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大院,南書房。
窗外冬雪紛揚,這間古香古色的書房內,卻是暖意洋溢。整套名貴的紫檀木明代家具,靠窗擺著一張千歲翹頭案幾,旁邊的花架上,一盆價值不菲的千瓣重蘭開的正是幽香入人心扉。
可是,這樣甯靜而又祥和的環境中,卻在進行著一場火藥味十足的談話。
封家大院采用的是十足的中式院落設計,三進三出,院落與院落之間都有大門相隔,使之從整體上看來,既是環環相扣,而又互不干擾。
封家現任主人封轅弘的書房,正位于第二進的院落南面。封清揚自回國之後,還是如同從前一樣,與母親封夫人居住在第一進的院子里。
此刻,他推開書房的門之後,便一言不發的徑直站到了父親正在習字的書案前面。
他是來向父親討要一個准確的日期的。
這一天是大年二十九,再過十天,就是他與姜紫的婚禮。
見兒子臉色不虞,封轅弘也不由的冷哼了一聲。“真是出息了啊,見到老子連個招呼都不打,封清揚,這就是你留學七年學回來的洋規矩?”
封清揚這才有些不情不願的叫了一聲:“爸爸。”
“哼!你還知道我是你爸爸?”反正也無心再繼續習字了,封轅弘索性把手里的紫毫擱下,一身銀青色的唐裝,更襯得他一米八幾的個頭俊逸清癯。
封清揚暗暗握了握放在腰間的雙手,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去看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
沒有人知道,封家父子和夫妻,在私底下的關系竟然是如此的惡劣。
可是對于封清揚來說,這種毫無意義的談話,幾乎就是他和父親之間關系的全部內容。
從小到大,他一直隱忍著,而今他已成年,既然他已答應回國接手家業,那麼,現在他自然有這個權利,與父親處在同一個對話線上。
對于一個隱忍了二十幾年的男人來說,這種平等顯得如此的彌足珍貴而又分外迫切。
可是他沒想到,父親似乎仍有些意猶未盡。
譬如此刻,當他再度向父親追問那本《封氏密傳》的時候,封轅弘的臉色並不比他好看多少。
“哼,你現在到底是在急什麼?盼著你老子我早點死了好讓你一人獨大是不是?封清揚我告訴你,就憑你這點本事,只怕還不夠那姓姜的丫頭下菜的呢!”
封清揚最不喜歡的就是父親用這種語氣談論自己的未婚妻,他當即眉間一皺,道:“爸爸,請你不要這樣說阿紫,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您的兒媳婦,而且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我們封家虧欠他們在先。”
想起那個被父親藏在後面那一進院子里的姚玉函,封清揚就禁不住眸間一凌。對于生父,除了無奈,他其實更有一種無法認同的不屑。
“兒媳婦?哼,小子,你怎麼就不想想,她之前一直不肯,為何又突然間就態度轉變了?照我看來,這丫頭可不好對付,你別以為她答應跟你結婚以後就一定會跟你一條心。正所謂天下間至親至疏者正是夫妻,我這麼做,都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