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颯颯,山林蕭蕭,中央地城雖處荒地,到了冬天卻也冷冽異常。
除夕之日,城中區雖未張燈結綵,但鞭炮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這天市街上人煙稀少,想是在此亂世,各族也格外珍惜這與家人相處之時。
姬霄等人在花戀蝶的『聽花忘憂軒』廳中吃團圓飯,而花戀蝶則缺席不在。
虎泰端起茶杯,向姬霄道:「姬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姬霄忙道:「泰兄客氣了,咱們這陣子經歷這麼多事,早已成生死之交,今後還得請大家多多擔待。」
小芊道:「泰哥你不喝酒麼?」
喜媚笑道:「是你們家霄哥一杯便醉,呵呵。」
姬霄窘道:「芊兒,讓你見笑了。」
小芊道:「傻哥哥,我怎會笑你?」
此時赤倫忽道:「姬大哥,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姬霄道:「赤倫兄弟,有甚麼事你就說罷,只要是姬大哥幫得上忙的,我都會盡力相助。」
赤倫猛地跪下道:「懇請姬大哥收我為徒。」
姬霄愕道:「這……」
喜媚喜道:「太好了姬大哥,你就收赤倫兄弟為徒罷!自創一門『姬霄派』好啦!」
姬霄道:「咱們兄弟相稱,如何能收你為徒呢?況且我年紀、功力尚淺,要是給人聽到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虎泰說道:「以姬兄實力收徒絕不是問題,況且這一路上你指點我們甚多,若不是我年紀稍長,連我也想拜姬兄為師呢。」
姬霄搖手道:「咱們互相討教罷了,說不上甚麼指點。」
赤倫道:「姬大哥是嫌我太過蠢笨麼?」
姬霄說道:「唉,你資質不錯,稍加努力,將來無可限量,怎會蠢笨?」
他又道:「只是現下我正為邪靈之事奔波,恐怕沒有太多時間能教你甚麼,更何況……」說著不禁瞄了小芊一眼。
小芊聽到這時,臉上笑容頓失,她明白姬霄所說之意,總有一天要回到千年之後,那時便要和母親及這時代的人分別,自是不捨。
赤倫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只求在姬大哥身邊能夠服侍您,能一天是一天,若姬大哥真有一日要回去千年後,我也必以這世道的和平為己任,不辱姬大哥之名。」
姬霄聽到這頗為激動,說道:「好,你若能有這份責任便足以令我欣慰,那麼……我便收你為徒罷。」
赤倫磕頭道:「多謝師父!」
向小芊道:「多謝師娘!」
小芊笑道:「恭喜夫君收了好徒兒。」
虎泰與喜妹也道:「恭喜恭喜!」
這一日姬霄甚是開心,破例喝了一杯酒,於是便一醉到隔日。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姬霄雖暈暈沉沉,卻和小芊等人說道自己有事需離開幾日,也沒說清楚便急急忙忙走了,小芊則悶悶不樂。
這日也是每年中央地城五大領主與大神官會談之日。
那大神官與當年軒轅帝同屬神族,軒轅帝逝世後,中央地城極度混亂,各族派系明爭暗鬥,大神官乃隱居至中央浮島。
數年後,中央地城大致分為五派,此時大神官再度回到中央地城,與五大頭目會面。
這場會面一開始想當然耳,非和平之談,大神官夾帶雷霆萬鈞之勢,五大頭目並非敵手,遂坐下和談。
大神官開出條件,將中央地城劃為五區,各自治理,須得互不發兵十年,以免中央地城毀於一旦。
並且每年五大領主須至中央浮島會談,稱作「領主會議」。
會議內容為報告一年各區發生之事,大神官便將諸事記載於冊,收入「天地典藏閣」,作為歷史之鑑。
大神官此舉乃別有用意,望各領主能於此時會晤,藉此協商,以減戰事。
而待會議結束,大神官便會授與五大領主「天壽仙果」,這天壽仙果乃軒轅帝取神樹種子植於中央浮島,數百年後始結果實,而後每年結果一次,吃下後便增延壽命,實足珍貴。
故在位愈久之領主更是延年益壽,便有獎賞領主潛心治理之意。
這日正午,大神官所居之天地典藏閣格外熱鬧。
只見天地典藏閣殿中,城東區領主東方夜率先抵達,身旁一人一身大紅蠶絲緞袍,正是羽依。
領主會議中大神官規定,只能帶隨侍一人,故五大領主大多帶著得力副手,東方夜此次便是想讓羽依見見世面,也讓她藉此分點心。
大神官說道:「東方領主,令妹心脈之傷可有起色?」
東󠄊󠄀󠄃󠄎方󠄊󠄀󠄃󠄎夜󠄵󠄀󠄀󠄂道󠄫󠄏󠄋󠄫:「多󠄝󠄆󠄔󠄸謝󠄣󠄪󠄆󠄝大󠄳󠄆󠄿󠄖神󠄍󠄺󠄹󠄎官󠄆󠄹󠄰󠄪大󠄑󠄭󠄀󠄱人󠄩󠄋󠄰󠄻,我󠄾󠄒󠄴󠄨每󠄵󠄗󠄊󠄨日󠄪󠄺󠄌󠄻均󠄷󠄄󠄎󠄸照󠄹󠄘󠄀󠄍您󠄍󠄖󠄧󠄼的󠄹󠄹󠄱󠄲吩󠄃󠄋󠄌󠄨咐󠄧󠄴󠄫󠄮,以󠄰󠄊󠄫󠄪真󠄲󠄲󠄺󠄇氣󠄿󠄱󠄢󠄾護󠄘󠄀󠄻󠄃其󠄢󠄄󠄄󠄻心󠄈󠄿󠄥󠄶脈󠄺󠄯󠄢󠄹,現󠄻󠄋󠄇󠄖今󠄐󠄁󠄟󠄚情󠄲󠄢󠄽󠄦況󠄳󠄍󠄭󠄕已󠄃󠄯󠄷󠄉大󠄥󠄙󠄮󠄂致󠄮󠄦󠄈󠄺穩󠄜󠄏󠄙󠄲定󠄼󠄮󠄧󠄢。」󠄇󠄖󠄋󠄑󠄌󠄟󠄑󠄡󠄛󠄒󠄚󠄆󠄩󠄇󠄙󠄥󠄄󠄭󠄚󠄑󠄅󠄬󠄃󠄫󠄘󠄦󠄓󠄳󠄍󠄓󠄣󠄘󠄔󠄤󠄧󠄭󠄹󠄔󠄗󠄈
他又道:「還未向大神官介紹,舍妹東方羽依,羽兒,這位大神官大人與我們同族,乃掌管此處中央浮島之神族。」
東方羽依道:「多謝大神官大人那日救命之恩。」
大神官笑道:「不必客氣,本官只是述之其因,救你之人乃令兄也。」
此時殿內又走進兩人,東方夜朗聲說道:「邢領主,來得可早啊!」
東方羽依見來的兩人,頭上生有牛角,獸面獠牙,均高大魁梧,上身肌肉盤根錯節,且刺滿圖騰,身上許多飾品均乃骨製,卻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
當先一人說道:「東方領主總是如此守時,處事嚴謹,看來城東區在你的治理下,可望超越東都城治安了。」
東方夜明知他話中帶諷,仍道:「邢領主真愛說笑,咱們中央地城五大領主若聯合起來,東都城如何能和我們相比?只怕連萬劍城、萬化之境及幻之森林等城都望塵莫及呢,哈哈。」
這番話大神官聽得滿意之極,他畢生想的便是讓中央地城回到當年軒轅帝所統治時那般兵強馬壯,傲視大陸。
大神官道:「邢領主近來可好?請入座罷。」
那人正是城西區領主邢默,他道:「這位姑娘是?」
東方夜道:「這是舍妹。」說著向羽依道:「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城西區邢默領主,乃九黎一族。」
東方羽依道:「久仰大名。」
邢默生性狂妄好色,他本就不喜當年與本族相爭的軒轅族大神官,只是「涿鹿之戰」後九黎族敗於軒轅族,而大神官不論輩分或功力算起來又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礙著此因也無法發作。
於是他進殿後也沒向大神官行禮,見東方羽依美貌,便出言相問。
而東方夜知他乃好色之徒,便不願告知妹妹閨名。
邢默道:「嘖嘖,東方領主居然有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妹妹,我還以為你不知從哪裏擄來的新夫人呢,哈哈哈。」
東方羽依聽邢默言語低俗,便欲出言相譏,但見東方夜輕輕搖手,只索硬生生吞了下去。
大神官知五大領主誰也不服誰,每年見面倒是嘴上先鬥個痛快,早已習以為常。
殿外這時又傳來一陣爽朗笑聲:「哈哈哈,還是老哥哥我先到一步啦。」
另一個年輕的聲音道:「不愧是『千軍霸者』易領主,小生敬佩。」
東方羽依見二人走進殿內,一名是頭髮及鬍子皆花白的男子,步伐穩健、雙目炯炯有神,想是那名聲音爽朗的易領主了。
另一人乃青年公子,作書生打扮,身後跟著一名書僮。
大神官道:「太好啦,易領主與血領主都到了,只差應領主了。」
邢默開口道:「應領主還真是有派頭,年年都要咱們相等。」
那城北區領主易舞軍道:「哎,邢老弟別發牢騷,來來來,老哥來陪你喝一杯!」轉頭向大神官道:「唉唷,差點兒忘了跟大神官大人問好,你瞧瞧我這老糊塗。」
大神官笑道:「易領主老當益壯,風采不減當年。」
那青年公子便是血劍仙了,他向大神官道:「晚生向大神官大人請安了。」
大神官道:「不必多禮,快請入座罷。」
東方夜向兩人道:「兩位同為人族,果然一見如故呀。」
易舞軍「嘿」一聲道:「怎麼?我們可不像東方領主乃神族後裔,天生神力,自然得加倍修行,見到同族自是格外開心哪。」
他一眼望到東方羽依,問道:「唷?這位小姑娘氣質出眾非凡,該不會是令嬡罷?」
東方羽依道:「東方領主乃家兄,小女子東方羽依,見過易前輩。」
易舞軍笑道:「好好好,你這小姑娘不錯,東方夜居然有你這麼個討喜的妹子,也算是修來的福氣!我要是有個孫子,肯定要他把你娶回家,哈哈哈哈。」
東方羽依見易舞軍說話風趣、平易近人,也是頗有好感,想到他便是當年追求花戀蝶之人,更覺有趣。
邢默忽道:「原來你叫東方羽依?真是個美麗的名字。」
東方羽依微微一笑。
東方夜說道:「這位是城北區易舞軍領主,人稱千軍霸者;另一位是城南區血劍仙領主。」
血劍仙向東方羽依一揖,說道:「小生有禮。」
東方羽依則還了一揖,她心道:「原來他便是城南區領主,花前輩的死敵。」
東方夜又道:「血領主青年才俊,他可是這兩年中央地城的大紅人呢,呵呵呵。」
血劍仙道:「東方領主謬讚了,小生才薄智淺,適逢機緣,方能僥倖與各位平起而坐。適才與易領主御劍而行,比比真力,小生便甘拜下風。」
易舞軍道:「哎,我在你這年紀便沒你這功力,不必過謙。」
大神官道:「諸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人物,否則怎會成為中央地城五大領主呢?……唷,說著人便到了。」
眾人往殿外一看,一名龍角人面,上身佈滿龍鱗,下身有一龍尾,背後則一對龍翼的老者,邁步而來。
那老者向大神官道:「參見大神官,在下來遲,還請諸位擔待。」
邢默道:「老傢伙,該是退位讓賢的時候了,老巴著領主之位不放,你兒子豈不也要等到和你鬍子一樣白了麼?」
那老者道:「不錯不錯,按理是該退位了,不過有些事情年輕人畢竟經驗不足,還是得靠我們這些老傢伙處理妥當。」
東方夜低聲向東方羽依道:「這位便是城中區應天領主了,與那邢默是最不合拍的。」
東方羽依點點頭,見應天便如當日在城中區宮殿外見到的應龍族一般。
大神官開口道:「好了,這會大夥兒可都到齊了。」
「那麼便請各位將今年之事一一匯報罷。」
東方夜首先說道:「城東區今年無甚大事,除了年初與城北區交戰兩次,一勝一負,除此之外便沒了。」
易舞軍道:「是麼?據說你的地牢裏近日住進許多祝火族人,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東方夜眼神一閃,道:「易領主消息倒靈通,我的確發兵攻打焚天谷,將火教頭及祝火一族押入中央地牢,還得到了上古法寶凌霄劍。」
眾人「哦」的一聲,易舞軍道:「嘿,東方領主野心倒大,如此一來更是如虎添翼了。」
大神官道:「還請諸位領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哪怕是中央地城以外之事,若與本城有關,便請詳加告知。」
易舞軍道:「我城北區便如東方領主所說,年初交戰,一勝一負。不過數月前,人族長老雷嘯風差人來信,說道有件大事急欲與我相商,要我回萬劍城一趟。我已脫離人族自立近卅年,便沒答應,我早已不屬人族管轄,故在我城北區各族皆可投效,雖此舉易有內奸探子,卻也因此易得各方消息。」
邢默道:「易老頭,你究竟想說甚麼?」
易舞軍道:「有探子向我密報,東方領主似乎和那東都城主走得很近……」
東方夜笑道:「怎麼?易領主是怕我與東都城主借兵打你城北區麼?」
易舞軍道:「我也是一把老骨頭了,若是有能者可以居之,倒也沒甚麼。只怕東都城主野心太大,將中央地城吞併了,成了他東都分城,嘿嘿。」
東方夜說道:「易領主說笑了,大神官大人不必多心。舍妹自小便由我安排生長於東都城,以藉機接近東都城主,那焚天谷便是借助東都城主之力攻下,以壯大我城東區實力。」
東方羽依心中暗捏一把冷汗,心想哥哥並未和自己套好說詞。
大神官道:「但願如此。」
又道:「易領主還有甚麼要匯報的麼?」
易舞軍道:「沒了。」
大神官點點頭,道:「那邢領主呢?」
邢默道:「本區今年共進攻城中區七次,分別為二月初八、四月十五、六月十一……」
他分別將七次時間、己方如何進攻、城中區如何防禦、戰後結果及己方折損一一告知。
東方羽依聽著又吃驚又好笑,心道這邢默領主還真有毅力,在敵人前面不改色地說著自己的敗績,倒也佩服他的意志,似乎很有把握總有一天會攻下城中區,而那應天領主也面無表情,聽他細說。
待他說完,血劍仙便道:「城南區今年在晚生治理下,依舊嚴禁於城內私鬥,因此犯罪者大幅減少,本區稅收則與去年相較多了二成,顯然各族商隊至本區經商意願提高,有助於中央地城之發展。」
大神官輕撫長鬚,似甚滿意。
這時城中區領主應天卻道:「血領主,老朽有一事相問。」
血劍仙道:「應領主請問。」
應天道:「老朽虛活九十歲,雖然不才,執掌這城中區也已逾七十多年,秉著當年軒轅帝所傳下之教誨,以維護中央地城為己任,雖偶有戰事,卻也不致生靈塗炭。」
他頓了一會兒,並無望向邢默,又道:「而凡我正道中人,以順應天道、萬法自然為本,得道後,便可一窺大乘境界,羽化飛升。可總有貪圖捷徑之徒,異想天開,乃至走火入魔,讓仙魔大戰後之尚存魔族有機可乘。想當年魔尊欲侵占人界,好不容易天尊將其封印,關閉魔界之門,使人界得以安寧。」
血劍仙笑道:「應領主言下之意?」
應天道:「據我所知,血領主似乎與魔族有所掛勾……」
眾人聽到此處都大吃一驚,只有東方羽依心中暗道:「這應領主終於說到正題了。」
血劍仙哈哈大笑,說道:「應領主你不可被人所欺了,這世道小人得志,想是有人見你年邁,欲分裂咱們中央地城領主。」
應天道:「老朽雖年邁,卻還不癡呆。」
他朗聲道:「花領主,請出來罷。」
只見殿外走進一人,此人膚如凝脂,齒如瓠犀,正是花戀蝶。
血劍仙眉頭一蹙,說道:「花前領主已非五大領主,豈可與會?」
應天道:「她乃是以我隨侍身分前來,此舉應無破例。」
花戀蝶向大神官深深一揖,道:「參見大神官大人。」
大神官道:「花前領主,別來無恙。」
花戀蝶道:「託大神官大人之福,花戀蝶一切安好。」
易舞軍說道:「戀蝶,你……」
花戀蝶笑道:「易領主,才兩年沒見,你好像頭髮又白了不少。」
易舞軍道:「呵呵,老啦,這幾年頭髮白得快。」
血劍仙在一旁笑道:「花前領主,今日前來,該不會是敘舊罷?」
花戀蝶不答,向邢默與東方夜點頭示意,見到東方羽依,則向她一笑。
其實花戀蝶執掌城南區五十年,與應天、易舞軍相識皆有數十年,而與東方夜和邢默也有十年以上,比起血劍仙與其他領主不過見過兩次,眾人自是對花戀蝶更為熟悉。
當年五大領主只有花戀蝶為女性,易舞軍及邢默都對其傾心,而應天則與花戀蝶有另一層關係,前城東區領主更是花戀蝶同族好友,花戀蝶可謂在中央地城皆橫行無阻。
如今城南區領主之位易主,除了東方夜,餘人心中其實均感失落。
應天道:「花前領主這兩年多方調查,對於魔族之事已有眉目,這便請你向大神官大人稟報罷。」
花戀蝶道:「自兩年前我離開城南區,我便一直在應領主的庇護下……」
易舞軍插嘴道:「戀蝶,你怎麼不來城北區找我?」
花戀蝶笑道:「易將軍,戀蝶有所考量,還請勿怪。」
易舞軍聽她喚起自己從前的稱呼,心中一酸,雖然年紀已大,仍憶起當年種種畫面。
花戀蝶又道:「但每當我想起當日居所被奪之時,那些由他帶領的魔族軍隊……」說著指向血劍仙,續道:「我便覺此事實有蹊蹺,雖然這位血公子名號劍仙,使的也確是劍術,但那些軍隊看上去是人族,使招時不免露了餡,招招帶著魔氣,怎能瞞得過我花戀蝶雙眼?」
「於是之後我便暗中探查,發現城南區自從易主,便有人時常發現魔族出沒……」
「東方領主身後這位姑娘,曾與我有數面之緣,她初入中央地城時,正巧和我身旁一名侍女同時見到了血劍仙手下一名叫趙子胥之人,不知姑娘是否記得?」
東方羽依沉思了一會兒,便道:「嗯,確有此事。」
花戀蝶向她點點頭,笑道:「姑娘記性真好,那趙子胥曾想冒犯於她,給我那侍女認出趙子胥所使魔招,此事便讓我更加確認,血劍仙與魔族定有勾結!」
血劍仙笑道:「哈哈哈,花前領主,你若是想栽贓本公子,可也得要有個證據。那甚麼趙子胥我可不識,並非我的手下。」
花戀蝶道:「真是如此?」她輕拍雙手,只見花彤綁著一人族男子進來,東方羽依一看,那男子不是趙子胥是誰?
花戀蝶向大神官道:「大神官大人,真是抱歉,我沒經你同意,便擅自用飛行法寶帶人上來中央浮島,但事出急迫,還請恕罪。」
大神官道:「不要緊,我也想弄清楚這件事。」說罷用了天識之眼查看血劍仙,卻是人族無疑,不禁心頭疑惑。
花戀蝶向趙子胥道:「趙先生,我再問你一次,你是否為這位城南區血領主的部下?」
那趙子胥道:「我從沒見過這位公子爺,更不是甚麼血領主的部下。」
花戀蝶道:「我就知你不會承認,彤兒,再將翼公子請進來罷。」
於是花彤便快步出殿,再進來時,身旁跟了一位青翼青雷人,正是翼飛揚。
東方羽依見竟是翼飛揚,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
翼飛揚也見到了她,那聲「羽依姑娘」差點便叫了出來。
花戀蝶道:「翼公子,請你將這段日子所見,告知眾領主。」
翼飛揚道:「是,前些日子我奉花前輩之命,潛入城南區領主血劍仙的居所,獻上法寶百毒珠,血劍仙不疑有詐,便讓我擔任城南區巡守一職,在下便跟著一名蕭提督當差,賸餘時間便暗中調查,因此識得趙子胥。」
「這趙子胥雖無職位,但確是血劍仙手下無疑。趙子胥成日在城南區遊蕩,似是蒐集情報,有一次我便親眼見到他與蕭提督私下會面,我想必是定期回報消息了。」
血劍仙緩緩地道:「花前領主找這麼兩個小角色便想嫁禍於我,未免太過兒戲。此人信口開河,無憑無據,如何作準?」
花戀蝶道:「其實我並非想找出證據,只是實情如此,憑藉良心,不吐不快。此人是否為魔族,只需將他殺了,便原形畢露。」
花彤見花戀蝶示意,便準備舉掌朝趙子胥天靈蓋劈下。
東方羽依喊道:「等等。」
她向趙子胥問道:「趙子胥,你還認得我麼?」
趙子胥定神一看,一臉驚道:「你……」
東方羽依道:「你說得不錯,我既然敢到這中央地城,當然來者不善。」
趙子胥乾笑道:「嘿嘿……這位姑娘我可不識得你呢。」
東方羽依道:「不要緊,我馬上便送你去見你親妹子了。」
趙子胥驚道:「你說甚麼?」說著不禁望向血劍仙。
東方羽依左掌凌空伸出,五指緊縮,趙子胥脖子一歪,登時斷氣。
翼飛揚見到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愛慕的那位嬌滴滴地羽依姑娘,竟是此等高手,殺起人來毫不眨眼。
只見趙子胥倒在地上後,不久便全身發黑,露出魔形,正是入魔之人所化之形。
大神官說道:「果真是魔化之人,為何我的天識之眼無法察覺?」
易舞軍道:「連大神官大人的仙術都無法看破,這是甚麼幻術?」
花戀蝶道:「本來我也不知,不過近日我遇見一位人族的姬少俠……」
東方羽依一聽不禁震了一下。
「他言道,曾見過魔族施展奇術,可封印自身魔氣,且化作各族之形,此術名叫『禁化之術』,不知血大領主可曾聽聞?」花戀蝶續道。
血劍仙面無表情地道:「我從未聽聞。且我早已說過他並非我部下,你們這一齣演得可真是好看。」
花戀蝶道:「我也說過,只想讓大神官大人知曉,魔族確已入侵中央地城,有朝一日,真相便會水落石出。」
大神官說道:「此事我必會嚴加查證,若血領主你真與魔族勾結,我決不寬貸。」
又道:「今日會議便到這罷,血領主今年的天壽仙果暫放此處,待查明真相,明年一併奉上。」
血劍仙嘿嘿一笑,逕自去了,臨走前望了翼飛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