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曦不解她為何面紅耳赤,一副被他輕薄過的模樣。但他沒錯過她眼中的疑惑與迷惘,更沒漏掉她的尷尬與羞赧。見她抿唇,小巧的舌尖像是緊張也似地輕舔了唇瓣一口,他竟覺得可愛又勾惑,忍不住側頭輕啄了她的唇。
齊熙吃驚抬眸往後仰,一臉羞憤。他回神,噙著一抹極淡的笑,轉身喚來婢女入殿為齊熙洗漱。
趁著婢女為她擦洗頭臉時,齊熙伸展肢體,轉動手腕腳踝,發現藥效已褪盡,暗吁了口氣。她鬆懈態貌盡收莫曦眼底。
此時朱嬤嬤近身細語:「殿下,換上前朝公主的衣服抑或是孌……」
莫曦抬手抖了下襬服袍,在羅漢軟榻坐下,瞟了朱嬤嬤一眼,道:「照舊。」
婢女隨即端上了鎏丰公主的舊衣物,要為齊熙換上。
齊熙臉色微變,咬唇不語,悄悄覷他,見他面色平靜端坐羅漢軟榻上,正凝睇自己,她心凜回頭,要她穿上這些衣物飾身分已暴露了?還是試探?
不知他的盤算,令人踟躕不安。
但齊熙轉念一想,倘若傳出她身在王府的消息,不也是暗示元齊舊部來救嗎?
於是,便安然地穿上了自己的舊裝。只是──
齊熙再次回眸,看莫曦沒有迴避意思,咬唇瞪著他。
莫󠄊󠄀󠄃󠄎曦󠄊󠄀󠄃󠄎無󠄵󠄀󠄀󠄂賴󠄫󠄼󠄴󠄼也󠄜󠄌󠄠󠄥似󠄖󠄷󠄘󠄹的󠄡󠄀󠄳󠄐一󠄙󠄾󠄔󠄸動󠄓󠄸󠄺󠄋也󠄴󠄁󠄥󠄺不󠄜󠄜󠄆󠄨動󠄕󠄇󠄡󠄳,目󠄛󠄁󠄉󠄃不󠄝󠄿󠄤󠄬轉󠄅󠄮󠄭󠄐睛󠄩󠄴󠄾󠄜瞅󠄆󠄟󠄠󠄛著󠄟󠄶󠄤󠄶她󠄦󠄞󠄡󠄲,若󠄮󠄫󠄨󠄈有󠄀󠄄󠄈󠄎所󠄳󠄷󠄫󠄬思󠄜󠄖󠄸󠄍。󠄐󠄃󠄨󠄬󠄷󠄎󠄢󠄮󠄇󠄛󠄁󠄒󠄡󠄨󠄵󠄶󠄄󠄴󠄧󠄖󠄌󠄱󠄰󠄚󠄵󠄱󠄵󠄼󠄙󠄴󠄙󠄕󠄢󠄤󠄼󠄵󠄫󠄈󠄠󠄧󠄣󠄴󠄮󠄅󠄷󠄘󠄬󠄙󠄮󠄶󠄆󠄲󠄙󠄉󠄱󠄫󠄴󠄐󠄻󠄓󠄭󠄸󠄬󠄮󠄬󠄌󠄈󠄗󠄬󠄦󠄑󠄟󠄔󠄂󠄿󠄴󠄋󠄍󠄐󠄱󠄙󠄙󠄭󠄗󠄟󠄷󠄻󠄚󠄹󠄾󠄟󠄘
齊熙脹紅了臉,握緊拳頭,暗罵他果然下流,絕非君子或良人!
但這屋簷下他說了算,她只能忍。心一橫,閉上雙眼,任由婢女為她更衣。
莫曦不動聲色地看她穿上了鎏丰公主的服袍。
昨日齊熙的行止己引起他的興味,要她換上公主服袍是試探,今日她也沒推辭,就更有趣了。
朝會時,他仔細想過一遍,昨日在花街上真是巧遇,抑或是安排好的?
她熟悉禁宮建築擺設,長得和鎏丰七八分相似,已身處殺身之禍的危險,卻依然穿上公主衣物,是為什麼?
還有,她身上絳色金繡抹胸古怪,是不是太過刻意讓他瞧見。
但又有誰會知道他認得那是皇族抹胸?
倘若她不是鎏丰公主。誰唆使她假扮的?假扮鎏丰公主又有何好處?
思前想後,總有些不對勁。
只是為她解開死結時,不知為何,他鬱悶多年的心情也跟著解開的結,一縷縷鬆了。對於她的身分,反倒不在意了。
畢竟,不論她是留著已故元齊帝血脈的皇族也好,嬪妃也罷,又或者是宮婢,在他跟前,元齊兵將皆是手下敗將,不足以懼,更何況是一名手無寸鐵,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呢?
「殿下,」一名婢女低聲說道:「已備了午膳在前廳。還請殿下移駕。」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捉住她的手腕,開口道:「走,隨我用膳。」
朱嬤嬤與眾婢聞言面面相覷,但他卻已拖著齊熙往前廳走。
前廳主位設置一張四方雕花杉木几,齊熙陪跪在一側席上,心中屈辱。
他這是要她伺候飲食了?
莫曦的午膳簡單,香鴨刨片。
掌心大的薄白餅五張,一盅鴨肉湯,四品涼菜擱在了四方几上,對她卻是折磨。
她讓人囚禁在女閭多日,菜飯苛扣,早已餓得瘦了一圈。
昨日逃出女閭,她更是餓了一個晝夜。
嗅聞烤得油亮的鴨肉,齊熙不禁吞了口唾沫,肚子咕嚕聲響。她趕忙壓住了腹部,咬牙忍耐。
莫曦剛讓人服侍洗過手,本想等她的膳點送來再一道用膳,瞧見她的動作,便將那盤香鴨刨片推到了她眼前。
齊熙愣住,側頭瞧他,他開口說:「餓了先吃。」
他是大靖人,自然知道吃法,但齊熙卻從沒吃過。
見她遲疑,莫曦傾身舉箸夾起白圓餅,置於掌心,再夾起香鴨刨片捲在餅內,將捲餅遞給她。
齊熙受寵若驚,一時間沒有接下。
莫曦想起她尚未淨手,又喚人來服侍,才將捲餅塞進齊熙手中。
「吃。」
齊熙呆愣愣地瞧他,心中浮現酸澀的情緒,又說不出那是感謝又或者淪落至此的難過。
見她不動,莫曦又催促了一聲,齊熙才輕咬了一口餅。
「那樣咬不到餡。」
莫曦為自己捲了另一張餅,在她眼前咬了一大口,示意她學著吃。
她睇著他,又咬了一口,這才咬到鴨肉。
瞧著莫曦微笑看著她,她的手微微抖了起來。
這人,好生細心溫柔,卻也讓她對自己的遭遇委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