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場.電幻彩虹

「快把馬兒拉出去,男爵來到啦!」

「噫。」年邁的馬伕輕拍黑馬粗壯的頸項,緩步帶著牠步出馬廄,到達前方花坪。偌大的花坪種滿搜集來自各地的紅白藍三色玫瑰,拼出獨角獸的圖案。

黑馬的細毛在太陽下泛著神秘的烏光。強健的骨架指揮著賁張的肌肉,整齊柔軟的鬃毛隨著馬身擺動飄揚。剛與柔,漂亮地融合一起。

馬伕恭敬地把繮繩交給萬斯,萬斯把它更恭敬地交給狄格度。

狄格度一臉自豪地在貴賓面前炫耀著他的藏品:「這頭是領地內最快的馬,名叫『可可』。騎著牠打獵,在草原疾走,讓風刮痛臉龐,真是人生最高的享受。」

黑馬好像不同意似的,突然人立嘶叫,男爵夫人連忙上前,輕撫馬頸,令牠安靜下來。

「你呀,總是跑來跑去,這樣粗魯。」男爵夫人臉有慍色:「這樣美的東西,早應該把牠製成標本,安放在『萬獸堂』嘛。」

狄格度大力搖頭,兩腮的肥肉在擺動,活像有輛小馬車在口腔內打轉:「但我想騎著牠打獵啊!美琨先生,你來你來,評個道理!」

來到千瀧城當「貴賓」的美琨傲慢地笑說:「男爵大人,打獵這種勞動,已不合時宜。請你稍移玉步,前來這裡,讓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美琨領著狄格度、夫人和萬斯來到塔樓和城牆轉角間的暗處,春夏秋冬四人兩前兩後,合力推拉出一輛巨大的六輪木頭車,車斗上緊釘了一個黑色的大鐵籠,外面用粗布條包得密不透風。

美琨笑道:「博士現在的研究品,將會帶領人類進入新紀元——超畜世代。屆時,大家不用打獵,也可有肉吃。」

「超畜世代?什麼來的?」

美琨略加解說:「簡單來說,就是把肉類當蔬果般從泥土裡種出來。」

狄格度瞪大那雙貪婪的小眼:「這個……有可能嗎?」

美琨微笑。「只要給博士足夠的時間,再沒可能的東西也能研究出來。當貴領地掌握這種『肉耕』的技術,屆時人人有肉吃,每個士兵像牛那樣強壯,你說妙不妙?」

狄格度腦裡立時湧現一整師雄偉的軍隊。擁有如此巨大武力,還用困在這小小的采邑當個山寨王嗎……他越幻想下去,便對這個嶄新的概念越感興趣。「妙!當然妙……那請問博士正研究那一種肉呀?」

美琨驕傲地微笑,沒有回答。

狄格度咧起大嘴:「美琨先生,我保證,不會向外洩露博士的機密。」

美琨見狄格度上鉤,有求於他,便慢條斯理地說下去:「一個月前,博士通過混種方法,已成功培植出沒有毛的雞。」

狄格度失笑道:「沒有毛的雞?有可能嗎?」

美琨一臉自信:「何止沒有毛?假以時日,天生自帶香料味道,不用醃製的雞也可以辦得到!」四名僕人在美琨說話間,著手拆解籠外的布條。

夫人滿臉狐疑,插嘴問狄格度:「夫君,我吃雞吃了半輩子,可從未見過有毛的雞……誰說雞會長毛?」

狄格度乾咳一聲,向夫人打了個眼色。

美琨擦一擦額角的汗水:「夫人你……從未見過活生生,在地上跑的雞嗎?」

男爵夫人揚起象牙製小扇猛搧,顯得有點不耐煩:「雞有翼的,當然是飛啦,那用在地上跑?真有你的……」隨即心想:「這美男子只是外表長得帥,可是一點常識也沒有啊……」

美琨目定口呆,不懂如何說話。狄格度滿臉漲紅,扯盡嗓門打了個哈哈,開展另一個話題:「美琨先生,賣了這麼久關子,請問鐵籠內是甚麼東西?別告我這麼大的鐵籠只裝了一隻沒毛雞?」

「這個嘛……是傑作。神的作品!春夏秋冬,放牠出來!」

大春大秋在左,大夏大冬在右,齊聲叱喝,合力拉開那雙沉重的閘門。

閘門還未完全張開,一道彩虹在電光火石間躍出!

狄󠄊󠄀󠄃󠄎格󠄊󠄀󠄃󠄎度󠄵󠄀󠄀󠄂和󠄫󠄙󠄙󠄘夫󠄵󠄗󠄭󠄸人󠄹󠄾󠄡󠄦的󠄿󠄨󠄑󠄚嘴󠄋󠄂󠄹󠄀巴󠄔󠄙󠄴󠄛無󠄺󠄢󠄻󠄤法󠄔󠄟󠄱󠄪合󠄨󠄂󠄹󠄲上󠄥󠄓󠄖󠄸。沉󠄻󠄜󠄇󠄋實󠄞󠄕󠄑󠄹穩󠄣󠄸󠄦󠄑重󠄇󠄨󠄪󠄼的󠄢󠄪󠄟󠄎家󠄫󠄚󠄄󠄁宰󠄞󠄉󠄦󠄰萬󠄊󠄕󠄓󠄘斯󠄽󠄽󠄀󠄄也󠄃󠄅󠄇󠄡為󠄢󠄣󠄖󠄊「牠󠄠󠄀󠄱󠄓」的󠄫󠄦󠄼󠄞風󠄃󠄖󠄗󠄳姿󠄥󠄬󠄉󠄾喝󠄳󠄷󠄆󠄞采󠄠󠄘󠄑󠄓。一󠄄󠄓󠄬󠄗生󠄉󠄇󠄵󠄕閱󠄣󠄡󠄝󠄺馬󠄢󠄀󠄽󠄵無󠄔󠄗󠄼󠄂數󠄃󠄝󠄸󠄅的󠄕󠄮󠄅󠄆馬󠄞󠄆󠄺󠄪伕󠄅󠄡󠄨󠄌雙󠄦󠄑󠄧󠄼膝󠄢󠄠󠄭󠄤發󠄒󠄯󠄎󠄙軟󠄑󠄡󠄥󠄥,跪󠄮󠄰󠄭了󠄅󠄻󠄵下󠄩󠄺󠄟來󠄭󠄧󠄄。

如電光如幻影的彩虹,最後在塔樓前的長梯找到落腳點。城堡廣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頭七色的駿馬身上。

狄格度生硬地眨動著不能置信的眼睛:「我還以為只有雨林內的鸚鵡才會擁有這樣斑爛的色彩……這頭……真的是馬嗎?」

美琨倨傲地說:「這是博士的新作:彩馬。牠不單漂亮,而且跳躍力驚人,跑得跟飛一樣快。」

「跑得跟飛一樣快……」狄格度的舌頭不禁在厚唇上打了個圈,露出貪婪的笑臉。

美琨補充道:「其實……這隻是失敗的東西。博士原想培植一隻有翼的馬。可惜未能成功,一生下來便夭折……」

夫人完全聽不到美琨的說話,眼裡只有這道不斷吸吮四周生命力的幻光:「美琨先生,我可以摸牠一下嗎?」

美琨微笑道:「不光是摸,只要男爵你能幫我一個小忙,牠,便會成為你們馬廄裡最快的馬。」

狄格度雙目瞪得大如檸檬:「未知有甚麼事我們可以幫上忙呢?」

「希望男爵能在貴領地內,搜尋一個名叫八代的少女……」美琨嘆了口氣:「她是我的未婚妻。」

狄格度眼裡只有彩馬,甚麼條件也會應允:「沒問題沒問題!只要她在我領地內,那會跑得掉!萬斯,把那頭髒兮兮的黑馬宰掉,送到角師傅處做標本!」

萬斯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終究要發生了。他努力令自己的聲線穩定下來:「是,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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