!明顯是故意的!麥克,你聽我說……」

然後媽媽就將我這兩天的性騷擾行為一一告狀了,不,母、母女間的事情,能算性騷擾麼?

性、性騷擾這個言詞,這個語彙不好……總、總之不對啦。

即是說,媽媽不過是對我向她撒嬌的親密舉動添油加醋,用上最惡劣的字眼來形容罷了。

但是,事情有事情的本質,並不是言語可以扭曲的!我無愧於心!所以我就無須再做任何辯解了囉。

這個時候,我只要笑就好了。

媽媽看到我聽著她指責時的反應,便又再悖然大怒向我衝來,但是爸爸竟出手將她拉住!嘩!恐怕是相當罕見的呢,這麼鼓起勇氣的爸爸!

難道是為了可愛的女兒嗎?李代桃僵之計,嘻嘻嘻嘻……如我所料一樣的成功了!

「蓮、蓮妮!也不用對格莉絲太嚴厲,你剛剛給她的教訓就已經夠了,別再打好嗎?」

「你…你又在討好女兒了嗎!你的妻子被摸了,你也不幫忙!不站在我的一邊!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的女兒重要!」

「說什麼呢?格莉絲也是你的女兒啊!難道格莉絲媽媽你真的不要格莉絲?……你們兩個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爸爸說了句有點帥的台詞,但卻一副要哭的樣子,甚至好像真的有眼淚滴了幾點下來,真是將這個場面完全浪費。

不,爸爸接著就將媽媽緊緊的擁入懷裡了!

恐怕在某一類創作裡,這也能算是名場面,雖然我作為一名普通的男大學生,是對那些東西完全沒有興趣的……

對,表現出男人軟弱的一面,就會同時受劇情中的女角和劇情外的女觀眾歡迎,不就是言情小說又或者少女漫畫嗎?

不過據我所知,擔當這職任的男角通常都很美形,獵戶麥克實應該不太適合才對,但我也不能排除那種女生對男性的反差萌喜愛,反正我真的是不太清楚這一塊……

總之,接下來我就只要等。

等爸爸為我收拾殘局,好好的安撫媽媽就行。

「吶,蓮妮。我又怎忍心你和格莉絲兩個母女反目呢?我會盡我一切的努力,讓你們和好的!」

「……」

媽媽在被男子漢的胸膛嚴密地包裹之下,並未能出聲反對。

「況且格莉絲還小嘛,而且她還是女孩子呢,我想就蓮妮你就不用太在意被摸胸了的事……」

突然爸爸懷裡一震,但是媽媽依然受到孔武有力的兩手牢牢捆住,使媽媽不得不再冷靜地將接下來的話聽下去。

「當然!我會好好守護蓮妮的!一如我結婚時所承諾過的那樣!你是我重要的妻子,我怎會容許有旁人猥褻你的胸部……不,這是我的!蓮妮你是我的東西!這一雙巨乳也是我的!是深愛著蓮妮你,我這丈夫麥克的東西。」

爸爸說著說著,就竟真的往媽媽胸前摸了上去,嗚哇,真火熱呢。

不愧是才生了格莉絲沒幾年的夫妻……但是,我有異議!

媽媽的那雙巨乳並不屬於任何人!硬要說的話,乳房是集中了母性的地方,用途該是哺育子女,展現神聖的母愛……

對,結論是有關媽媽的一雙巨乳,當然是蓮妮她女兒我的東西!

我籠罩著嫉妒的視線,不,是含有重重斥責的眼神直盯著爸爸,可是他依然不知悔改,繼續和媽媽卿卿我我!

真羨慕……不,真、真、真可惡!

就這樣,在爸爸的擁抱下,媽媽那極度的氣憤便輕描淡寫地被擺平了。

「對不起,麥克。」

「沒事的蓮妮。你會生氣也是情有可原,如果真的覺得抱歉,就去哄哄被嚇怕了的格莉絲吧。」

爸爸微笑地說著,更溫柔地摸了幾下媽媽的頭,令媽媽順從的「嗯」了聲表示同意,於是媽媽的注意力就轉移到我身上了。

接著突然,媽媽的表情又僵硬了起來。

「不,蓮妮!當然今次格莉絲是有錯,但是光靠打的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的是諄諄善誘,好好的教導格莉絲分辨是非才對啊!」

媽媽聽完只是看了看爸爸,但就連離他們十幾步遠的我也感到媽媽其實是拋出了滿肚質疑,讓爸爸立即慌忙辯解。

「相信我!格莉絲本性不壞,我們兩夫婦一定能教好她的!你記得至今天為止的格莉絲有多乖嗎?她會做出那種事情必定有人教壞她!……對了,她昨天見過國營旅館的那婊子,在髒地方做著髒工作的髒女人,還強吻了我的格莉絲!肯定是她教壞了格莉絲!」

嗚嘩,爸爸在這段說服裡竟然還敢夾雜對瑪麗姐姐的壞話,看來他真的看不懂媽媽呢……不,爸爸跟媽媽可是多年夫妻了,還有了名為格莉絲的愛情結晶品。

所以大概是仇恨吧!

蒙蔽了爸爸雙眼的,是對瑪麗姐姐的積怨。

「麥克。」

「呃……蓮妮?」

「你剛剛摸了我的哪裡?」

「……」

「在女兒面前你幹了什麼!有人教壞她的那個『人』,就是你!」

於是爸爸就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更令他不得不藉口去工作狩獵,然後萬分狼狽地往森林方向逃去。

「我會等著你啊麥克,等你回來就知道了。」

接著,媽媽便向一直冷眼旁觀的我緩緩逼近。

只不過事到如今,我真的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害怕。

這在我們的業界是種獎勵吧?

我當然立即就踮起腳尖舉高手,試圖往媽媽胸前抓去,但還是慢了一步。

「格、格莉絲!你又對媽媽……」

「哼!格莉絲沒有媽媽。」

我無情的一句,令媽媽有點動搖,但她很快就整理好心情,蹲下來直視著我雙眼,笑著問:

「怎樣才肯原諒媽媽啊?」

根本無須多說。

我用行動代替言語,這次只離媽媽雙乳少許才被捉住了手腕。

「你又頑皮啦!你知道你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吧?」

「不給摸格莉絲就沒有媽媽!要和好時就應該要做這種色色的事情!」

「你、你到底是用哪張嘴說話的!不知廉恥!我真的要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壞孩子!」

「無所謂,反正我已經試過了。要格莉絲臥倒在地上好方便你嗎?明明你剛剛才和爸爸摟抱著,在我眼前做色色的事情……為什麼爸爸可以格莉絲就不行?哼!」

「不、不是這樣的!格莉絲,你聽媽媽講啊……」

媽媽開始跟我說教,主題當然是性教育相關的那堆東西。只是媽媽昨天就在安亭毫特辯輸給我了,再來一次同樣的舌戰她肯定也是絕對~絕對勝利無望。

「求你了,格莉絲……是媽媽不對,媽媽跟你道歉了就算吧?好嗎?」

「不給摸就沒商量!」

「那、那是爸爸不好!我也跟你說過了……」

我不置可否的聽著,反正論點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在循環,媽媽講不贏我就是講不贏。

「格莉絲……媽媽、媽媽讓你抱!但不包括摸胸部,媽媽就只能讓步到這裡了。」

「好。」

我迫不及待的向媽媽出手,令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但除此之外媽媽就沒有任何抵抗。

「我原諒媽媽了。」

嘻嘻嘻嘻,在用頭摩擦著媽媽腹部的同時,我什麼都拋諸腦後,突然變得很蠢!

說不定如果我堅持下去啊,媽媽就會讓我為所欲為……

呃,不,凡事都有分寸,差點我的頭便要往下伸,往媽媽的衣服裡伸了,真的那樣做恐怕有點糟糕,畢竟我也不想將媽媽惹怒得無法收拾,令她不顧一切和我斷絕關係的程度。

嗯,暫時就別再對媽媽襲胸了吧,因為現在我雙手正摸著媽媽身體另一個最柔軟的地方,是比較容易用理智控制自己,停止性騷擾媽媽……

不,母、母女間的事情,我不過是令媽媽感到不悅,強迫她配合,以帶性暗示的動作來針對她,好像現在我雙手遊走在她臀部上那樣,跟性騷擾有87%相似,但卻不能算性騷擾吧?

母、母女間的事情……真香!是媽媽的味道啊,我還分心思考其他事情有什麼意義呢?

應該讓腦袋裡全都是媽媽!人生就是當下!活在當下!享受當下!

我吸、我吸、我吸!我蹭、我蹭、我蹭!我摸、我摸、我摸!

於是,我盡情品嘗到手了的戰利品,高~高興得變蠢~蠢了很多。

我高~高~高──

高興了!

「嘻嘻,嘻嘻嘻嘻……」

「格莉絲,也該差不多了吧?」

「嘻嘻,嘻嘻哈哈!」

「嘸!那好,格莉絲,就讓媽媽也抱抱你。」

媽媽靠了過來,雙乳輕輕夾到我的臉,嘻嘻嘻嘻!

我頭殼裡滿滿都是~揉柔柔軟這種感覺,除此之外都空白一片!

嘩,好像浮起來了,這就是極樂嗎?像是潮水一般的興奮繼續向我來襲,我已經看不見周圍了。

「到家啦,下來吧格莉絲。」

突然,我感受到一股力量將我從伊甸園裡驅逐出來。

「不要~不要不要!」

「別任性!你還有資格說這種話嗎?你可是破壞了跟媽媽的約定啊。」

「欸?」

被媽媽用雙手抓著我的肩膀,強行推開到我摸不了媽媽的距離之後,我的理智恢復過來了那麼一點……

只是我對媽媽指責全無印象!肯定是誣陷、是欺騙、是媽媽為了脫身而耍的手段!我得趕緊抗議!

「媽…」「格莉絲!你答應過不摸媽媽胸部的!但你摸了!」

「這……」

突然,面對媽媽意料之外的反擊,我只有不知所措。

「但是媽媽呢,是很寬宏大量的,這次就算了吧。」

「嗯,謝謝媽媽。」

不過媽媽啊,你肯定是別有所圖嘛!沒打沒罵就原諒我了,條件實在太過好!

我不再是那個腦袋空白一片,受胸部誘惑而變得很蠢~的我了,這種程度的陰謀自然能夠看穿。

「所以,格莉絲你也要跟媽媽學習,明白嗎?今天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

「是,媽媽。」

原來如此……

媽媽是想要互相無條件和好呢。我本來就沒有生媽媽的氣,所以根本算不上是損失,倒不如說這正合我意。

反正我的頭殼和雙手已經充分的享受過了,十分滿足,就當今天是從現在開始亦無傷大雅,失去了的也不過是很少很少,就一點點對媽媽的把柄。

「那麼,格莉絲你坐這裡。」

媽媽指了指離她有些距離的椅子,我不疑有他,就以為媽媽不想又突然被我襲胸的時候,她竟拿出了好幾樣嚇我一大跳的東西!

「媽媽繼續昨天教你的,針黹在新娘修行中是很重要的啊!」

「媽、媽媽?不是說好了先讓我在安亭毫特裡見識一下,然後才去決定我的未來嗎?」

「格莉絲,不管你未來要成為什麼,都總是要結婚嫁人的啊,跟媽媽學習新娘必須的技藝準沒錯!」

「不,不不!例如成為正教會的修道女就不會結婚了吧?像露娜姐姐一樣…」「是露娜大人!」

媽媽急忙地將我的話打斷,並語帶斥責的道:

「露娜大人有崇高的出身,從王都的正教會裡遠道而來,帶給我們以女神聖教的救濟,你怎麼能將自己跟她相提並論!……格莉絲,不論你是想做商人也好,去國營旅館工作也罷,唯獨要當修道女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已經不是奢望而是妄想了!」

「……」

嗯,媽媽的話也實在有太多可質疑之處了,例如我就一點都不覺得平民出身的露娜有什麼好崇高。

當然,我的知識亦不過是從遊戲中得來,真實化了後的世界或者會有點不同,慎重起見我總得確認一下,考慮到我現在沒有對媽媽強硬的立場,只好先從無關緊要的地方開始。

「媽媽?王都離這很遠的嗎?」

「別想扯開話題!媽媽明明在跟你說新娘修行的事情!你答應了要跟媽媽學習的!」

「哪有…」「媽媽跟你和好、問你的時候,你答了『是』!」

「……」

那根本不是指新娘修行的學習好嗎?竟然給我來斷章取義!

可是就算我據理反駁恐怕也不能指望有好結果,畢竟媽媽才剛剛抓到我襲胸性騷擾,破壞了約定的犯罪現行。

我只得遵從媽媽的要求了。

被迫聽著媽媽的指導擺弄針線,就這樣我的人生就遭到束縛,浪費了幾乎整個上午。

可惡!是父權主義壓迫!

將刻板的封建價值觀烙印在女孩子身上,用學習為藉口剝奪她們的自由時間,還更將

整個過程固定成母親這一身分的責任,讓同為性別弱勢的女人不得不相互對抗,消磨她們掙脫父權的意志!

陰險!狡猾!

男人太可惡了!

……

不,我正是男人!是一名男大學生!我是在罵自己嗎?怎麼突然就開始控訴社會,模仿起我的某群女同學了啊?我不是女孩子!不是!

身體會影響思想真是恐怖,我要留心潛伏在我夢裡的那位女孩子,注意自己別真的成為「格莉絲」了。

呃,其實男性也受著父權主義壓迫啦,所以我也有要求男女平權的資格,希望世界變得更有性別意識,令性別主流化、性別多元化!

嗯嗯嗯,沒問題!

考慮到我將來只會和女孩子結婚,我的立場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我依然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於是我將手上繡好了一朵粉紅色花朵的小小可愛四方布遞給了媽媽,雖然有不少地方織得歪歪斜斜,但也是我努力的成果。

嘻嘻,怎麼樣?媽媽?

「咦?格莉絲?你這樣就算是完成了?……不過格莉絲你很聽話呢,無論這份作品如何,你都已經是媽媽的乖女兒了啊。好了,爸爸也快回來,我們母女倆一起做家務,為爸爸準備午飯吧。」

「是!」

我高興的跟著媽媽……

不,不對!我又不是真的女孩子,被媽媽讚賞做了新娘修行有什麼好開心的?

這令我感到危機是前所未有的迫近著。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看來我得從被媽媽一時擊敗的挫折中走出來,立即加把勁反抗了。

不過單靠我一個人就想扭轉目前的局面恐怕十分困難,「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所以首先要製造有利的形勢而並非去苛求人。

那麼,我就只需要稍等了,看看爸爸這點水能不能漂起少許石……雖然我不抱太大期望啦,但總比我立即強行發難來得要好。

於是我一邊佈置餐桌一邊隱忍,沒多久便看到媽媽推開了家門外出,如她所言的先將爸爸臭罵一頓,接著她竟然向爸爸撒嬌兼訴苦了。

嗚嘩──這樣也行啊?難道是所謂夫妻間的情趣?我真不知道呢,畢竟我還未有過女朋友……不!我很快就會有的!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我要集中精神,媽媽已經講完我對她抱臀摸胸的事了。

「麥克你說,格莉絲這樣欺負我,我是不是很委屈?我很慘啊!所以你會怎樣對格莉絲?」

「哎吔,蓮妮,格莉絲也是女孩子嘛,被她摸了也不會少塊……不!格莉絲真的不乖不聽話!等我幫你出頭教訓她!」

嗯,爸爸只是被媽媽睨了一眼就輕易改變立場了,真弱。

果然,我應該從爸爸開始突破啊。

但是呢,接下來的發展是我會輸給爸爸啦,嘻嘻,故意讓爸爸說得我認錯,其中更會夾雜著些暗讚爸爸的言詞,藉此來討好爸爸。

「格莉絲!給爸爸過來!」

「是~」

爸爸往屋裡一喊我當然已經準備好了。

「格莉絲!你不對啊!」

「欸?」

「你摸媽媽,這不對!」

「呃,是。」

「嗯嗯,你明白就好。」

「……」

咦?這就完了?不好!我得接下去才行!

「…嗚、嗚嗚!格莉絲知錯了!爸爸罵得格莉絲真對。」

我在假哭之後只能補上甚為蒼白無力的兩句,但是爸爸卻慌得立即來安慰我了……嗯,怎麼說呢?這兩句和爸爸的話其實很像啊,大概是爸爸的程度就不過如此,我無意之間迎合他了呢。

又或者爸爸無論如何都想討好女兒啦!

那樣在媽媽眼皮的底下我恐怕也不能再進一步去哄爸爸,畢竟令爸爸過度興奮暴露了他的心思對我亦無半點好處,唯有繼續用表逹能力異常低下的說話方式了。

唉,要讓差不多的東西一直重復下去,真是意外的有點難啊。

於是幾經辛苦,我覺得自己總算成功地按計劃籠絡好了爸爸。

「爸爸真厲害。不愧是爸爸。我都不知道呢,原來摸媽媽是不對的。」

「哈哈哈!沒錯!格莉絲!爸爸的話你明白就好!」

我大拍爸爸馬屁的同時還注意著媽媽,見她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瞪我,我便趕緊收口溜回屋裡去。

選擇戰場是很重要的,「夫地形者,兵之助也。」,不懂得利用的人恐怕每戰必敗。

我先坐好在餐桌旁,擺出以逸待勞的架勢──媽媽進來後只瞪了我一下,沒有說什麼,便將準備好的食物搬過來了。

嗯,勝可知而不可為,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媽媽這樣無隙可乘我也不能主動求戰,先吃飯吧。

我伸手抓向面前的食物,卻發現媽媽故意給了我一小塊肉餡餅,好像有什麼特別含意似的……大概是藏著諸如新娘修行等猛毒之類吧?我當然就無視了。

不過,單單只是防禦總會有失守的時候呢。

所以我決定要對媽媽反擊了。

直接否定新娘修行估計沒有效果,除非我很想聽到說教吧,那麼我該做的是採取間接路線,先從吹捧其他職業著手。

然而,無緣無故就讚賞國營旅館職員又或者商人畢竟還是太過明顯,最好再間接一下。

「爸爸,王都離這很遠的嗎?」

「怎、怎麼了?格莉絲你突然問這個……是不想留在安亭毫特、不留在爸爸的身邊了嗎?」

爸爸突然一臉苦相,接下來就只顧重復吹噓落後偏鄕的所謂自然是好處,簡直像是要阻止想遠嫁大都市的女兒一樣。

「不是啦,格莉絲最喜歡爸爸的~怎會想走呢?」

「這可難說。」

媽媽將我面前的肉餡餅放到我碗裡了,難道有什麼含意嗎?嗚嘩,可怕可怕。

「你女兒似乎又有新的想法了,繼商人之後啊,她問了露娜大人的事情,知道了露娜大人是從王都來的,就馬上問了我王都遠不遠了。」

「這、這即是……」

爸爸一面驚疑,媽媽便接了下去。

「大概是覬覦露娜大人的位置,要取而代之。」

「大不敬!這是何等的大不敬……格、格莉絲?你聽爸爸說,絕對不能有這種念頭!這是不對的!非常不對!」

「不是啦~爸爸~是露娜姐姐幫了我,所以我就心生敬慕!格莉絲是要追隨露娜姐姐的腳步,將女神的救濟傳遍給世人!」

我站起來高舉雙手,藉著誇張的動作來吸引注意,消耗爸爸和媽媽深入思考的集中力……即使沒能達成我逆轉話語主導權的如意算盤,也該夠我拖延時間了吧?

可惡!媽媽竟然扭曲我的原意,往我圖謀不軌的方向添油加醋,根本是要害我嘛!

媽媽也行動了呢,我得要冷靜下來分析戰況。

她挑撥了爸爸和我的關係,牽制了我,事到如今我只能先擺出防守的姿態了。

「麥克,所以格莉絲還是想離開安亭毫特。」

「這也是啊……格莉絲!王都很遠!要坐馬車!你是去不了的!」

「嗯,原來王都很遠嗎?那格莉絲就只好放棄了。爸爸,告訴格莉絲王都有多遠吧,好讓格莉絲放棄得甘心。」

「王都要坐整整一天馬車才到啊!」

「哈哈哈,一天,要一天……」

即是跟遊戲裡的設定差不多了,本來安亭毫特就是以國營旅館為中心興建的小鎮,用途是讓往返王都和商業都市列巴薩的旅客有地方休息,所以就剛好位處在兩大城市之間的中點。

從王都去列巴薩,勉強趕一點路的話其實馬車能在一天內走完,那動手算一算,悠著點的話說安亭毫特去王都要坐一天馬車也很合理嘛。

「麥克!別被你女兒騙了!你想想,你剛剛即是在講給她聽,去王都其實只要坐一天馬車就好!格莉絲!不論王都遠不遠,總之你是不可能去跟露娜大人一樣成為正教會修女的!等你長大了你就乖乖在安亭毫特找份工作,現在則要跟媽媽做新娘修行,等時候合適就找個人嫁了!」

「爸、爸爸~」

我找爸爸求援,但媽媽只用雙眼直盯,爸爸就立即低頭不語。

「格莉絲!我還沒有教訓你!叮囑你要稱呼露娜大人做露娜大人的,叫姐姐不會拉近你跟她的距離,你就別再妄想當修道女!你將來要做的是新娘,所以乖乖跟媽媽學習就對了,你準備好嫁人吧。」

「蓮、蓮妮?格莉絲還未滿七歲,結婚會不會太快…」「嘸!」

媽媽嬌嗔一下,爸爸又只有閉上嘴默默吃飯了,真沒用。

看來只好由我親自出口了,爸爸你就聽著我用怎樣的辭鋒令媽媽知難而退吧。

「媽媽,如果你讓自己的童貞女兒結婚,做得好。但沒有讓她結婚的話,做得更好。有些人是生來不能結婚的,是為了女神的緣故自願這樣。這話誰能領受就可以領受。」

「哼!」

媽媽輕拍飯桌,讓碗碟跳動了之後,就叉起了我碗裡的肉餡餅,連叉子一起貼到我的臉上。

「我不管!就算格莉絲你搬了女神大人出來,媽媽也還是要你嫁人、結婚、當新娘的了。為了你自己好就別再反抗,閉嘴乖乖跟媽媽學習就是。女神大人的教誨不也有說啊,讓自己的童貞女兒結婚是做得好嗎?媽媽有個夢想,是由我一針一線親手編織出一套婚紗,看著女兒在出嫁時穿上,你要替媽媽實現啊。」

媽媽笑著用肉餡餅戳我的嘴,我只好緊閉雙唇鼓起腮,以示非常強烈的不滿。

然後等到媽媽終於累了,放下我口邊的叉子時,我便堅決的抗議道:

「野蠻!不講道理!為了自己強迫女兒!自私!」

「嘸─!媽媽就是不講道理怎樣?而且媽媽平時已經夠溫柔了,這樣才叫野蠻!」

媽媽一手就夾著了我兩邊的臉頰,另一手則再次叉起了肉餡餅,要往我的嘴裡塞。

「嗚~嗚~」

「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乖乖張嘴。」

「……」

不得已,我只好屈服於暴力之下,將帶著飽含新娘修行等意義的肉餡餅吞下肚。

唉,這也沒辦法。

正所謂「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數生稱,稱生勝。」,即使是在家庭內的爭吵也好,實力亦是由各種基礎因素所產生出來的,跳過它們而只想求取最後的勝,無疑是先求戰後求勝的敗兵。

所以,現在我唯有忍耐……

還以為能夠藉著餐桌上的料理,將話題帶向國營旅館甚至是王都呢,如意算盤根本打不響啊。

明明媽媽的廚藝經我觀察過後,發現了一樣東西有點值得在意,應該很有希望成為我如簧巧舌的切入點,但可惜媽媽完全就不跟我講道理。

哼!當年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我自然也能夠臥坐在椅子上嘗掉這個肉餡餅!

……嗯,真是不錯好吃呢。

看來這段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光,我可以很輕鬆地捱過去了。

於是,這頓午餐以媽媽的完全勝利而告終。

至少嘛,在表面上的確如此。

因為我是主動退讓的啦,所以嚴格來說不能算輸──決定真正勝負的一戰之後必將會到來。

「格莉絲!收拾餐具!」

「是~」

我乖乖遵從暫時得勝者的指示,毫不反抗,希望她掉以輕心。

在目送爸爸離家打獵的時候,我準備實得反擊計劃的第一步。

「媽媽,我想在屋外面玩一會,可以嗎?」

無論要做什麼也好,首先我都得要爭取到些許能自由支配的時間。

「不行,你還有很多東西要跟媽媽好好學習,才沒有時間玩!更何況是要出去屋外面。」

「媽媽~今早格莉絲已經很努力了啊。就一會,短短的一會就好!格莉絲不會走遠的,一定會在門附近讓媽媽看著。所以好吧?格莉絲放鬆回來之後會更加能集中學習的!」

「……嗯,好吧。但如果你不守信用,就別怪媽媽開始對你嚴厲管束了啊。」

「是!謝謝媽媽!」

哼!恐怕媽媽會隨便找個理由來指責我破壞承諾,然後用這個來當藉口,好讓我無法抗議她將來的嚴厲管束了……

而且啊,現在還不夠嚴厲嗎?

我只好加快盡力改善自己的立場了。

在我無視媽媽極可能有所圖謀,依然接受了她的條件之後,我終於能如願支配一少點的自由時間。

那麼,要怎辦才好呢?

只要格莉絲一日還是格莉絲,是蓮妮媽媽的女兒,在家裡恐怕是永遠抬不起頭的,就連發言權亦不過是媽媽大發慈悲允許,要是媽媽用上暴力我根本沒法對抗。

然後爸爸嘛,被媽媽瞪了一眼就乖乖閉嘴了,就算我想依靠他也肯定是靠不住的。

所以呢,我唯有借助外力!對!一如在禮拜堂裡!所謂的露娜大人便讓蓮妮媽媽變得乖乖聽話了!因為比起媽媽的身分,她在露娜面前就只是個虔誠的蓮妮!

但是當然,現在區區的格莉絲可沒有辦法叫得動露娜。

除非呀,我潛心學習女神的經典,花上許多時間向露娜證明我的信仰吧,這麼大的投資簡直就是一副要去當修道女的架勢了!

雖然修道女確實是我未來職業的首選,但我現在急需的只是一個在外面的容身之處,所以亦不一定必須選禮拜堂就是。

……嗯,我不是說要準備離家出走,但向媽媽證明我有能力在外面生活的話,會更容易讓她將我的意見聽進去吧。

那麼,選禮拜堂實在太曠日彌久而且苦痛非常,國營旅館則是和我媽媽關連過深,恐怕用做為對抗媽媽的棋子會有種種不利──

即是從我未來職業的志願排序上,首選和次選暫時遠水難救近火,要由位列第三的商人和第四、第五的冒險者跟獵戶作考慮。

嘻嘻,商人可是需要初始資金,而我又沒有錢,嘻嘻嘻嘻!

所以我要鍛鍊格莉絲作為冒險者的能力!

哎吔,就算格莉絲是最強的可能性只剩下一點點,但期待她有少許天賦便現實得多了吧?

嘻嘻嘻嘻!而且一旦格莉絲有能力殺死任何一隻最弱小的怪物來賺取經驗值,之後我就可以利用遊戲裡的知識,規劃格莉絲的最佳升級路俓!這樣的話,即使格莉絲當不成世界最強,但要在小鎮安亭毫特做一名中堅冒險者就肯定是綽綽有餘!

事不宜遲,我剩下的自由時間已經不多了,馬上就去練習吧!

作為冒險者最重要的就是戰鬥力,雖然憑我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不斷鑽研各種通關攻略的經驗,多少知道有些任務或者事件可以和平解決並獲取報酬,但考慮到移動途中也不免會遭遇怪物,讓格莉絲有能力保護自己還是非常必要的。

當然啦,格莉絲弱弱的事實我已經十分清楚了,這副身體連瑪麗姐姐的強抱強吻亦無法掙脫哪怕一絲一毫……

嘻嘻,嘻嘻嘻嘻!

真好!

……呃,不!是不好!

自由時間是很珍貴的,我得要中精神。

格莉絲的肌肉力量我是不抱任何寄望了,但這根本構成不了我氣餒的理由──

根據設定,在「雪山下的龍騎士」世界裡,有種「能量」無處不在。

只要好好善用「能量」,就算是弱弱的格莉絲也能成為能打倒怪物的冒險者。

而且更不如說,當冒險者就是必須要懂得操控「能量」。

即使是多孔武有力的壯漢,肉體跟怪物相比還是脆弱得多,沒有所謂的「能量」幫助,人類在怪物面前根本是絕望啊。

所以,戰鬥力的關鍵就是「能量」!其他東西不夠都可以用「能量」來補足!「能量」最強!

……嗯,就是「能量」啊,將普通名詞搶來當專有名詞的「能量」啊,大概遊戲製作團隊都把時間全放了在女性角色的外表上吧?

沒有任何空檔去想個好一點的名字。

估計這個世界的居民也是絕對不敢忤逆女神聖教,聖典上說什麼就是什麼,「能量」就「能量」連半個字都不容許有更改,我現在作為曾經有過惡魔附體嫌疑的小小女孩格莉絲,當然亦不可能自找麻煩囉。

總之,這「能量」和神秘而又語焉不詳的「魔法」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中詳情當然也和各個遊戲中充斥著的常見設定一樣不清不楚。

唉,畢竟要考慮到遊戲性嘛,我作為一名資深玩家自然能夠理解啦,玩家求的是輕鬆和快樂又不是一堂嚴肅的魔法課,所以在地球上這其實沒有問題。

問題是,我現在正身處「雪山下的龍騎士」世界之中,急需要正式而又完整的魔法教學啊!

嗚嗚嗚嗚~

唯今之計,只有絞盡腦汁將零散在遊戲裡的概略魔法說明,勉強拼湊成還可以看得過去的魔法原理了。

所謂「魔法」,就是運用自己身體外的那些「能量」,產生各種諸如起火、刮風、淹水、又或者造土等等的物理現象。

……嗯,所以說,這種空泛的理論能幫上什麼忙啊?

重點只用兩隻字輕輕帶過了……

就是「運用」啦!那該死「能量」實際上到底要怎樣才能用?像玩遊戲時一樣嗎?按下有招式名字的那個鍵就可以了?

「哈~出來吧!系統視窗!」

……當然是毫無反應呢。

遊戲感如此濃重的東西,有的話我早就發現了,畢竟這個世界只是和「雪山下的龍騎士」甚為相像的現實,系統什麼的是沒有啦。

那麼,只能嘗試別的方法了,地球上流傳的異世界魔法很多都是靠想像就好,在腦海裡描繪各種不可思議的現象,自然便有某些東西為我們魔法師工作辦事,所以在這裡嘛──

「能量」啊!格莉絲命令你!解除封印!釋放出本來「少女A」級別的最強!埋葬一切阻擋在我面前的愚蠢之物!呼~~

稍微……冷靜一下頭腦吧……

魔法少女格莉絲,參上!

「喝!」

於是,風火水土四種元素都受著我的驅使,一種驚天動地的大魔法已經出現!換言之,平等的毀滅降臨了!

……但只限於我內心之中。

「為什麼毫無反應啊!」

唉──只能說,果然實踐「能量」的運用並不簡單嗎?尤其是在體外的「能量」。

本來我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就不是用「魔法」的,所以其實還好吧……

酸的!「魔法」什麼的根本很酸!

我在遊戲裡主要都是用「氣術」的啦,優點是攻守平衡,尤其適合不組隊的玩家單刷,原理則是使用身體內的「能量」,去產生和「魔法」差不多的外部現象。

所以「魔法」什麼的,我根本看不上眼!

哼!相比起「氣術」能不斷強化自己體內的「能量」,「魔法」可是被限定了的,只能運用身體外的「能量」嘛,外部「能量」其強度可是無法被鍛煉的啦!

哈哈哈哈,贏了!

……那麼為何我要先試用魔法?

嗚~

「不管啦!看招!烈焔拳!」

「能量」啊!我體內的能量啊!求求你了!被格莉絲運用吧!就算體內的「能量」有限,比不上「魔法」那種運用體外「能量」,彷彿無窮無盡的續航力,可以不斷消耗使用「氣術」的對手,而讓我在遊戲開局未滿級時被牢牢剋制,我也是不曾背棄過「氣術」的啊!正因為你們都是我體內的「能量」!我相信你們!

「哈啊啊啊啊──!」

燃燒吧!拆斷吧!我面前區區的一棵樹!

「砰─」

「……」

「……痛、痛死了啦!嗚~嗚嗚~」

然後即是,運用體內的「能量」也不簡單。

我的「氣術」嘗試失敗了。

雖然只是輕微擦傷了一點啦,但痛的可是我內心啊!

這樣下去,我一直都會是弱弱的格莉絲,可絕對當不成冒險者……

嗚,沒辦法了,本來不想用這招的!但事到如今,我己經沒有選擇了,唯有出此下策。

「嗚、嗚嘩!……很、很痛啊!媽媽、媽媽!」

我一邊哭喊著,一邊跑回家門口,媽媽便放開了手上的藥草,過來照看我了。

「怎麼了?格莉絲?」

「格莉絲摔倒了!撞傷了手,很痛!媽媽,用聖術幫幫格莉絲吧。」

「好好,先讓媽媽看看……嗯,就一點點擦傷,塗點藥上去就沒事了。」

「……不,用聖術吧。請媽媽用聖術來治療格莉絲!」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嗎?」

「冤枉啊!媽媽!只是這些藥看來也能賣個好價錢,無謂浪費啦,嘻嘻。」

「總覺得格莉絲你有些不軌的企圖啊……而且,聖術也根本不是免費的……」

媽媽單手微微托腮,很性感地苦惱著……啊,不!我不會再受美色引誘的了!我可是蓮妮媽媽的乖女兒啦!又怎會有骯髒的想法潛藏在心裡呢?我只是想學聖術而已啦!除此之外別無所圖,我會很集中去學習的!

「媽媽~」

「對媽媽撒嬌也是沒用。」

「那麼,媽媽是不管格莉絲流著血的手了嗎?……嗚、嗚嘩!很痛!很痛啊!」

「不過就見了一點紅色,完全就沒有能滴下來的血,其實不管也真的可以,應該兩三天內就會好。」

「欸?欸欸欸!媽媽你好狠心!」

「嘸~輪不到擺明有著陰謀的你來說!」

「不不,什麼陰謀呢?格莉絲不過是想看看媽媽的聖術,接著可以的話就自己試試去用,挑戰一下『破邪聖光』之類的招式。」

「哈?『破邪聖光』?……那不就是露娜大人替你驅除惡魔時用的高深聖術嗎?呵呵,你是聽不明白,露娜大人的地位是你絕對高攀不了的,完全不該去妄想是吧!」

「原來想學習聖術,竟然是如此大不敬的事情?那麼,世界上到底共有多少人在覬覦露娜大人的位置啊?……呀呀!可怕!太可怕了!聖術簡直是相當於禁忌的知識啊!」

「……學習聖術本身當然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只會是格莉絲你究竟搞不搞得清楚自己的立場。」

「格莉絲當然清楚!」

「……唉,好吧,反正這本身根本不算什麼壞事,能用聖術治癒你未來的夫婿嘛,也講得上是一項絕佳的新娘修行。」

「……」

所以,我才不想用這招的。

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於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開始聖術的練習。

在遊戲裡面,聖術的攻擊力實在非常低,想要單靠它擊殺怪物來獲取經驗值升級,可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只是,畢竟也有主要用聖術來戰鬥的冒險者啦,雖然就算他們升到很高的等級亦會被低等的「氣術」使用者打得頭破血流……我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面等級還很低的時候,初次參加武鬥大會便是靠一眾用「聖術」的冒險者保送,令我得以幸運地進入了決賽。

哎!可是我決賽的第一個對手,那個用「魔法」的,就絕對不像初賽那些人,讓我隨便揮幾拳就擊飛出場外……

「格莉絲?」

「是~媽媽~格莉絲有在看著~」

對了對了,現在不應該去懷念往昔啦!無論如何我都得要集中精神去學習「聖術」!

即使「聖術」有著不少短處,但單是能夠回復療傷就顯得出它的價值了!是冒險者組隊時必須要的位置!

嗯,所以即是呢,就算自己無法一個人打敗怪物升等級,只要找好一隊能寄生的隊伍,也不是不能當冒險者的!

而且總有些不死系之類的怪物,例如骸骨戰士等等,可以用「聖術」來有效殲滅,儘管數量不多……

因為「聖術」是用體內的「能量」,去嘗試影響對方的體內,正所謂「入人之境為客」,所以一般而言「聖術」在攻擊方面的效率不怎樣,只有對付那些沒有靈魂、沒有意志的東西,才能欺負它們體內的「能量」很弱,發揮出反客為主的威力。

……總、總之!能學懂「聖術」肯定要比不懂來得更好!起碼要有一技之長才能去當冒險者的啊!之後會遇到的困難之後再解決!現在這最初的一步,我要好好的踏出去!

「媽媽!格莉絲已經看得夠清楚了,我想試試用『聖術』可以嗎?」

「……嗯,好吧。那麼,格莉絲,你集中精神,去感受體內的『能量』,應該會有一種神聖的波動……」

啊啊啊啊!

終於可以開始練習了!

是在異世界正式的教育,異世界居民學習「聖術」的正規方法!

嘻嘻,要加油了!

加油!

「……格莉絲,你完全沒有使用聖術的天賦啊。」

「什、什麼!」

於是,在努力了幾個小時之後,我聽到了來自媽媽那彷似死刑般的宣告。

「媽、媽媽!你搞錯了吧?格莉絲可是媽媽的女兒,是懂得使用聖術的媽媽所親生出來的!」

「確實,媽媽還記得將你生下來的那一瞬間!迎接新生命的喜悅我可是深深的體會到了!所以呢,格莉絲,你身上當然有流著媽媽的血,我是不會認錯從自己肚裡出來的孩子,只是嘛……」

「那就是爸爸!是他的錯!為什麼他會不懂『聖術』啊!」

「你爸爸啊,能夠當上一名成功的獵人,可是多少能用一點『氣術』的,即是他也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能量』,所以他努力練習的話,恐怕亦可以用點最簡單的『聖術』……」

「這、這……」

「格莉絲,雖然運用『能量』的天賦跟父母的遺傳相當有關係,偉大的魔法師總是能用血統建立起一個魔法師輩出的家族,但就算在這種名門的魔法師家族裡,還是會有不能好好運用『能量』的例外,更何況我跟你爸爸也不是什麼運用『能量』的高手……不過幸好!我們並非什麼一定要孩子出人頭地的家庭,沒有那些貴族必須要謀求官位的義務,也跟常常要打仗的騎士大人們八竿子打不著關係,所以格莉絲你就去追尋平凡的幸福就好,例如好好地去做新娘修行,找個熱愛老婆的小伙子嫁了……無論如何!我們愛你啊!媽媽和爸爸都愛你!」

「……嗚、嗚嘩啊啊啊!」

我不禁伏在桌上大哭。

都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被媽媽冠以新娘修行的名義,來向她討教「聖術」了,但卻居然一無所獲!

無論是血統,還是「聖術」經驗者的正規教學都派不上用場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嘛!

這是要迫我接受乖乖去當新娘子的命運嗎?

還是要我再繼續犧牲下去,一邊讀著女神聖教的經典,一邊被媽媽迫著學習討好將來的丈夫,如此苦痛地忍受好幾年悲慘的生活,才終於可以使用一點已經幫不上忙的「聖術」嗎?

世界實在是太殘酷了。

既然如此,我唯挺身反抗,做最後的掙扎!

是這個世界先迫得我走投無路的,那就別怪我不擇手段了。

哈哈哈哈!

什麼女神的教誨嘛,對我來說不過是些遊戲設定而已啦!

況且呢,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面,本來就可以當一名主修「邪術」的冒險者!

「邪術」只不過是被女神聖教所污名化的戰鬥手段,如果是異教徒──即是非人類的種族,例如精靈之類的,可是心無芥蒂的在用!

當然,「邪術」比起其他三種「運用」能量的戰鬥技巧確實是更容易拿來作惡,畢竟是用外部的「能量」,去干涉目標對象內部的「能量」,所以有各種令人狀態異常的攻擊,包括亂人心智、操縱比自己弱小得多的無辜受害者、甚至是,破壞靈魂的咒殺……

因為是由外到內的攻擊,只要使用「邪術」的人技巧足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是誰在「運用」外部的能量,可以相當隱蔽的做各種壞事!嘻嘻嘻嘻!

雖然「邪術」中也有帶善意的招式,好像各種的能力增幅,或者效果遜於「聖術」的範圍回復,但始終受到名字漂亮的「聖術」剋制,更曾有「邪術」師仿效用「魔法」壓制「氣術」的戰法,廣開戰場來消耗對手──

只是不同於外部的物理現象,所謂內部的「能量」必然是有意志、有靈魂的生命,廣開戰場即將無關的人都卷了進去,尤其是只精於「魔法」的人內部防禦薄弱,容易受剋制操縱,於是各種火球術、風來水淹,在大地之下埋葬了眾多的亡魂,受塗炭的人民因而久久不忘「邪術」的污名。

相信在女神聖教正教會的影響範圍內,使用「邪術」的人恐怕會遭受異常苛烈的對待……

但是、但是!

我要用「邪術」。

這已經是我唯一的選擇了。

若非如此,以弱弱的格莉絲身體,是必然無法成為冒險者的。

哈啊──!

「能量」!嗯!「能量」!

只能去感受了,在格莉絲的外部,在世界中漂浮著的「能量」!

嗯嗯嗯嗚啊啊啊啊!

看到了!

簡直是一片暗黑……

是左眼!

哈哈,哈哈哈哈!混沌、邪惡!都映入了我左眼的眼簾……這就是「邪術」!

嘩哈哈哈!多麼可怕的力量!

根、根本無法駕馭……嘻嘻,嘻嘻哈哈!

來吧!將這種感覺封印進我的右手!嗚嗚~

呼呼呼呼,太棒了!棒得無從忍耐!這些癢、這些痛!都在我的右手隱隱、隱隱的發作……

罪?懲罰?深邪極惡?

可笑!

嗯,呼呼,哈哈哈哈!

女神聖教正教會什麼的,只是個遊戲!

就讓我,知曉全部真實的遊戲玩家,帶來血腥跟瘋狂的序幕吧──

蓮妮媽媽已經被我的左眼所盯住。

將會是我「邪術」的首名犧牲者。

右手、右手,要解放了!

喝啊──!

「格莉絲?」

多說無用!接招!

「……」

嗯,嘻嘻嘻!哈哈哈哈!

蓮妮完全沒有反應了。

這就是我的「邪術」!操縱了她的心智!根本容不她有任何反…欸?

「格莉絲!你答應過媽媽什麼的?你又摸媽媽的胸部了?」

「呃,哈哈哈……媽~媽媽~」

怎麼會!我的邪、邪邪邪術竟然……明明已經醞釀出非常邪惡的氣氛了……

「還不放手!」

放手?我揉我揉!這次是我最後的晚餐了,就算只有右手握著了媽媽的左胸,我的五根手指還是要算最大程度去享受……

「你惹媽媽生氣了!」

嗚嘩!媽媽身形一退一撞一甩,我的右手便離開了伊甸園,整個人更被摔了在地上。

啊,即然如此,我當然還會再做點掙扎,拔腿就逃了。

「別跑!」

「不要!」

我回了一句嘴,但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嗚嗚……不過就是摸了一下、幾、幾下胸,用不著這麼生氣嘛!想不到我自己才是「邪術」的首名犧牲者!全因為是失敗了的「邪術」,沒能夠控制得住媽媽……

唔唔,我明白的。

我根本連「邪術」的邊都沾不上,談什麼發動失敗呢?

從來都不存在的東西嘛,可沒有失敗的這一回事呢……嗚~而且我更連所謂的「能量」都半點感覺不到……

絕望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超常力量絕望了!

於是我瞬間就放軟了手腳,儘管在逃走之中依然一下子就跌撞了在地。

「抓到你了!」

啊,也掙扎夠了,被抓住就被抓住吧。

我絕對不會作任何反抗的。

「格莉絲!媽媽一定要讓你好好反省!」

「……」

無……氣……力……

不回應了。

「嘸─!以為整個人癱軟了就不會受罰嗎?媽媽可沒有這樣好騙的!」

「……」

我可沒有如此細緻的打算……呃,罷了,現在連思考也懶得去……

「格莉絲!媽媽要你乖乖開口道歉,聽到了沒?」

「……」

「既然這樣,媽媽要好好的教訓你!格莉絲,你最好盡快認錯,收起你現在的態度!」

⁠󠄊󠄀󠄃󠄎⁠󠄊󠄀󠄃󠄎⁠󠄵󠄀󠄀󠄂⁠󠄫󠄑󠄪󠄸⁠󠄹󠄻󠄥󠄚⁠󠄊󠄨󠄑󠄱⁠󠄑󠄏󠄦󠄺⁠󠄰󠄱󠄐󠄄⁠󠄤󠄒󠄓󠄓⁠󠄄󠄠󠄌󠄂⁠󠄊󠄗󠄲󠄢⁠󠄯󠄒󠄋󠄀⁠󠄵󠄶󠄲󠄈⁠󠄷󠄴󠄍󠄗⁠󠄝󠄷󠄂󠄲⁠󠄗󠄑󠄢󠄦⁠󠄄󠄙󠄼󠄩⁠󠄅󠄞󠄒󠄲⁠󠄇󠄈󠄡󠄌⁠󠄾󠄁󠄹󠄏⁠󠄨󠄮󠄓󠄌⁠󠄤󠄷󠄾󠄒⁠󠄏󠄽󠄺󠄆⁠󠄑󠄴󠄁󠄏⁠󠄇󠄉󠄎󠄥⁠󠄔󠄶󠄱󠄨⁠󠄌󠄽󠄢󠄒⁠󠄱󠄃󠄘󠄢⁠󠄒󠄷󠄽󠄐⁠󠄌󠄻󠄦󠄢⁠󠄝󠄾󠄥󠄋⁠󠄭󠄔󠄗󠄳⁠󠄬󠄿󠄇󠄸⁠󠄰󠄋󠄭󠄹⁠󠄽󠄺󠄱󠄏⁠󠄲󠄿󠄊󠄪⁠󠄳󠄎󠄘󠄬⁠󠄞󠄽󠄞󠄊⁠󠄒󠄟󠄻󠄕⁠󠄏󠄂󠄈󠄙⁠󠄫󠄯󠄙󠄸⁠󠄥󠄂󠄟󠄰⁠󠄖󠄿󠄎󠄕⁠󠄄󠄓󠄂󠄶⁠󠄞󠄘󠄨󠄍⁠󠄐󠄵󠄚󠄄

於是,媽媽開始認真的懲罰我了。

痛是有些痛,但我早已決定好了不抵抗、不掙扎的。

然後媽媽發現了不管怎樣接我的臉皮,又或者用力打我,我都毫無反應的,便開始擔心了。

之後她便收起了物理上的攻擊,向我好言相勸,只是我依然不開口。

接著媽媽急得嗚咽起來了,隨便一喝「格莉絲!」都語帶哭音,還甚至想誘惑我,願意讓我摸她的胸部……嘻、嘻嘻!

……呃,不,明明我才剛剛享用完最後的晚餐了,出爾反爾實在不好,雖然媽媽不會知道我抱著過怎樣的心情向襲擊她……嘻嘻嘻嘻!

嗯,總覺得我現在多少恢復了一點活力了,沒理由再令媽媽如此憂傷──

「……對、對不起,媽媽,格莉絲知錯了。」

「啊、啊!格莉絲!」

媽媽既激動又高興的將我一擁入懷,我當然應該繼續讓她安心。

「我是太過害怕自己應得的懲罰,才裝死了……很抱歉!格莉絲裝完病沒多久又裝死了,真是一名壞孩子!而且更多次違背了跟媽媽的承諾……」

我細數了自己的罪狀之後,更如媽媽的所願,深刻反省。

「所以,格莉絲已經知錯了!會好好聽媽媽的話,媽媽要我做的新娘修行,我也必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的!」

但最後,我還是附加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條件。

「只是今天格莉絲已經有點累了,新娘修行明早再開始,可以嗎?」

「沒問題!當然可以了!」

媽媽笑逐顏開,而我也擠出了笑容,乖乖地牽著她的手回到家裡面去了。

唉~

於是,我總算是爭取到一點可以冷靜思考的時間了。

只不過這究竟能夠起到些什麼作用嘛……我可真是完全一點也不知道。

自從我嘗試學習使用「能量」失敗了之後,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我現正在心不在焉地做著所謂的新娘修行。

唉~哈──

始終我有承諾過媽媽啦……

作為認錯、反省和道歉,總之呢,各種料理、女紅和針黹,我都會按照媽媽的意思,盡量去做。

至於我本願不願意嘛,看看我如今的態度當然就能明白了吧?

簡直就是和想立即逃獄的囚犯一樣。

……唉──!

其實,也不是說我一定得要信守承諾,反正憑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想要狡辯不去做新娘修行嘛,我至少有把握蹺掉一半的針黹女紅。

但是,這也亦並非只有壞處。

從我發現自己成為了格莉絲開始,頭幾天實在是太過密集地迎接了各種事件……當然,這是毫無預警地就被丟進去了一個新環境啦,總免不了要花點時間跟周圍磨合,那麼比較頻繁遇到挑戰要剋服、有麻煩要處理亦很正常。只不過,當中顯然也存在由我挑起的事端,例如在教會見到露娜就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能平靜地渡過這一週可以說是甚好,尤其是我因此又多了不少作為格莉絲的經驗了,會被揭穿是寄生在蓮妮媽媽女兒身上的異物就越來越不可能,對我的明哲保身來說簡直是就個了不起的收穫!

唉~哈──

只是呢,我畢竟算鳩佔著格莉絲的身體,多少總會有點罪惡感……雖然因為我還沒有發現任何方法可以還原啦,所以我絕對是會以格莉絲的身分生活下去,但是嘛……

唉~哈──

這種新娘修行滿滿的生活啊……

我拿手邊的碎布,再一次確認了逆來順受的意義。

唉~哈──

而且啊,反抗媽媽的安排可不見得能有什麼好處。

唉~哈──

就算能夠一時說服媽媽好了,但在格莉絲的立場上、經濟上、家庭內的各種力量對比上,也不會因為贏了一兩次口角而有根本的改變。

永遠都會只能是先求戰,再求勝的敗兵……

即是啦,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主動挑戰為好。

故曰:「……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

基本上,即是處於弱勢時就別去硬碰了。

當然也不是說我一定不能採用對抗的策略──或者是暫時的虛張聲勢,或者是真正的長期抗爭,但這些只能算是奇策罷了。

識虛實、知奇正,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我個人判斷,現在可還遠遠未到使用這些奇謀的時候──

至少,得要等勝利的果實變得更有意義才行啊。

唉~~~

即使贏得了跟媽媽的舌戰,我最多就不過可以省下去做新娘修行的時間罷了……所以問題是,多出來的這些空閒我根本無法好好地去利用啊!

學習感受「能量」的嘗試已經完全失敗了,更別說再進一步的運用「能量」……嗚~

雖然我還未有放棄讓格莉絲成為冒險者,但這肯定不是多了點私人時間就能夠解決的事情,不如說我乖乖地聽媽媽的話當個好女兒,再求媽媽繼續教我「聖術」反而才更有效率吧?

當然,只要肯教,找別人其實也行!

但現在我所知道的合適人選嘛,很遺憾啊……實在不太想接近她……

露娜的強制傳教之刑依舊可怕啦!更何況我可是被懷疑受過邪術控制,甚至是惡魔附體的,所以在真相由露娜本人親手調查出來以前,我都不打算主動去見她的。

即是呢,這平靜的好幾天還為我帶來了一個額外的好處啦,希望再次在教會教堂遇到露娜時,她能夠冷靜,別把「邪術」跟惡魔之類的字眼掛在口邊,只將我當成一名喜歡女神聖教又有背經天賦的聰穎小女孩就好。

對了,我已經決意了無論如何都要再去安亭毫特,探訪露娜跟她扯上關係的了。

唉~~~

本來成為修女就是我未來職業的首選,為此必定需要露娜的幫忙,所以其實也不過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但是呢……

唉~~~

一想到已經幾乎不存在退路了,就非常不安啊……尤其是露娜那絕非等閒的強制傳教之刑,我內心總得要多少有點餘地才能應付得來吧?

唉~~~

可惜格莉絲的身體大概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更別說去運用了,想成為冒險者簡直是絕望的……恐怕女承父業也不可能,要當個獵戶總得有點實力,至少遇到魔獸時能夠全身而退,就好像遊戲的麥克先生那樣,能從序盤的隱藏BOSS面前逃脫,生還回來警告其他路過的冒險者……

唉~~~

既然格莉絲做不到,那我剩下的選擇就其實只有教會的修道女、國營旅館職員、以及定居在安全地方裡的商人了。

新娘什麼的,永遠不會在考慮之列──

當我放棄脫離悲慘的命運時,就是我內心的死期!我始終還是那名男大學生、資深的「雪山下的龍騎士」玩家!

不過嘛……

唉~~~

成為商人的方法我完全不知道,第一步只能夠是去安亭毫特搜集情報;想當國營旅館職員則要去找瑪麗姐姐;不用說,要做修女亦必須要跟身在安亭毫特的露娜打好關係。

在家裡嘛,就算花費多少時間,擁有多少私人空間,都不過是緣木求魚,一點都無法幫助我擺脫那些被逼婚、被強姦、被懷孕的未來。

我半開著口,像發著呆般的再次開始擺弄手中的針線,然後便像個囚犯一樣,望向遠處那根本看不見的天空。

唉~~~

果然想讓事情有所進展,就必須要去安亭毫特一趟。

但問題是,我一個人可不能平安到達,主動要求爸爸媽媽帶我去亦實在不妥……

唉~~~

根本沒有理由說服他們啊。

所以,真的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去安亭毫特的話,大概只有用任性撒嬌的方法,讓爸爸屈服於可愛的女兒之下,陪格莉絲以遊玩為主要目的出發,去一次即日來回的小旅行。

但媽媽應該不會允許呢……倒是說要再見瑪麗姐姐一面就還可以,嘻嘻!嘻嘻嘻嘻!……不過,這樣又會輪到爸爸不情願了。雖然妻管嚴的他也沒有最終決定權啦,可是我之後還會有很多能用得到他的地方……咳咳!我是說有需要孝順爸爸的地方,要考順現在進行式養育著我的爸爸!

即是呢,唉~~~

我完全沒有好的藉口去安亭毫特啦。

在那裡我認識的人和經歷的事還是有點太少了,除了瑪麗姐姐之外就幾乎無……

露娜?

格莉絲可是一點也不記得有關於「邪術」呀、「惡魔」呀、或者聽到過神秘聲音的事,怎麼會想到要主動見露娜呢?

不如說,我正是擔心會穿幫才不敢說自己要去安亭毫特,事關重要的謊言要圓起來必定要加倍慎重,哪怕有少許不合理又牽扯到我裝神弄鬼的可能都絕對要避免……

唉~~~

現在是忍耐的時候。

我相信媽媽總會再帶我去安亭毫特的。

因為啊,那可是露娜大人的意思啦!

要調查有關於格莉絲可能受「邪術」控制一事,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露娜總應該會叫我去見她一面……

希望是這樣!

我相信啊,到時媽媽就無法肯定無法拒絕的!畢竟她只能叫露娜做露娜大人嘛!

唉~~~

這完全就是依靠他人的計劃啦……

我本人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在家裡無力地等待。

嗚嘩,突然又變得幹勁全消了,連握著手上的針線都沒有辦法,整個人都要癱軟地趴在桌上了。

唉~~~

如果格莉絲可以感受到哪怕一少許「能量」的話……

絕望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超常力量絕望了!

我閉上眼睛,又再一次、再一次去實踐了媽媽所教授的「聖術」入門,迎來了預料之內而且當然的失敗之後,便掙扎著爬起來,灰心意冷地準備繼續跟手邊的針線展開格鬥。

唉~~~

格莉絲可是媽媽的乖女兒啦,表面工夫還是得做好做滿的……這樣萬一要向媽媽撒嬌的話,成功率應該也會高一點……雖然肯定還是十居其八九會失敗……

一切事情都不受自己的控制真是難受啦!

但是,如果我主動尋求改變則肯定是下下策。

唉~~~

所以結論是只能再觀望一段時間了。

大概是一至兩個月左右吧?

假設到時還是去不了安亭毫特,我就唯有認為自己的判斷出錯了──即是果然靠別人的盤算都很容易受未知的因素影響,然後我將孤注一擲,主動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

而幸運的是,過了幾天媽媽就給我帶來了好消息。

當我嘆著氣,又捱過了一天早上的新娘修行之後,媽媽便叫我坐到餐桌前,竟然不用我準備碗碟了。

「媽媽~格莉絲真的不需要去幫忙嗎?」

「可以,可以!這些事情都讓媽媽來做就好!」

「明白了。即是我不做的話,就要勞煩媽媽。如果將來我當上了新娘子,又不做這些事情的話,就要勞煩未來丈夫了……肯定不是個好新娘……」

「不是!媽媽沒有這種意思…」「所以!作為新娘修行的一環,請讓格莉絲幫忙吧!」

「嘸~都說不用你做!沒聽到媽媽的話是嗎?」

「聽到了。是練習應對夫家的未來婆婆等長輩呢。如果真的照字面來理解,接受親切,必然會有很多背後的閉話被說得天花亂墜,大錯特錯!……而正確的應對只有……母親大人!請讓小女子為家裡盡一分微薄的微力!如此則我三生有幸、萬分感激、痛哭流涕!」

我從椅子上起身,再緊接著重重地往地下一跪,又跪,三跪,最後當然是來個最敬禮五體投地作結。

「……」

媽媽瞄了我一眼,然後才幽幽的說:

「……格莉絲,你去叫爸爸回來吃午餐吧。媽媽已經做好所有開飯的準備了。」

「是。格莉絲慢了好幾步,所以只剩下一項工作呢,少不免會被未來婆婆嫌棄……但我依然會做好這件唯一的任務的。」

「嗯,去吧。」

我出了家門,跟著便往森林方向大喊: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噢!……格莉絲!!!」

爸爸在聽到我的呼叫之後,馬上就用最大的聲量回應我,然後更有急步跑引致的噪音從該方向傳來。

於是我先後退幾步貼到家門前。

「……爸爸,打獵回來了。」

「父親大人,請進屋裡,請上座。母親大人已經準備好了午飯。」

「嗯……啊。」

爸爸欲言又止的,我還是趕快躲回餐桌前,擺出一副正在引路的樣子,免得他突然抱過來。

「格莉絲,這是今朝早的獵物。」

「您辛苦了,父親大人。」

媽媽見到我跟以往不同的樣子,便皺著眉頭,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未等媽媽發話,爸爸卻搶先衝口而出了:

「格、格莉絲!這是用陷阱狩獲回來的魔獸。」

「您辛苦了,父親大人。」

「……這很好吃的!今晚晚餐吃!」

「明白了。我會幫忙母親大人做相應的準備,敬請您期待今晚晚餐,小女子將會盡力做好本份,讓父親大人愉快而又舒適的享用。」

「不!爸爸是想讓你吃!想我自己的心肝寶貝女兒吃大餐!……怎樣?高興嗎?格莉絲?」

「是的。能得到父親大人顧慮我的膳食,賞賜小女子一頓上好的魔獸肉,小女子當然歡喜感激,是十分高興的。」

「但、但你並沒有笑啊!你擺著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為什麼你不像從前一樣活潑地表現出來啊!如果你真的有高興的話!」

「對不起,父親大人。以往小女子喜形於色,不夠淑德賢良,更顯得小女子無禮而缺乏家教……令父親大人蒙羞了!小女子已經深刻反省,並向母親大人保證了不會再犯,虛心接受她的教導!」

「……不、不對!這不對啊!格莉絲你不辛苦嗎?連笑出來也不可以!爸爸實在不知道你開不開心,令爸爸不安得失去了為你做事情的勇氣啊!害怕你其實不喜歡!這樣下去爸爸真的很辛苦!無法疼愛你!」

「抱歉。父親大人,請您忍耐。」

「……還有你的說話方式也太見外,爸爸聽著也很辛苦!」

「全都是為了成為一位好新娘。是新娘修行的一環。是必須的。請您忍耐。」

「新娘?……新娘什麼的!爸爸才不會讓自己的心肝寶貝女兒去嫁人!現在立即停行這鬼扯淡的修行,變回之前的格莉絲好嗎?」

「新娘修行是母親大人所安排的。請您尊重母親大人的想法。」

我一提到媽媽,爸爸便似乎想起了自己不讓我出嫁可能是嚴重失言,於是他臉上閃過了幾下驚慌,然後就轉頭用眼神向媽媽求饒。

「麥克啊,其實你的心肝寶貝女兒可是呢……唉~」

媽媽說著說著突然托起腮來,嘆了口氣之後話鋒一轉:

「是、是,好了啦~媽媽錯了啦~」

「母親大人!」

「你得逞了。」

媽媽微微鼓起腮,幽怨而又不甘心「嘸~」的一聲嬌嗔後,便兩手一攤高叫:

「新娘修行休息一段時間吧!明天就帶你去安亭毫特旅行渡假!」

嗯?媽媽會突然這麼好?

之前我無論怎樣去拒絕新娘修行,都會逼迫我一臉不喜歡去做的媽媽竟然肯主動退讓,不再強制教育我?

雖然,我多少也是心裡有數……不過,為免猜錯還是慎重一點去應對比較好……

「母親大人,做人妻子的一年四季都得要服待家裡,年中無休!所以正確答案是不存在放假的,對嗎?」

「我是你的媽媽,也是會擔心你。見到你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算是為了你將來著想的新娘修行,勉強你去做媽媽依然會有點心痛……所以,偶爾休息一下,放鬆去渡假吧!明天就去鎮裡!」

「真的嗎?」

「當然!格莉絲你很乖的,已經努力做了新娘修行好長的一段時間!那麼,我給你些獎勵十分應該啊!」

「好耶~!明天去安亭毫特,今晚就吃爸爸打獵回來的大餐!」

「啊、啊!格莉絲!你終於笑了!」

我當機立斷,不再用那種有禮得不像親人的說話方式了。

本來我會改變跟父母的相處態度嘛,也算是一點無力的抗議,不期望可以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媽媽竟然動了惻隱之心,可憐我的唉聲歎氣了,顯得我並沒有白費工夫,甚至更有了超乎預料的意外收穫!

然而,可是呢,雖則這也能夠算是我莫名其妙的打贏了媽媽一仗,但我的困境其實從根本上來講嘛,還是連半點改善都沒有啦!

格莉絲在各個方面的實力仍舊是一模一樣,無所增減,即是不論在經濟上、立場上都是遠遠不及媽媽的──

換句話說,我依然是唯有先求戰、再求勝的敗兵……

當然,因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絕對不會主動挑釁就是了。

這次的勝利完完全全是撿到的,我很應該見好就收。

正如媽媽所說,新娘修行不過是暫時休息一段時間,憑媽媽一己的心意隨時都可以復活,到時候如果我想反抗也就即是要承受著極大的劣勢……

雖然任何對抗都很少有一定會輸的情況,像今次我就幸運的獲勝了啦。

不過,只懂得依靠戰場上的偶然嘛,便是典型的敗兵了。

這種毫無戰略素養的選擇,自古以來各種兵書都勸誡讀者要盡力避免的。

於是我堅持先求勝、後求戰,尤其是現在,萬一媽媽突然又反悔,再禁錮我在家裡強迫我做新娘修行就慘了,近在眼前的去安亭毫特收集情報的機會便要瞬間泡湯……

我可是很期待能夠遇到扭轉我命運的人啦!特別是露娜!我已經很接近孤注一擲的了,大概只剩下露娜!

所以在吃這餐午飯的時候,我始終保持微笑,全力扮演好因為獲得一時的休息而非常高興的小女孩。

「那麼,格莉絲,去做點明天去鎮裡的準備吧。」

「是~媽媽~」

當食物都吃得七七八八,爸爸也纏著我有說有笑好一段時間之後,媽媽便開始一邊收拾碗碟,一邊指揮我工作了。

「你幫媽媽找一下,那些我示範針織手法給你看的刺繡成品出來,或者可以賣個好價錢。

「好的~媽媽~」

「然後呢……格莉絲,你自己做的針黹也挑一些帶到鎮裡去。」

「嗯~為什麼?」

「你說過想成為商人的對吧?媽媽可是記得自己孩子的夢想啊!」

「呃,格莉絲說過是有說過,但卻還未到夢想這個地步啦!不過,如果能當個商人我覺得也十分不錯~」

「所以,嘻嘻,媽媽就給你一個機會實踐,讓你嘗試將自己製造、揀選的針黹賣給肯尼大叔,我們鎮裡最老練的商人!」

「好的!媽媽!格莉絲會加油!」

於是,我便好像很高興的,馬上去將新娘修行的某類必須品翻了出來。

……嗚嘩,媽媽根本是設了個陷阱給我踩嘛,雖然我看穿了,但為了媽媽的心情我還是得勇敢地直直掉下去。

唉~想想看吧,一個合格的商人當然希望自己的貨物賣得越貴越好,所以我為了明天跟肯尼大叔的交涉,好應該把最優質的針黹攤出來!

……即是,像這塊失敗作,還有修補的餘地不是嗎?現在又沒有新娘修行,我肯定會有空的不是嗎?那麼,我在揀選明天賣給肯尼大叔的針黹時,總會忍不住自己動手加一、兩針不是嗎?

這簡直就是自發的新娘修行!

嗚~但我也只能夠迎合媽媽的陰謀了……

明天要賣給肯尼大叔的這些,我就加把勁,折騰它們到晚餐時間吧,還得裝作非常高興呢!

因為即使一旦不小心拆穿了媽媽的詭計,恐怕她也會老羞成怒,實在不是現在的我能夠扺擋得往。

唉,同時也得想想怎樣應對肯尼大叔,至少不要連材料費都賠本給他啦,肯尼大叔他……哎!他不就是個賣小吃的嗎!

什麼最老練的商人,他會兼營針織品嗎?難道媽媽會將自己的刺繡賣給一個做街邊小吃的?

哼!我懷疑媽媽會跟肯尼大叔串通好!故意壓低我的價錢!好說服我放棄成為商人!摧毀我一個未來的職業選擇!

即使出乎我的意料,我的針黹能賣個普通高價,亦不過讓媽媽得到一個論點──她肯定會說,這就證明了實踐當商人跟做新娘修行完全可以兼顧嘛!反正女商人也是要結婚的!

無論情況怎樣變化,媽媽都不會輸,先為不可勝。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媽媽的這招真是毫無破綻啊!

果然,去安亭毫特的話,我要見的是露娜啦!

不是肯尼,是露娜!

露娜!

我在心裡一邊咆哮,一邊想著明天去教會教堂的藉口,身體還很忠實的做著媽媽交待的工作。

「對對,格莉絲!你沒有只管著自己的針黹,有好好聽媽媽的話,整理著媽媽的刺繡呢!」

「當然啦~媽媽~這些都是要賣個好價錢的嘛,怎可以只是找了出來,隨便亂放就算啊?肯定是要分門別類的!」

「嗯,確實是一個系列、一個系列的分好,才更容易推銷出去!麥克,你學學你女兒吧,不是只懂得按照我所說的字面去做事,還會理解我背後的意思,然後自己思考怎樣才能將事情做得更好啊?」

「……呃,我現在就去把明天帶去鎮裡的魔獸肉再加工處理一下。」

「媽媽,格莉絲可是常常想著怎樣做生意,所以是很懂得做賣買的!我將來是不是就能夠成為一位好商人啊?」

「嗯,究竟能不能呢?你連明天的實踐都未還去完成,媽媽實在也不知道啦~只是……嘻嘻嘻,格莉絲!你幫媽媽的忙,找我的刺繡出來賣這件事,已經算是做得不錯!有了個好的開頭,即是成功的一半!即是啊,你可以為自己的針黹花更多時間了,剛剛媽媽見到你可是想馬上往這塊拼布上動上幾針呢!」

「是的~」

我開朗地回答了之後,差點就要變得強顏歡笑,甚至連愁容都忍不往外溢出到笑臉裡,弄出個面容扭曲的苦笑來了。

為免媽媽發現我看穿了她的企圖,以及能讓自己的心情好過一點,我便轉過頭,雙手好像要開始自動自發的新娘修行,眼睛卻在尋找有趣的事物。

於是,我便目送到爸爸匆忙起立離開,並在剛剛將最後幾口還未吃完的午飯一次過塞進嘴裡。

「加油,爸爸!」

「……噢!」

作為扮演著一名乖女兒的格莉絲來說,當然要為爸爸送行,才不管他很勉強地含著一堆食物的窘境呢。

另外我還在暗暗竊喜,慶幸他無法再纏著我了。

嘻嘻,突然就感覺輕鬆愉快!可以再次表演將完美的笑容挂在臉上了。

……唉~,那麼,開始吧。

逃避自主的新娘修行已經有一段時間,終歸還是必須要做的。這可是討好媽媽,以求順利前去安亭毫特的重要保險。

「好!格莉絲也要加油了!」

「就是這樣!要努力啊!媽媽覺得肯尼大叔也一定會看到你的付出,讓格莉絲你有所回報!」

「嗯~謝謝媽媽。那格莉絲便要真的開始動手了!」

最後,我憑著不懈的自制,終於將做女紅的時間撐到了晚飯前,並和爸爸一起在餐桌上報告了明天去安亭毫特所作的準備及其成果。

「真好呢!做得不錯:等會媽媽再檢查一遍,沒有問題的話,明天一早我們便出發去鎮中心了啊!」

「嘻嘻~格莉絲很期待明天啦!」

「所以你吃完晚飯,早點乖乖上床睡覺!養足精神吧!」

「是~」

「媽媽還有一點事情剩下未做,也是去鎮裡預先完成比較好的。你不用擔心,只管自己先去睡就好。」

「格莉絲也要幫忙!」

「呃……那個事情……是要用上『聖術』的……」

「嗚嗚~……哼!格莉絲吃飽了!」

我生著悶氣似的跑了出去屋外面,並讓媽媽透過窗戶看到我粗魯地漱口洗臉,完全是一副要發著怒上床睡覺的樣子。

但是實際上呢,嘻嘻,嘻嘻嘻嘻!是「聖術」!

我今天只顧著應付媽媽的詭計,根本就沒有充分想過去見露娜的藉口……可是啦,媽媽為什麼要做要用「聖術」的事情呢?

肯定跟教會有點關係!

雖然我不清楚內容,也不可能冒著被拆穿謊言的風險去深究,畢竟格莉絲沒有裝神弄鬼的記憶,當然對教會的事情不怎麼有興趣──

但是!總之媽媽明天應該要去見露娜了,我到時候看準機會跟著,大概也不會很令人懷疑吧?

至少媽媽和教會人士的交流持續下去,就算明天我還是見不到露娜,離下次、或者下下次我去安亭毫特時順便去教會的圖謀,一定會越來越近!越來越容易成功!

只是呢,最好當然莫過於明天一舉就實現目標,甚至還說服到露娜收我做學生!嘻嘻嘻嘻~

思考明天可能的場景,計劃相應的對策,實在有夠我忙的了!嘻嘻,不過在床上閉眼之後,我有的是時間揮霍!

嗯,真期待明天的來臨呢!

我滿腦子都是怎樣出現在教會教堂裡的盤算,睡覺的時間和質素皆稱不上良好,可是一到了要起床吃早餐,我依舊是精神奕奕!

「格莉絲…」「已經醒了!」

「哎吔,真是充滿活力的回應呢。那麼你來幫媽媽擺好碗碟,我們早點吃完早餐就早點出發。」

「好~」

然後我們一家人很快的就用膳完畢,並又經歷了接近半個小時在森林中穿梭的艱辛旅途,便來到了安亭毫特的門口。

……呼~

格莉絲的身體真是沒什麼持久力,如果我肯讓爸爸抱著走,說不定就可以省下十幾分鐘,而且還不會累。

但是呢,我的自尊絕不允許!就算之前在教會教堂裡發了那個差點成為格莉絲的惡夢,我仍然沒有忘記自己是堂堂的男子漢啦!

所以,瑪麗姐姐~

嘻嘻,嘻嘻嘻嘻!

我搾出了最後的力氣,往站在鎮門外的女性衝刺,卻發現了驚艷的一幕!

嘩哈~是胸前的衣服有點緊嗎?一雙纖纖玉手往不輸媽媽的大胸部裡伸……咦?

「不是瑪麗姐姐……」

「歡迎來到安亭毫特。……我是瑪麗的前輩啦!問你媽媽就知道了,對吧蓮妮?」

「是的。格莉絲,跟莫妮卡姐姐打招呼。」

「哈哈哈!老娘我還被小孩子叫姐姐?哈哈哈!乖,叫姨姨!」

「姨姨……」

我一邊被摸著頭,一邊張眼往上望,嘻嘻……當、當然是想去看莫妮卡姐姐的臉啦!只是我的視界裡總是無可避免的,嘻嘻嘻嘻!真大!大!

……呃,不,莫妮卡姐姐還是很年輕的,我猜三十歲左右?她輕撫著我得真舒服,既溫柔又有技巧,不愧是瑪麗姐姐的前輩!

而且,難道她,接吻也會很有技巧嗎?

嘻嘻嘻嘻嘻嘻!莫妮卡姐姐雖然說自己是姨姨啊,但是我可以!保養得真不錯!就算將來我長大了,終於到了十幾歲才能正式對她出手,到時莫妮卡姐姐還不過四十多歳,別有一番萬種風情……

嗚唔!不可以!

我、我是屬於瑪麗姐姐的!

怎能夠做出背叛她的事情?我的初吻可是……咦?好像瑪麗姐姐之後就利用我擋在冰冷著無窮怒氣的媽媽身前……

「好了,要走了。別在人家底下一個勁的害羞。」

「嗯。」

媽媽趕了過來扯開我,於是在我腦袋中有的沒的那些粉紅色思考,都被打斷得煙消雲散。

哎,畢竟將來會和瑪麗姐姐共偕連理也不過是我的如意算盤罷了,實在是談不上什麼背粄。

「拜拜!小小又可愛的格莉絲!隨時可以來旅館或者我家裡來找姨姨玩啊!」

「是、是……嘻嘻……玩……到家裡……玩……」

「再見。不阻你工作了,有空我來找你吃飯吧。」

媽媽好像是生怕我跟莫妮卡姐姐有接觸似的,我才幼兒學步般往姐姐一靠近,便竟被立即半抱半拉的拖走,連一句道別都說不出來。

然後,我就來到了安亭毫特中央廣場的噴水池前。

至於爸爸,他在途上已經受到了一連串的工作指示,即是媽媽早就讓他不得不離開我了。

嘻嘻,可以獨佔媽媽一段時間了!就算方才在莫妮卡姐姐面前遭到媽媽的上臂一夾,暴力地將我押解離開,也是非常值得的!

啊,不,話說媽媽把我夾著走的那幾瞬間,她的身體各部位可是無可避免會跟我緊貼著!這根本是獎勵了!還肯定不限於我們業界!

「嘻嘻嘻!」

「縮手!」「啪─!」

哎吔吔!手被打了!我還什麼都未做啊!

「格莉絲你這個只懂得在家裡作威作福的……很會挑對象嘛,就只對媽媽……騷、騷擾……欺負媽媽……」

呃,某、某種騷擾什麼的……母、母女間的事情!能能能能算嗎?

「你對著家外人,倒是非常知道分寸呢。我剛剛還擔心你會對莫妮卡做出些色狼動作。呵呵,格莉絲,你其實很清楚亂摸別人是不對的吧?」

「唔唔~重點是愛啊~那些都是愛的表現~互相之間不夠愛的人不能做!格莉絲呢,愛媽媽!」「啪─!」

啊,痛痛痛痛!

「啪─!」

「呼─呼─……紅了。」

媽媽盯著我為自己的手鎮痛,就算我是用吹氣這種原始又低效的方法,她也毫無反應,一點都不打算用「聖術」來幫助我。

……嗚嗚,媽媽可能很快就要冰冷地發怒了,我最好是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期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而至於莫妮卡姨姨呢,我們才剛剛見面認識,還未確認彼此之間的愛~至少在今天之內,我都不可能對姨姨有愛的表現!但是啊,將來就難說了!」

「哼!藉口倒是說得挺流暢嘛!但既然你不會對其他人亂摸,我就先放你一馬,等回家後再好好收拾你。」

「欸~那不是藉口啦~是我對媽媽真實的愛~」

「好好,我今晚再聽你狡辯,但肯定會變成我對你的說教就是了。」

「不~是~啦~沒有狡辯!」

「總之,我現在不想跟你爭論。格莉絲,你還希望成為商人的吧?那就趕快去做我昨天交代你的事情。」

「呃,好吧。」

雖然大概留下了不少麻煩要我今晚解決,但是我來安亭毫特嘛,主要目的畢竟是搜集情報、接近露娜,甚至是直接說服她!

所以我只需要有這段時間內充分的行動自由就好,其他困難都不過是些枝末細節,遠在今晚的舌戰更簡直是瑣碎。

於是我便開始四處張望,搜尋目標人物。

嗯,肯尼大叔在廣場的邊緣,快要接近到國營旅館的範圍擺著小吃攤。

原來大叔盯著的顧客群在國營旅館裡啊……

嗚嘩,就憑他那破爛的手推車,插著幾串一看就知廉價的平民小吃,真的能招攬到生意嗎?

當然這檔「肯尼小吃」又不是我的,大叔敢將小吃攤開在此處,說不定營業額其實還可以……吧?

又或者,是在根本沒有人流的安亭毫特,受到「雪山下的龍騎士」突然變得真實的影響,令被設定了要在這裡叫賣小吃的某名大叔,得到肯尼的名字並為了小吃攤的存亡,而不得不做點最後的掙扎……

悲慘!同樣是受到命運操弄的朋友呢!

既然大家都背負著沉重的代價,賭上了重要的東西,那麼互相認識一下,再在能力範圍內支援對方應該也可以……

但是我提不起勁啦,要主動接近大叔卻只有這一點利益嘛……唔唔!恐怕是格莉絲被美女如雲包圍得太久了,以前我在讀大學時的打工,可是受困於便利店接近十個小時、平均要服務幾十個大叔才能換到一款RPG遊戲!

所以,我是快出社會的男大學生,應該有能夠忍受和大叔對話的社交力!

「……」

「怎麼了?格莉絲?忘記自己要做的實踐了?」

不,我已經踏前了好幾步,已經在肯尼大叔的視線範圍裡了吧?難道還要由我來開口搭訕嗎?

肯尼又不是像媽媽、瑪麗姐姐、莫妮卡姐姐那類各有韻味的稀世美女……

被動忍受,跟自己去找討厭的事情來做之間,痛苦程度根本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嘛。

「真拿你沒有辦法呢。一碰到外人就龜縮起來了,連剛剛那個藉口多多的嘴巴都不敢打開,商人看來是沒希望了啦!」

嗚嘩,媽媽竟然這樣高興的說著啊!我彷彿聽到她還有後半句未講出口呢──「那麼,格莉絲,我們趕快回家開始新娘修行吧!別在安亭毫特裡浪費時間!」

唉~

好吧,就開始跟肯尼大叔做點商業上的交涉,完成媽媽指示的商人實踐吧。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展現出些許在買賣上小女孩不該有的實力啦,雖然我首選的職業是教會修女,但是最好也能夠保住商人作為被過分新娘修行時的退路……

這些利益再加上媽媽笑容背後的威脅,很夠我主動去做點不喜歡的事情了!

而且啊,我還可以問問肯尼大叔,他現在的處境是不是跟我所設想的相差無幾?如果我們真的是同病相憐,那麼我的心情自然也會變得輕鬆一點。

「媽媽,做生意不同於兒戲,怎可能貿然就上前搭話呢?」

「呵~我看你又想說些什麼藉口。」

「我是在說商人的心得啦!一定要先好好觀察交涉對象…」「那你現在總觀察夠了吧?不會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孩子呢,是根本成不了商人的。」

「不對啊!做商人必須要有的就是信用,所以一定要先跟交涉對象有最基本的信任,即是陌生人是不行的啦~總得靠點人脈才可以~媽媽,你要先介紹我給背尼叔認識呀!我以為你會懂的,唉──」

「果然是很精彩的詭辯。格莉絲,那麼你賣東西時要怎樣應付突然過來問價的陌生人呢?沒有人介紹你就不做他們的生意了?」

「當然!本來大商人就不怎麼會見沒有預約的客人,更何況是根本連預約本身都做不到的陌生人呢?媽媽,你似乎有點誤會了。平時你去街上買東西,負責接待你的可不是商人,應該叫他們做銷售員或者業務員、營業員之類。雖然,很多小商人都要自己兼任這些工作啦,但今天是我的商人實踐,請只是試驗我作為商人的才能。」

「總覺得不對呢……但是要駁倒你,恐怕不是三言兩語之內的事情。呵呵,今天就特別給你點優遇,按照你的意思來做你的商人實踐,好讓你到時候失敗了就完全無話可說。」

「謝謝媽媽,格莉絲會努力的!」

嘻嘻,是會努力的避免新娘修行啦!我可不會讓媽媽簡單地摧毀我其中一個未來的職業選擇!

呼~

於是我一邊調整好迎接和大叔對話的心情,一邊監視著媽媽,看看她有沒有說些多餘的話來勾結、串連肯尼大叔……

嗯,似乎是沒有呢。

媽媽只是很普通地介紹了雙方的身分,以及說明了我的來意。

「媽媽已經幫你跟肯尼大叔互相介紹了。那你可以上前過來了吧?格莉絲?」

「是。」

那麼,我還是先打個招呼,並親口做一下自我介紹。

「您好,肯尼先生。我是麥克與蓮妮之女,格莉絲。請您今後多多指教。」

「你好你好!真是位很有禮儀的小淑女呢!哈哈哈哈!」

「唉,我可是不知道她從哪裡學到了這樣講話的啊!肯尼大叔!」

「母親大人,都是您平日教導有方,請不必謙虛。」

嘻嘻!我當然是從新娘修行裡面學會了基本的禮貌,跟著再自己觸類旁通的啊!難道會是某個男大學生不知道怎麼附體到了格莉絲身上,然後得來了他的知識嗎?

「哈哈哈哈!這也不是挺好的嘛!養了個小大人出來,你會有什麼困擾嗎?大叔我看啊,你不像是那種希望小孩子活活潑潑就好了的媽媽吧?」

「呃……」

「哈哈哈哈!你回家再慢慢想吧,有關你家庭教育的事情,大叔就算認識了你很久也是不方便插嘴啦!所以,讓我肯尼商會商會長來,將話鋒轉回去今天的正題!小妹妹,啊,不……咳咳!格莉絲小姐,聽聞您今日遠道而來,是打算販售一些貨物予敝商會,敢問確實如此嗎?其中詳情如何?」

嗚嘩哈!似乎媽媽根本就沒有在事前跟肯尼大叔溝通過,只是用靠猜的,然後現在揭曉出來大叔的立場嘛,就是他很可能完全無意支持媽媽壓給我的新娘修行!

當然,大叔並不是我家裡的人,就算他對我的教育有任何想法,也是不會真的對媽媽有什麼影響,她想要我學針黹還是得學,要我幫忙做飯還是得幫……

所以,即使我接下來要花費不少時間和唇舌,忍耐著跟大叔交流,亦好像並沒有用處?同樣是對我來說是負數魅力的成年男人,還是包藏著討厭的心情,掛上笑臉來爭取爸爸有用得多了?

哼哼!

話可不是這樣說,古人有云:「有用者,不可借;不能用者,求借。」,凡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有用的事物、勢力,想要借助它們通常代價都太高了──

例如想爭取爸爸過來,媽媽一定會阻止,而且爸爸大概也有點明白自己的價值,一、兩次撒嬌之類的肯定不夠,平常用他來開幾句口,拖延一點時間之類的還湊合用,真的想把他拉攏為堅定反對新娘修行的一邊嘛,那我恐怕得要長期扮演爸爸的乖女兒,根本只是由媽媽的期望跳了過去爸爸的期望而已,被束縛的時間大概差不多,還不如繼續新娘修行,起碼景象比較養眼,嘻嘻!

……所以,還是去爭取肯尼大叔來得簡單。

只要投入的成本夠小嘛,即使換回來的報酬不見得有什麼用,其實還是相當合算的!就像古時候改朝換代之際,常常有人擁立亡國君主的後代,或者甚至是空口無憑地單純借用前朝的名義,例如秦未的陳勝、吳廣起事時,就是這樣盜用扶蘇和項燕的旗號。

反正啦,就只是用嘴巴喊喊又不用錢,從來沒有人會真的將天下拱手讓回給用來做傀儡的亡國後代,根本就是用免費的。

而至於現在,我究竟要花多少代價才能拉攏到肯尼大叔呢?就全看我的手腕……不,是嘴巴了!

我預計今天內單用口頭工夫就能輕鬆成功的啊。

於是,我準備好跟肯尼大叔來一番詳談了。

「商會長您好。不愧是商會長,消息真是靈通。確實是有商品想推介給貴商會的。」

我一邊注重言詞上的禮儀,一邊卻掛上了小女孩撒嬌時特有的微笑,企圖取得大叔全方位的好印象,並繼續說:

「今天跟商會長是第一次見面,在這薰風送香的暮春時節,陽光日麗,似乎就連天氣都祝願我們可以愉快詳談,為今後我們之間良好的交往及合作關係,鋪下最堅實的基石。」

「啊……小姐多禮了。請恕在下先稍為失陪一下,並佈置好接下來供我們詳談的地方。敝商會招待不周,有失遠迎,請小姐幸勿見怪。」

「商會長能迅速撥冗相見,禮數已是甚足。這邊才是要商會長匆忙迎接,沒有足夠時間做好準備,實在是非常抱歉。」

「看來這個談話的地方還未預備好,為我們都帶來了相當的不便,所以我現在就去處理,請稍等。」

肯尼大叔很認真的跟我寒暄了幾句,但是佈置談話場地這種多少要用上實物的事情啊,我還真不知道他可以怎麼辦。

他行了個禮將我們的對話暫告一段落之後,便轉身走向了媽媽旁邊,說:

「哈哈哈哈!蓮妮呀,跟你女兒說話可是讓我想起了在列巴薩和王都裡做生意的日子,還要是有機會去大商會裡做成大買賣的那幾次、的當天!」

「唉。我倒是覺得肯尼大叔你啊,完全就像和我的格莉絲在玩著過家家。」

確實如此。

因為大叔似乎開始從他的手推小吃攤裡,拿出根了摺疊式的爛木頭,吃力地將它拉開了一點點,然後放在我面前做椅子,就當成準備好了談話場地似的。

「哈哈哈哈!有何不可嘛!就讓大叔我陪你女兒玩玩!本來你叫她賣些針黹給我,也總不是想著要認真得到點收入來幫補家計的吧?這不就是過家家般的玩玩嗎!跟你原本所想的預定一樣啦。」

「我的預定可不是這種過家家啊。格莉絲吵著不要做新娘修行,總想著做點什麼其他的事情,例如當商人之類的,所以才讓她找個機會實踐一下。我知道她算數挺厲害的,不過做商人肯定不是如此簡單,我是想你教教她這個道理。」

「哎吔!蓮妮你找錯人了!就算是小孩子,只要她身上有點做商人的才能,我也會看得見啦!而不會像你一樣只著眼於她當新娘子的資質。」

「肯尼。所以你是說,憑格莉絲這樣和你玩玩過家家,就足以擁有當上商人的才能嗎?」

「別生氣!別生氣!我可是沒有這樣說。況且呢,你想我講的道理我其實很認同啊──『做商人肯定不是如此簡單』。雖然無論如何格莉絲總是有才能的,你說的過家家可是很有利於建立人脈,尤其是想跟重要的交易對象建立長久而穩固的關係時,絕對必不可少,但是單憑這樣還是當不成商人的!過家家畢竟只是過家家啊。」

「……那麼,肯尼大叔你即是會幫我教好格莉絲嗎?」

「嗯,其實這種過家家費時失事,如果雙方沒有一點身分,都不值得玩這些繁文縟節,所以你不用擔心,玩過家家沒什麼用的,純粹只是玩玩而已。」

「嘿~」

面對肯尼大叔不置可否的回答,媽媽沉思了少許時間,便掛上微笑開口說:

「明白了。請大叔你陪格莉絲玩玩!格莉絲,你知道商人實踐媽媽只會看最後的結果對吧?」

「沒問題,母親大人,女兒一定盡力達成您的期待。」

「呵呵,媽媽就拭目而觀之好了。」

當然媽媽應該是希望我失敗的,所以達成她期待什麼的根本是場面話啦,媽媽自己也講不出「待」字就大概反映了她心理──

這次跟大叔的交涉肯定還要跟她爭勝負啊!

不過,也不是贏了就好,視情況賣不出我那些針黹而輸了,亦未嘗不可。

我要時刻記著,來安亭毫特是為了接近露娜,以謀求一點未來能夠當上修女的機會,跟大叔玩過家家只是做商人這個第三位選擇的保險。

我調整好了心態,便靠到大叔準備給我的那根摺椅一般的爛木頭旁邊。

「請坐,格莉絲小姐。」

「謝謝,肯尼商會商會長。」

我悠悠坐下,跟著便打算要跟大叔慢慢交談一段頗長的時間了。

那麼,先確定他是否跟我同病相憐,對我接下來的幹勁來說可是影響甚大!雖然大叔肯和我玩這種他認定費時失事的過家家,就已經表示他其實很閒,大概生意也真的不怎麼樣,不過我還是想要直接一點的確認。

「今天真是好天氣呢。」

「確實,格莉絲小姐遠道而來,路途上亦應該因此而順暢不少吧?」

「也是托了您的福,肯尼商會長。」

呃,只不過,還是得先從天氣開始寒暄啦……由雙方都沒有利害關係的事情說起,然後方可慢慢轉入正題。

所以,我又跟大叔講了幾段不著邊際的話,再順著交談的脈絡,才終於往我想要了解的話題前進了少許。

「……啊,馬車嗎?像今天這般的明朗晴天,平均有十台左右會來安亭毫特停靠過夜,物流暢通實在是不錯。」

「嘻嘻,能得到商會長稱讚,安亭毫特果然是一塊寶地。商會長的生意也因此而進帳不少吧?」

「呃,哈哈哈哈……還過得去!還過得去!」

聽起來大叔好像是在說真話?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的感覺,也不像是故意的謙虛。

竟然不在這種跟買賣交涉密切相關的話題上來點爾虞我詐,難道是因為在玩過家家所以大叔降低了一點難度嗎……

不過,虛虛實實可是很深奧的,不能排除大叔是在用實話來當假話,萬一我執意認為大叔必然會在此說點謊,那我就剛好被真話騙個正著了。

……總之,大叔好像還過得去,根本比不上我淒慘,即是我來自同病相憐的幹勁已經下降不少,卻還是得繼續和大叔聊天。

嗚嘩,接著我又講了一大堆廢話啦,似乎想要進正題將針黹賣給大叔嘛,仍要很久很久……

「那個,肯尼大叔。這種過家家,你是不是還要和格莉絲繼續玩很長時間的?」

「視情況吧?但她玩得如此厲害,我可沒法在短時間內贏得了她呢!哈哈哈哈!」

大叔的興致完全是爆發式的上來了,呃,其實看看這個門可羅雀的所謂安亭毫特中央廣場也能夠明白,大叔實在是很閒的嘛。

由我跟媽媽踏進廣場範圍開始,這裡一直都只有三個人,就算我已經不情不願地和大叔玩了很久過家家,人數依舊是冷清的三。

根本沒有「肯尼小吃」的顧客啦……

所以,雖然大叔嘴上說著是陪我玩,但搞不好是反過來的我在陪他。

唉~

如果我面前的是位美女就沒有什麼問題,只不過嘛……我實在不太想應酬大叔啦……

媽媽也似乎是開始不耐煩了,換言之我只要跟她說一聲,這種過家家我隨時可以不玩,但後果可能是我以後都別想當商人了,為了我將來的第三職業選擇嘛,我只得忍耐。

於是,我努力將過家家的話題引向針黹買賣,在看似快要成功的時候,媽媽突然很驚慌的大喊:

「肯尼大叔!拜托你替我照顧格莉絲可以嗎?我有事情要做,得離開這裡一會。」

「哈哈!沒問題!我還打算和她玩很久的!想在談判桌上擊敗她實在不容易啊!蓮妮你慢慢來也可以,今晚回家前別忘記將她帶走就好。」

「謝謝!我會盡快回來的。格莉絲!乖乖跟著肯尼大叔,別走失了要媽媽擔心。」

「不要!我要跟著媽媽!」

我飛快地站起了身,因為媽媽急著離開的理由我已經看到了。

是露娜!

修道女途經了非常冷清的中央廣場附近,還微笑著揮了揮手,並緩緩地往教會教堂回去。

她肯定是來邀請媽媽的!大概是關於格莉絲被惡魔附體、受邪術操縱之類的調查結果吧?儘管都是些無中生有的事情……

不過只要能接近露娜,我才不管其中的內容會如何呢,總之我也要參加調查報告會!

「格莉絲!乖乖的跟著大叔,等媽媽回來!」

「不要!」

我奮力撲向媽媽想要扯著她,可是她轉身提臀一撞就甩開我的擒抱了。

……嗯,跟胸前偉大的母性相比,又是另一種脂肪和肌肉的美妙結合,那一瞬間痛擊在我面頰上的力度,至今依然讓我單臉發熱,右手不其然的想要拱托著,並不斷回想起剛剛那絕好的接觸,嘻嘻嘻嘻……

「那媽媽走了啦。」

「等、等等!」

「格莉絲,媽媽有正經事情要做,你可沒有什麼理由非得一定要跟著媽媽不可吧?」

「……」

嗚,作為受害者的格莉絲應該沒有和露娜辯論女神到底存不存在的記憶,而其他能夠跟露娜或者教會扯上關係的藉口……

可惡!怎麼我沒有先想好像樣的回答啊!

「呃……」

「拜拜。」

「嗯。」

我只得繼續用右手托著臉頰,目送媽媽離開。

「哈哈哈哈!來和大叔將剩下的過家家玩完也不錯嘛!那麼,格莉絲小姐,請坐。」

「肯尼大叔,你啊……」

想不到會因為和肯尼大叔玩著過家家,而錯失了跟著媽媽去見露娜的機會……

如果不是要應付認真過頭的大叔,藉口什麼的我肯定想就已經想好了!

唉~

不過,這已經是無法再亡羊補牢的事情了嘛,現在我不如為自己的安亭毫特之旅找點收穫,將大叔爭取過來吧。

「哎吔?格莉絲小姐?您對敝商會的稱呼好像,不太對?」

「因為我不想再和大叔你玩過家家了!」

畢竟掛著一臉營業笑容來面對大叔嘛,根本只會為我帶來痛苦。

況且呢,大叔原來就不是站有媽媽那一邊的,據他對新娘修行的語氣,我無需要繼續陪他玩下去,我現在就已經有把握!

「……呃,哈哈哈哈!小孩子的心情總是很善變的!好好,過家家就不玩了。」

大叔收起了自己坐著的爛木頭摺椅,開始回到手推車後面著手準備小吃了。

「只是,能夠像真正的大商人一般,面不改色地一邊雜談著一邊往交易的主題進迫,這種罕見的小孩子就算心情有變,也很應該能夠忍耐著的才對啊。不玩難道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大叔,普通的小孩子呢,哪會裝成你口中說著的大商人啊?還面不改色?所以呀,根本不玩就最正常!會和你玩這種過家家的,才是有特別的理由。」

「嗯,也對……不!我想起來了!你即是想說,你來是因為……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可以再問一次,你特別的理由是什麼嗎?哈哈哈哈!」

「一點也不好笑!格莉絲真是很慘的!簡直是淒涼!」

「哈哈哈哈!大叔也看到了蓮妮是怎樣教女兒的,新娘修行是吧?不,商人實踐是吧?所以多少猜得到。哈哈哈哈!你真的有很慘嗎?」

「當然慘了啦!你還笑!」

「哈哈哈哈!呃,抱歉抱歉,大叔絕對不是想要幸災樂禍,只是覺得『果然如此』啊,畢竟是蓮妮呢……哈哈!大叔幫不了你什麼,但聽聽你訴苦還是可以的!說吧!你那些特別的理由。」

嘻嘻,看吧!很簡單地就攏絡好大叔了,根本就不用花太多時間做過度準備的。

大叔好像本來就同情我,那我更加要充分利用這一樣優勢,加倍表演出新娘修行是怎樣慘絕人寰的!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讓大叔越來越可憐我,接著將來要誘導他去主動幫助我就簡單得多了!

「大叔,那你好好聽著啊……」

經我合理化地誇大過的新娘修行,真可以說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你也真是夠慘呢,大叔我一點都笑不出來了。所以,這個請你吃吧。」

「謝謝大叔!」

啊啊,一股油香味撲鼻而來,不愧是「肯尼小吃」呢!

我接過了大叔遞過來的食物,拆開包裝在外面的吸油紙一看,裡面竟然是炸雞扒、烤串、煎釀三寶等等的都應有盡有!簡直是極之豐富!

當然,大叔也沒有將賣相堂堂正正、可以出售給顧客而不失禮的小吃給我,我收到的全都是殘破不堪的邊角料,但味道應該差不多吧?

……可能有一兩塊只有麵衣卻沒有肉的炸雞扒在,不過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才花了不夠半天,就令大叔向我上貢了,嘻嘻嘻嘻!我真是罪孽深重呢!自古以來便有紅顏禍水的說法,果然美麗的女孩子就是……

呃……

不不不不不不!

我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來著!

完全是為了利益才不得已、不情願地利用了格莉絲的外表,做點撒嬌、裝可愛或者搏取同情的行為,怎可能因此而高興,甚至更會沾沾自喜呢?

……這些都只不過是些手段,我一定不能夠搞錯了!實現目標才是我現在該要去做的!

好!我是很勉為其難地誘惑,呃,不不不!是很正經的裝可憐,令大叔對我的同情持續上漲,應該已經到了可以收割的程度……

嗯嗯,我還是很理智的!一切都是有所圖謀、經過計算的行動,是非常合理的。

我的理性更有進一步發揮,讓我考慮到如果現在先別止賺,再加碼投資下去,將來的獲利或者會驚為天人……

是見好就收?還是長期持有?

嗚,嘻嘻,哈哈哈哈!

對了,還有一招能夠一石二鳥──

「大叔!這些給你!是回禮啊!」

我掏出了幾塊今天要賣的商品,面露微笑。

「哈哈哈哈!不用客氣……呃,這些是?」

「我親手制作的針黹。」

「……啊、啊啊!這些奇形怪狀的竟然也算是!哈哈哈哈!那麼,蓮妮要你做點新娘修行其實也有點對。」

「不對啦!大叔你看看我努力修行完還是這個樣子,就知道媽媽根本是在迫我做些白費功夫的事情。」

「你所謂的努力其實也沒有很久對吧?究竟是不是白費功夫,你這麼快就放棄了,不是還不知道嗎?」

「我已經努力了很久!媽媽的新娘修行簡直是酷刑、是慘痛啊!堅持了接近一個月總該夠了吧?大叔,你不記得我剛剛跟你訴過的苦了?看著毫無進步的自己,絕望地浪費著時間在沒有成果的事情上,那種徒勞感、無力感對我幼小的心靈有多大的衝擊啊!更是看不到盡頭,連放棄的自由也被剝奪……」

「知道了!知道了!確實是不好受的!而且讓小孩子學習她擅長的東西,才是更有效果的教育也說不定呢!只是,側重於補短並成功的例子也……」

「哼!沒有吧?」

「呃……哈哈、哈哈哈哈!有沒有呢?哈哈哈哈!不過,這些針黹我就收下了,反正做不了裝飾也可以用來當抹布,哈哈哈哈!畢竟大叔送你的小吃,亦不是些什麼上得了檯面的賣相,大家都是其貌不揚呢!用來禮尚往來剛好!正好!」

「對呢,用我的針黹來換大叔的小吃,確實是剛好、正好。」

雖然大叔將我的針黹貶得一文不值,但他畢竟是收下了!嘻嘻嘻嘻,等媽媽回來問我的商人實踐怎樣了,我就可以說憑我的交易才能,輕易地換到了一堆小吃──

啊,當然,這還更是用要貨幣來計價的,讓我看看「肯尼小吃」的炸雞扒賣多少錢吧,嗯嗯,100G嗎?那麼我的爛針黹即是賣了個大概……300G左右?

可能太誇大了一點,但總之呢,反正我的針黹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貨,大叔肯要了的話就已經讓我有獲益甚大了,至於如何詮釋得漂漂亮亮地給媽媽聽,亦不過是些枝末細節。

假如大叔非常嫌棄我的針黹,到了我耍小手段也沒有用的地步,那我可是很難擠出理由來推搪自己的商人實踐沒有失敗……

現在我解決了這個問題,大叔又似乎對我的苦境有更加深入的認識,可以說送禮這一招已經充分達到了我原先預期的效果。

「不過呢,格莉絲。不對,格莉絲小姐。接收您的商品本身,對敝商會來說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只是,之後能否符合小姐您的期望,可又得另當別論。」

大叔突然換了語氣,應該不只是發現了我將針黹塞給他後收穫甚豐,所以想用可以退貨之類的暗示,來逼迫我陪他玩吧?

總之先試探一下──

「大叔!都說了不玩過家家了!」

我鬧著脾氣似的嬌嗔,但肯尼大叔可沒有像之前一樣笑著打哈哈。他只是讓氣氛繼續緊繃,並眼神堅定地盯著我旁邊的爛木頭摺椅。

「……咳咳,看來你是很認真的。」

於是,我便依照他的意思坐下,然後再問:

「那麼,肯尼商會長,有何賜教?」

「蓮妮女士囑託格莉絲小姐您做的商人實踐,在下已經聽您詳細說明過。確實您將商品交給敝商會,對您向蓮妮女士交代的確很有幫助,敝商會也樂意幫忙。不過,之後能否符合小姐您的期望,可又得另當別論。」

「我亦沒有樂觀到以為單憑這樣,就能夠令她承諾減少新娘修行,又或者不反對我將成為商人當做目標。但是,謝謝商會長的忠告。」

「不對。格莉絲小姐有失敗的覺悟當然是好,但是這並非我要你著眼的地方。我將話說得直白一點,憑格莉絲你訴苦時的論點,想成功游說蓮妮,別講能不能夠奏效了,單是沒有火上加油就已經不錯。」

「嘩!肯尼大叔!你突然就危言聳聽了,害我覺得異常不安!那麼,我的論點是有什麼錯呢?你可以告訴我嗎?」

「哎吔?你也突然就變得像個討人喜歡的小孩子呢!真可愛!但是,靠這招在蓮妮面前不可能有用吧?」

「嗯。」

「然後,你訴苦時說到自己不擅長新娘修行,又或者學習其他事情例如做商人會更成果什麼的,蓮妮大概也是聽了就算吧?」

「對!大叔也真是很暸解媽媽呢。」

「哈哈哈哈!當然啦,我可以說是看著蓮妮長大,有十幾年了,比你清楚蓮妮不過是經驗上的差距!所以,我看你平時跟蓮妮抗議,最有效的就只有表現出自己很辛苦,那麼蓮妮就可能會讓你的新娘修行暫緩一下。至於你其他的反駁,實際上也不應該叫論點了,根本就只是廢話!」

「啊啊!不愧是肯尼大叔!又對了!那麼,閱歷豐富的大叔啊,可以告訴我能夠讓媽媽聽進去的論點嗎?格莉絲現在就只需要這個。」

「想令蓮妮減少新娘修行的論點啊……我也想不出什麼理由給你去跟蓮妮抗議。」

「欸~」

「但是,有一個論點,不,是有一個詞語,你絕對不應該在蓮妮面前當成理由的在說。」

「嗯,雖然對格莉絲最有幫助的,是從正面提出一些可行的方法,但是令我少犯點錯的情報也算是相當有用呢!謝謝大叔!那麼,禁忌的詞語是什麼?」

「自由。」

「哈?不是吧?居然是『自由』?」

「你想想,提起『自由』這詞語,你會聯想到哪一種職業?」

我沉思了片刻。

毫無疑問,大叔將要講述一些重要的往事了。可能躲避新娘修行的提示,就在裡面。

「『自由』,當然是指冒險者吧。只有冒險者才有資格用『自由』來描述,對嗎?」

「哈哈哈哈!原來你知道冒險者啊!沒錯!那麼你還敢在蓮妮面前講『自由』這種很冒險者的詞語,就肯定是不知道你媽媽和冒險者的關係了。」

果然,大叔要提起媽媽的過去了。

他從再次扮演肯尼商會商會長開始的拐彎抺角,就已經暗示了自己的底牌──

肯定是些他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情,並以此作為釣餌,好讓我乖乖地陪著他。

雖然我只喜歡各式美少女、美淑女、美魔女,但只要有合理報酬的話,敷衍應對一下大叔也是可以,畢竟從前世在便利店打工開始,我就已經漸漸習慣了……

「大叔!想知道!格莉絲想知道!」

「哈哈哈哈!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經這樣努力地請求大叔了,大叔就當是陪陪遠親的孫女,講一個從前從前的故事給你聽吧。」

「太好了!格莉絲很高興!快點說吧、快點說吧!」

「那麼,這要從大叔我在王都的時候開始…」「快點!快點!肯尼大叔真厲害呢!只用了一句話做鋪墊就直入正題了!馬上就是最精彩的段落!蓮妮和冒險者的關係究竟是?格莉絲非常期待啊!」

「喂喂,這裡正常而又可愛的小女孩應該乖乖坐好,靜靜地開始聽我講故事才對啊?怎麼你就突然不解風情呢?」

「哈~」

很明顯大叔你就是要先講一大堆廢話啊!

萬一你所謂的故事太長,要等到下一次,我不知道何時方能再來安亭毫特之後,才可以繼續聽下去,那我不就賠大了?

還恐怕大叔你到時又會給我從頭講起呢……

不管怎樣,當個好的聽眾是可以,但酬勞一定要先付!

「肯尼商會長。關於您肯主動提供珍貴的過往情報給小女子我,我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往事如煙,逝者已矣,小女子能請教的人並不多,商會長的一詞一句,小女子願聞其詳!定當願聞其詳!」

「格莉絲小姐,你毫不掩飾自己想要問其他人啊?作為大商人,如此鋒芒畢露簡直是完全不合格!……啊,不,確實大商人也有毫不含蓄的時候,那就是已經撕破臉需要用狠話威脅對方的時候。……呃,你是討厭大叔講故事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我早就說過了,不玩過家家啦!所以在突然轉換語氣的時候,出了少許疏忽紕漏,忘記了要盡量委婉地將意思傳達給你。其實只要大叔你能先總結幾個重點來,我聽了之後就可以安心,接著大叔你講的故事我還能當作為一種輕鬆的消遣,也沒有說是討厭的。」

「嗯,好吧!反正你媽媽的往事,我也是打算了遲早會講給你知道的。先透露一些出來也沒有問題。哈哈哈哈!交涉成立!」

於是,我便開始全神貫注,對大叔接下來的說話洗耳恭聽了。

「那大叔我就給你列出三個重點吧。」

「很期待啊!大叔你不斷賣關子真的讓格莉絲很期待!」

「行!立即就進正題。聽好了,第一點是,你媽媽蓮妮,她的父母,即是你的外公外婆,竟然,都是冒險者!」

「……」

「好了,接著就是第二點。」

「什麼?大叔你不對第一點先補充一下,馬上就跳去第二點了?」

「哈哈哈哈!欲知詳情,請聽我接下來的故事。格莉絲小姐,剛剛的交涉,就只提到了我會先講重點,然後補充啊、解釋啊、提問啊、等等之類的,你都沒有要求過不是嗎?」

「嗚……好吧。那第二點呢?」

「哈哈哈哈!不錯!既守信用又重承諾,這才是商人!你是,我也是!」

大叔似乎又想拉我進入過家家模式了,當然對我有利的話是可以奉陪啦,只是肯定不會是現在。

而守信用也不是必然的,如果我還未收到合理的報酬,那根本是大叔詐騙我在先了吧?

不過,原來媽媽的雙親都是冒險者啊……這也算得上是十分重要的情報了,我對大叔交來的訂金很是滿意。

雖然來龍去脈都還不清楚,但是從大叔口中,他早已經暗示了媽媽不喜歡「自由」,對冒險者的觀感很差,我記得自己剛剛成為格莉絲的那天,提到冒險者媽媽可是說走投無路的人才會做,大概印證了大叔的說法。

所以我並沒有絲毫要反悔的意思呢!

只是想用這來直接解決問題嘛,根本還離了十萬八千里遠,充其量就是指明了我應該努力的方向。

「第二點!大叔!格莉絲當然會守承諾了!所以你也快點說下去啊!」

「明白!……咳咳,蓮妮她啊,在童年的時候,覺得自己很慘很可憐啊。」

「……」

估計是和媽媽的雙親有關,是冒險者作為職業會對育兒造成一些障礙吧?完全可以想象。

但是要確定就起碼得要聽完大叔的故事,他肯定會把自己的戲份加得很重,要浪費我不少時間。

「怎樣?想知道為什麼了嗎?」

「……肯尼大叔,無三不成幾,請你先完整兌現承諾。」

「好,最後,第三點,蓮妮當年要找配偶結婚時,我可看著她花了很多時間和力氣的。」

嗯,直接跟新娘修行擦邊了,令我真的很想聽大叔講下去了。

就算是以大叔為主角的故事也好……

「嘩!嘩!太吸引了!格莉絲已經急不及待想要聽大叔的故事了!是從你還裡在王都奮鬥的時候開始嗎?跟著媽媽會在什麼時候出場呢?會不會連我也有戲份啊?」

「哈哈哈哈!看來你真的很期待!」

於是大叔帶著獲勝的得意,嘴角上揚,裝模作樣了一番擺出了個好像是說書人的姿勢後,便要開口講故事了──

「一切都要由這個地方,安亭毫特開始說起。」

接著肯尼大叔就給我上了堂簡單的地理課。

安亭毫特位於王國王都與商業大城市列巴薩之間,本來作為來往兩地旅人一個中途休息的地方,賓館、酒店等等供人投宿的生意可說是十分興盛,當時安毫亭特在紀錄上的規模要比現在大得多。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馬車技術的發展以及道路的整備日趨完善,從王都去列巴薩漸漸的只需要一天就好,安亭毫特的價值自此急跌。

「好厲害啊!肯尼大叔!連這麼久以前的事情都知道!不愧是在列巴薩和王都等大城市見識過!」

「哈哈哈哈!」

嗯,根據我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接近上千小時的遊戲經驗,安亭毫特的地理位置就正如大叔所說的那樣,而且用上更精確的地圖一看,安亭毫特可不是在連接兩座大城之間的那條直線上,在遊戲裡坐馬車用最短距離根本不會經過安亭毫特,要來安亭毫特一定是要繞遠路的了。

所以,單論地理知識,搞不好我比大叔還更清楚得多,即是大叔的地理課除了讓我再一次確認這個世界跟「雪山下的龍騎士」有深厚關係之外,根本就完全沒有用。

但是嘛,我依然給大叔一點服務了,就算是廉價的贊美也是我認為適當的小小報答,因為原來啊,安亭毫特亦有它的歷史,這只憑玩遊戲可不會知道……

我對自己遊戲化作了現實的推論,又更加有信心了。

「大叔我啊,就是在這裡,在安亭毫特見證了你媽媽的成長呢。」

「是嗎是嗎!跟著怎樣?」

「哈哈哈哈!你慢慢地聽下去吧!想當年啊……」

然後呢,大叔便再繼續講他的故事了──

對,是他一個人的故事,唉~

他不斷向我炫耀在兩座大城市裡面奮鬥的經歷,例如他受聘於某個大商會時,怎樣努力工作謀求升職等等……對我來說根本都是廢話!

不過我還是給大叔拍手歡呼了,畢竟我有答應過當大叔的聽眾啦,只是別怪我越來越不集中,以及對大叔的反應越來越敷衍了事。

「……哎吔?格莉絲小妹妹?大叔我正要講到精彩的部分,你一定要打醒精神來聽啊?」

「啊,嗯,呃……什麼?真的嗎?我就相信大叔你了!別騙我啊?」

「哈哈哈哈!不會不會!我作為講故事的,也想你聽得認真,聽得開心啦!」

於是大叔將自己的戲份大幅削減了大半,開展了新的章節,可是仍然有很多他的威武事績等等的廢話……

呃,簡單總結來說,就是原本得過且過、不求上進的先代安亭毫特領主大人,健康變得每況愈下,所以就開始安排讓自己的兒子──即是現任的安亭毫特領主,來接手領地的運營。

跟先代領主不同,現任的領主大人當時雄心壯志,他宏大的願景是振興整個安亭毫特,擴張小鎮的規模,廣納各行各業,恢復甚至超越它已經過去多時的榮光。

領主大人首先在王都裡各處游說,並投入了領主家的私財,整合了本身就以領主家族經營為大宗的,在安亭毫特碩果僅存的旅館業,然後又獲得了王家的支持,以某些讓利為代價改變了旅館的經營體制,得以冠上國營旅館的名號,忽然之間安亭毫特勢頭大好。

「大叔我當年三十有一歲,在商場上的打滾和歷練也自覺夠了,便打算獨立!我響應了領主大人對未來設想的美麗藍圖,參加了安亭毫特廣招移民的計劃,並以非常優惠的條件在這裡設立了肯尼商會,獲得了經營各種生意的權利,想著很快就可以大展拳腳……」

嗚嘩!原來大叔的肯尼商會商會長不是隨便說說的頭銜,而確確實實是真的!

那麼對照大叔的現狀,不用說,領主大人的計劃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是,我聽大叔繼續講下去之後便明白了,雖然失敗是時間上的問題,但在時間到之前,安亭毫特仍然有一陣虛華浮榮的表象。

領主大人畢竟私財投進去了,人脈投進去了,連本人的心力也都投進去了,而且他的計劃本身還不太差──

他在名流富商中極力宣傳,大早起床入夜到達,單程旅途竟然用上了整整一天,根本是非常匆忙簡直不優雅之餘,還無法應對突發事情,是窮得連一天時間也要斤斤計較的貧民,才會在來往王都和列巴薩之間時不停歇,虐待馬匹虐待自己也要趕在一日之內跑完單趟云云。

然後領主大人配合自己打的廣告,將安亭毫特的旅館打造成十分高級的樣子,令留宿人數猛增,曾經掀起了一股熱潮,帶動了依附於國營旅館的各行各業復興。

一時之間,木工、行商、女侍、冒險者、魔導農、獵師等等,都湧入了原本在衰落之中的小鎮,安亭毫特久違地非常熱鬧。

「大叔我當時已經準備好了,肯尼商會隨時會為了各位移民竭力而盡心地服務,滿足他們全方位的需要!當然,我從中也有賺了點錢啦,哈哈哈哈!」

「呃……」

這不就是穩賺不賠的高招嗎?好比當年在加洲淘金熱的時候,沒有一頭衝去淘金而卻在旁邊賣著牛仔褲的那人──

「厲害厲害!大叔好有遠見啊!嘩~呼~太棒了!大商人!耶耶~……哈,嘻嘻,那跟著呢?」

「哈哈哈哈!你吹捧得大叔都有點害羞,但是心情愉快了!哈哈哈哈!所以大叔我的英勇事蹟,即是怎樣一邊幫其他移民一邊賺錢就等會再補充吧!我開始跟你說說一對冒險者夫婦,帶著女兒來移民的事情好不好?」

「啊!是媽媽!」

「哈哈哈哈!對對!想當年,我肯尼商會還是幹得有聲有色的,找上門來的客人可真是非常不少!哈哈哈哈!我跟你外公外婆,以及你媽媽就是這樣認識的。」

「嗯嗯!格莉絲很想、很~想~聽下去!」

「那麼……」

然後大叔見我聽得十分集中,便不免對自己的戲份添油加醋,主線變得好像是大叔怎樣為客人張羅各種事情,並從中獲利了。

但因為他是用媽媽一家來當例子,所以我還是很認真地全部聽了進去。

「於是,蓮妮就被安排住進了孤兒院,並在那裡長大成人……」「哈?」

「不,你想想!安亭毫特規模倏然急增,建設根本趕不上,大叔也是沒有辦法的!」

大叔為媽媽一家人做了很多移民安亭毫特的準備,甚至連外公外婆在王都的些許資產他都幫忙協助處理好了,肯尼商會的服務簡直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只不過呢,一等到媽媽她們要搬進來的時候,面對居住問題,肯尼商會竟然想用短期對策就蒙混過去。

根據大叔的辯解嘛,呃,怎麼說呢,一開始先住進旅館,也算是理所當然,肯尼商會的安排亦稱得上是盡了責任──

如果單是看迎接客人那一部分的話。

接著到外公外婆想肯尼商會幫忙找房子,大叔就態度消極了。

「不、不、不!當時想要找房真的有實際困難!不是我不幫……」

大叔講了很多理由,主要都是關於安亭毫特忽然湧入了為數眾多的移民,實在是人手不足、建材不足、土地不足,外公外婆不可能負擔得起之類云云……

姑勿論當時的情況怎樣,但是啊!

竟然將還有父母的小女孩丟進去孤兒院?

怪不得媽媽會討厭冒險者、討厭「自由」了!那麼,她轉向了「自由」的正反面,極端地想用新娘修行來束縛我,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自由」對媽媽來說,可能就相等於不負責任,所以她認為要照顧好女兒,就必須要給我安排好未來的道路,以免重蹈上一代的覆徹。

只是矯枉過正了吧?

現在的新娘修行根本是我目前最大的麻煩!

嗚,要怎樣說服媽媽才好呢?一定得讓她知道,不是嚴加管制就是為格莉絲著想的,有時候給予孩子一點選擇的自由,絕對不算壞事。

「大叔!」

「不!我真的盡力而為了!你聽我說……」

本來還想問問大叔的意見,不過他就只顧著繼辯解,開始講述他當年幫助外公外婆的努力。

其實,事情畢竟己經過去了那麼久,我一點責備大叔的意思也沒有,畢竟我看媽媽如今可是好好的在生活了,即是我應該沒有什麼好追究大叔的。

所以比起過去,還是現在的事情更……

不,既然我清楚了媽媽強迫我做新娘修行的根源很可能就在於成長環境,那我先聽完大叔的故事,說不定就可以得到讓媽媽改變主意的關鍵情報。

始終我連媽媽為什麼會被丟進去孤兒院的來龍去脈,都還是不甚明暸。

「大叔!先講重點!你的事之後再補充!我想知道,為什麼媽媽會被你安排住進了孤兒院?」

「不!不不不!你媽媽寄宿在孤兒院不是我決定的,別將我說成是主導者啊……」

趁大叔還想推卸責任,我趕緊從他口中套出了當年的情況。

原來外公外婆是暫停了工作,打算處理好移民安亭毫特的事宜,安定好生活之後便馬上再當冒險者掙錢的,可是長往的地方遲遲定不下來,在踏進安亭毫特起計,竟然住了半個月旅館,眼看就完全入不敷支,積蓄也恐怕撐不了太久。

於是,大叔便使出了他的商業手腕,算不算乘人之危很難講,總之他說服了外公外婆──反正冒險者根本常常不在家,何必浪費呢?乾脆就往旅館吧?

然後大叔又找上了好幾組處境類同的客人,籌集了一些資金,便去跟剛剛整合完旅館業不久的領主大人談判了。

面對領主大人的代官,肯尼商會長再次巧舌如簧,說什麼有競爭比較好呀、殘破的私營旅館可以襯托國營旅館呀、要拆還要花錢花人花力費不如賣給我之類的,很順利就將一棟舊旅館購入成功。

接著就是大叔將旅館分拆出售給外公外婆等客人,打著「自己的旅館,就相等於自己家」這種宣傳口號……

呃,服、服務式住宅?

那麼,只能說大叔的構想挺前衛,離詐騙還有不少距離,單論商業頭腦是沒問題啦,可是之後他竟然列舉了一串理由,例如啊,當時還是六歲的媽媽沒人照顧啦,一個人住也不好啦,要跟其他小朋友交流相處才適合啦,將旅館空出來可以獲得收入來充當媽媽的教育經費啦……等等等等。

終於外公外婆就受不住了慫恿,便將媽媽送去了女神正教會開設的,有人會照顧媽媽的,也亦有其他小朋友的設施。

「那就即是孤兒院了對吧?」

「不!不!是旁邊併設的教育機構,你外公外婆每個月都要捐錢的!……啊啊!大叔之前說錯了!你媽媽住的不是孤兒院,是,呃,寄宿學校!」

「……」

無論大叔當時做了什麼,我都打算既往不咎的了,但我沉默不語的樣子,令大叔又再繼續找藉口,似乎好像是要拿其他小孩子的處境跟媽媽比較,來說明媽媽還不是最慘的。

所以,我自然期待著瑪麗姐姐的粉墨登場,只顧盯住大叔不說話了。

「……即是說!當時住進了孤兒院的小孩子也有很多,不算太淒慘!」「嗯。」

「格莉絲……啊噢!有客人來了!等一下再跟你說!大叔有工作要做。」

然後,大叔才沒講完一個完整的藉口,只是好像要讓可以權且當做安慰獎的麥克爸爸出場之際,便突然打斷了講往事的說書人模式。

「我不是要逃避啊!而是真的有客人,格莉絲小姐,我之後還能夠並且打算跟你解釋下去的。」

「明白的,肯尼大叔。今天你跟我講了這麼多媽媽的事,我已經要感謝你的了。謝謝大叔。」

「哈哈哈哈!果然格莉絲小姐是位小淑女、小大人!我肯尼商會也是很懂的,一會做成生意我就分你一份之前的那些小吃!」

「嘻嘻,格莉絲再謝謝大叔!」

雖然「肯尼小吃」的味道還是不錯啦,但單憑這樣就想收買我可就是天方夜譚了,尤其是我知道了大叔曾經賺過很多錢,即使現在的小吃攤赤字經營,恐怕大叔都能夠很長期地支撐下去,跟我的處境相比好多了……

所以他不會再有我同病相憐的優惠啦!我絕對不會跟他客氣的!

能從他身上搾取多少利益就搾多少,哈哈哈哈!

不過我認為,始終大叔還是值得長期投資啦,殺雞取卵什麼的並不需要,我維持現在的應對方式就很好了。

只是嘛,肯尼大叔又不是美少女,跟他講話太久其實會令我精神有點疲勞,得要休息一下。

對,就是現在!

我四處張望,想尋找各種沉魚落雁並飽覽由她們組成的美景,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在本來冷清得很的安亭毫特,忽然就有兩列女僕從國營旅館那邊走了出來。

「啊!是瑪麗姐姐!」

「等等!別過去!她們也是要工作的,格莉絲小妹妹太過興奮了啊,這時候該讓格莉絲小姐過來我旁邊才是。」

「……」

嗚嘩,真掃興。

難得的美女如雲,竟然夾雜了一把臭男人的聲音,還被叫住阻了我衝過去。

唉,但是我也明白的,這種排場的歡迎,肯定要花很多錢才有,我總不能免費叫瑪麗姐姐等人服務啊……

「大叔,是有客人嗎?你和國營旅館的姐姐們,真是預先知道得真是早啊?為什麼?」

「哈哈哈哈!秘密!是商業上能訂契約買賣的層級!」

「嘿~」

「不過,要猜到其中某些環節卻一點都不難,你見過的吧?今天當值應該是……莫妮卡!你記得有位姨姨站在安亭毫特門外嗎?」

「原來是莫妮卡姐姐……」

畢竟在「雪山下的龍騎士」裡面設定了有魔法,那存在一些隱秘的遠程通訊手段也很理所當然,是錬金術所制成的魔導具嗎?

「你看!你看!安亭毫特的大門要打開了,是有馬車要進來!大叔我也熱好了油,『肯尼小吃』要開賣了!格莉絲你將摺椅拉過一點來感受四溢的油炸香味吧!」

我跟著大叔的手指扭轉頭,便見到莫妮卡姐姐她昂首闊步地從大門走了進來,而不是我今早才剛走過的,細細窄窄的小側門。

並且在姐姐身後不遠處,便有一輛裝飾得豪華奢侈的馬車緩緩駛向已經列好隊歡迎的旅館女僕。

「好像再後面還有幾輛隨行的馬車啊……」

「哈哈哈哈!貴旅大人又或者富商巨賈就是這樣!以前更是來得更頻密!來得更風光啦!」

「嘿~」

「好了,格莉絲!你幫大叔扮客人,表現得很想吃盯著我就好!然後大叔等要叫賣了,你再適當地給點反應!」

「嗯。」

實在不太想往大叔那邊看,尤其是另一邊美女雲集。

「好香!好吃!新鮮油炸!嗨嗨嗨!」

沒辦法,始終大叔才剛剛給我很多好處,之後還更會給我小吃當酬勞嘛,只得無奈地配合一下……

對了,我想到了轉頭的藉口!

我拿起之前用過的吸油紙,彷彿裡面還有小吃未吃完似的,津津有味地吃著,好讓大叔的叫賣更具有真實性。

「上等好油!吃過一次回味無窮!配上雞扒!肉厚多汁!」

大叔似乎也根據我的行動而改變了一點台詞,只不過馬車那邊沒有人顯得有興趣,我很懷疑這些小吃究竟能不能夠賣出去。

說到底,貴族富商們都應該不是平民小吃的目標客群吧?

雖然大叔很努力地在叫賣啦……

我一邊吃著油,一邊想著憑大叔的經驗,他肯定自有分寸輪不到我來擔心的,還一邊目送車隊和隨行人員魚貫往國營旅館而入。

「不要鬆懈啊!接下來就是關鍵了!你的那份小吃有沒有,就看跟著的那一小段時間了。」

「嗯。」

大叔很有自信的,接著又拉大嗓門高聲叫賣了。

之後該說是果然嗎?不久便有一群小孩子從車隊那邊走過來,後面則若即若離地跟著了幾名護衛和隨從。

「好香啊!好吃啊!炸雞扒!炸魚肉!炸豆腐!」

這樣看來大叔早就選定好了目標,要將美味而不健康的垃圾食物,推銷給扺抗不了本能的小孩子。

那麼,我多少也得幫忙了,就即是努力地表演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只是為什麼大叔會好像提前預知到,車隊裡面有小孩子能做他的顧客呢?大概又是什麼商業機密嗎?通訊專用魔導具?

等大叔賣完小吃,我就去問清楚吧,畢竟我還是期待著神秘的「能量」又或者跟它相關的錬金術之類的可以讓我來個大翻身,擺脫被強迫嫁人的悲慘命運。

「怎樣?新鮮炸好的多汁肉厚雞扒,要來一份嗎?」

啊!大叔終於直接問那幾名小孩子要不要付錢買了,比起無差別的叫賣,有指向的問題可是默默添加了一點壓力在目標客戶身上,他們之中有人能開口拒絕嗎?

我收起了剛剛還在扮吃著的吸油紙,將視線完全移到了大叔的獵物身上。

小孩們衣著整潔,材質上好,肯定要比我穿著的貴多了。

其中帶頭的一名小男孩更是特別。他的襯衫上繡有金絲,身壯力健得比我高出接近兩個頭,威武地自信的樣子簡直是王者氣質。

他應該是身分最高貴的人吧。

其他小孩都跟在他後面走,一舉手一投足都顯得他在眾人之上。

而且,他們的年齡看來都頗為相近,我估計很有可能是為了最高貴的人而設的學友。

然後,那名最高貴的小男孩開始領隊往大叔逼近,大叔便更加的笑臉迎人,熱烈地兜售各種「肯尼小吃」了。

「100G嗎……哼,哈哈哈!完全沒有這樣的價值!」

嘩,小男孩馬上就打中大叔的痛腳了。

單論成本價,大叔肯定是在謀取著暴利了,雖然考慮到大叔本人的工資呀、小吃攤設備的折舊呀、每天都可能面對光站著沒營業額的風險呀,等等等等之類的,或者「肯尼小吃」的價格其實算合理,但是,很重要的但是!

大叔要怎樣解釋呢?如此複雜而詳細的理由,若果不能簡單扼要地好好說明的話,「肯尼小吃」很可能會賣不出去。

「哈哈哈哈!真是厲害的殺價呢!你們一起買我算便宜點,打個八折!」

「可笑!就憑這些垃圾!能賣得出去嗎?打多少折根本不是問題,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沒有這麼好騙,絕對不會買!」

「……」

不是吧?小男孩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簡直就像一位來制裁惡德商人的大判官,意氣風發,肯定沒有絲毫要惠顧的意思。

大叔面對找上門來的麻煩,也說不出半句反駁,只能夠看向遠遠跟在小男孩後面的大人,使點眼色,可是打扮得像個侍從的那人卻搖搖頭,聳聳肩,再露出完全是愛莫能助的苦笑。

「……好、好香啊!炸雞扒!一份100G!」

哎,大叔唯有選擇無視了嗎?但看來那小男孩還想再說點什麼呢……

大叔實在是技窮了吧?看在他出了點實物工資給我的份上,我就主動說點話來幫幫他。

「你迷路了嗎?」

「少女A」一開口的固定台詞,當然是這句了啊!

我還不忘記在逼近那小男孩尖聲質問之前,先看向大叔拍拍心口,表示一切都交給最會動嘴的格莉絲。

「哈?」

嘻嘻,竟然轉頭過來跟我對上眼睛了嗎?嘻嘻嘻嘻!而且還開聲回應我了?

那麼那麼,小男孩你已經逃不掉了啊。

「你迷路了嗎?」

「……完全沒頭沒腦的問題,這鎮裡難道只有騙子和瘋子?」

「多麽沉重的自責!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迷路了而已,用不著將自己的失常投射到整個鎮上。」

「哼!胡說八道!你才失常了!但原來你也傻不透,會說點抺黑別人的謊言歪理,算不上是瘋子。只是,你說我迷路了?騙子!」

「不識真相,只緣身陷迷路之中。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安亭毫特!沒特色的窮鄉僻壤。」

「果然是迷路了啊。不對啦!」

「明明就是在安亭毫特!」

「所以說,你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我掏出了媽媽今早給我的全部零用錢,共100G,並奮力將它們遞向了肯尼大叔。

「炸雞扒!」

嗯,簡直是出血大服務了!希望大叔會記得還我錢就好……

雖然他不還我也是會幫忙啦,才一份炸雞扒的價錢,就可以賣個人情算是很值得。

但不過啊,始終得要將我眼前的小男孩處理好了,方能夠對大叔說我已經替他解了圍。

「小弟弟,這裡可是小吃攤跟前。看你絕對不會買,卻出現在這裡,就是迷路了啦。」

「啊啊!原來是和賣小吃的騙子一伙的。」

確實是這樣。

但你怎麼一副已經贏了的樣子,還張開雙手,動作誇張得像演戲一般,向我擺好姿勢之後才繼續說話呢。

「廣場這麼大,我要走到哪裡都是我的自由!說什麼迷路!」

「嘻嘻,所以你其實沒有迷路?」

「當然!」

果然是小男孩,經驗不夠啦。

就算知道了我是站在那一邊的,戰鬥也不過是剛剛開始,可不能夠大意了啊!不過我看他已自覺勝卷在握,怎麼也不會現在再來防備……

本來我可沒有狠狠欺負他的打算,但是實在太輕鬆了,而且手下留情什麼的我一點都不擅長啦,我可不像他一樣習慣輕敵呢。

嘻嘻嘻嘻!設個簡單的欲擒姑縱之計給他,就應該解決了吧!

「那麼是我錯了呢,你沒有迷路。」

「你知道就在好!」

「你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並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走了過來。」

「還在重復確認你的大錯特錯了嗎?你已經無話可說了吧?抑或是想爭取時間?」

「不,我已經非常明白,我的判斷出錯了,真是對不起。」

「哈哈哈哈!既然你認錯了,我就不跟你計較!我爸爸常常說,別跟普通人一般見識。況且你又是個連腦袋都還未長好的小女孩,我就饒過你這次吧。」

「真是感謝!但是,我也仍然應該要向你賠罪。」

我盯向肯尼大叔,讓他趕快把我買的炸雞扒包好──

然後我就接過來,分好一半一半的兩份,並遞給了小男孩其中之一。

「我以為你不想吃雞扒其實是大錯特錯了!我們一人一半!」

「混帳!竟然又開始亂講!我家可是富甲一方、家財萬貫!誰會要你的雞扒!」

「但是,你不是沒有迷路嗎?」

「那又跟你的雞扒有什麼關係啊!」

「因為像你說,廣場這麼大,你就偏偏憑著你的自由,來到了這裡。」

雖然小男孩才剛剛伸手撥開我遞過去的雞扒,但是我早有準備,沒有讓雞扒被掃跌之餘,更漂亮地換了一個軌跡,還是將那半份雞扒迫到他面前。

「所以,你是很想吃了吧?」

「……真煩!我已經說過了!絕對不會買!」

這次小男孩再度伸手一掃,我手上的半份炸雞扒就被拍跌了在地上。

嗯,即使我已經猜透了他的動作,先行將拿著雞扒的手一縮,但還是躲不開了呢。畢竟我和他的體格差異不少,速度上根本比不過,是當然的物理規律……

嘻嘻!只是嘛,我面前的小男孩同樣躲不開生物規律,本能地對食物吞了吞口水,導致他遲疑了少許才想要出手擋開我的雞扒,嘻嘻嘻嘻!是授我以話柄了!

「我是請客!不需要買啊!你不用介意的,只要開始吃就好了!」

「別要讓我再說好幾遍!」

哎吔,竟然學乖了,立即伸手將我要遞出去的另外半份雞扒預先攔住了嗎?算是很快啦,但亦已經太遲。

「不是,你剛剛已經吞口水了,肯定是想吃!」

「可惡!你這醜女!」

啊,突然就來句不搭邊的人身攻擊,看來是詞窮了。但不愧是出身高貴嗎?能撐這麼久大概是托了家裡良好教育的褔。

只是接下來嘛……嘻嘻,畢竟我和他可沒有在進行辯論比賽,明確的勝負規則並不存在,所以他其實還未有輸,嘻嘻嘻嘻!

即是啦,我還要給他補上最後一擊!小男孩啊,你沒問題吧?

我稍微移開了視線,往小男孩背後看去,便見跟著他來的那群小孩子,都因為小男孩處於下風而感到憂心。

不過很快就沒事的了!

我會連小男孩處於下風的資格都剝奪。

「我是及不上這塊雞扒美麗。因為你很想吃啊!情人眼裡出西施!」

「……哼!我家裡錢多的是!想吃我還不會自己買!你抺黑!說謊!」

給了他一點時間之後,讓他想出了最後掙扎嗎?但是根本沒用呢!

「嘻嘻!你真的能買嗎?你可是說絕對不會買。」

「那就是我根本不想吃雞扒的證明!」

「我看這倒是未必。你其實買不起對吧?不是不會買,是不能買呢。」

「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爸爸是誰了!我爸爸…」「是啊!是你爸爸有錢。你可沒有。」

又提了一次爸爸呢……嘻嘻嘻嘻!看到了!先奪其所愛,則聽矣──

就乖乖聽著我說話,然後及早認輸吧!

「你真的是分不清楚啊。你不是你爸爸,你可沒有權力決定怎麼運用你爸爸的錢。你身後的朋友也是你爸爸找回來的吧?不是你決定的啊。所以你想買雞扒前,先回家問問你爸爸才好。他有准許你買來吃了嗎?」

我毫不留情,揮手直指多數大少爺的心結,又步步進逼,氣勢之強,讓身高體格都遠勝於我的小男孩節節後退,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還是,你現在就可以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最少有能力買一份炸雞扒?嘻嘻,說錯了,你爸爸可是非常有錢的啊!就我這種普通的小女孩也能夠買一份了,你想證明自己,起碼應該要買夠十份,請客你後面的朋友和護衛們吧。哎吔,我又說錯了。剛剛才說過了,你的錢和你爸爸的錢是有多麼的不同!你還未滾回去哭著找爸爸前可是用不了你爸爸的錢呢!要你買十份來證明自己實在太強人所難了!不然,你就不會有自知之明,說自己絕對買不起!……啊,又說錯了,好像是絕對不會買,這句披了點遮羞布的才是你口中出來的原話?嘻嘻嘻嘻!因為啊,你偏偏要走到小吃攤前,又對炸雞扒吞了吞口水!明明安亭毫特中央廣場這麼大,你又沒有迷路,要走去哪裡都是你的自由,但卻還是被吸引過來了嘛!如此欲蓋彌彰的行動,很難不令我誤會記錯的!我更正啊,你是絕對買不起!呃,絕對不會買!這些矯揉造作的掩飾表面話真是頗難模仿啦!我只擅長掌握真心話!你一來小吃攤前就嫌貴,肯定是因為吃不到的葡萄很酸對吧?那種羨慕渴望我仍然記得很清楚,當明我還奇怪怎麼字面上的詞彙都是用來否定炸雞扒的呢?原來是酸葡萄心理發作……嘻嘻,嘻嘻嘻嘻!」

我滔滔不絕地用唇槍舌劍往小男孩身上刺,而他卻毫無還口之力,勝負已經底定。

哈哈哈哈!正所謂先求勝而後求戰,從我決定要補上最後一擊開始,小男孩就已經沒有機會。

就算他真的立即掏錢出來,我依然有繼續追擊動搖他的方法,只是到時候我大概會讓點面子給他吧,贏了裡子就夠了,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幫大叔賣小吃的,既然是大客戶那有可以有點優待。

只是我這邊也肯定沒有輸了,先為不可勝。

「大、大少爺!」

啊?小男孩的侍從聲色俱憂,往這邊來了個極為擔心的高喊了?

嘻嘻嘻嘻,別緊張,只要肯付款講買「肯尼小吃」,不論那些錢是從誰的口袋中拿出來,我都可以放過面前這名可憐的小男孩啦。

他已經氣得面紅耳赤,額頭全滲著汗,卻唯有憤怒地握著雙拳,嘴巴不時顫動了幾下,想掙扎著擠出一點反駁但總是擠不出,簡直悲哀。

「哎呀?你爸爸指派給你的隨從叫你了,還不趕快哭著過去依靠他?他可應該是你爸爸精心挑選的,他肯定知道會怎麼幫你啊!你就交給他吧!」

「……」

小男孩毫無反應,我只好搖頭嘆息,攤開雙手,輕閉眼睛再開口了。

「竟然連情況你都未能掌握好…」「格莉絲!」

「你這婊子!」

我感到一陣極強的外力逼來,然後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就已經重重遭痛摔在地。

「賤人!長舌婦!」

周圍忽然喧囂了起來。

剛剛叫過我的肯尼大叔,又連續再呼喊了我兩次,「格莉絲!」、「格莉絲!」的,還好像越來越近。

啊啊,我是倒了在小吃攤旁邊了嗎?不然肯尼大叔跑得再快,他也應該離我方才指罵著小男孩的地方有一段距離才對。

我拼命睜開眼,發現就正如我所想的一樣,小男孩已經離開我好幾步遠,仍然擺好架勢呆立著,更正被他的侍從環抱著,並受著「為什麼要出手!」、「用體術打人會死的!會很嚴重!你知不知道!」等等質問。

嗯嗯,體術。

是用「氣」這種身體內的「能量」為武器的冒險者,所發展出來的一套基礎技術。

因為一開始就用「氣」來練習既危險又不容易,所以,先不使用「能量」來熟識怎樣活動身體是入門階段很必要的,連各國軍隊都有吸收引用這套方法來訓練士兵,類似於地球上的格鬥術,但是會因應使用「氣」這種奇幻力量,而使體術並不是特化來徒手肉搏的,在沒有「能量」的前提下可比不上地球上的頂級武學,不過對小孩子使用依然是很致命的。

「格莉絲!格莉絲!應一下大叔!」、「格莉絲!……血啊、是血!磚地上都是血!」、「喂!你們!誰懂聖術的跟我過來幫幫肯尼!應該還有救!剩下的人一半替我看著大少爺,一半去跟老爺報告!」等等說話聲在我耳邊繚繞,但我卻非常非常的冷靜。

冷靜得對「體術」分析出了一段說明文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我剛剛是被那小男孩用「體術」攻擊了,於是我就被打在地上,更摔得頭破血流,所以在場的大人們都慌張的想著要善後。

「凱文!你不是吹噓自己在冒險者之中,聖術一級了得嗎!還不過來幫忙!不然我家老爺出錢請你是要做什麼!」

「呃、呃……但這怎麼看……呃,也、也是……」

啊,原來看起來已經……

我漸漸不能冷靜了。

面對出手推跌我的那個小男孩……

我……我竟然心跳加速了!

是瀕死體驗嗎?

不、不!

並且也絕非是因為受了重傷,彌留之際想要報復……

啊啊啊!

身體慢慢不受控制,感覺呼吸似乎變得異常急喘,想、想要!

眼裡就只剩下遠遠的那個他,身體知道得很清楚,只有他……

我的理智已經輸得七七八八了。

「喂!凱文!你還磨磨蹭蹭的不過來!是有話想說!就邊跑過來邊講!」

「她!……那個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沒有聖術能治療的地方!」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再也忍不住!

我的身體知道怎麼做──首先雙腿分開,面露微笑,然後伸出右手,彷似屈服於誘惑般的指著他說:

「小弟弟你不乖啊!」

想、想要!好想要他!要他!

「什麼?凱、凱文?」

「你看啊!她根本精神奕奕得很,哪裡有聖術派得上用場的傷!」

「什、什麼情況!肯尼?」

「我也不知道啊,艾倫!我今天才第一天跟她見面!只知道她是安亭毫特近郊那對獵人夫婦的女兒!」

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道歉!

「報、報告!艾倫先生!我們感到了一股極強的『能量』!適用於護衛任務的危險津貼嗎?」

「沒問題!快盡一切手段保護大少爺!」

我!要!他!道!歉!

儘管四周人影擾動,但我都不屑一顧。

一種萬能的感覺充滿了我全身,我只要想,沒有我做不到的!

我指向小男孩的手指頭一縮,一彈,就是一擊凌空彈額頭。

即便相距十數步,我依然相信威力不減。

「嗚啊啊啊啊!」

果然!我把小男孩擊倒了在地!就像他將我打趴了在小吃攤旁邊一樣!

嘻嘻嘻嘻!

接著,我身體很自然的就想要跳過去,並在他身上來回踩幾腳,再整個人站在他的背脊……

呃!什麼!我究竟打算幹些什麼了!

從剛才頭破血流起,便有一種莫名的感情要吞噬我,嗚嗚嗚!

又興奮起來了!

竟、竟然……執著於一個小男孩,產生了那種無可避免的想法……

給我道歉!

道歉!道歉!道歉!

……我又差點控制不住了,和小孩子計較簡直幼稚,我還算是大學生嗎?

呼~

無論如何,都得要先鎮定下來。

漸漸的,我雙眼慢慢可以望到除了小男孩以外的其他人了,對剛剛一連串所發生的事情有了整體瞭解,可以先表面地整理一下了──

首先,就從我壓倒性地在舌戰中佔了上風開始吧。

之後緊接著便是小男孩惱羞成怒,用體術將我打倒了在地上,而且我更是頭部出血,看起來外傷頗重。

於是,大人們都開始慌張地要善後了,可是我當時卻異常冷靜,應該也不能算是正常的精神狀態……

接下來,就是我身體突然恢復得可以站起來,更充滿了未知的力量,單憑一隻手指頭就可以隔空將遠在幾米外的小男孩擊倒!但同時我的心情亦不受控制,完全堆滿了要報復、要加害者道歉的想法,根本不是單憑理智就可以阻止甚或抵擋拖延一會的。

不過呢,現在我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了,能夠好好地思考,估計是打了那小男孩一下將怒氣發洩了出來吧?

而且我好像還隱若聽到他在「對不起」、「對不起」的低吟著。

即是,情況已經暫時穩定了下來。

雖然我的視野內不再只有那小男孩,變回跟平常一樣開闊,所以能見到肯尼大叔跟那位叫艾倫的侍從正在一邊吵著一邊溝通,但看來他們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結論,而且大叔還暗暗地幫著我說話,估計暫時放置也不是大問題。

換句話說,我就應該集中精神,去想想我的身體是怎麼樣了,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力量呢……嘻嘻!

嘻嘻嘻嘻!我可是「少女A」,無雙!世界最強!

什麼嘛……原來不是夢想啊……冒險、後宮、後宮、後宮、異世界的奇幻之旅……

哈哈、哈哈哈哈!

啊!現況的分析呢,嘻嘻,嘻嘻嘻嘻!

答案其實早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一個充滿「能量」,並且跟「雪山下的龍騎士」很有關係的世界!

那麼!會有一名住在安亭毫特附近的少女,開口就問人「你迷路了嗎?」,還會對被質問者的反駁逐一用唇槍舌劍破解,實在是理所當然!

嘻嘻嘻嘻!

而她呢,更是有連滿級玩家都能迅速擊殺的強大!最強!無雙!

……啊啊!簡直跟我現在一樣!

我輕輕一揮手,曾經單憑指頭一彈就將人打得倒地的它……呃……它……怎麼又變回像普通的小女孩那樣嬌軟了?

剛才那瞬間劃破好幾層空氣,無與倫比的迅速和強大呢?

我不禁回想起遊戲內,有關於「少女A」的種種。

……嗯,對了,我從來沒有聽過,「少女A」會主動出手攻擊玩家的,當然也沒有人目暏過她襲擊其他的NPC,否則她的厲害早就應該被知道了,不用等某件堪稱經典垃圾的小屁孩玩家恬不知恥,動手開打「少女A」後才讓我們知道她的實力。

所以啊,我想想……

當時我在遊戲裡佈置過了很多陷阱,簡直是對「少女A」敵意濃濃了,就算能夠輾壓所有滿數值玩家的她沒有發現,我對她拔出聖劍、開口聲檄她的時候,她總該知道我要對她下重手了吧?

可是她從來不會保護自己,反擊什麼的都一定只會動動嘴巴,永遠不會先向我們玩家動手,得要等到我們直接對她做成了實際傷害後,她才突然怒氣爆發似的,往打過她的人猛攻。

……所以,難道,「少女A」的強大實際上是一種反擊技能?

還要是承受了超過某種程度的傷害後,才可以發動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真的相當麻煩了啊……雖然這假設簡直異常慎密,很多事情都能解釋清楚……

例如,我出招凌空彈額頭之前,精神狀態有一點異常,也變得不再是些什麼出奇的事,畢竟類似於狂戰士系的招式,都有理智會失去控制的描述,玩家亦暫時不能操作角色,即是假如有一種反擊技能,會讓使用者犠牲思考能力從而獲得一堆BUFF加成,亦實在合理……

然後因為我已經將攻擊自己的敵人打倒在地,那麼反擊技能就功成身退,令我的手變回普通小女孩應有一般的纖纖而柔弱,就簡直順理成章,完全說得通!

想起來「少女A」也從來沒有下過死手,她都是將玩家們虐得沒有反抗能力之後,用輕輕的小腳腳追加攻擊,根本沒有實際傷害數值但卻是侮辱性極強,讓玩家們自己惱羞斷線自殺,又或者再來一次絕地反擊,陷入再被打趴唯有一死才能擺脫掉的死循環……總之,只要一旦對手被打過了,明顯失敗得抬不起頭來了,「少女A」就沒有再展示她超乎滿數值玩家的強大……

呃,這不是跟我現在相當接近了嗎!

我終於很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情況。

心想著,要善後恐怕絕對不會太過簡單。

嗚~

嗚嗚~

假如我的力量還在!如今這一瞬間仍然能夠有像「少女A」那般,壓倒性的力量……

我就能夠以力服人,令那名叫艾倫的侍從屈服,並且以他為首的其他人也一定會被我輕鬆擺平!

可惜……嗚嗚嗚~

雖然啊,我相信自己就是「少女A」,和雪山下的龍騎士裡面一樣,是世界最強!只是要發動技能罷了……

如果我花點時間去試驗、去驗證、去證實,總應該能夠得知這招來自「少女A」的技能,到底有怎樣的發動條件以及確切的效果之類的──

即是我能隨時揮舞世界最強的力量也絕非不可能!

但不過,恐怕是得曠日以待,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還是先考慮以理服人吧,畢竟我出生在現代地球,有先進文明的價值觀,不是一上來就無法溝通、要打要殺的蠻族。

呃,咳咳!

雖然明顯是因為對我有利才改變解決方法……但、但其實就算我能隨心所欲的運用最強力量,也會先講道理……

真的!

我保證!

那麼,為了事情能夠和平解決,該是時候暸解一下,肯尼大叔跟艾倫爭吵到什麼地步了。

「……不,不!艾倫老弟!你這個要求明顯是過分了!」

「肯尼老兄!別要我重復好幾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份上,所以才沒有強行讓我身後的護衛、冒險者們,強行押送走這個小女孩。但是!將她拘束起來,剝奪她的人身自由是必要而且正確的!我遲早都會這樣做!如果你再冥頑不靈,就別怪我用上武力了!」

「所以!就是你這種要求簡直過份啦?有什麼理由要將格莉絲當成重刑犯一樣綁起來啊?」

「你看看我家的少爺!現在都還是神智不清,只會喃喃低語著『對不起』、『對不起』等等的道歉用詞!這就理由了啦!你還要我重復多少遍!」

「這就是理由?不明白。這和你想做的事情,私自去囚禁一名小女孩有什麼關係?就小孩子們互相吵了架,動起手腳來一方打輸了罷了。你家少爺自己起身走過來,對格莉絲還手,我還可以理解。由你來代勞恐怕不太適合吧?」

「輕描淡寫!那是『魔法』!這些冒險者都說他們感到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連我們身經百戰的近衛也措手不及,想保護少爺都做不到的神速!少爺旁邊的冒險者慌忙一擋,卻半分都未有減退的威力!你說是小孩子打架的程度?遠遠超過了啊!」

「嗯……」

肯尼大叔很是困擾的樣子呢。

我靈活地甩頸一睹,大叔眼睛也稍微便這邊斜視了一下,相信他也注意到我了。

「肯尼老兄,我也是有分寸的。最初時,那小女孩跟少爺口角,我不就只站在一旁看戲了嗎?大人的力量用來干涉這種小事情實在太過火了,我很明白,亦很了解。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辦法靠你和我談好了就可以擺平。這是『魔法』傷人啦!肯尼老兄!你我相識一場,也總應該知道我絕非不近人情!然而在鎮內用『魔法』攻擊別人已經不是你壓著她道歉就可以當無事發生過的問題。你就讓我帶她走吧,我看在你的面子,必定不會令她承受必要以上的懲罰。」

「原來是這樣……我終於明白了,艾倫老弟你的所主張的理由……『魔法』傷人嗎……可以是重罪啊……」

「啊啊!你明白了就好!『魔法』傷人的確是罪名可大可小,但她還小嘛,我保證必定會盡力替她說情!所以就給我帶她走吧!喂!來人!」

「不、不!慢著!」

「怎麼了?肯尼老兄?還有些什麼擔心嗎?」

「艾倫老弟啊,你的主張我完全認同,萬一格莉絲真的負上了『魔法』傷人的罪名,她是不可能繼續留在安亭毫特這裡了吧。」

「那麼…」「可是,恕我僭越,你或者是你家主人,有從安亭毫特領主大人手中,獲得了裁判權或者裁判代理權了嗎?」

「喂喂!肯尼老兄!用得著搞得這麼正式嗎?這件事證據確鑿,大家都看到了都可以做證人,將程序完完整整走完一遍亦改變不了什麼,只會浪費時間啊!」

「不、不,我可沒有為那個小女孩說話。你難道不清楚,當年我賺的錢都是靠領主大人的嗎?我身為安亭毫特領主大人的臣民,可不能眼看著領主大人的權威旁落而卻無動於衷啊。」

「……既然如此,那好吧。反正我家主人和安亭毫特的領主大人也是相識,常常聽聞領主大人讚賞國營旅館才慕名入住,算得上是有點交情,所以就算那小女孩的過程變得有點絕對完完全全的秉公讚賞辦理,但結果總是不會改變的。」

「當然當然!領主大人或者領主代理大人,自然必定是公平公正、鐵面無私的。」

「……不過!事情這樣就會更加麻煩了一點!只是看在肯尼老兄的面子份上,我個人就多辦些事情,做多一些額外的工作吧。」

「謝謝了!艾倫老弟!我能看見領主大人的裁判權能夠正確地施行,真是太好了!身為領主大人忠實的臣民,可以見證這種感動當然不惜代價!幾多的感謝都可以跟你訴說,而且也絕不為過啦!」

「哈哈哈!……舉手之勞、舉手之勞!那麼,在執行領主裁判權的代理到來之前,可以先將那個小女孩讓冒險者們來看管嗎?我家的人會去保護少爺,通知老爺。」

「艾倫老弟啊!已經麻煩了你多做事情了,我也不好意思只是站著,當然也得貢獻微不足道的綿力。我保證!今日內這個小女孩不會離開安亭毫特中央廣場!至於那些者冒險者,他們要從旁協助,我也是無任歡迎的。」

「……客氣客氣!我現在就去打點打點,今日之內就應該會有手握裁判代理權的代官過來吧?但萬一等日落時都還未開始裁判,我們到時再商議一下,好嗎?」

「很好!我可是急不及待呢!能今天之內開始就最好不過了!」

「不愧是肯尼老兄!安亭毫特領主大人的忠實臣民!那麼恕我稍稍失陪了,希望馬上就可以請你旁聽裁判。」

「謝謝!承你貴言!」

於是艾倫就領著一班手下,護著他的少爺往國營旅館方向走去了。

然後肯尼大叔嘆了口氣,揮手要我過來。

「格莉絲、格莉絲啊……」

「嘻嘻嘻嘻!他們走了呢,雖然不能讓『肯尼小吃』順利賣出是有點遺憾,但也順利阻止了妨礙營業的行為!我之前的小吃可以算在工資裡面對吧?」

「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嗎!」

我自信的一個微笑,再加上右手摸摸頭,伸出去,粘上了一點暗紅的顏色。

「啊,血……哈哈!哈哈哈哈!了不起的傢伙!」

大叔一句高聲的讚美,令周圍的冒險者們從什麼「可惜了!雇用了我們的這家大商人,報復從不手軟!」、「『魔法』傷人,真的是可大可少!」的置身事外說著風涼話,變為「不不!那是『聖術』嗎?不單止是『魔法』啊!」、「那招空氣為之震動的風『魔法』,你能不能避得開又或者擋得住?我想我不能。」、「喂喂!難道我們要上了?要開打?不是吧不是吧!吶,我們之間不會動手的?對不對?」這種,緊張地遠遠迫過來,半詢問半自言自語的擔心。

「接著!」

大叔將100G拋過來還給我,但他才剛剛大開的笑口,卻又一瞬之間變為了苦笑。

「唉,這個世界啊,無論怎樣,都是才能為先的世界。大叔無可奈何,但是格莉絲你就快該為此而高興吧!所以,之前的那招,能令冒險者們吵嚷震驚的,真的是魔法了吧?」

「嘻嘻,嘻嘻嘻嘻!……確實是運用了『能量』。」

「大叔不懂得這些。但是既然用上了『能量』,即是和『魔法』也相差無幾了。果然是有才能啊……不單止『魔法』或者類似於它的各種運用『能量』的才能,格莉絲你還有當商人的才能呢……」

大叔抬頭望向天邊,似乎在想些什麼很遙遠的往事之類,但我希望他快點回神過來啦,我可是還有一個要他幫的忙。

「真是令人羨慕……啊啊,格莉絲你實在幸運,就好像在古老的故事裡,可以聽見『精靈』聲音的那種人,無一例外都會成就偉業……不,現在的說法是叫『能量』吧!那些則是沒那麼久遠的傳說──受到了女神眷顧之人,聽到了女神經由祂所創造的『能量』那裡傳來了啟示,成為信仰的守護者……呃,咳咳!離題了!」

嘻嘻,大叔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雖然這些事情啊,都是比我所知道的遊戲設定更為詳盡,估計是雪山下的龍騎士現實化後的一種補充,暸解了沒有壞處更不如說我遲早會去主動搜集相關的情報,但現在可真不是時候呢。

「呃,大叔想要講的的是,你的才能可真耀眼。就算我只認識了你半天,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理解得到,你跟我完全不同啦!所以嘛,如果一定要喜歡或者討厭你,二擇一……哈哈哈哈!那會是喜歡吧!大叔可沒有妒忌你到了因嫉而成恨的地步,看著你受苦我也不忍心!只是、只是……」

嗯,大叔想要說什麼我明白了。

那得要等他抒發完情緒,我再拜托他幫忙才更容易……快點啦!請大叔你快點!

「正因為我只認識了你半天,我的幫助就只能到這裡了,別怪大叔無情。那可是名震全國的大商人,所以比現在更進一步的包庇,在這以上的……我實在是惹不起。」

大叔似乎是先要劃清界線了,不過聽他這語氣,很期待他還會有什麼餞別禮送給我。

「那是有錢得隨時都可以買入爵位的大商人啦,他們是……」

啊,是情報!

實在是頗為有用的禮物呢。

等我慢慢聽完吧……

嗯嗯,原來他們雖財雄勢大,卻還是始終沒有當上貴族,暫時還算是名義上的平民,這樣我要善後起來又容易了一些,嘻嘻嘻嘻!

「肯尼大叔,謝謝你!你已經幫了我很多,請不要介懷。你的恩情等我處理好這件事之後,定當報答。」

「加油吧!大叔只能替你打氣了!至於報答什麼的不用了,你雖然才能洋溢,而這裡也是一個才能為先的世界……但是!才能也並不是一切,憑努力又或者財富人脈等等,依然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的。這家大商人將會是強敵了吧?大叔是擔心我根本處理不來,現在跟我是見最後一面了,所以才不需要報答,對嗎?不過,嘻嘻嘻嘻,我還是覺得自己很有勝算。」

「是『魔法』的勝算?」

「不,首先是在裁判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格莉絲你都可以跟我玩商人過家家了,有些事情不應該不知道。」

「來執行裁判的人會對我很不利吧。但那又怎樣呢?」

「嘩啊,自信滿滿的!不過我猜,就單憑他們和領主大人的交情,至少表面上的裁判必定會公平公開而公正。」

「嗚呼呼~比預想的還要更好呢。至少表面上的公平也很難得了,原來我是打算贏下連表面上的公平也不去裝裝的裁判。」

「我們的領主大人,比起一般的貴族可是更加有良心的!但是不代表身分地位沒有影響。雖然不太可能像艾倫老弟說的那樣,只是走走過場,可不過格莉絲你真的有把握能爆冷逆轉勝嗎?」

「嘻嘻嘻嘻!我已經想好計劃了!本來就是我被出手襲擊在先,只要裁判變得公平一點…」「不不!格莉絲!大叔剛剛才跟你說過,這是不可能的!是說得不夠清楚嗎?裁判只有表面上會公平公開公正,實際上內裡一定是完全不講理的!不是靠你說幾句話就可以扭轉……該、該不會……『邪術』?」

「嘻~嘻~不會啦。大叔你是收到了情報,說女神聖教正教會的修女,露娜大人在調查我的一些能跟『邪術』拉上關係的事吧?甚至還有『惡魔』之類的。」

「呃,大叔是聽說過……」

「露娜大人一定會證明我是清廉潔白的。所以請大叔你也不要懷疑我。」

「嗯,啊……」

「我的計劃呢,完全就只是要令裁判變得公平一點而已──當然靠我說幾句話沒有什麼用,所以格莉絲呢~是想請大叔你說幾句話…」「不不!我就說了不能再幫你了!大叔真的惹不起那些人!萬一大叔無可奈何必須要開口,也只可能是身為安亭毫特領主大人的一名臣民,忠實地為領主大人的裁判作證……偽、偽證之類的也絕對不行!更何況,裁判也不是大叔幾句話可以左右的!」

「怎會呢?格莉絲肯定只是要大叔幫點小忙,你聽我說啊……」

我巧言令色,輕易地就化解了大叔的擔心。

嘻嘻嘻嘻!畢竟這本來就並非什麼難事。

我其實只是要大叔幫忙傳話罷了。

因為他好像擁有一些能夠接收國營旅館資訊的方法,我猜想大概是魔導具吧?

那麼,要大叔反向往國營旅館發訊,應該也可以吧?

「原來如此……大叔明白你的計劃了。哈哈哈哈!即是要大叔跑個腿!這種小事情的話,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大叔你不是有些……商業上的機密嗎?我覺得你好像從莫妮卡姐姐那裡,靠著些什麼即時收到消息。用那個啦~」

「呃,可以是可以。但還是要由大叔我來傳話,格莉絲你就將要講的事情講一遍給我聽。另外也要留心,講話的內容你要自己先審查過,因為完全有可能被國營旅館的任何人偷聽。」

「明白的,有問題的說話不能講,格莉絲一定會好好想過啊!」

但其實就很簡單的一兩句,不過是叫人去一趟教會教堂嘛……

不講重點反而容易會出差錯,並且內容裡面又不會有什麼秘密。

「大叔!我想好了!」

「那說吧。」

我如言照做,之後大叔便復述了一遍,接就趕我走了。

「欸~不讓看嗎?」

「你都知道是商業上的機密吧!去、去!」

「唉~」

沒辦法,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現在去看。

疑似魔導具之類的,我以後總有機會接觸。

於是,我再簡略地向大叔交代了一次,確保他會照我意思幫我做事之後,便從他的「肯尼小吃」處那裡退開了十幾步。

嘻嘻!大概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畢竟我總該會贏的,就算不是在裁判裡。

嘻嘻嘻嘻!對!我是有恃無恐!

就算來個滿級滿數值的勇者我也不怕了,即是比勇者弱的龍要集結好幾匹我才會正眼看看,至於由一般人組成的軍隊,便必須要有屠龍等級的規模方可值得一提。

這就是我剛剛享受過的萬能感!

……不過,始終這個世界並非直接是遊戲「雪山下的龍騎士」,現實化了之後,「少女A」的能力被合理地削弱也不無可能。

所以,還是謹慎一點,確認一下好了。

於是我便往看守自己的冒險者們接近。

「你好。」

「……您、您好。」

「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呃……」

啊,不行了!這名冒險者太慌張了,恐怕問不出什麼。

「喂!她說話了。你還不快去問她,有沒有想在這裡開打的意思。」

但是,他的同伴見狀便立即低聲插話了。

「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直接給你解答啊。」

我抓緊機會,逮住了一名可以溝通的冒險者,跟他講好了以大家交互發問一條問題做條件,我們雙方都會好好回答並和樂融融地將情報盡量的交換。

「……所以,是想知道我剛出的那招究竟是『魔法』還是其他像是『氣術』之類的嗎?嘻嘻嘻嘻!」

「是啊!透露一點細節可以嗎?」

「嗯嗯!我的這招很厲害對吧?很厲害對吧?」

「是、是啊!快得根本看不見,連發動前的蛛絲馬跡都察覺不到!」

「對吧!厲害吧!那麼威力怎麼樣呢?和風系初級『魔法』『風彈』相比起來,還可以嗎?」

「哎喲!大小姐你知道『風彈』啊……哈哈哈!當然是大小姐你的招式厲害得多了啊!」

「那麼,和風系中級『魔法』『鐮刀』比起來呢?」

「連『鐮刀』也知道,大小姐你還不清楚自己的招式有多強悍嗎?……哈哈哈!很厲害啊!不用逐級舉例了,大小姐你的一擊不下於上級『魔法』!」

於是就這樣,我一問他一問什麼的條件,根本沒有在遵守嘛!

本來大家初次見面,一點互信都沒有,以後也看似不會有再遇見的機會,當然都是會近利短視的啦!

我完全就是在套取情報了──表面是在確認自己剛才出招的威力,內裡更又包著一些遊戲裡的知識,讓世界真實化了之後的冒險者們聽聽到底對不對,然後還問了一些冒險者作為職業大概怎樣的問題。

雖然,他們那邊也應該打著算盤了,故意挑我的人際關係來問,而且我答不答還並非重點來,因為他們總會將話題拉扯到自身的家庭朋友上,讓我感受到他們都是些有血有肉的人,產生一些他們想要我有的情緒……

嗯,確實,如果現在要我出手殺掉他們,不管我有沒有「少女A」的力量,肯定都會躊躇吧。

真是漂亮的牽制呢!

不過在瞭解到他們對我的實力有多忌憚後,我也明白他們的想法,反正我已經收穫不少了,既清楚了自己發動技能時的實力遠遠凌駕一般冒險者,又知道了在遊戲裡的知識大部分都可以通用,還得到了足以計劃去成為冒險者的情報,那麼,讓他們得逞其實也沒有什麼。

況且,這種其實是互相的,他們對我亦應該不易下手啊!嘻嘻嘻嘻!

即使我根本就沒有動口以外的打算,但有利的條件集齊越多就越好了吧。

然後,我跟冒險者們繼續談笑著,但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因為一批超過十幾人的隊伍,威風凜凜的從國營旅館方向逼近而來。

「啊!我們的雇主要來了。抱歉,要失陪了。」

領頭的果然是名震全國的大商人,跟在他身旁的,似乎才是領主大人的代理。

「格莉絲!過來!大叔已經替你做好傳話了,之後就看你自己,恕大叔不會再幫一點忙。那是國營旅館的管理人,同時也是領主大人在安亭毫特的代官。你就加油努力面對他吧,祝你好運。」

「謝謝大叔。」

然後大叔就拉著他的小攤檔,飛快地撒退了。

嗯嗯,都正如我所料啦,包括領主大人的代官一副聽候大商人差遣的樣子。

「肅靜!!!」

領主代官一叫,望望大商人,得到同意才站了出來,指揮著自己只有小貓兩三隻的下屬,在廣場中央佈置場地。

嘻嘻嘻嘻!

當然,大家都知道,最吵的其實就是領主代官本人,因為本來近乎不存在的安亭毫特居民,都開始漸漸集結過來廣場這裡,看看有什麼事將要發生。

「現在!開始裁判!」

……呃,領主代官還半句話都沒有正面跟我說過,而且他的手下更仍然在佈置場地,這樣就開始會沒問題嗎?

「關於在安亭毫特中央廣場,大商人列巴薩的阿爾伯特之子威廉遇襲一案,請證人!」

然後,那名侍從艾倫就開始指著我,有條不紊的在做證了。

……這,我望向撒退後又回來扮演圍觀群眾旁聽著的大叔,苦笑著嘆了一口氣──

什麼表面上的公平啊!

根本就沒有好嗎!

接著艾倫說完之後,就由大商人家的一名護衛,繼續指著我,並高叫著他家的大少爺受到了怎樣兇狠的攻擊。

看來,只是走走過場的裁判要開始了。

當第三個證人作供完畢,我也開始理解,這場裁判其實還真是有公平的地方。

證人們在結束作證時,總會向女神發誓,自己之前所講的絕無虛言,而且也的確是真的事實……當然,他們只會挑不利我的那部分事實出來,完美示範了為什麼作供要說事實的全部,裁判才會公正。

不過我本來就預計了更加不利的情況,現在就還好吧。

反正時間也被拖過了不少,我的勝算應該正在趕來了。

「格、格莉絲!」

……呃,是爸爸!

很明顯他不會是我的勝算吧?

我向大叔打個眼色,希望大叔幫我阻止爸爸。

「肅靜!肅靜!」

哎呀!領主代官的手下要動粗了!

……但是,看來也只是要將爸爸驅逐出中央廣場而已,算了,當沒看到吧。

「裁判有受干擾之虞,依程序得加快進程!」

爸爸你!敗事!

……不過嘛,其實這場裁判本來就是做做樣子,都是大商人那邊在全部操控的,要加快進程的藉口是什麼都可以,不如說從最初開始就是在趕結束的。

「受害人!現在你被『魔法』襲擊的事實已經鐵證如山,但你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沒、沒有!」

「罪人!你行兇傷人,證據確鑿!證人們全部基於事實的供詞你有不認同嗎?沒有什麼能反駁的吧?」

「……」

「好!我奉安亭毫特領主大人之命,行使裁判代理權!宣判…」「慢著!」

就算只是裝裝樣子的裁判,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審,總是有翻船的危險。

現在,我要嘗試反擊了!

「是他先用『氣術』打我的!」

嗯,雖然我是說謊了,但又怎樣呢?格莉絲還小嘛,可分不清楚什麼有用能量的才算氣術,沒有的話充其量只算體術。

而且,難道除了我之外就沒有人說謊了?

嘻嘻嘻嘻!是在說你啊,領主代官大人。還未宣判都敢直呼我做罪人,不怕女神在看著嗎?嘻嘻!雖然你可沒有對女神發過誓說自己所言非虛,但我也沒有就是了。

「肅、肅靜!」

集合過來的安亭毫特居民雖然只有十幾人,但聽到了我斬釘截鐵的反駁後,就憑他們都足以製造出一陣擾嚷騷鬧,果然這個臨時搭建出來的審判場地給了人一個非常不好的印象呢!應該很簡單就看得出來,是一定要入我罪!

……不過,也要感謝爸爸呢,畢竟居民們就算低語發聲,也不得不說是承擔了一點被報復的風險──大概是因為爸爸的人緣還不錯吧,所以大家肯為麥克之女我,輕輕叫囂。

「罪人!你捏造事實,將會罪加一等!如此你還要繼續主張自己先受害,反駁自己證據確鑿的罪行嗎?」

「我沒有罪。萬不以無罪的人為有罪,追討虛假的罪。不可殺無辜和有義的人,當遠離謊言。」

領主代官一聽,便眉頭緊鎖,望向了大商人。

看來我作為被告人的辯解還是得處理的,就算整場裁判已經完全偏幫得大商人昭然若揭,但直接無視我可就依然辦不到呢。

嗯,大概是有程序之類要照著走吧?這恐怕便算是表面上的公平了。

「我做證!大商人列巴薩的阿爾伯特之子威廉,沒有用『氣術』打人!」

侍從艾倫很快就跳出來了,還迅速地補上了對女神的誓言,接著那班護衛又接連高喊「我也做證!」,於是領主代官就立即開口跟上了。

「人證俱在!罪人的主張無效!不存在受害者先用『氣術』一事,只有罪人用『魔法』襲擊受害人鐵證如山!我奉安亭毫特領主大人之命,行使裁判代理權宣判!」

嘻嘻!這場鬧劇終於也要結束了嗎?

果然單憑嘴巴,很多事情都是無法扭轉的,還是得要靠實力!

我挺起身來,要往臨時變成了審判場地的中央廣場外面走。

「什麼!想逃跑?快攔住她!」

大商人一聲令下,冒險者們都猶疑不前,只有他們家直屬的護衛敢接近我。

「別再往前了,我們也不想傷害你。」

「女神有憐憫,有恩典,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

「啊啦,好孩子!熟讀經典,這既是你的賞賜,也可以叫人不花錢而得福音。格莉絲,露娜姐姐跟你很久沒見了。」

哈哈哈哈!看吧!我的實力來了!

雖然,女神聖教正教會也不見得和貴族們完全沒有勾結,但是露娜肯定不會理會啦!

無論是在遊戲裡,那個不懂看世俗利害得失,只知道強制傳教之刑的露娜,還是現在這位,為了女神可以即斷即決,打算將一名小女孩肉體消滅以驅除虛假惡魔的狂信者,都不可能因為大商人有勢有錢而動搖。

「喂!你這女人!是誰?要強出頭嗎?隨便插手會很危險的,我這是為你好!」

護衛們語帶威脅,接近動粗的邊緣,領主代官見狀便馬上奔跑過來,將護衛們隔開。

「……等下!這是安亭毫特禮拜堂的修道女露娜大人!」

「啊啦啊啦,代官大人你近來可好?我每日都因侍奉女神而喜樂,蒙受女神恩典。」

露娜才不管劍拔弩張的情況,一開口便是關於女神的話題。

然後我看到跟著來的瑪麗姐姐躲得遠遠的,真是要謝謝她啊!

因為,肯定是由她去教會教堂請露娜過來的吧?大叔做事也十分妥當呢,是我拜托他最好指名瑪麗姐姐幫忙的……嘻嘻嘻嘻!

他們兩個都有達成我的心願!

「露娜大人……」

媽媽則是憂心忡忡的樣子緊緊跟來,但是她不明白嗎?只要露娜出現了,什麼大商人也就不足為懼了。

當然,並不是說可以主動要求露娜出手解圍,想憑人情之類來束縛她嘛,根本是不可能。

對!重要的是信仰!要展示對女神的虔誠!從強制傳教之刑中多次逃脫的我,可說是駕輕就熟,佔盡優勢!

來吧!來吧!

裁判規則要變了!從世俗裁判給我變成宗教裁判吧!

「……呃,我過得不錯。但請問修道女大人你來這裡,是有何貴幹?」

「啊啦,代官大人,中央廣場這裡罕見地集合了這麼多人,我是想來做個見證的。見證女神!而且,我聽說了,在我來到之前,就已經在見證了呢!見證女神!」

「不,我們不是在開見證會……」

「那麼!剛才我聽到的『女神』!這些『女神聖教』的經典!到底是?」

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看領主代官你怎解釋!

做得好啊!實在做得好!

不知道是誰在途中幫了我一把呢?

竟然將對女神的誓言說成是見證會!

是大叔嗎?瑪麗姐姐?或者是媽媽也有可能?

總之,領主代官你可不能否認了對吧?否認對女神的誓言即是承認證人說了謊,想要用謊言來宣判、去定我的罪簡直是荒唐!完全是破壞了裁判的根基,一點也說不上是公平了!

然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領主代官總得要維持裁判最表面的公平才可以呢。

「修、修道女大人……我們這是在進行裁判!這些經典不是用做見證的!而是用來起誓言的!」

嘻嘻嘻嘻!領主代官完全放棄了!如果沒有露娜剛剛的那陣下馬威,想要讓露娜了解事情的經過恐怕得費我很多功夫!

謝謝了呢,肯尼大叔、瑪麗姐姐或者媽媽。

「那麼,代官大人。請問是在進行著什麼裁判呢?在我所管轄的禮拜堂及其教區之內,發生了要勞師動眾集結了這麼多人的大案件。我要作為正教會的代表了解一下。」

大商人面露難色,但領主代官還是不得已的將事情講了一迮,雖然用詞還是一貫偏坦,但也是露娜能夠聽明白的了。

「竟然是用『魔法』的襲擊呢……」

「對!就是這樣!」「對對!」「未經准許就用『魔法』作惡,重罪來的啊!」

大商人一黨爭著向露娜解釋,我也只好當仁不讓,趕緊插嘴了。

「露娜姐姐!是格莉絲先被打的!」

「啊啦……」

露娜繞過了想包圍她人堆,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出過血了呢。」

露娜往我頭上一抹,還施展了「聖術」,使我的傷口完全消失了。

「格莉絲,『魔法』的使用,一定需要由女神所造的『能量』。所以,你應該比一般人更能感受到女神的恩典,實在太美妙了!當然,正教會更加看重『聖術』、『氣術』,但能夠用『魔法』,也算得上是十分受到女神所眷顧,接近女神所造之物了。」

「是~」

我笑著回答,大商人一眾便已經感到氣氛不妙了。

嘻嘻嘻嘻!讓叫教會內的某一派就是敬愛女神,再愛屋及烏到『能量』,然後還能延伸到三種被認可的『能量』運用方法上呢?

「不過,格莉絲,你應該也有聽過一些故事,裡面都會講述『魔法』師們,受到『邪術』影響,不由自主的行兇作惡,成為了受操縱的傀儡。所以,除了身體外部的『能量』,也要多多感受自己身體的內部,那裡同樣存在『能量』存在女神的恩典,而且還更加直接,直達內心、靈魂、信仰。教會用『聖術』的聖職者,用『氣術』的聖騎士,皆不會受『邪術』蠱惑的理由就正正在於此。感謝女神!」

「感謝女神~」

「當然,每一種運用『能量』的方法,都是專精鑽研,會能變得更擅長,更多地感受到女神的恩典。即是如果你只懂得去鍛練『魔法』,更多更多地見證到了女神在外部的恩典,也不能算錯,只是可惜了!在力能所及的範圍內,也盡量鍛練身體內部的『能量』吧。否則萬一被『邪術』所控制,女神的恩典就被搶奪了,過去受到多大的恩典就被搶奪了多少,所以鍛練吧!尤其是你啊,格莉絲,你好像特別脆弱,請一定要多加鍛練身體內部的『能量』。」

「明白了~」

「……」

看著大商人及他的手下終始無言,勝利的天砰倒向了哪一邊恐怕已經相當明確。

「然後,代官大人。那名遇襲了的小男孩,可以讓我見一面嗎?還是他已經蒙女神寵召了呢?」

「呃,他就在那邊。」

露娜依著領主代官的手指,一轉頭,便往大商人之子逼近了。

「你虔諴嗎?」

「……呃、呃……」

「那麼經典呢?有讀過嗎?記得嗎?還有其他展示你信仰的方法嗎?」

「……呃、嗯……嗚!嗚嗚嗚嗚嗚!」

「仔細一看你好像沒有受傷?」

「……呃……」「那是少爺馬上受到了治療的緣故!」

「啊啦,那真是出色的『聖術』手法,是你自己運用『能量』的嗎?」

「……」

「這可是你展現信仰的好機會啊?乖乖回答我好嗎?」

「……不、嗚、不是我用『聖術』的。」

「遺憾。但是女神不會拋棄任何人,只要你肯精進,想必有朝一日能運用『能量』,蒙受女神的恩典。」

露娜伸手往小男孩的雙眼一碰,原本他哭腫了的臉就被治好了。

「但是你被『魔法』所傷,卻能像完全沒事一樣真厲害呢。難道你是懂得『氣術』?」

「不是!格莉絲被告知了,不存在這小男孩用『氣術』一事,他、他、他和他都已經作證,並對女神起誓了!」

「……」

「原來如此。所以,怪不得你受過頗重的傷了,遠處地上的一灘血是…」「是格莉絲的!是我先被打趴在地上的!」

「竟然……真的是!明明我聽代官大人說,是『魔法』傷人案,我還以為是格莉絲出手不知輕重。所以,這場審判是受過重傷的、虔誠的、有信仰的、熟讀經典的、可以運用『能量』的、蒙女神恩典的一方,是罪人?」

「……世俗也有世俗的法律,讓凱撒的歸凱撒,讓女神的歸女神。」

「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但是背棄女神的典章,干犯女神的律例,女神必向你施行審判,必將你所剩下的分散四方。」

露娜留下了狠話之後,便覺得事情告一段落,開始往教會教堂回去了。

「這、這樣不能夠宣判了。」

領主代官望向了大商人,大商人也是一時不知所措。

「肯尼老兄、肯尼老兄!」

待從艾倫滿臉笑容,一邊向我走來一邊呼叫大叔,看來是想談判了。

「來了來了!……唉,艾倫老弟,你找我來幫忙也是沒有用的,現在格莉絲的父母都在現場。」

「呃……哈哈哈哈!參加裁判的其實就只有格莉絲大小姐嘛,她本人願意跟我們談談就可以了。肯尼老兄,我叫你過來,不過是做大小姐的助手。怎樣?格莉絲大小姐?」

「可以。大叔,請你幫我說服爸爸媽媽,由你來做代表幫我談判吧。當然,決定權還是全部握在我手上的。」

「格莉絲?你不用爸爸媽媽陪你?只是要大叔我?」

「不。爸媽是我雙親,太親了啦,可能不夠客觀……大叔你知道的,那個修行!幫我~幫我一次~欠你一個人情!嘻嘻!」

「哎……好吧!哈哈哈哈!你可是了不起的傢伙!有了不起的才能!就賣人情給你吧!」

「謝謝!……然後,艾倫先生,你這邊也可以開始了嗎?別想用跟你談妥了之後,但你老爺不承認這種手法。」

「不會!平時做買賣也有很多時候我單獨決定的!可以吧?老爺!這次也由我全權處理!」「啊,交給你了。我保證,這位艾倫是我的全權代理,然後談好的內容白紙黑字,一式四份,你一份,肯尼一份,我一份,領主大人一份。要不然修道女大人也一份?」

「四份就可以了。」

給露娜看到不適切的東西,我還怕她暴走呢。

「那麼,我們就來開始談談。」

我點點頭,準備跟大商人和解了。

「首先,我家少爺和大小姐,互相都有攻擊對方,但都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玩過火罷了,本來無傷大雅的,是一連串的誤會弄到驚動了領主代官大人,進行了大誇張的裁判,可是我們已經互相諒解了。就以這個方向開始討論,沒有問題吧?」

「那是什麼誤會呢?」

「大概是領主代官大人古肚熱腸,太過見義勇為了,不小心小事化大,憑我們家跟他的交情,我知道他就是這種性格。」

「……很好,我們雙方都沒有責任,而且還是靠了你們家的交情。請寫下吧。」

「好。然後不能說是作為交換,但事件始未將會是,我家少爺跟你玩得太興奮,表演了他剛學到的『氣術』,並作勢向你施展,但他其實控制得很好,沒有運用『能量』,接著是大小姐你受驚嚇自己摔倒,在慌亂中控制不住,使出了魔法,誤中我家少爺。」

「這可是太偏怛你家少爺了吧?」

「請考慮到,一切善後都會由我家出力,包括讓領主承認這段調查結果。大小姐能不能就此讓步呢?」

「……嗯,雖然這故事裡,我顯得蠢了點,但如果加點補償,我也希望領主大人等相關人士承認這段調查結果。」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對話很快就收攏了呢,好兆頭來的!那麼,補償是?請說。」

「希望領主大人,頒令懲罰──你家少爺的『氣術』,和我的『魔法』,都太差勁了,根本控制不了。但我們倆都還少,情有可原,所以,就必須要各指定一名教師,好好教育我們,並保證我們不會再犯。然後當然,除此之外,我們都不在此事上承擔其他任何責任。」

「教師嗎?當然是我家付錢對吧?大小姐。」

「對啊。」

「沒問題。大方向就是這樣決定。我們算是談好了。等等肯尼老兄,讓他和我來草擬細節,之後再給你過目。」

「謝謝!我們合作愉快。」

我站起來,伸出手,和艾倫跟大商人都握了握。

「大小姐真是厲害呢,談判也有一套,肯尼老兄教導有方嗎?」

「你們才是。財雄勢大卻依然肯紆尊降貴來跟我談條件,感謝。」

「哈哈哈!一點身外物就讓我的威廉不會被正教會盯上,實在便宜。」

「嘻嘻嘻嘻~」

接著大家寒暄了幾句,就等到肯尼大叔回來,要辛苦他草擬細節了。

「嗚嘩,格莉絲,這樣你就自由了啦!新娘修行都可以逃掉了!」

「大、大叔!你說漏嘴了啊!」

「不要緊,他們這家大商人,可重視誠信了,不會現在變掛的。而且你說清楚,他們會幫你準備更適合的教師吧。」

「對對!原來是有逃婚打算的大小姐,很未雨籌謀呢。那麼,果然要給你請個原冒險者吧?」

「是呢……」

「想像一下吧!你將來的冒險旅程──

於是廣闊的平原,險峻的山丘,在遊戲裡見過的場景,打倒過的怪物,都一一浮現在我眼前了。

憑遊戲知識的作弊,憑本身能力的開掛。

對!

我的最強後宮傳說,將要在此開始!

少女A嘴強傳說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