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作為還沒領到冒險者許可證就受到管制的族群,就連分發都跟其他人不同。
一般的囚徒勞役者、官方認證盜賊、戰士、獵人等等的冒險者都是就近跟當地的冒險者工會提出登記,或是直接被編列在服刑監獄附近的工會,反正就是都會在附近就對了。
但是法師們則是直接被分發到各地。
像是沃夫岡和埃法這種吊車尾的,自然是毫無懸念的直接發配邊疆,畢業典禮結束,連慶祝結業的酒會都不用參加,就直接往傳送門報到,當天下午一八零零時,兩個人就準時出現在當地的冒險者工會附屬餐廳,這是一個叫做弩貝爾格的地方。
「這太奇怪了吧!」狼吞虎嚥吃完木碗中的內臟雜煮,本來還安安靜靜一臉癡呆的沃夫岡忽然把湯匙丟在碗裡,兩手按在桌上,直直的看著對面的埃法。
埃法一手扶著金色髮絲,一邊撈起看不出是什麼內臟的東西,被他這一講,緩慢地停下動作。
「怎麼啦?不滿意伙食嗎?」埃法微微一笑,然後忽然發現他的碗已經空了,「你也吃太快了吧,不覺得很難吃嗎?」
「嗯,是蠻難吃的,連我以前騎士侍徒時期的伙食都沒這麼糟,根本沒什麼味道,如果有一點鹽就好了。」沃夫岡頭低到都快要埋到碗裡去,「不過這個不是最奇怪的地方,為什麼我們會馬上被丟到這個邊緣小鎮啊,我也挺想去參加酒會喝不用錢的酒。」
「哦,那個,其實要付錢呢,而且我們又沒有受邀。誰叫你把歐特里克的手扭斷了,沒看大家後來都不敢跟我們搭話。」埃法輕輕一笑,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想喝酒我們晚點自己去買呀,不過辛香料之類的就不用想了,太貴了。」
「啊?原來要付錢的啊,那還好沒去,等等,那伙食這麼差也要付錢的嗎?」沃夫岡忽然一愣,看著自己的空碗。
「喔,這個就不用了,嗯,其實我們法師算半個國家供養職業,食物是配給的,只能說這個地方的地方預算不夠吧,還有內臟可以吃該偷笑了,至於為什麼會一下就到這裡,畢竟是吊車尾嘛,分發到這邊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然你想去哪?」埃法聳聳肩,也對這個不以為意。
「我本來以為畢業以後就是四處流浪,飄到哪裡是哪裡之類的,直接被傳送過來,一點冒險者的感覺都沒有。」沃夫岡撓撓頭。
「別傻了,怎麼樣也是國家議會直接管理,要隨時讓國家找得到人呀,而且也要平均分配每個地方的法師人數,不然像以前一樣放大家到處亂跑,有的地方太多有的地方一個都沒有,這樣也不太行。」埃法解釋著,吃剩一半,忽然看著他,「你還吃得下的話,剩下的給你好不好,這個內臟燉蘿蔔實在是不太合我胃口。」
「唉你真是,不能浪費食物啊。」沃夫岡碎念著,一把接過碗兩三下就扒完了。
「……你有嚼嗎?」埃法瞇起眼睛,狐疑的看著他。
「有啊,喔對,我忽然想到,我們沒有錢要怎麼買酒啊?」沃夫岡抹了抹嘴,然後忽然覺得自己身上沒有半毛錢,以前總是會在口袋裡面放個幾歐,最近總是覺得自己褲子特別輕。
這個世界的褲子普遍沒口袋,他還很克難的自己縫了幾個,會魔法又怎樣,口袋還要自己縫。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陣驚恐,然後把手放在桌上,擺出要施展召喚術的架式。
埃法見狀笑著就是往他頭上一記手刀。
「金幣跟銀幣都有附魔,你如果是想召喚的話還是省省吧,走吧,我們去櫃檯領錢。」說完她站起身來,順手就收了兩人的餐具。
「兩位大人吃得還習慣嗎?」餐廳不知道是不是官方管理的,也就一個學徒樣子的十三四歲的孩子在餐具回收處,人也是有夠少。
「還行吧,不就軍隊伙食。」沃夫岡隨口說說,想起以前歐盟的伙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侮辱了軍隊伙食。
「你不要聽他亂講,餐點很不錯喔,謝謝招待。」埃法看那個孩子一臉錯愕,連忙把沃夫岡推到一邊。
「謝謝您們誇獎,我會繼續努力讓法師大人們吃得安心的。」那個孩子聽完埃法的話立刻展露笑顏。
原來你就是廚師啊!沃夫岡差點沒跌倒。
「這個餐廳平常都沒什麼人嗎?」他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問道。
「大概也要到晚上七點以後人才會多起來呢,現在這個時候大家可能都還在任務中,或是工作中,所以才沒什麼人。」那個孩子面帶笑容,倒是蠻有服務精神的樣子。
話才說完,馬上有幾個看起來歷經血戰的戰士踏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來,一身鎧甲踩得木頭地板呲嘎作響。
與兩人對上視線的時候,似乎注意到兩人是法師,他們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向那個孩子。
「麻煩給我們老樣子的那個謝謝。」一個大鬍子笑著說。
「好的,馬上來,那麼,兩位大人,我先去忙了。」孩子笑著說,轉身走回廚房。
走出餐廳以後,埃法把他拉到一旁。
「沃夫岡,你這樣不行啦。」埃法小生氣的時候,講話都會小小的蹬一下腳,其實還蠻可愛的。
「我,我哪樣?」沃夫岡一臉問號,不知道剛剛哪裡做錯。
「你剛剛說,不就軍隊伙食,就這個不行。」埃法雙手叉腰,可愛得難以專心聽她說教,「這樣對人家很失禮的。」
「啊?真的假的,我以為軍隊伙食應該也是差不多這樣,所以才這麼說。」沃夫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想得美,軍隊伙食比這個要差,每隔兩天才會有加內臟類,而且還要看所屬單位的獵人有沒有收獲才有。」埃法嘆了口氣,「你以前當騎士的時候,難道都大魚大肉嗎?」
「倒是不至於,不過說真的這種層級的伙食我還是第一次吃到,在我來的地方,就連給遊民吃的救濟餐都不會這麼糟。」沃夫岡臉抽了一下,她這個質疑似乎讓他有點受傷。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說你的,我不知道你還曾經當過遊民。」埃法稍稍低下頭,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想你搞錯了,我只是跟著主上還有主上的妻子去做義工而已,做義工當然是跟他們一起吃飯,作為領主,照顧領民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他們吃的東西我們自己都吃不下去,那連施捨都算不上,根本是侮辱了。」沃夫岡微笑著聳聳肩。
「原來是這樣。我們國家的法師都是從埃蘭里亞軍事幼校跟一些貴族學校中遴選出來的,我家系沒落,所以祖帕和我都是去軍事幼校就讀,所以我們都是吃軍隊伙食長大的。」她抿了抿唇,稍稍低下頭。
「美好的品格可不是靠吃什麼東西培養出來的,嗯,顯然美貌也是。」沃夫岡腦子一放空,忽然就脫口而出,回過神來瞪大雙眼,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討,討厭啦,我,我有你說的這麼好嗎。」埃法被他一講,浮出粉桃紅暈的臉蛋又更紅了些許,兩隻小手連忙遮了上來。
「你不要搞錯,我只是實話實說,可不是在討好稱讚。」沃夫岡看她這種反應也是跟著臉上一熱,連忙別過頭去。
「看在你這麼有眼光,今天就破例請你喝一杯吧,我們不醉不歸。」可能是怕再講下去不知道他又會語出什麼驚人,埃法連忙拍了拍臉蛋,推著他的肩膀往櫃檯的方向走去。
「也不要太過頭,明天應該就要開始執行任務了,不能喝太多。」沃夫岡被她推著就走,也是有點逆來順受。
「好好,都聽隊長的。」埃法嘻嘻一笑。
「什麼時候我又變隊長了?」
「喝酒小隊長。」
「哦?這個我有點興趣。」
兩人嘻嘻哈哈的轉了個彎來到櫃檯前,值班的大叔正在看書。
「麻煩兩位大人請放低音量。」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勾勒出一抹不怒自威的氣息,他的銳利目光直接從眼鏡的上方往兩人對焦,瞬間讓兩人知道他是認真的。
「是是,不好意思。」沃夫岡馬上收聲,不敢多說什麼。
「你好,我們想要領錢。」埃法微笑著,很有禮貌的掬了一躬。
「好的,這邊填一下資料。」大叔看兩人乖乖聽話,也露出相對剛剛肅殺之氣的較為和藹的神情。
埃法看了看羊皮紙,很快的用桌上的鵝毛筆開始填寫,然後推到大叔面前。
「好了,麻煩你。」
「你󠄊󠄀󠄃󠄎也󠄊󠄀󠄃󠄎要󠄵󠄀󠄀󠄂填󠄫󠄯󠄯󠄌。」大󠄭󠄻󠄪󠄶叔󠄼󠄸󠄔󠄴看󠄑󠄶󠄊󠄌向󠄞󠄈󠄐󠄃沃󠄪󠄄󠄉󠄜夫󠄨󠄼󠄯󠄐岡󠄮󠄕󠄠󠄋。󠄳󠄤󠄱󠄆󠄗󠄨󠄙󠄯󠄏󠄹󠄆󠄢󠄲󠄠󠄓󠄄󠄦󠄆󠄸󠄆󠄫󠄩󠄏󠄷󠄍󠄜󠄹󠄫󠄥󠄝󠄟󠄷󠄣󠄑󠄼󠄯󠄁󠄚󠄛󠄴󠄠󠄿󠄲󠄟󠄩󠄰󠄳󠄢󠄄󠄂󠄨󠄬󠄍󠄒󠄬󠄖󠄓󠄧󠄃󠄡󠄾󠄆󠄆󠄻󠄭󠄰󠄼󠄵󠄒󠄌󠄇󠄰󠄜󠄖󠄒󠄥󠄌󠄺󠄄󠄩󠄞󠄘󠄕󠄮󠄗󠄌󠄝󠄢󠄮󠄻󠄧󠄠󠄬󠄆󠄙󠄫󠄏󠄚󠄲󠄥󠄢󠄫󠄉󠄜󠄕󠄺󠄣󠄞󠄘󠄸󠄈󠄣󠄉󠄖󠄴󠄜󠄴󠄢󠄪󠄅󠄣󠄩󠄕󠄷󠄏󠄯󠄄󠄠󠄟󠄗󠄡󠄥󠄂󠄹󠄚󠄣󠄟󠄤󠄁󠄌
「不用啦,我要請他,我領就好。」埃法連忙說。
「這同時也是支薪的資料,如果他以後要義務為國家服務,我也沒有意見。」大叔聳聳肩。
「誰要跟你當義工啊。」沃夫岡瞪大雙眼,這個國家能這麼厚臉皮的嗎,連忙上前跟著開始填寫,他注意到這張紙有點怪異,上面不外乎就是一些個人資料,然後底下有一個空的欄位,上面特別註明「絕對不可書寫此欄」,「這邊為什麼不能填啊?」
「你是哪個鄉下來的啊?」大叔微微笑了笑,卻不是取笑的感覺,他接過羊皮紙,「看好了。」
兩人瞪大眼睛,只見那個大叔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封藏嚴實的箱子,低聲念了咒語,上面的厚重大鎖鎖孔噴發出青藍色的光暈,然後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個印章,他把印章拿在手上,又唸了唸咒,同樣顏色的光暈在印章上面浮現咒文,他把印章對著空白的框框蓋了下去,用力的壓了兩下,兩張都蓋完以後,又推回去給他們。
「好啦,這就是你們的薪資,以後要多少錢從裡面拿,就不用來煩我了。」大叔微笑著,擺了擺手,又要繼續埋頭看書。
仔細一看,欄位上面的絕對不可書寫字樣還在,不過變得淡化許多,底下多出一個表格,分別有收入、領出、餘額,在餘額下面有一組數字,目前顯示跟收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