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稍事休息後,作為城政廳公務員的費查德便優先幫我們辦理旅行證。
他一邊在櫃檯來回翻看著資料,一邊向阿爾諾抱怨。
「這女孩就只是個沒有魔力的平民而已,阿爾諾大人,你實在是太亂來了。」
我和阿爾諾坐在大廳另一頭的會客椅上,龍則是站在我的身側,表情一如往常……
雖然這麼說,但龍肯定在生我的氣吧?
畢竟龍始終都握著拳頭,沒想到頭一次猜到龍的心思,竟是這種情況。
……看來等下要好好向龍道歉了。
至於可能握有我回家線索的阿爾諾,則是翹著二郎腿把玩手中的眼鏡。
注意到我觀察的目光後,阿爾諾抬頭朝我溫和一笑。
雖然不知道這個阿爾諾在想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正當我還苦惱著,該如何從阿爾諾的身上挖出情報時,阿爾諾便主動開口。
「對了,妳說想看看這副『格拉西斯』吧?」
「是,拜託你了!」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隨後便從阿爾諾的手上接過了那副被稱作『格拉西斯』的眼鏡。
雖然我對於異世界的科技水平不算了解,但只要稍微觀察,便能明白這副眼鏡絕不可能是這個異世界的產物。
帶有精細鏤空雕花的合金邊框、塑膠製的鼻托,以及固定零件的細小十字螺絲……
總不能告訴我,這個異世界也存在螺絲吧!
「雖然我也很想對這『格拉西斯』進行量產,但無奈除了對鏡片有點進展之外,那幅鏡框根本難以複製。」
阿爾諾先是無奈地攤了攤手,隨後便道:「所以說,妳有沒有什麼頭緒?」
這是希望我能夠想想辦法的意思嗎?
腦中突然想起以前朋友跟我說的那些,關於主角穿越後,依靠現代知識提升異世界生活水平的小說故事。
但身為普通高中生的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
左思右想後,我決定還是老實說出我的想法。
「很抱歉,我認為以目前的『科技』……應該說工藝水準,很難達成你的要求。」
在討論「會不會」之前,首先科技便已經是個硬傷了。
「妳也是這麼說的嗎?」
阿爾諾聞言失望的攤倒在椅子上,上半身從椅背一路滑向椅面:「這說法和那傢伙簡直一模一樣。」
「請、請問交給你這副眼鏡的人到底是誰?」我焦急地問道。
阿爾諾想必也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立刻為我澆了桶冷水:「妳就死心吧。那傢伙才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他不願意見我,那我就去找他!」
不過阿爾諾肯定是小看我的決心,我繼續追問:「所以請告訴我對方的聯絡方式,住址也行,名字也可以!拜託你了!」
講到後來,我乾脆站起身,向阿爾諾做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不過看來鞠躬在異世界並不通用,阿爾諾愣了好一會,才做出評語:「……妳那動作是什麼意思?果然妳也很奇怪。」
「好了,你們的旅行證已經做好了。」
這時費查德向我們走了過來:「我都不曉得有多長時間沒有做旅行證了。」
「畢竟檢查哨那些死要錢的,只要幫忙填個表格,又可以多賺一筆代辦費,為什麼不幹?」
「阿爾諾大人,都說了這種話別老往外說。」
原來辦理旅行證本來就是城政廳的業務嗎?難怪海恩讓我們來這裡,而不是回到檢查哨去。
但是連自己本來的業務都被搶走了,感覺這個城政廳之所以只有費查德一個職員,也是有什麼原因的。
正當我準備從費查德的手上接過旅行證時,阿爾諾突然起身,一把搶走了我們的旅行證。
「啊、你在做什麼啊?」
也不顧我的問話,阿爾諾自顧自地翻看起手上的旅行證。
大概是沒見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阿爾諾接著打開和旅行證一起遞來的介紹信。
「咻──」阿爾諾輕吹了聲口哨:「居然能拿到火巡隊長杜白的介紹信,還真了不起。」
煩死了!
要不是阿爾諾握有關於眼鏡的情報,還會奇怪的魔法,我肯定早讓龍狠狠教訓他了!
我忍下內心的怒火,耐著性子回應:「我是札克司禱大人介紹給火巡隊的新任奧蘭多語老師,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喔、就連札克司禱大人也跟你們有關係啊。」阿爾諾一派輕鬆地回應。
不論是身兼貴族的火巡隊長杜白,還是在教會擔任司禱的札克,換做是一般人的話,早就嚇得要死了吧?
但感覺阿爾諾對於這兩個人的名頭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個阿爾諾到底是什麼身份?
「妳知道嗎?」阿爾諾總算是翻看完手上的東西,在交還給我時,他莫名提了這麼一句。
「我爺爺曾說過,作為商人最失敗的,一是不了解商品的價值;二是不清楚自己能達成的價值。」
因為相當煩躁,我一把扯過了我們的旅行證:「和你爺爺有什麼關係?你還沒告訴我眼鏡到底是那裡來的!」
「只是覺得有些可惜而已。妳應該不曉得,由於失蹤案的緣故,菲特城已經很難辦理旅行證了。」
……他想表達什麼?
費查德在旁跟著補充:「那是真的,要不是有杜白大人的介紹信,我根本不敢給你們辦理。」
還以為那個大鼻子門衛官是故意不給我們旅行證,但打從一開始,我們其實就拿不到了嗎?
「所以我會替妳爭取,和給我這副格拉西斯的人見面的機會。」
見我選擇沉默不語,阿爾諾繼續笑著道:「再來我也想見識一下,連我都不認識的鄉巴佬,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價值。」
阿爾諾裝模作樣地站直身子,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抱拳抵在心窩。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貝爾塔斯商會的下一任繼承人:阿爾諾.貝爾塔斯,請多指教。」
。。。
結果阿爾諾最後只向我承諾了,等到他聯繫好對方後,自然就會來通知我這就事。 他真的沒問題嗎?
而且到最後,也還是不知道阿爾諾究竟是什麼人。什麼商會的繼承人,說的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另一方面,順利取得了旅行證後,我跟龍總算是離開了城政廳。
一來到外頭,便見到了蹲在路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哈梅爾。
「……千春姐姐。」哈梅爾跑了過來,準備一把將我抱住:「……好險妳沒……嗚哇。」
龍一把提起哈梅爾的後領,從後拖住哈梅爾向前跑的姿態。
「……放開我。」哈梅爾甩動自己過長的衣袖奮力掙扎著,饒是不可能掙脫龍的束縛。
「你在做什麼,快把哈梅爾放……」
我驟然噤聲,因為龍向我投來的一雙金眸,遠比平常更加冷漠。
「你是、怎麼、不見的。」龍似乎是鐵了心想和哈梅爾槓上了,瞪著哈梅爾質疑:「快說。」
「……千春姐姐……」
大概是看龍不可能會輕易放過自己,哈梅爾轉而向我求救,瘦弱的雙腿抖得跟剛出生的小鹿一樣。
我走上前先是將兩人分開,再將哈梅爾護在自己的身後。
「龍,你就不要再為難哈梅爾了,他又沒有做什麼。」
……雖然這麼說,其實我多少也察覺到哈梅爾多少有些問題了。
就算是作為不起眼的孩子,哈梅爾的存在感都太低了。
事實上在前來城政廳之前,要不是主動牽起哈梅爾的手,我都擔心會在人群中把他搞丟。
何況是龍,以他的直覺,實在不可能會沒注意到哈梅爾的離奇消失和出現。
「他、不正常。」龍這一次顯得毫不退縮:「妳也是。」
「我怎麼了?」感覺身後哈梅爾抓著我衣服的力道更重了些,我有些心虛的反問。
大概是真的動怒了,感覺龍就連說話也比平常通順不少:「妳、剛才想、自己衝過去。為什麼?」
……果然是在介意我剛才一見到阿爾諾的眼鏡,便不管不顧的衝上前這件事。
說實話,我那時的確是太衝動了。
先不說我當時不清楚阿爾諾會使用魔法,就算知道以後,我也完全不願意放棄。
「對不起,但是,那個眼鏡真的非常重要。」
我試圖向龍解釋:「要是知道是從那裡拿到的,我或許就能找到回家的線索了!」
「但是、妳會有危險。」龍頭次蹙起他的一雙劍眉:「妳不怕、死嗎?」
死……
「……對不起。」身後傳來哈梅爾小小的道歉聲。
我回過頭,發現哈梅爾的小臉上滿是淚水。
「……都是我咳、是我不聽話,我以後一定會做乖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