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痛入骨髓,心生嗔怒 (7)

莫曦不解她為何面紅耳赤,一副被他輕薄過的模樣。但他沒錯過她眼中的疑惑與迷惘,更沒漏掉她的尷尬與羞赧。見她抿唇,小巧的舌尖像是緊張也似地輕舔了唇瓣一口,他竟覺得可愛又勾惑,忍不住側頭輕啄了她的唇。

齊熙吃驚抬眸往後仰,一臉羞憤。他回神,噙著一抹極淡的笑,轉身喚來婢女入殿為齊熙洗漱。

趁著婢女為她擦洗頭臉時,齊熙伸展肢體,轉動手腕腳踝,發現藥效已褪盡,暗吁了口氣。她鬆懈態貌盡收莫曦眼底。

此時朱嬤嬤近身細語:「殿下,換上前朝公主的衣服抑或是孌……」

莫曦抬手抖了下襬服袍,在羅漢軟榻坐下,瞟了朱嬤嬤一眼,道:「照舊。」

婢女隨即端上了鎏丰公主的舊衣物,要為齊熙換上。

齊熙臉色微變,咬唇不語,悄悄覷他,見他面色平靜端坐羅漢軟榻上,正凝睇自己,她心凜回頭,要她穿上這些衣物飾身分已暴露了?還是試探?

不知他的盤算,令人踟躕不安。

但齊熙轉念一想,倘若傳出她身在王府的消息,不也是暗示元齊舊部來救嗎?

於是,便安然地穿上了自己的舊裝。只是──

齊熙再次回眸,看莫曦沒有迴避意思,咬唇瞪著他。

莫󠄊󠄀󠄃󠄎曦󠄊󠄀󠄃󠄎無󠄵󠄀󠄀󠄂賴󠄫󠄼󠄴󠄼也󠄜󠄌󠄠󠄥似󠄖󠄷󠄘󠄹的󠄡󠄀󠄳󠄐一󠄙󠄾󠄔󠄸動󠄓󠄸󠄺󠄋也󠄴󠄁󠄥󠄺不󠄜󠄜󠄆󠄨動󠄕󠄇󠄡󠄳,目󠄛󠄁󠄉󠄃不󠄝󠄿󠄤󠄬轉󠄅󠄮󠄭󠄐睛󠄩󠄴󠄾󠄜瞅󠄆󠄟󠄠󠄛著󠄟󠄶󠄤󠄶她󠄦󠄞󠄡󠄲,若󠄮󠄫󠄨󠄈有󠄀󠄄󠄈󠄎所󠄳󠄷󠄫󠄬思󠄜󠄖󠄸󠄍。⁠󠄐󠄃󠄨󠄬⁠󠄷󠄎󠄢󠄮⁠󠄇󠄛󠄁󠄒⁠󠄡󠄨󠄵󠄶⁠󠄄󠄴󠄧󠄖⁠󠄌󠄱󠄰󠄚⁠󠄵󠄱󠄵󠄼⁠󠄙󠄴󠄙󠄕⁠󠄢󠄤󠄼󠄵⁠󠄫󠄈󠄠󠄧⁠󠄣󠄴󠄮󠄅⁠󠄷󠄘󠄬󠄙⁠󠄮󠄶󠄆󠄲⁠󠄙󠄉󠄱󠄫⁠󠄴󠄐󠄻󠄓⁠󠄭󠄸󠄬󠄮⁠󠄬󠄌󠄈󠄗⁠󠄬󠄦󠄑󠄟⁠󠄔󠄂󠄿󠄴⁠󠄋󠄍󠄐󠄱⁠󠄙󠄙󠄭󠄗⁠󠄟󠄷󠄻󠄚⁠󠄹󠄾󠄟󠄘

齊熙脹紅了臉,握緊拳頭,暗罵他果然下流,絕非君子或良人!

但這屋簷下他說了算,她只能忍。心一橫,閉上雙眼,任由婢女為她更衣。

莫曦不動聲色地看她穿上了鎏丰公主的服袍。

昨日齊熙的行止己引起他的興味,要她換上公主服袍是試探,今日她也沒推辭,就更有趣了。

朝會時,他仔細想過一遍,昨日在花街上真是巧遇,抑或是安排好的?

她熟悉禁宮建築擺設,長得和鎏丰七八分相似,已身處殺身之禍的危險,卻依然穿上公主衣物,是為什麼?

還有,她身上絳色金繡抹胸古怪,是不是太過刻意讓他瞧見。

但又有誰會知道他認得那是皇族抹胸?

倘若她不是鎏丰公主。誰唆使她假扮的?假扮鎏丰公主又有何好處?

思前想後,總有些不對勁。

只是為她解開死結時,不知為何,他鬱悶多年的心情也跟著解開的結,一縷縷鬆了。對於她的身分,反倒不在意了。

畢竟,不論她是留著已故元齊帝血脈的皇族也好,嬪妃也罷,又或者是宮婢,在他跟前,元齊兵將皆是手下敗將,不足以懼,更何況是一名手無寸鐵,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呢?

「殿下,」一名婢女低聲說道:「已備了午膳在前廳。還請殿下移駕。」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捉住她的手腕,開口道:「走,隨我用膳。」

朱嬤嬤與眾婢聞言面面相覷,但他卻已拖著齊熙往前廳走。

前廳主位設置一張四方雕花杉木几,齊熙陪跪在一側席上,心中屈辱。

他這是要她伺候飲食了?

莫曦的午膳簡單,香鴨刨片。

掌心大的薄白餅五張,一盅鴨肉湯,四品涼菜擱在了四方几上,對她卻是折磨。

她讓人囚禁在女閭多日,菜飯苛扣,早已餓得瘦了一圈。

昨日逃出女閭,她更是餓了一個晝夜。

嗅聞烤得油亮的鴨肉,齊熙不禁吞了口唾沫,肚子咕嚕聲響。她趕忙壓住了腹部,咬牙忍耐。

莫曦剛讓人服侍洗過手,本想等她的膳點送來再一道用膳,瞧見她的動作,便將那盤香鴨刨片推到了她眼前。

齊熙愣住,側頭瞧他,他開口說:「餓了先吃。」

他是大靖人,自然知道吃法,但齊熙卻從沒吃過。

見她遲疑,莫曦傾身舉箸夾起白圓餅,置於掌心,再夾起香鴨刨片捲在餅內,將捲餅遞給她。

齊熙受寵若驚,一時間沒有接下。

莫曦想起她尚未淨手,又喚人來服侍,才將捲餅塞進齊熙手中。

「吃。」

齊熙呆愣愣地瞧他,心中浮現酸澀的情緒,又說不出那是感謝又或者淪落至此的難過。

見她不動,莫曦又催促了一聲,齊熙才輕咬了一口餅。

「那樣咬不到餡。」

莫曦為自己捲了另一張餅,在她眼前咬了一大口,示意她學著吃。

她睇著他,又咬了一口,這才咬到鴨肉。

瞧著莫曦微笑看著她,她的手微微抖了起來。

這人,好生細心溫柔,卻也讓她對自己的遭遇委屈起來。

陌上飛花昔人非【R18】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