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上的風有點微涼,跟早上悶熱的天氣,有明顯的對比。

吳麗娜回到家,正拖鞋子的時候,阿嬤喊了她一下。

「麗娜啊,我忘記買了豆腐回來,妳去超市幫我買一盒回來。」阿嬤炒著菜,突然想到沒買到豆腐,這樣味噌湯就沒辦法煮了,年紀大了就常常忘記一些事。


「阿嬤妳慢慢煮,我馬上就回來了。」吳麗娜拿著櫃子上的購物袋跟錢包出門。

「記得要買嫩豆腐。」阿嬤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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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麗娜拿著籃子走向加工食品區。

「這鳳梨怎麼挑啊?」一個熟悉又充滿無奈的聲音出現在水果區。

吳麗娜走過去,看到湯皓惟拿著兩顆鳳梨仔細地看,他校服換成灰色連帽衣,下擺有白色T恤沒紮進去,緊身黑色牛仔褲顯得腿很長,加上黑色帆布鞋,整體很舒適也很好看。

「這個吧,這鳳梨頭髮像屋那一樣澎。」湯皓惟拿了一顆鳳梨,那頂部葉子炸裂的形狀,就像是屋那剛吹完毛的樣子。

「等等,我幫你挑吧。」吳麗娜看到他隨便拿了一顆,那顆明顯都還沒熟。

「麗娜?怎麼這麼巧,在這裡遇見你,快來幫我挑鳳梨。」湯皓惟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他站在這裡已經快十五分鐘了,還是選不出來,只能選個最順眼的。

「你是要馬上吃嗎?」吳麗娜拿著一顆鳳梨問湯皓惟。

「對啊,我奶說想喝鳳梨冰沙,都幾歲了還這麼貪吃。」湯皓惟雖然這樣說著,但他眼神很溫柔。

「我幫你挑挑。」吳麗娜彈了彈鳳梨表皮,從裡面挑一顆給湯皓惟。

湯皓惟看她這樣彈了一些鳳梨,就選了這一顆,讓他非常好奇。

「妳怎麼挑的,難道你有魔法手指,彈一下就知道好不好吃。」湯皓惟眼睛閃爍著。

「每個鳳梨都有屬於它自己的聲音,你聽這聲音。」吳麗娜看了他眼神一眼,馬上撇走,專注在鳳梨上。

「這個清脆,這個好空心喔,這聲音感覺很沉。怎麼選擇好吃的。」湯皓惟是個好學生,只是挑個鳳梨他也能很專注。

吳麗娜舉起她的手臂,用另一隻手彈了一下。

「這是我阿公教我的,只要這聲音像是在彈肉一樣的聲音,那就是好吃的鳳梨。」

「真的耶,你阿公挺厲害啊。」湯皓惟像是拿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很有熱情的彈然後聽聲音,要不是吳麗娜阻止,他還要把每個鳳梨都彈了個遍。

「我先走了,拜拜。」

「妳要買什麼,一起結帳吧。」湯皓惟拉住要走的吳麗娜。

吳麗娜踉蹌了一下,湯皓惟趕緊去扶著,雙手扶著吳麗娜的手臂,吳麗娜可以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她不想讓湯皓惟聽到,所以推開他趕快站好。

「不好意思啊。」湯皓惟有點尷尬地看著吳麗娜。

「沒事,我先去買東西了,拜拜。」沒等湯皓惟說話,吳麗娜拿著籃子離開。

「謝謝,明天學校見啊。」湯皓惟在後面說著,這一幕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吳麗娜走去加工區,心律才慢慢地緩了下來,她想著以後真的要離他遠一點,趕快買嫩豆腐趕快回家。

秋老虎發威,就算有電風扇,同學們都拿著扇子扇風,只有吳麗娜沒有熱的感覺。

下課鐘聲響起,老師拿著課本直接出去,臨走前還叮囑了歷史作業。

「麗娜,今天我值日生,但現在我肚子很痛,幫我擦一下黑板。」
林庭寬拿著籃球跟吳麗娜說,眼神沒有絲毫的歉意,語氣也沒有請求的意思,就像篤定吳麗娜一定會答應。

吳麗娜著那顆籃球,沈思了一下,還是答應他。拿起板擦向著黑板擦去,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幫忙」別人做事了。

「麗娜我幫你擦上面的地方。」湯皓惟拿起了另一個板擦向上面擦去。

「其實也不用麻煩你,我墊腳就可以了。」吳麗娜說完墊了下腳,擦拭上面的文字,給湯皓惟看。

「就直接對我說謝謝,就可以了,我們麗娜。」湯皓惟笑了笑。

「湯少,不錯嘛。腿長的好處體現出來了。」蕭彩苼走了過來,滿意地看著。

「我就是這麼熱心助人的好同學。」湯皓惟把上半部黑板擦完,就去找蕭彩苼聊天了。

吳麗娜看著他的背影,想上去跟他說謝謝還有問鳳梨有沒有甜,但還是選擇不去打擾。

「我們麗娜,學長找你。」張景堯在門口邊叫喊著,好像要讓班上的人都聽到一樣。

吳麗娜低著頭走了過去,假裝感受不到大家的視線。

「麗娜,妳在班級人緣挺好的,我們麗娜?」紀宇勳笑著把手裡拿的保溫瓶遞給她,手上還拎著一袋。

「學長,是阿嬤請你拿給我的嗎?」吳麗娜疑惑地看著紀宇勳。

紀宇勳示意麗娜打開保溫瓶,讓她聞聞看。

「是巧克力!」吳麗娜驚訝地看像學長,只要她不舒服她就會泡熱巧克力喝,難過的時候亦是如此。

「阿嬤跟我說,怕你在教室跟別人相處不好,我這哥哥當然要來『教室訪問』囉。」

紀宇勳摸了摸吳麗娜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這麼親切。

「學長!你放心,我在這裡,絕不會讓麗娜受委屈的。」蕭彩苼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他們旁邊。

「彩苼對吧,我們麗娜真的讓我從小擔心到大,高一看到有妳這好朋友,我也放心了許多。」紀宇勳望向蕭彩苼,把手上那袋飲料給蕭彩苼,另一隻手還是停留在麗娜的頭上。

高一的時候,紀宇勳過來班上「看一下」,大家還以為誰惹學長不開心,原來是吳麗娜的青梅竹馬的哥哥。

「快點走吧,回家聯絡。」吳麗娜拿著保溫瓶、推著學長讓他回去。

「麗娜,那袋飲料分給班上同學,知道嗎。」學長就像聽不到她的催促,站在那邊交代著。

「謝謝哥哥,快點快點!!」吳麗娜知道只要她叫哥哥,學長就會照她的話去做。

「學長,再見。」蕭彩苼站在門口,看著紀宇勳的背影,直到他上階梯。

「麗娜,我去發飲料囉。」蕭彩苼興高采烈拿著那袋飲料進教室。

吳麗娜回到位置上,忽略了後方跟斜後方炙熱的眼神,拿起下一節的課本。

「我們麗娜啊,妳自己怎麼不去發飲料。」張景堯看著正在發飲料的人,眼神帶了點輕蔑。

「彩苼幫我的忙了。」吳麗娜轉了過去,但沒注意到張景堯的眼神。

「麗娜,學長對妳還挺好的,他是妳什麼人,男朋友?」湯皓惟問。

「不是,學長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不是男朋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誤會了,但吳麗娜不想要學長被誤會,而交不到女朋友。

「不是啊,那他有女朋友嗎?」湯皓惟看著蕭彩苼發的飲料,眼神看向她。

「沒有女朋友。」吳麗娜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巧克力。

正在發飲料的蕭彩苼,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繼續笑著發飲料。

湯皓惟也不再問,轉頭跟張景堯討論放學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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