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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家裡不舒服,而是他實在不敢想像,平時在他面前算得上感情和睦的父母,可能會和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有牽連,甚至知曉此事卻不加以制止。
他只好日日進宮看望皇上,避免待在府中。
今日下人來報,那男人的傷已經見好,人也醒了,正等著發落。
於是趙良再次來到陰暗的牢房。
男人已經從行刑間出來了,放置到牢房外面簡陋的空堂,他依舊滿身傷疤,但精神比前幾日好多了,即便現在是跪著的,也能看出男人身軀高大不凡。
趙良和程衷一起過來,旁邊還跟著幾個隨侍的下人。
「你們都出去吧。」
「大人,此人力大無窮,下官擔心……」
「無礙,你們在外面守著就是了。」
「是。」
轉眼間,內堂只剩下站著的趙良和跪在他面前雙手被反綁的男人。
趙良把自己的腰牌解了下來,道。
「你似乎有話想和我說,是嗎?你那幾天被嚴刑拷打什麼都不說,一看到我的腰牌便脫口而出……要救甚麼人?」
那個男人聽到這句話,才突然抬起頭來正視著趙良。
像鷹一樣的雙眼,趙良想。
「小人名喚安達魯。」男人許是太久沒說話了,聲音像是車輪滾過石子路般沙啞難聽。
「求大人救救小人的小妹。」安達魯的手被反綁在身後,即便如此,他還是低下頭來磕了頭。
「什麼意思?你的妹妹在哪?」
「求求大人答應救下小妹,小人必定將所知全盤托出。」
「你先說說,你的小妹在何處?」
安達魯的中文不太好,帶著些異族人的口音,但趙良一直安靜的聽著,適時的回應,並沒有催促,因此也聽懂了七七八八。
男人原本是番族人,和一家子一直居住在大興北方國境交界處的小鎮,但十幾年前那裡戰火四起,流民奔逃,國境交界處本就混亂,戰爭一起,安達魯只能拼死護著唯一的妹妹,卻和家人走散了。
那時兩人還小,只能流落街頭被人當成小叫花子施捨,好在安達魯勤快,個頭又比同齡人高,有時也會去找些粗活的工作,辛苦流汗賺幾個銅板給妹妹買好一些的食物吃。
直到有一日,安達魯依舊在做著粗使的活計,卻突然有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公子找到了他,問他願不願意到他府邸裡當下人。
安達魯只當這位公子也看上了他的個頭,想讓他幫忙在宅子裡打下手,還以為遇到救命恩人,以後的日子至少不用在街邊挨餓受凍,他興高采烈的跟著這名男子回了那修葺成朱紅色的氣派府邸,奇怪的是,那宅子門前的掛牌上卻沒有刻印,不知道是姓什麼的人。
進去了之後,安達魯才知道,那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救命恩人,是魑魅魍魎。
因為他唯一的妹妹,此刻竟然也在府中!
瘦小的女孩被綁住雙手雙腳跪在天井的地上,口中被塞了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他被幾個身材健壯的下人押著,雖然個頭比同齡人高,但畢竟還是個孩子,掙脫不開,只能用破爛的中文和異族語問他們,為什麼?
那些表情冷漠的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把他的四肢也綁了起來,塞了布條,扔到了院子後方的柴房裡,反鎖。
兄妹兩人在裡面害怕的不得了,被綁住手腳嘴裡塞了破布,甚至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連溝通交流都做不到,安達魯只能用眼睛看看妹妹身上有無受傷,萬幸的是她樣子雖然看起來哭得悽慘,卻只有腿上破了皮,應當是剛剛被推入柴房時弄傷的。
安達魯冷靜下來後才聽見外頭奴僕的對話,但他中文不好,靠著之前找做粗活的工作聽著自己學,但到底也學不久,只聽懂了他們大概是想要救誰,於是先綁了他妹妹來,後才找到了他。
幾天後的晚上安達魯才明白,為什麼救人會需要他和他妹妹。
當時四皇子病重,不知在戰火中染了什麼怪病,已經臥床不起了,聽聞請來的道士說,以童子血為藥引,配上藥草喝下,皇子定能醒來,才只好抓了他們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來。
安達魯終於搞懂情況,嚇極了,眼看著他們手中的匕首離掙扎哭叫的妹妹越來越近,他跪下瘋狂哭喊,願意一輩子在皇子底下做牛做馬,求放過他的妹妹一條生路。
最終還是被放了血,不過他們一念之仁,放過了他年幼的妹妹,而是取了安達魯的血。
作者:安達魯也是可憐人……
小預告!第一卷《初始》再兩回就結束拉~接下來會進入第二卷!謝謝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