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毀滅打擊

狂風吹襲著他冷毅的面龐,龍嘯風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雙拳攥緊,抬頭強行忍住迷朦淚眼,心頭又失落又難受。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鹿鳴,龍嘯風回過頭,發現一只一人高的雄鹿立在他面前,那只巨鹿渾身都是雪白的皮毛,一絲雜質都沒有,巨大的鹿角是半透明的銀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只巨鹿輕輕俯下身子,輕喚兩聲,龍嘯風微微一怔,不知所措,那巨鹿見龍嘯風半天不動,搖了搖巨大的鹿角,似乎在嘲笑什麼,隨後,它走到龍嘯風身邊,細而長的前腿微微一彎,鹿角觸了觸龍嘯風,又用鹿角末梢點了點它的背。

龍嘯風恍然明白,雙手抓住鹿角,騎在它的背上,巨鹿得意一笑,閉上雙眼,四腿只顧著狂奔,不一會兒,便載著龍嘯風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這時,遠方傳來一陣悠揚的玉簫聲,龍嘯風雖不識此譜,但總有一絲淡淡的安寧,似是無聲無息的安慰。

她就坐在草原之巔,輕輕倚在一只白虎的身邊,靜靜地吹著手中的玉簫,從她十歲的時候就這樣了,柔情似水的雙眸凝望著遠方,用一串串音符,慰問這仙境中的生靈。

“小姐,人帶來了,只不過,他心情很糟。”白鹿哈哈一笑,從白蓮少女身邊趴下,讓龍嘯風下來了。

“辛苦你了。”白蓮少女溫婉一笑。

龍嘯風見白鹿與白蓮少女似是在對話,心中大為不解,輕聲問:“仙女姐姐,你是在與它說話嗎?”

白蓮少女微微一笑,“我不是什麼仙女姐姐,我也沒有什麼名字,你若喜歡,叫我一聲雪兒便好。”

“恩,雪兒姑娘。我……這是哪里?”

“雪嵐山,翡翠坡。”

“翡翠坡?”

“這里全是翠色的青草,終年不衰,碧如翡翠,故叫做‘翡翠坡’。”

龍嘯風一怔,雙眸向遠方望去,只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一直綿延到天際,清風吹來,碧色的小草隨風搖擺著,他滿是陰霾的心頭頓時舒緩,輕聲問道:“這里,還在幽冥森林中嗎?”

雪兒將玉簫抵在下顎,笑道:“恩,在幽冥森林最深處,就是你們說的幽冥鬼域。”

“幽冥……鬼域”龍嘯風頭腦中乍現一個傳說,龍家長老嚴禁弟子到幽冥森林最深處獵殺魔獸的,“沒想到,這個地方這麼美……”

見雪兒許久不說話,龍嘯風輕聲問:“這里,就你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有它們都陪著我呢。”雪兒將玉簫別在腰間,柔聲道:“雪嵐四仙啊,白虎,白鹿,白兔……”

這時,從半空中飛出一只雪兔,一下子跳到雪兒懷里,輕蹭著她的手臂,雪兒伸出纖細白嫩的玉指,點了點那只雪兔的頭,“訓練完了?小乖?”

那雪兔抖抖耳朵,蜷縮在雪兒懷里,眯著兔眼,極為享受。

“雪嵐四仙,那第四位?”龍嘯風問道。

“白龍啊,她成天不務正業,也極少出現……”雪兒微微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在與懷中的雪兔嬉鬧,嬉鬧一陣,雪兒又取出玉簫,低低的吹奏起來,整個草原都蕩漾著柔和的簫聲。

龍嘯風尷尬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坐在地上,腦中又回憶起龍家種種,不過在簫聲的渲染下,他腦中的畫面並不是灰暗的天空,駭人的雷聲,而是過年時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大家聚在一起,吃肉喝酒的美好日子,那時的龍嘯風年方十二,沒有血咒,沒有煩惱,與龍昭賭酒,喝個爛醉,只為搏龍菱扶他回家的路上,嗅她身上那淡淡的女孩體香……

不知不覺,夕陽西頹,巨大的夕陽灑下最後的余光,溫溫暖暖的,這里的萬物都與龍家不同,沒有龍家那種陰森冰冷的肅殺之意,處處充滿生氣,可他無心欣賞這一切,雪兒簫聲停止的一瞬間,心中又被半年前死去同伴那驚恐的眼神所填滿,只聽他道:“為什麼……我從小長大的龍家村就如這夕陽般,沉沒在這世間!”

“龍家哥哥,沒有什麼是永恒的,龍家早晚會毀滅的,就如這夕陽,明天一早,一輪朝陽又升起來,周而複始,生生不息。”雪兒望著夕陽西下,淡淡說道。

“我不管,北夜雷宗滅了龍家,我要報仇!”龍嘯風咬牙切齒道。

雪兒聽後娥眉蹙起,卻還是笑吟吟道:“報仇?報了仇又能怎樣?龍家人再也不能複生了。”

龍嘯風血紅著眼,道:“但是,我不能讓仇人那般逍遙的活著,我要他們知道,血債血償!”

“然後,讓他們的後代,殺了你的後代繼續雪恥,對不對?”雪兒輕聲道,但在龍嘯風心中,卻如同毀滅般的打擊!

“你……你沒經曆過滅門之痛,你不懂。”龍嘯風怔了半晌,吞吐道。

雪兒微微一笑,柔聲道:“滅門之痛,每個人都要經曆一些挫折,只要你本人不死,不管怎樣山窮水盡,都會有機會重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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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去的人,還會回來嗎!生離死別,這是永遠不可逆轉的!我已經做了無數的努力了,只是為了讓她活下來,難道,這都不被允許嗎……”龍嘯風悲憤難耐,厲聲長嘯。

“生離死別……”雪兒微笑,“每個人都必須經曆的,即使是海誓山盟,最後也不過是黯然訣別,好好珍惜當下吧,龍家哥哥。”

龍嘯風心中難受至極,一個人慢慢地向坡下走去。

雪兒沉默一會兒,“不早了,大角,帶他回去吧。”

白鹿輕輕道:“小姐,他不懂事,你也不要為此費心。”

在一旁的白虎突然開口道:“突然失去親人,失去了家,一時看不開也是正常,人類嘛,不像我們一般沒心沒肺,逍遙快活。”

“我們怎就沒心沒肺了?”雪兒懷中的雪兔怪眼一翻,沒好氣道:“我們的朋友有困難我們也會盡全力相助,是不是,呆虎?”

“死兔子,生離死別與兩肋插刀有什麼關系?”白虎用前爪肉墊拍了一下前額,如同人類的動作一般,“這小子真讓虎真傷腦筋……哎呦!”

雪兒輕推了白虎一下,它本就三爪著地,這一推,力道正好將其推倒。

“哈哈哈,呆虎,雪兒姐姐說過不許學她的動作,你偏不聽……”雪兔嘿嘿笑道。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鹿鳴,雪兒歎了口氣,道:“好了,白鹿剛剛說他要離開雪嵐山,我去看看。”

白虎立刻跑到雪兒身邊,趴下身子,載雪兒到龍嘯風身邊。

龍嘯風看到雪兒前來,拱手一拜,“雪兒姑娘,多謝半年來的照顧,嘯風告辭了。”

“你去哪里?”雪兒問道。

龍嘯風低聲道:“我要回趟龍家,然後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雪兒聲音冷峻起來,“看什麼?複仇?”

龍嘯風感覺到面前比自己低半頭的少女擺出寒氣凜凜的氣勢,于是堅定回答:“是的,即使性命丟在那里,我也要……”

“哼!”雪兒冷笑道,“也就是說,我用了半年時間,用了無數仙藥,救回來一個求死之人?”

龍嘯風堅定道:“我會加緊修煉的,早晚會勝過趙宗賢!”

“可惜,”雪兒盯著龍嘯風,一字一頓道,“你魂息全廢,今生再也不可能修煉了!”

一道驚雷,劈在龍嘯風的心底,把他本千瘡百孔的心,再添深深一痕!

“你說……什麼!”龍嘯風試圖召喚“墨血”,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身上那原本充盈的魂息,消失的一干二淨!

“為什麼!”他的身子慢慢的顫抖起來,那種深深的恐懼,痛徹心扉的絕望,一時間一齊湧上心頭。

雪兒冷哼,嬌柔的手掌伸向龍嘯風,將他體內的湛藍色魂息收回,緩緩道:“之前你感覺到體力充沛,是因為我將一小部分魂息注入你體內,欺騙你而已!”

龍嘯風顫抖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毫無血色的手掌,身子不受控制的頹軟下來。

“慘了,樹仙姐姐叮囑過不要告訴他的。”白兔前爪捂住雙眼,“龍家哥哥要崩潰了……”

“額,應該,自殺的感覺都有了……”白虎抬起前爪,往頭上一拍。

“雪兒小姐看來另有打算了……”白鹿無奈心道,其實換做是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勸說龍嘯風安靜的呆在雪嵐山。

雪兒雙眼平靜的盯著龍嘯風,“他早晚會發現的,與其心痛兩次,不如就積攢在這一次,熬過了這次,再遇到些小傷小痛,就不會這般頹廢了吧?”她心中,默默道。

心中,似是什麼東西被堵住了,他用最後的力氣壓住心中的無明業火,那份重壓令他無法呼吸,他努力著,努力讓自己從無盡深淵中走出了,努力的讓自己不再淪陷,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但是,雪兒的下一句話令他徹底崩潰。

“即使是龍皇之軀也抵擋不了天雷之威,你從龍家學到的所有魂息,都變成廢物堆積在身體里,這一生,就好好的在雪嵐山呆著吧,現在,你是在普通不過的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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