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了，我為什麼要原諒你？」
「蛤？」
蛤？
這不是比爾和契約書想要的答案。
告解的標準程序應該是罪人懺悔，神父引經據典開導他，並且在最後告訴他神愛世人，不管怎樣，誠心認錯罪人終就會獲得原諒。
然後比爾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離開……
「你說說看為什麼要原諒你？」
「因、因為我誠心懺悔並且保證不會再犯？」
「你才不是誠心懺悔，管不住小雞雞的人就是管不住……而且這關上帝屁事？為什麼要祂原諒，你猥褻的對象是祂嗎？」神父劈哩啪啦地說著。
要不是對方穿得像個神父，比爾和契約書真的會以為有個很苛薄的高中女生坐在對面。
「但、但是……」
「你知道你要怎麼獲得原諒嗎？你應該去警察局自首，而不是第一時間跑來教堂說廢話……或更好的，下次有這種衝動就找座橋，然後跳下去，明白嗎？」神父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但自殺是罪！十誡裡有說不能殺人，自殺等於殺了自己……你到底是不是神父？」比爾有些惱羞成怒了。
「啊隨便啦，我們就別廢話十誡什麼的狗屁東西了；倒是你剛剛提到的魔鬼，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身上有魔鬼？有簽訂契約之類的嗎？」
包廂裡傳來了打火機的聲音，倏地，一股煙味飄了過來。
「你、你是在抽菸嗎？」比爾簡直不可置信。
神父看來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他拉開了告解室內相隔著兩人的木窗。
比爾抬頭，熱氣和菸霧噴到了他的臉上，讓他止不住的咳嗽，而古怪的年輕神父終於露出了他的臉來。
年輕神父有頭整齊烏亮的黑髮，樣貌相當俊美，眼角還有顆別有風情的淚痣。他輕輕地往比爾臉上吐著煙霧，瞇起一雙翠綠色的眼睛，盯得比爾心臟直跳。
原本微笑著的神父在上下打量了比爾一會兒後，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你在浪費我時間，朋友，你身上根本沒有什麼魔鬼。」神父修長的手指夾著菸，他把滾燙的菸灰彈在了比爾的身上，比爾在告解亭裡亂跳著，最後氣憤地跳出了告解亭外。
神父慢悠悠地追了出來，他很高，身材修長。
「你身上看起來不像是有魔鬼的模樣，你會做這些事純粹是因為你心理變態而已，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或找真正的醫生幫你閹割，而不是來這裡看神父胡說什麼有魔鬼在唆使你。」神父一臉不悅。
「你真的是這裡的神父嗎？你根本不是神父吧？」比爾一臉氣憤地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
沒想到對方只是聳了聳肩，微笑不語。
「你是誰？你為什麼穿著這身衣服在教堂裡假裝成神父？」
「我？」年輕男人看了看自己，他對著比爾攤開雙手：「你不覺得我穿起來很好看嗎？」
確實是滿好看的。比爾和契約書不得不承認，但是他嘴上沒有服輸：「還好吧。」
「你說什麼？」假神父不高興了，他彈掉手上的菸，美麗的臉變得陰沉可怖。
但比爾才不怕這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好歹也是在社會上有所歷練的青壯年人士。比爾憤起，激動地臉紅脖子粗，上前就要查看這個假神父身上有沒有藏著相機還是手機。
「你才浪費我時間，為什麼要躲在告解亭裡假扮神父，你是什麼網紅嗎？在拍惡作劇影片嗎？你想勒索我……」
不過手都還沒碰到對方，年輕男人抓住了他的手，俯身用肩膀往他腋窩一頂，直接將他過肩摔到地板上。
碰的一聲，比爾被摔傻了，但一切遠遠還沒結束。
叼著菸的神父長腿一跨就坐在他的身上，一手扯著他的衣領，另一手幾個巴掌很不客氣地揮下來，啪啪啪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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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你跟我說還好？我穿這身衣服他媽的美死了好不好。」
「別打了、別打了！」
「說對不起，說對不起我浪費了你的時間，說對不起我說了還好吧，說對不起你穿這樣美死了。」
神父沒有停下巴掌，比爾哭了。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浪費了你的時間……對不起我說、我說了還好吧……對不起你穿這樣美死了！」
神父終於停下了賞對方巴掌的衝動，他坐在對方胃上，掐著對方的臉說：「這才是道歉的方式，知道嗎？朋友。」
「知道了，我知道了！」比爾淚流滿面，對方一有動靜他就忍不住抬手護住腦袋。
神父卻只是站起身，從懷裡又掏了根菸出來叼在嘴上而已。
「我可以、我可以走了嗎？」比爾抹著臉上的淚水。
「走去哪？去暗巷猥褻小男童造成人家一輩子心理陰影？」神父瞇起眼，擦得發亮的皮鞋踩在比爾的臉上。「當然不能走了，你來這裡不是要懺悔的嗎？那就好好懺悔啊……脫掉衣服。」
「什、什麼？」
「脫掉衣服，別逼我揍你。」神父冷冷地說。
比爾可憐兮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在對方的威脅下不得不脫起了衣服。而托比亞斯的契約書也終於在比爾脫褲子時脫離了他汗濕的屁股。
只穿著內褲的比爾無助地看著神父，神父瞪著他：「看什麼，脫掉啊。」
「內褲也要？」
「對，當然。」神父說：「你現在知道羞恥怎麼猥褻小孩的時候不知道？」
比爾擦著淚水脫下了內褲，在基督受難的雕像下哭得鼻涕直流。
神父愉快地哼著聖歌，撿起比爾丟在地下的襯衫，隨手把赤裸的比爾綁在了神壇之下。而比爾這時見狀不對，才開始想到了要尖叫似的準備大聲吼叫，神父卻把他的內褲塞進了他嘴裡。
「你就待在這裡好好懺悔。」神父拍了拍比爾的臉頰，笑顏逐開，像綻放的艷麗花朵。
托比亞斯的契約書在比爾的卡其褲裡掙扎，它不能留在這裡，繼續留在這裡它會被神聖的氛圍給殺死。
比爾看起來已經沒用了，而它必須找到下一個對……
「為什麼你的褲子在冒煙？」
倏地，契約書聽到了頭頂上傳來年輕神父低沉溫柔的嗓音，它在比爾的卡其褲口袋內一陣翻滾，一隻手把它抓了出來。
神父用他修長的手指攤開了契約書，替它撕掉了它背後黏著的教堂廣告。
「這什麼？」神父哼了聲。
托比亞斯的契約書赤裸裸地，在教堂祥和而神聖的氣氛下正燒著白色的煙霧。神父讀著契約書上頭的字眼，嘴裡吐出的菸霧和契約書冒出的煙霧混在一起。
「哈……托比亞斯？」
俊美的神父嘴角揚起，咧得越來越高。
「看來是我誤會了，你身上確實有魔鬼跟著耶。」神父笑瞇了眼，對比爾揮舞著手上的契約書。
契約書又開始冒出小小的尖叫聲，它以為自己在替托比亞斯找到新的簽約對象之前，就要先被神父淨化了；然而神父卻用指腹輕輕撫過它的身體，然後將它折疊起來，放進上衣口袋裡。契約書沒像想像中的燒起來，對方聞起來甚至有股讓人著迷的香味。
現在是怎樣？
契約書貼在神父的胸口上，聽不見對方的心跳。
「愚蠢的魔鬼。」
神父喃喃著輕拍自己的胸口，他把菸捻熄在痛哭的比爾身上，大步一邁離開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