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角色

原始的慾望在絕境中最為茁壯,狹小的浴室是兩人僅有的容身之處,雙方的費洛蒙在困境中不停交纏,被誘導發情的路修寧已經迷糊了,絕色的臉蛋風情萬種,這一幕就算放上大螢幕也找不出任何瑕疵。

燒退了不少的阿爾半是清醒地輕擁著懷裡柔軟的、獨屬於Omega的小小身軀、愛憐地回應著對方渴望,明明只要推開就好,可是身體卻違背著自己一直以來的紳士教條——他打從心底不願意拒絕對方。

陌生又親密的兩人在契合度天性上是毫無話語權的,加上此刻的極端困境,天災的封閉環境讓將不熟識的兩人擺在互相依偎的位置上。

「唔嗯⋯⋯」唇舌纏綿到了極致,路修寧臉上的春情越來越濃,扭得像滑膩的水蛇。

阿爾果斷地捏起他紅撲撲的小臉,將唇落在臉上、鼻尖,聲音暗啞,「這樣下去換我受不了,能給你一個臨時標記嗎?小柚子。」

「啊、嗯,要?」路修寧眼神迷茫地抱緊對方不撒手,他潛意識知道自己來時的目的,那就是抱緊眼前這個男人,這是條金大腿,絕對不可以放手,但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是誰、要什麼、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連日的疲憊讓他被費洛蒙徹底支配了。

雖然有點趁人之危,但是阿爾手邊的確沒有Omega抑制劑,他狡猾地順從自己最內心的悸動,慢條斯理地汲取對方脖側甜膩的費洛蒙,「可能有點敏感,一下子就好了。」

阿爾用尖齒在Omega發燙的腺體處摩挲,像是在思考下嘴的儀式,敏感的地方被逗弄著,懷裡的小獸不住顫抖,Alpha不再猶豫,咬破對方的腺體,讓屬於自己的費洛蒙強勢入侵,打上自己的標記。

「好了,好乖。」這只是在幫助對方,阿爾心想。

臨時標記的過程不長,可對雙方來說都是極致愉悅的體驗,猶似魚眼鏡頭下的房間,扭曲的時間感被無限制地拉長,懷裡人磨蹭一會後徹底消停了。

「真好看。」阿爾拿了沙發上的毯子鋪在房車地板,將軟下身來的Omega放上去,對方大概是循著自己易感期的氣味來救人的,沒想到反倒讓自己變成獻祭的羔羊。

***

路修寧悠悠轉醒的時候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受損的房車逼仄,帶著泥土味的風淺淺地打在臉上,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淡然的茶香氣,伯爵茶的味道。

「醒了?先喝口水。」阿爾將柚子味的Omega扶起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路修寧沈默地喝完了水,不太確定能怎麼面對和薛瓦利耶導演,這可是那個薛瓦利耶,就算年紀相仿,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和他同一個世界的人,本想當上救命恩人就可以抱上金大腿了,結果兩人有了超乎意外的發展,他複雜的看了過去,吶吶道:「我沒事,謝謝。」

「想事情的時候,我會喝茶。」阿爾開口道,臉上如常,手裡拿著一杯伯爵茶,「和你一樣,我也對於我們的相遇感到不可思議,不過,這並不是壞事,不是嗎?」他對路修寧笑笑,彷彿兩人的相遇是一個甜美的抒情片而非災難片。

果然如傳聞中的令人如沐春風啊,路修寧其實前世一直想和對方合作,奈何既不夠格、也沒有人脈,畢竟大導演的團隊一直以來只用熟面孔,他一個外人就算是脫光送到對方床上人家估計都不當回事。

能和偶像同居一室就滿足了,眼前的尷尬被竊喜給代替,他平緩了下呼吸,將飲盡的杯子遞過去,「也能給我一杯茶嗎?」

阿爾笑笑,接過杯子,「當然,可惜水不是最好的。」

他從長大衣口袋裡拿出攜帶型茶罐,用修長的指尖挑出一包,熟捻地沖著熱水——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拿浴室水箱的水泡茶。

路修寧趁著薛瓦利耶泡茶的時候將大背包裡的東西整理出來,一陣忙活,兩人總算是在深夜時分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熱飯,總歸外頭還在災難片,他們為了小命還是留守等人救援好了。

難怪上輩子劇組的人會被困滿一周,因為這個豪大雨也下了整整一周。從阿爾的口中聽到團隊其他人在另一個場地——體育館,不同於阿爾的房車,那邊的物資充裕,只要撐過這個惡劣天氣肯定能獲救。

兩人在孤島聊了許多,薛瓦利耶如傳聞中是個風趣幽默的紳士,半句不離創作,他的人生經歷都是為了創作而服務,聽到大導演為了取材和攝影師兩人橫渡海峽的故事,路修寧心生嚮往。

「交󠄊󠄀󠄃󠄎給󠄊󠄀󠄃󠄎你󠄵󠄀󠄀󠄂一󠄫󠄥󠄉󠄐個󠄃󠄒󠄫󠄊小󠄤󠄿󠄌󠄧任󠄶󠄖󠄮󠄢務󠄂󠄒󠄗󠄥。」阿󠄘󠄱󠄆󠄏爾󠄔󠄆󠄺󠄼將󠄒󠄊󠄠󠄴幾󠄕󠄣󠄴󠄊張󠄙󠄾󠄇󠄔薄󠄼󠄂󠄲󠄹薄󠄭󠄹󠄖󠄇的󠄋󠄸󠄱󠄆紙󠄕󠄆󠄭󠄪片󠄡󠄌󠄝󠄺交󠄞󠄾󠄼󠄤給󠄤󠄺󠄁󠄏了󠄵󠄿󠄩󠄁路󠄓󠄶󠄖󠄵修󠄊󠄅󠄻󠄷寧󠄣󠄃󠄋󠄅。⁠󠄣󠄿󠄃󠄸⁠󠄒󠄔󠄫󠄧⁠󠄩󠄨󠄮󠄦⁠󠄆󠄪󠄢󠄛⁠󠄎󠄛󠄑󠄧⁠󠄽󠄕󠄪󠄏⁠󠄛󠄵󠄙󠄫⁠󠄻󠄼󠄗󠄢⁠󠄡󠄖󠄌󠄇⁠󠄥󠄚󠄭󠄓⁠󠄳󠄋󠄢󠄾⁠󠄳󠄜󠄅󠄔⁠󠄳󠄾󠄫󠄴⁠󠄂󠄶󠄾󠄁⁠󠄢󠄊󠄖󠄊⁠󠄀󠄫󠄶󠄚⁠󠄒󠄀󠄎󠄧⁠󠄅󠄠󠄜󠄇⁠󠄤󠄧󠄠󠄪⁠󠄆󠄓󠄨󠄃⁠󠄵󠄭󠄐󠄬⁠󠄼󠄁󠄑󠄬

「這是?」路修寧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夢遊者》劇本最開頭的一幕,他瞳孔驀然放大,拿在手上的紙片明明如此單薄,卻如此有份量。

「看看,想知道你有什麼想法。」阿爾閒適地坐在地上,將唯一的沙發讓給路修寧,即便如此,他天生的氣質也讓這一幕充滿了風流而不是頹喪。

路修寧垂眸暗忖,娓娓道來:「這個目擊者在驚嚇之餘還想著要引導對方,應該是認識的人,而不是隨機的路人,我說的對嗎?」

阿爾眼睛一亮,「對,所以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報警,也沒有逃,錯過了揭開真相的好時機。那麼你呢?你會錯過這個角色嗎?」

「角色?」路修寧小鹿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眼前說話的導演,他這是邀請自己出演——目擊者嗎!?

重生前千方百計都無法加入的傳說中的劇組,這次一下子就得到導演本人的邀請,太不真實了。

本來他以為這次的機遇能在導演前混個臉熟,引薦他去一些劇組就已經達成目的了,沒想到薛瓦利耶會直接開口讓他參演,這簡直是登上天梯一樣的際遇,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阿爾一直帶著淺笑,藍色的眼眸充滿睿智的光芒,大拇指一直在摩挲杯緣,一副志在必得的銳氣,這就是青年時期的、充滿幹勁的電影大師。

「我、我願意。」路修寧點點頭,唇邊是忍不住的笑意,他正是為此而來的,只有白癡才會故作清高的拒絕。

***

雨停後的搜救很快到來,薛瓦利耶的助理大衛抵達破碎房車的時候,臉色比哭還難看,「阿爾!幸好你沒事,不然薛瓦利耶家族都準備讓我去餵鱷魚了!」

大衛往內看了一下,更加驚訝,一向和Omega保持距離的薛瓦利耶小少爺,居然和Omega共處一室,這兩人或許困得久了,互相都沾染了對方的味道⋯⋯應該只是一起避難,而不是他想到的那個啥吧,沒有這麼狗血吧?

「稍安勿躁,回去後讓製片一起開個會,艾朗還在鎮上吧?」阿爾並不計較大衛的玩笑,明明被困了許久,卻風采依舊,薛瓦利耶家的風骨就是擁有能在災難中笑出聲的能力。

「當然還在。還有您這是⋯⋯什麼情況?」大衛略為八卦地頻頻往後瞄,後頭的Omega正抬頭看了過來,淡淡的一眼卻攝人心魄,要不是他跟著阿爾在五光十色的娛樂圈多年,見過無數美人,差點要在這位美貌天成的Omega面前出糗。

沒見過拍災難片還能拍得這麼仙氣的,更何況他們這不是在拍片,是真的遇難,整整一週的困境讓兩人只是略顯狼狽,卻絲毫不見憔悴,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天災真人秀,有劇本的那種。

「情況就是,新片準備加個角色,這些先不提,醫生來了嗎?」阿爾淡淡地說道,回頭卻對後方的美人放軟聲調,「還能走嗎?讓醫師給你檢查一下好嗎?」

大衛早就在一旁準備好一應措施,卻偷偷看著兩人的互動,滿眼不可思議,阿爾這個薛瓦利耶家族家的小少爺、未來的大導演,居然在哄一個陌生的Omega,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

一週前的房車內。

路修寧會接下角色在阿爾的意料之中,然而除此之外——

「既然如此,那有一件事情能請你更加慎重的考慮嗎?」談完了工作,接下來的話Alpha說起來有些難為情。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路修寧盤腿坐在沙發旁,看到阿爾正經地的神色,也不由得端正坐姿。

「⋯⋯雖然我們的認識不長,但總感覺已經很熟悉了,修寧能考慮跟我交往嗎?我想認識更多的你,希望你給我更近一步的機會,坦白說,我沒有辦法純粹和你以朋友的身份發展,我對你是有感覺的。」阿爾說這話的時候不像在開玩笑,即便兩人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他屢屢都感受到雙方價值觀的契合,尤其是路修寧給他的很多回饋,都正切中他作品的思路。

簡直就像是共用一個腦迴路一樣,有許多的小心思連他也還沒搞懂,路修寧卻能很精準的一語道破,小柚子肯定就是上天賜予他的寶物,是他最珍貴的伴侶。

「對、對不起!我不能答應,我們還是先當朋友就好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對不起。」路修寧在心裡冷汗直流,他之所以能夠和薛瓦利耶相談甚歡,純粹是因為前世的經驗。

在前世研究薛瓦利耶電影作品已經是演員中的一門顯學,他和阿爾聊的一切細節都是他前世努力學習來的,並不是他本來就這麼想,他只是個卑劣的作弊先知者,即便和對方有過臨時標記的親密關係,那也是在災難中不得已而為之,並不是基於愛,他很清楚這一切,比誰都清楚,聖島出身的傢伙,若是高攀了上流階層,只會被扒掉國王的新衣,從高空摔得更狼狽,更何況他前世的債都還沒有去討,他沒有追求平凡人幸福的資格,也沒有本錢再傻一世了。

再怎麼姿色妍麗、相貌過人,都改變不了路修寧潛藏的那份自棄,就算一號基地已經更名成聖島了又如何?讓整個社會接受是需要時間的,或許是數十年後,或許是百年後,總之不是現在。

專注在讓自己擁有話語權才是最重要的目標,和阿爾談戀愛,那也得是塵埃落定後才可以,但很明顯的,他只是個小雨滴,終究敵不過大海,路修寧苦笑一聲,對著滿眼深情的男人鄭重地搖搖頭。

***

雖然並沒有答應阿爾的求愛,但不妨礙對方邀請自己出演電影角色的誠意,邀約很快地發到眾世的手中,經紀人吳哥打電話來告知的時候都帶著一點笑意:「你小子不錯嘛!去劇場學習還可以有機會演電影,好好幹啊!要不是對方指名要你,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要攔截嗎?我都替你安排好了,嘿嘿!」

這人還是一樣討厭。路修寧耐著性子嗯了幾聲,很快地掛了電話,倒在床上拿起床邊的劇本仔細翻看。

《夢遊者》是薛瓦利耶的第四個長篇作品,也是自編自導的第一部作品,在前三部和影業合作的商業片大爆之後,阿爾選擇成立自己的時光電影工作室,開啟了屬於自己的電影風格,真好,上輩子只知道對方年紀輕輕就有一番成就,現在有了更直觀的比較,哪個年輕導演可以想拍什麼就拍什麼,不愧是薛瓦利耶家的小少爺,就是不缺錢。

路修寧要出演電影的消息很快地在劇場傳開了,這幾天的排練接到更多的陰陽怪氣,劇場當家小生尤其為最。

「不過就是眾世的小藝人,真捨得給你塞錢走關係啊,平常見了我們脾氣這麼臭,不知道在金主床上軟成什麼樣?哪來的劇組要收你一個關係戶小白,大爛劇肯定吃土!」叫囂的是山海表演劇團的當家小生,平時在劇場裡功底硬、脾氣也大,從路修寧進門第一天就挑剔得不行,現在得知就對方這德性都能混進大製作電影劇組,心裡的嫉妒油然而生。

路修寧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拿起一份角色表,準備接下來的表演課,雖說上輩子學過一次,但他重生之後忙得顧不上劇場這邊,好在十幾年的表演功底在那裡,正式上課的時候表演老師都為他的進步鼓掌。

課後,不死心的幾人,攔住了路修寧的去路,「你之前是在裝是吧?你神經病啊,能演好為什麼浪費我們時間?」

真是越想越不對勁,這個戲劇小白沒理由過了一星期颱風假就突然開竅了,不論是台詞的清晰度、舞台走位、或是微情緒都掌握得很好。

「耍我們很好玩嗎?」其他人也高聲附和,劇場這邊平時不表演時是不開放外人進來的,相對封閉,也就是說他們想對路修寧做點什麼,對方都等不到正義路人的經過。

只不過——那是重生前,路修寧重生後已經有人罩了。

「修寧!」阿爾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劇團,向路修寧招招手,旁邊跟著的是山海表演劇團的團長,阿爾微微朝團長側身,「我能借走他拍攝一個月嗎?」

薛瓦利耶!?路修寧要去拍的電影是新銳天才導演的電影!?

這傢伙是走了什麼大運!?

劇場一夥一瞬間臉色青白,他們竟然說那個傳說中的天才導演薛瓦利耶是白痴劇組,他們的表演生涯可能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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