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紛飛,素來不畏嚴寒的白玄冰卻第一次覺得,此時此刻,這間帶有恒溫暖氣的房間,竟然比自己之前閉關時呆過的那個千尺寒潭更加的陰冷難受。
他怔怔的站在窗前,無措的看著院中白茫茫的一片大地。
過了一會,手里握著的手機傳來了一聲細微的響聲。他低頭垂眸一看,頓時只覺得自己的血肉都被生生的剝離了。
那是她發來的短信,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我會好好生活,希望你也是,不要再來找我。”
要有多麼的堅決,她才會給他發送這樣的一個短信?短短不過十幾個字,卻帶有千鈞雷霆之勢,將他的五髒六腑寸寸擊破。
“阿紫,難道,你真的就不願再相信我的愛了嗎?”心,忽然劇痛難言。那顆原本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此時突然如失去制肘的野馬一般奔騰起來,精氣與元神皆呼嘯而出,白玄冰只是徒然的強行忍耐了一下,須臾之後,便僵直如失去所有修行的同類一樣,癱倒在地,顯出一具龐大的銀色蛇身。
除夕這天晚上,姜紫果然和封清揚兩人一起來到封家大院陪封夫人一起吃年夜飯。
許是因為聽說姜紫懷孕,自己即將要做奶奶的緣故,一貫衣著素雅的封夫人這天居然穿了一件枚紅色的對襟羊絨大衣,胸口處別著一枚熠熠生輝的鑽石胸針,頭上挽著雍容嫻雅的高髻,一根翡翠簪子斜斜挽住滿頭墨發,遠遠一看,宛若三十幾歲風華正盛的少婦一般容光煥發。
相比她的精神抖擻,姜紫就顯得有些形容憔悴了,連著好些晚上都有些失眠,眼窩下自然而然便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再好的遮瑕脂粉也壓不住那樣的淤痕。她今日穿著一身粉色的韓式風衣,腳上穿的是一雙米白色的小羊皮雪地靴,烏黑的卷發隨意披散開來,走進這間古色古香的花廳時,更顯得身影人嬌小玲瓏,頗有幾分稚氣和不安。
封夫人一見她就立即笑的起來,她連聲招呼著姜紫坐到自己身邊來,又取了自己好不容易選出來的禮物給她看。
“阿紫,自從你上次來了之後,我就打心里把你當成了自己女兒一般看待,總覺得怎麼也疼不夠似的。那件事情清揚都跟我說了,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來,初初懷孕的人最容易多思不安了,我看你的樣子似乎有些沒睡好,這玉佩最能壓驚定神,希望你以後戴著能夠睡的更安穩一些。”
姜紫順著她的意思打開那只精致的紫檀木錦盒,垂眸一看,果然,深紫色的軟緞襯底中,安靜的臥著一塊光澤瑩潤的胭脂白玉。
她取出玉佩,在燈下細細一看,只見玉佩的正面雕的是童子抱鯉魚,背面則雕著“情深不壽,慧極必傷”這八個字。
“謝謝阿姨。”姜紫微微一笑,心想這東西倒是正經難得,許是封夫人把自己壓箱底的寶貝都翻了出來,可惜自己今天來的匆忙,竟然沒有准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