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討賊(下)

「徐統領,我是斗宇,您已休息了嗎?」我輕敲兩下徐驤的房門,並試探著徐驤是否在睡覺?

只見房門緩緩開啟,徐驤走了出來,問我說:「溫兄弟有什麼事嗎?」

「這…這個…該怎麼說呢…」由於並不是很熟識,突然要徐驤教自己武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頓時我只能看著徐驤傻笑。

徐驤見我如此模樣,可能有點搞笑,於是笑著說:「溫兄弟就直說吧!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

「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請徐統領教我武功。」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看徐驤怎麼回答了。

徐驤聽了之後,並沒有馬上回應,反而開始在我身上四處打量,然後又若有所思地低頭不語,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兄弟完全沒有武學底子吧?」

我點了點頭說:「是的。」

徐驤似乎也猜到,於是又問我說:「你知道沒有武學底子的人,得先從基本功學起,而這基本功至少要練多久,你可知道?」

⁠󠄊󠄀󠄃󠄎⁠󠄊󠄀󠄃󠄎⁠󠄵󠄀󠄀󠄂⁠󠄫󠄺󠄡󠄩⁠󠄪󠄙󠄩󠄳⁠󠄐󠄋󠄣󠄣⁠󠄏󠄮󠄄󠄦⁠󠄾󠄌󠄁󠄿⁠󠄺󠄤󠄷󠄘⁠󠄏󠄂󠄡󠄟⁠󠄹󠄍󠄷󠄵⁠󠄦󠄀󠄐󠄴⁠󠄡󠄘󠄌󠄝⁠󠄼󠄙󠄱󠄼⁠󠄪󠄚󠄯󠄋⁠󠄛󠄆󠄸󠄋⁠󠄪󠄌󠄃󠄼⁠󠄦󠄬󠄥󠄛⁠󠄑󠄦󠄦󠄿⁠󠄬󠄉󠄶󠄙⁠󠄳󠄮󠄲󠄿⁠󠄦󠄜󠄷󠄪⁠󠄂󠄒󠄆󠄓⁠󠄬󠄻󠄧󠄖⁠󠄛󠄍󠄸󠄈⁠󠄜󠄙󠄟󠄩⁠󠄘󠄘󠄜󠄬⁠󠄖󠄱󠄳󠄼⁠󠄼󠄸󠄱󠄐⁠󠄘󠄷󠄛󠄖⁠󠄫󠄹󠄐󠄓⁠󠄠󠄐󠄟󠄐⁠󠄧󠄿󠄘󠄒⁠󠄬󠄕󠄔󠄙⁠󠄂󠄁󠄥󠄓⁠󠄝󠄅󠄖󠄯⁠󠄪󠄍󠄦󠄣⁠󠄛󠄷󠄱󠄸⁠󠄙󠄸󠄎󠄶⁠󠄵󠄟󠄍󠄷⁠󠄹󠄍󠄌󠄋⁠󠄽󠄿󠄍󠄰⁠󠄑󠄻󠄑󠄉⁠󠄏󠄨󠄚󠄛⁠󠄬󠄄󠄑󠄞⁠󠄺󠄐󠄍󠄈

這可考倒我了,我當下搖搖頭:「小弟我並沒有這些概念,但徐統領的意思我也聽出來了,只怕光是基本功就得花上許久的時間。是吧!」

徐驤倒也不否認:「沒錯,溫兄弟倒是能夠舉一反三,這點倒是在學武的過程中,可佔得幾分優勢。」

聽徐驤的意思,好像是願意教我武功的樣子,於是我試探性地問:「這麼說來,徐統領是願意傳授我武功嗎?」

「我自然十分願意。但是…」徐驤頓了頓,又接著說:「此次我來到火燒庄,目的是為了招募義勇,然後北上對抗日軍。據消息傳來,日軍推進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只怕再過不久,也許連這裡也將成為戰場。因此我雖有心傳你功夫,可惜我卻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教你。」

這答案著實令我感到失望,但我知道徐驤在乙未戰爭當中,是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我不能也無法將他留在這裡教我武功。於是我開口問:「不知徐統領何時要動身?」

「明日一早。」徐驤簡短扼要地說出這個字,但已經表達出所有的意思。

我有點失望,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於是我笑著回答:「那確實是沒有辦法,抱歉,徐統領身上背負如此重大的責任,我還說出這麼任性的要求,還請見諒,就當我沒說過這件事好了,不好意思打擾了,那我們先告退了。」說完便偕著少瑜作勢離去。

「等一下,溫兄弟。」突然間徐驤叫住了我,並對我說:「雖然我沒辦法留下來傳授你武學,但是我可以先演示我的武學給你看,你能記住多少算多少,然後你依樣每日練習,雖然效果有限,但我想如果你勤奮練習的話,還是對你有所幫助的。也算是我給你的一份臨別贈禮。」說完,不等我回應,便開始演示起來。

『是否開啟錄影功能?』這時眼前出現一個視窗,讓我嚇了一跳,原來那快要被我忘記的不知名系統,此時又開始作用了。我不懂這錄影功能是要做什麼用的?但這視窗擋住了我觀摩徐驤演示武學,同時我也想知道錄影功能的作用,於是我腦海裡出現『是』的念頭,這時眼前的視窗右上角出現了一個小紅點,顯示為錄影中。

這時我總算明白這個功用,我趕緊仔細看著徐驤的演示,不敢跟丟任何一個鏡頭。徐驤施展的是一套拳法,有部分招式當時在與二旺、褔源過招有施展過。全套拳法有十三招,倒不是很複雜,但從徐驤飛快的身法、出拳的力道來看,大約了解此拳法講求的是速度與力量,這些是需要長時間的訓練才行。難怪徐驤會說沒有時間傳授。不過我已將招式錄影了下來,之後就先自行練習看看吧!

一套拳法打完,徐驤滿身是汗,但是感覺他的精神反而變的更好了。徐驤走上前來,問我說:「記住了多少?」

雖然我已詳實錄下這十三招拳法,但若回答全記得,好像是在告訴人家這套拳法太簡單了,我一看就全記下了,這也太沒禮貌了。所以我語帶保留地說:「不好意思,我只大約記了七、八成而已,最後幾招速度太快,我就來不及記了。」

這時一旁的少瑜靠過來,小聲地對我說:「斗宇哥,沒關係,我有把招式記下來,到時我再跟你說。」

不過徐驤也有聽見,於是笑著說:「那就太好了,弟妹有武功底子,還是林少貓親傳的武功,有她在一旁輔佐你,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多謝徐統領,不,多謝師父。」我記得以前只要向人學武功,就算拜師了,於是跪了下來,要向徐驤行拜師禮,但是被徐驤攔了下來。

「我只是演示了拳法給你觀摩,並不是正式傳授你武功,所以我不算是你的師父。懂嗎?」

「是這樣的嗎?那就多謝徐統領。」既然徐驤這麼說,我也就從善如流,只行禮答謝。

這時一位僕人前來通知晚飯已備好,邱鳳揚邀請徐驤前去用餐。而我和少瑜是晚輩,又算是熟識的客人,所以這一個月以來,我們大都是自己在房間吃飯。

於是徐驤對著我跟少瑜說:「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和邱大總理一起用餐了,你們也快去吃飯吧!」

「好,那我們回去是同一條路,不如徐統領就一塊兒走吧!」

「好呀,走吧!」

我看過徐驤的生平簡介,記得此時的徐驤應該已有三十五歲,這代表著徐驤將會在今年戰亡。雖然我明白這麼做有可能會改變歷史,但我實在不忍心眼看著他去送死。於是我還是決定稍微提醒徐驤一下。

於是我默默靠近徐驤,用極微小的音量對徐驤說:「徐統領,日軍武器精良,遠勝於我軍,您是知道的。現在清廷很明顯是放棄台灣了,所以我必須坦白說,我們很有可能最後仍然會在日軍的統治之下。我知道我這麼說會被你認為我在講喪氣話,我只是希望統領您量力而為,在您已知勢不可為,無力回天的時候,千萬不要執意以死殉國,試著想想您的妻子家人還在等著您平安歸來呀!」

這時徐驤的臉上表情複雜,並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看著我,疑惑著問我:「兄弟到底是何許人也?為何如此知曉我的家人和我的想法?」

此時我也顧不上徐驤的疑惑,只回答說:「這事說來話長,而且我也不打算說,徐統領只要明白我並沒有惡意,只想保全您的性命罷了。還請務必相信並記得我的話,好嗎?」

徐驤沉吟不語,之後才點點頭說:「好,雖然我有很多的疑問想問你,但我想你應該也不會說的。但我相信你是為我好的,所以我會牢記你說的話,此在謝過了。」說完便向我打揖行了個禮。

這時邱鳳揚已經出來迎接徐驤了,於是徐驤走上前去與邱鳳揚說話,然後並肩走進屋內。

這時少瑜靠上前來問我:「斗宇哥,你剛才跟徐統領說了什麼?」

「喔,沒什麼…只是閒聊。」這事牽扯很廣,我只能隨便找個藉口。

「怎麼可能?你們說的那麼小聲,不想讓人聽見,肯定是什麼重要的事。」隨著我們的關係愈來愈親密,這小妮子跟我之間也愈來愈自在,之前的那種相敬如賓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但我反而喜歡這種自然的相處模式。

「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妳還問?」

「難道連我都不能知道嗎?」少瑜挽起我手臂,難得露出撒嬌的表情。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只是妳真的想知道?」我眉毛一挑,問著少瑜。

「當然,快跟我說。」看那少瑜一付八卦的表情,心想天下的女生真的都是一樣的。

我露出『真拿妳沒辦法』的表情:「好吧!我就跟妳說吧!耳朵靠過來。」

少瑜一聽,很高興地把耳朵湊過來…

「我是跟徐統領說,我家娘子近日需求很大,每晚都搞的我精疲力盡,所以在跟徐統領討教,有沒有什麼壯陽秘方…哎喲,少瑜妳怎麼打我呀!」少瑜不等我說完,當下揚手就往我背上一拍,滿臉通紅地說:「誰叫你亂說,這樣人家以後怎麼見人呀!」

我笑著說:「我家娘子生得這麼漂亮,人見人愛,怎麼會說無法見人呢!」

少瑜氣得直跺腳:「還耍嘴皮子,我非把你的嘴給封起來。」說完便追了上來。我見狀趕緊拔腿就跑,嘴裡還大喊:「娘子饒命呀!」結果我和少瑜就在前埕玩著妳追我跑的遊戲,不知為何,這種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嬉鬧,竟讓我的心感到平靜,望著少瑜開朗的笑容,我也打從心裡歡喜。也許,幸褔從未走遠,只是不曾發現。

隔日一早,徐驤已整理好行李,與大家一一告別後,便離開火燒庄,前往內埔與劉金安會合,開始在六堆各地廣發告示,召集義勇,最終招得義勇七百三十餘人,還得到三位得力助手,劉金安為文案,鍾任三負責兵餉補給事宜;曾作霖因擅長藝文,而且頗富智謀,於是作為執事參興各項計畫。同時還有林德慶、劉鉅蓀、錘恭信等人擔任幕僚,加上得到劉永褔的軍事武器支援,組成了一支擁有完整戰力的勁旅。不久之後,徐驤便揮師北上,在雲林斗林一帶與日軍周旋。初時與日軍互有勝負,使日軍被牽制於此,無法南進。但最終不敵日軍的優勢武器和兵力,終究斗六失守。有人說,徐驤於牛眺灣庄戰死。也有傳聞徐驤有成功南撤,之後轉戰各地,最後在台南戰役,率軍死守曾文溪,可惜日軍火力強大,仍然失守陣亡。這自是後話,此時的徐驤又如何知曉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也但願他能將我昨晚的話記在心裡。畢竟也只有我知道被日本統治五十年之久的台灣人民,日子過的也還不錯,甚至在近幾年還有人懷念日治時期,感念那曾經遺留下來的日本殖民遺產呢!如果可以,我希望不要再有人因為戰爭而死亡。

而經過一個月的休養,我的傷勢已經痊癒,劉和一事也暫時得到解決,於是徐驤離開的當天傍晚,我和少瑜也離開了邱家,回到自己的家。

不過回到家也只是整理行李,隔天一早又再次出發到阿猴,十天後才回到火燒庄。原本少瑜跟我說要去阿猴的時候,我初時沒有想到,還傻傻地問少瑜為何要去阿猴?結果又把少瑜氣得一整天都不跟我說話,之後才想到原來是成親之後的『歸寧宴』於是我又費了一番功夫安撫,才讓少瑜消氣。此去阿猴,自然是會見到少瑜的家人,也包括少瑜的親哥林少貓。不知為何,我對林少貓存在著一種恐懼,但又說不出害怕的原因,因此在出發的前一晚,我的心一直是很忐忑的,不過在歷經一件事之後,這份恐懼總算是消除了,並且還得到林少貓傳授他的成名技『少貓腿法』。有關於此段的經過,後續再做詳細的說明。

而我不在火燒庄的這段期間,日軍方面也有新的行動。據前線傳來的消息,日軍已分別海、陸軍並行的方式南下,日軍近衛師團團長能久親王下達『南征令』,以嘉義為前進目標。

(續)

乙未央 第一部 燁煌之火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