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光!他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驚訝早來不及了。原本以為從狩和丹霞那邊逃開已經萬事大吉,誰知道蒼嵐的打算必定是全被看在炙光眼裡,他就這麼握著刀在他們必經的路線上等著。
來不及煞車了!
蒼嵐終於絕望了。這個傢伙不是只會高高在上的指使人,也不是只會憑著手上的真刀耍威風,他擁有富足的經驗、敏銳的思考,和真正的實力。
輸了……。
炙光沒有移動,但是雙方的距離仍然不斷縮短。這是必然的,因為蒼嵐和千夢還在地上止不住向前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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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面臨死亡讓蒼嵐覺得這一瞬間顯得漫長而痛苦。眼望炙光從容不迫的舉起刀來,他只得閉上眼睛,逃避刀刃反射下來的夕陽。
耳邊響起璃雲破的聲音:「如果敵人想殺掉你,你就要先把他殺掉。」
沒辦法啦,師父!不只武器輸給人家了,連戰鬥經驗都比不上他,要怎麼打贏?
隱約之下似乎有一陣風自頭頂掠過。接著是一個重擊的聲響,然後有什麼東西落在蒼嵐頭上,是一隻什麼小動物的樣子。
「喂,蒼嵐!給我起來!」青羅雉的聲音跋扈的傳進耳裡。蒼嵐猛地睜開眼,抬頭望見青羅雉,心底卻不知該是高興還是生氣。
「怎麼?連你都來瞧不起我了?」
「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你這般絕望的樣子呢!」青羅雉咧著嘴諷刺的笑。
蒼嵐拉著千夢從地上站起來,沒有理會青羅雉的調侃,若無其事的將目光掃向跌坐在一邊的炙光。
「看哪!本大爺一個飛身過來,一腳就這麼理所當然、出其不意的踹在他臉上!我根本是天才啊!」青羅雉傲慢得意的吹噓一番,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向蒼嵐:「你還不快說謝謝?」
「呃……謝謝……」千夢呆呆的馬上就上鉤了。
「小霜做的真棒。」蒼嵐將頭上的小霜抱進懷裡,看都不看青羅雉一眼。
「你這傢伙……」
「怎麼?要不是我叫小霜去找你,你也到不了這兒吧?」
「唔……」
炙光坐在地上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難道他們的人一直都在旁邊嗎?我竟然沒有發現?
看著炙光還沒反應過來,蒼嵐認為應該趁現在將該做的事做完:「青羅雉,你和千夢幫我拖住這三個人,我去把那個孩子接過來。」
「沒問題,交給我吧!」青羅雉的眼神鬥志旺盛,兇狠堅定且充滿信心,口中說的卻不似這樣正經:「你快去泡妞吧!」
誰跟你泡妞啊!
「嵐,所以我要做什麼?」
妳這傢伙剛剛是不是沒在聽我說話啊?
炙光此時意識已漸漸恢復,正緩慢的站起身來,一面拭去嘴角的血絲。看見這情形,蒼嵐知道自己行動的空隙已經逐漸消失,連忙大步一跨奔向那個女孩。
「喂,你這傢伙,有看到本大爺嗎?」餘光瞥見他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青羅雉氣勢凌人的對著炙光:「來吧來吧!讓本大爺當你的對手,殺你個片甲不留!」
炙光沒有馬上回話,但是他不可冒犯的氣場正逐漸在他身邊重新凝聚起來。「喂,青羅雉,」千夢發覺了不對勁,在青羅雉身後輕聲細語的問道:「現在他好像生氣了欸,是不是?」
青羅雉同樣感受到對方強而有力的壓迫,額上開始冒出一些冷汗:「喂欸,你可別想動手腳喔!」為掩飾自己的緊張,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對炙光烙下狠話。
「嗯?就憑你?」站穩腳步,炙光終於開口回應青羅雉的狂妄。他的聲音很小、很輕,卻包含了不可碰觸的冰冷與盛怒。輕輕抬起頭來,他狠狠的朝青羅雉和千夢瞪了一眼,比先前的每一個眼神都更加瘋狂、更加兇狠,更加殺氣騰騰:「閃一邊去,雜魚!」
「來,你沒事吧?」跑到女孩身邊,蒼嵐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同高。
她怯生生的回望他,眼神裡方才的恐懼未散,且現在更追加了一些疑惑和迷惘。
「沒事,我現在帶你離開這裡喔!」他伸出手來準備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卻先撞見對方髮上的那灘唾液。
心底再度冒出一陣怒火,參雜著一點難以言喻的難過。出於這股莫名而強烈的不忍,他想都沒想就捲起袖子將那口白沫拭去。
似乎是這個舉動打穿她的戒心,她望向他的眼神減去一些恐懼,多了更多的好奇。
有點像千夢看我的眼神。
「好了,我們走吧!」她很配合的跟著從地上浪嗆的站了起來,此時蒼嵐又順勢看見她臉上、手上,全身上下都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傷口。
師父應該可以幫她處理吧?
「喂,你們要去哪裡啊?」炙光的聲音突然傳來,將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蒼嵐猛地回過頭去,確實是炙光站在幾公尺外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
青羅雉已經被擺平了嗎……?
「放心吧!我只是讓我手下們拖住你朋友。」炙光犀利的眼神彷彿可以看盡蒼嵐心底的想法:「我只是不讓他們來打擾我們兩個真正高手之間的戰鬥。」
也就是說,接下來青羅雉或是千夢都不可能抽身來支援我了吧?
「你叫炙光吧?」蒼嵐小心翼翼的開口,想和炙光交涉:「那個,我現在身上只有木刀而已,再說我知道自己絕對打不贏你的。你這次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改天再來找你好好打一場,如何?」
既然沒有勝算,就不要硬碰硬比較好。
「真是的,別這麼急著走啊!你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嗎?」他的頭輕輕一側:「再說啊,我好久沒有這麼緊張了。」
「緊張?你……是指什麼……?」
「戰鬥啊!」他笑了,從上揚的嘴角到微瞇的眼睛,剛才沒有表情的整張臉孔現在都在笑。說是笑,更像是一種享受,或者應該說是一個病態的挑釁與壓迫。
這讓蒼嵐感到略微吃驚,也隱約夾雜著一些害怕。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啦!在決鬥之前,應該先向對手自我介紹才對。你應該知道我叫炙光吧?那麼你是什麼名字呢?」
「……蒼嵐……」面對他他的提問,蒼嵐只得一愣一愣的回答。
「好的,蒼嵐,請多指教。」炙光將身子緩緩前傾,做出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那麼為了雙方決鬥公平,就容我為你介紹一下這個我們決鬥的盛大舞台吧!」
他自顧自的講著,彷彿一開始就料到蒼嵐會說不出話來,沒有要讓他打斷的意思:「這裡是明殿,由兩群石陣組成,一群叫做日陣,另一群叫做月陣。我們現在所在的這一部份是月陣的中心喔!」說到這裡,他眼底的笑意閃過一絲尖銳的殺氣:「石陣蜿蜒曲折,普通人也分不清東西南北,所以蒼嵐,你要不要逃跑就自己決定吧!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意思就是說,這個迷宮他早就摸透了吧?雖然在這裡和他打對我不利,但是就算我試圖逃跑也離不開這裡……。
他憤怒的一咬牙,從來沒有如此憎恨過自己的無能。
硬碰硬也打不贏,逃給他追也逃不掉,我該怎麼辦才好?
「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蒼嵐。」炙光將胳膊往後一舉折到身後,又拔出一把尖銳的刀來:「你沒有選擇的權力,不和我打,就等死。」
奇怪,他怎麼那麼多刀子?
「炙……炙光,我……再說一次,」蒼嵐努力壓抑自己的恐懼,卻無法忽視自己正在不住顫抖的聲音:「我身上……只有木刀而已,而且我也……」
「混蛋!你想逃避嗎?」炙光突然臉色大變,憤怒全凝成響亮的嘶吼,在石柱間盪出一些回音:「你闖進我的地盤,還想把我的人帶走,現在卻要求我放你一馬?醒醒吧!如果不敢面對危險,不敢進行對你不利的戰鬥,你就沒有資格作為靈術師!」
心頭一震,蒼嵐早不是恐慌了,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火冒三丈。這是他從來沒有過得恥辱。
「蒼嵐,拔刀!」炙光的斥喝已不是溝通了,是命令:「為了你自己,為了你朋友,為了你要救的人,拔刀面對我!如果做不到,就把我的人還我,然後早早死在我刀下!我絕不會讓這種懦夫活著離開我的地盤!」
蒼嵐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緩慢的吐息。
炙光同樣不再開口了,持刀站在那裡等著蒼嵐展現自己的憤怒。
這是我第一次被罵得如此不堪。
他將頭上的小霜抱進懷裡,轉身交給女孩,不等她說出任何一個字,就再度回過身去,一面走向炙光,一面抽出腰間的木刀。
這筆帳……我一定要討回來!
他的眼神充滿以怒火助燃的殺氣。
「眼神很棒,蒼嵐。」炙光又笑了,嘴角得意而興奮的勾起,下一秒便舉刀刺向蒼嵐:「來吧!讓我好好享受這場戰鬥!」
蒼嵐輕輕側身躲過刺擊,順勢將木刀甩至身後蓄力。
我才不要……以膽小鬼的身份死去!
抓準空檔,他用力朝炙光揮刀,使盡全力的奮力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