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演員是不是在這裡發生了什麼?」李嵐此話一出,排練室瞬間陷入了寂靜。在場的眾人皆不敢回答這個問題。許多疑問都陸續在心中湧出。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為什麼要在這時侯加入?他是不是和這個事件有關係?
許多複雜的疑問浮現在眾人腦中,使得沒有人能夠整理清楚回答李嵐的問題。見到大家的猶豫,李嵐急忙說道:「我是不是多問了?」
「你知道了什麼嗎?」
老張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問,或許是被嚇到了吧。這樣問就彷彿真的有些什麼,如果他被嚇跑了呢?甚至他有參與其中又該怎麼辦?當下雖然老張發現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但還是強裝鎮定地看著李嵐。
李嵐則是很自然地說道:「不是這樣的,抱歉是我沒有說清楚。因為我是可以看到的人。」
「看到什麼?」
李嵐尷尬的說道:「唉呦,你們知道的嘛,就是那個,好兄弟。」
除了阿元的三人屏氣凝神,大家都被李嵐的一番話震懾住。而阿元因為不清楚好兄弟是什麼東西,所以用著狐疑的眼神看著大家。
李嵐又繼續說:「我本來很不想講的,一講他們又會聚集過來。」
吳佬很大膽的問道:「所以你看見了什麼?」
李嵐指了排練場的正中間,並說道:「是叫張德倫吧,我想想,你們應該都是叫他小張,一臉怨恨的看著呢。」
面對著不斷語出驚人的李嵐,眾人已經默默地相信了他說的話,即便有可能這都是他演出來的,但在當下,大家已經沒辦法想這麼多了。老張已經幾乎整個人呆住了,小林和阿元則是完全沒辦法插入他們的話題,只剩下吳佬勉強還能好好對話。
吳佬說道:「你能和他們對話?」
「沒辦法。」
「你這樣亂指祂們不會怎樣嗎?」
「祂干涉不了我們的,頂多就是嚇我一跳而已。」
「你怎麼知道上個演員就是他的?」
「這圈子這麼小,看見熟悉的人在那邊,也就只有這個可能了吧?」
「即便這樣你也要演這個角色嗎?」
「沒錯,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
「我再問一次,為什麼你要加入?」
「我說過了吧,因為能演出這個角色……」
「少來了,那種粗劣的謊話,以你的實力,就算是這種理由,都有可能有人願意出資做一齣戲。」
李嵐突然沉默了一會兒,排練場的也隨著李嵐而沉寂。只見他左搖右晃,似乎正在思考著些什麼。突然他抬頭看向阿元,用著獵豹盯著獵物的眼神。接著將手指向了阿元,用著低沉的語氣說道:「雖然每個人多少都有一兩個,但是他。他的身邊有著特別多的身影。通常這樣的的人,都很危險。」
吳佬看向阿元,稍微遲疑了一下,又看回李嵐。隨後說道:「即便這樣又關你什麼事?報警不就好了嗎?」
「這種事情,報警沒用的吧?」
「那為什麼要參雜進這種麻煩事?」
李嵐用著低沉的語氣,邊走邊說道:「我這個人,正義感很強的。或許以你們來看有些變態吧。」
突然之間李嵐散發出強烈的能量,那樣的氣息足以殺死一個人。接著繼續說道:「不過見到了邪惡之物,就想親手消滅,或著說想親眼見證道最後。」
冷冽的氣息刺激著所有人的皮膚,雖然不清楚他真正的意思為何,但卻感覺得到他是非常認真的說出這些話,這也讓眾人感受到無比沉重的壓力。
李嵐又接著說道:「抱歉抱歉,雖然是這麼說,但我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的。」
吳佬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慢慢說道:「是嘛,那就好。」
李嵐露出一絲微笑,看向四人說道:「既然如此,相信我們彼此都解開了一些誤會,我們抓緊時間排戲吧。」李嵐說完的同時看向老張,似乎是期待他的回應。
老張這時才回過神,連忙回應道:「哦,好,排戲吧。」
其實還有許多疑問在老張心理,如果李嵐說的都是真的。那他是在哪裡見到阿元的?他到底了解這些事到什麼程度?阿元真的是危險的人嗎?還是是因為現在身體裡的不是他的靈魂?
先是阿元精神錯亂,然後小張離世,接著線上大牌演員自願加入,加上必須繼續演出。這些事情來得太快,已經令老張沒辦法好好的去思考這一切為什麼發生,為了什麼發生,已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老張表情呆滯,像是剛考完大考的高中生們,老張慢慢地說道:「因為我們有大量改編,你先看看劇本吧。」隨後讓小林拿一本新的劇本給李嵐。
老󠄊󠄀󠄃󠄎張󠄊󠄀󠄃󠄎繼󠄵󠄀󠄀󠄂續󠄫󠄥󠄁󠄿說󠄴󠄌󠄵󠄞道󠄶󠄤󠄈󠄆:「裡󠄇󠄊󠄕󠄆面󠄎󠄤󠄏󠄧大󠄞󠄻󠄞󠄉概󠄃󠄻󠄫󠄿和󠄟󠄝󠄀󠄥原󠄠󠄟󠄙󠄪作󠄸󠄓󠄊󠄐比󠄍󠄴󠄣󠄼較󠄇󠄧󠄸󠄴像󠄳󠄁󠄄󠄫的󠄺󠄯󠄟󠄅是󠄬󠄪󠄸󠄠,最󠄷󠄞󠄴󠄧後󠄃󠄿󠄖󠄭和󠄽󠄋󠄪󠄏主󠄥󠄟󠄸󠄝角󠄋󠄛󠄘決󠄟󠄜󠄪戰󠄀󠄯󠄇的󠄟󠄫󠄸地󠄳󠄶󠄪方󠄛󠄌󠄠,我󠄕󠄁󠄽們󠄮󠄲󠄍先󠄩󠄓󠄡試󠄘󠄳󠄰試󠄠󠄻󠄘看󠄙󠄦󠄦那󠄙󠄑󠄇段󠄔󠄒󠄶吧󠄶󠄷󠄺,但󠄄󠄀󠄥我󠄵󠄸󠄰想󠄁󠄕󠄟以󠄈󠄃󠄿你󠄷󠄱󠄦的󠄄󠄮󠄫實󠄼󠄾󠄛力󠄯󠄌󠄵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老張說完李嵐便已經在場上就位,光是站著就能感受到那股肅殺的氣息。而阿元還在一旁傻傻的看著。
雖然阿元已經排過幾次戲,但仍舊對於扮演有著一定程度的抗拒。先不說他那貴族的傲氣,畢竟他扮演的角色可以說就是他自己。不過對於自己未來是這樣的發展他難以置信。
受到妻子慫恿暗殺了王,篡位成功,因此走上成魔的道路。現在正氣凜然的他是沒辦法想像這樣的未來,更沒辦法想像妻子是這樣的人。他抗拒這樣的未來,因此抗拒扮演這樣的角色。
不過被困在這現世的馬克白,沒辦法獨立生存,靠著小林的好心以及各式的哄騙,才勉強從事著扮演的工作。希望能在這齣戲完美落幕時,能夠回歸自己的故鄉。
不情願地被老張推上舞台的阿元,盯著眼前的李嵐,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以往小張都沒出現,因此這場戲他是第一次排練。儘管剛剛老張和他解釋了這場的前因後果,他還是沒能理解,或著說,他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劇情。
李嵐率先發話,像是要強迫把阿元拉近自己的世界一般,他用著有點塑料質感的假劍指著阿元說道:「我沒有任何話能和你說,我的話都在我的劍上,你這狠毒的惡賊。」
那一瞬,那塑膠假劍竟發出銀色利光撲向阿元。強勢的殺氣朝著阿元襲去,阿元也在同時做出了反應,抽出了腰間的利刃將那道閃光反彈了回去。這次攻擊衝擊了阿元的心靈,像是平靜的湖面激起了莫大的風浪,阿元的嘴角盡露出一絲微笑。
阿元不甘示弱地舉起利劍回應李嵐剛剛的攻擊,用著充滿蔑視的眼神說道:「別白費力氣了,憑你這樣的技術想使我流血,難度不比在空氣中留下傷痕來得低。就女巫所言,沒有女人所產下的人能傷害到我。」
李嵐冷靜地向阿元說道:「你就繼續沈浸在你的魔法當中,讓你的神告訴你,我,麥克德夫,還未足月就被剖腹產取出。」
語畢同時,那沈重的劍就壓到了阿元的頭上,阿元雖出手擋下,這次卻沒能像上次一樣彈開,沈重的力量壓制了他,讓兩人的劍僵持在空中。
阿元不甘示弱的說道:「就繼續用你那說謊的嘴讓我們戰到最後一刻。」
只見阿元的腳一扭,將力量卸至地面。一個扭身躲過了那利刃,並向李嵐貼近,利用劍柄向他的下顎衝去。
李嵐也迅速的向後做出華麗的空翻,躲過了這可能致命的一擊,那華麗的動作展現出了他的游刃有餘。阿元隨著慣性揮出的一擊也完美滑過李嵐的背部,為李嵐的技術又加上了幾分。
老張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第一次的排練,甚至這是兩人見面。即便阿元剛剛已經脫稿演出,台下也沒人發現,他們全都相信了這充滿血腥味的一場戲。
李嵐不留一絲空擋,接著對阿元說道:「投降吧,懦夫。你的魔法都失效了。我會把你畫在帳篷外,底下寫著暴君的原型。讓你在眾人前再也抬不起頭。」
阿元用低沉的嗓音反駁道:「被人說成這樣,怎麼可能認輸。今與你狹路相逢,為了戰士的榮耀,我會與你戰到最後一刻,讓你永遠在地獄沈淪。」
回過神來阿元的劍已經來到了李嵐的喉前,李嵐則是用一個側身輕鬆地閃過。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暴風雨般的攻勢,李嵐拚命地抵擋,時不時還能做出反擊。
隨著兩人的攻勢越演越烈,眾人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這兩人似乎是真的想殺了對方,第一個意識到這件事的是吳佬,吳佬也在第一時間出聲喊道:「停!」
伴著吳佬的大喊,兩人的劍也跟著激烈的爭鬥同時斷裂。
瞬間排練場陷入一陣沈默,能聽見的只有兩人那劇烈地喘氣聲。
吳佬說道:「你們瘋了嗎?你們不會真的想殺了對方吧?」
見阿元沈默,李嵐回應道:「抱歉,太入戲了,不過這樣的塑膠也殺不了人吧?」
阿元隨後說道:「再頓的武器都殺得了人,少敷衍過去,那真實的殺意是瞞不了的。」
吳佬馬上制止兩人說道:「兩個人都夠了,給我閉嘴。」
吳佬轉頭看著老張說道:「我看今天先這樣吧,事情太多了。心情也排不下去了。」
老張有點癡傻的回應道:「恩,就這樣吧。」
之後,眾人用了最快的速度就解散了。平時走出排練場時都已見不到太陽,不過今日卻還是艷陽高照的狀態。
排練場留下了吳佬以及老張,是吳佬特意要求老張留下來,有什麼事情想和老張討論。
阿元的異變,小張的離去,隨之而來的李嵐,以及那擋都擋不住的殺意。這一切來得突然,作為劇團元老的兩人,卻至今都沒有辦法好好的坐下來討論每一件事。
今日兩人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討論這一切,吳佬看出了老張眼裡的那一絲不安,靜靜地向老張說道:「你知道剛剛為什麼我喊停嗎?」
老張回應道:「不是因為他們打得太激烈了嗎?」
「不是,老實說我剛剛也沈迷在了那精彩的打戲裡面。但是——」
「但是?」
「你還記得剛剛李嵐說過他能夠看到那些東西嗎?」
「記得。」
「我剛剛似乎也看到了,雖然一閃即逝,不過我確實看到了,多重的黑影從他們兩個身邊竄出,以及小張那怨恨的眼神。」
「小張?你真的看到他了嗎?他還在那邊嗎?你看得到?」
「你先冷靜一下,我已經看不到了。或許是剛剛兩人的殺氣將他們逼了出來。因此我才能在那一瞬間看到他們。」
「是這樣嗎?但是那又能怎麼樣?」
「我認為就是李嵐殺了小張。」
「你這樣說很危險,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但你不這樣覺得嗎?突然小張離去,又這麼剛好的李嵐自願加入,雖然還不清楚他的目的,不過怎麼想都是有關連的吧?」
「確實很可疑沒錯,不過話可不能亂說。因為阿元而加入,你認為有可能嗎?」
「不清楚,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那些跟在阿元身邊的靈魂,是以前的阿元的,還是那個主角的?」
「真是可疑,以前的阿元確實也是和我們保持了一些距離。但是我認為他是不會做出這些事的。」
「希望如此。」
兩人討論至此陷入了沈思。這些猜忌或許只會讓未來更加迷茫,不過又無法不去猜想。若真的有危險的人混了進來,那可不是一言兩語可以解決的。
此時吳佬又繼續說道:「接下來真的要繼續演出嗎?」
老張猶豫了一下,回應道:「只能繼續了吧?」
吳佬又問道:「你認為兇手在我們之中嗎?」
老張久違的笑了出來,或許是在嘲笑吳佬這個問題有失他以往的嚴謹,老張說道:「你不認為我也有可能是兇手嗎?」
吳佬也用笑來回應老張,接著說道:「以我對你的了解,絕對不可能,你忘了我們是怎麼走過的嗎?」
老張回應道:「也是,雖然這樣想有些荒唐,但我認為兇手就在我們裡面,為了找出兇手,我們必須繼續演出,再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揪出那個兇手。加上要把原本的阿元找回來。」
吳佬笑說道:「為了這些繼續演出嗎?真是荒誕,你怎麼確信繼續演能夠找到兇手,況且演到最後阿元也不一定回得來。」
老張用著認真的臉說道:「但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了,不是嗎?」
此話一出令吳佬陷入了沈默,老張接著說道:「為了我們自己,我也必須演下去。不然會愧對那些觀眾不是嗎?」
吳佬微微一笑,說道:「說得沒錯,繼許演下去吧。繼續做就能找到答案的。」
隨後兩人繼續談了許久,直至天黑才解散,對於未來有了初步的共識,也互相督促了對方繼續向前進。
夜晚,空無一人的排練場,只剩下一絲月光從門縫溜了進來,原本那份充斥室內的血腥味,似乎在今天又淡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