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鬼一個正拳。
準確地擊中他正前方的人影。「咕啊!」璃雲破痛苦地悶哼一聲,鮮血同時自口中、腹部濺出。
蒼嵐動彈不得。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見同樣的場景了,卻依然只能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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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鬼轉頭,對他一揚眉,綻開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心裡憤怒,既焦急又害怕,他很想衝上前去把業鬼的頭顱整個砍下來,然而也知道自己應該先逃跑,問題是,不論是哪一個舉動,他都無法執行。
雙腳不動如是被某種東西給釘在地上了。
業鬼從容不迫地向他走來,右拳還有一些未燒盡的火花吃吃作響。
恐懼、盛怒,然後絕望,各種複雜而強烈無比的情緒爭相湧上心頭,再也分不清到底是哪個比較強烈。
業鬼舉起巨大的拳。
心跳加速。
空氣在剎那爆炸似的躁動,濺著火星的拳強而有力的擊在鼻樑上……
「嵐!」蒼嵐猛然一驚,從地上冷不防的坐起,不偏不倚的撞在剛才低頭望著他的千夢頭上。兩人不約而同的悶哼一聲,舉手摀住自己的額頭。
「抱歉,千夢。」這一下讓蒼嵐完全清醒了。仔細一瞧,所有人都不安的盯著他看。
「沒事。」千夢揉著自己稍稍腫起的額頭,目光卻熱切地打量著蒼嵐:「嵐,你做惡夢了。」聽她這麼一句,蒼嵐才發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冷汗,著實令人感到不舒服。
夢啊……
「我第一次看見蒼嵐做惡夢的樣子欸!」青羅雉在一群人裡顯得特別興奮。
「青羅雉!你這樣很沒禮貌!」空一秒不差的反駁,當然是被青羅雉刻意忽略了。
「不過這是事實。」隱滅在一邊輕輕地開口:「這確實是蒼嵐……」
「喂,老大!你到底夢到什麼啊?」雲龍打斷隱滅幽幽的嗓音,在眾人當中顯得是他最為急迫。
面對他的問題,蒼嵐低頭凝視著土色的大地,沒有回答。做惡夢是事實,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做的夢還是不要告訴大家好,一來可能會被嘲笑,二來夢的內容真的不是很吉祥。
眾人一段沉默,當然是在等著蒼嵐回應,但是自然是等不到他開口。
靜了一陣,最後是晃開口了:「蒼嵐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蒼嵐回過神來,才想起昨晚他和千夢依然是無功而返。他們已經在這裡睡了一個晚上,完全沒有吃東西和攝取水分,相信大家的狀況肯定都非常不好。
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繼續去找水源吧!」
「這次也是你和千夢去嗎?」空小聲的問了一句。
「是吧!」
「家裡會不會有?」雲龍說道。
蒼嵐仔細思考一下。確實,家裡絕對還有璃雲破儲備的水和食物,再說了,他們也不曉得璃雲破和虹的現況,必須找時間回去看看才行。但是有兩個問題過於明顯了,第一是不曉得妖帝國的靈術師撤退了沒,第二是不知道這些物資是不是被業鬼一把大火給燒光了。
但是要是停在這裡不行動,大家也絕對撐不過幾天。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幾天後再回家看看吧!」蒼嵐說道:「我和千夢去找水……」
「不,我們一起去吧!」晃回應蒼嵐,他雙眼帶著疲憊堅定的凝視著他,讓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
轉頭看看,大家也是一副非去不可的樣子。
唉,就算拒絕了也沒有什麼用,不如所有人一起找,說不定比較有效率。
於是一行人拖著疲累不已的身軀在林子裡遊蕩。他們畢竟沒有來過這片林子如此深處的地方,走了大半天不但沒有找到任何水源,更有疑慮他們根本就在同一個地方不停地繞著圈子。
心理和生理上的勞累讓大家都心浮氣躁,遲遲達不到目標更開始讓人煩躁不安。
「喂,我們還要走多久啊!」青羅雉最先受不了艱困的情況,大聲抱怨道:「我們已經一天左右沒有吃飯了欸!我需要休息、需要吃東西啦!」
「閉嘴,青羅雉!」面對他的吵鬧,蒼嵐硬是沉住氣來,但是仍然藏不住自己的不耐煩:「要是那麼簡單就找到的話,我和千夢昨天就可以找到了!」
「你們沒找到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嘛!」
什麼?明明是你們自己說要跟來的!
「青羅雉你吵死了!」雲龍忍不住,跟著大聲嚷嚷起來:「大家已經覺得很煩了,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
「怎樣啦!只有你們煩嗎?」青羅雉不服輸地吼回去。向來他脾氣最為暴躁,在這樣的情況下,說他是所有人當中最生氣的一個也不過分:「來打架啊!」他唰的一聲自腰間抽出刀來,刀光一閃冷冽地掃過眾人沉重的疲倦。
雲龍顯然也力不從心,但是他依舊憑著一身憤怒,同樣拔出腰間的銀刃來。經過足夠的訓練,現在儘管雙方皆氣焰當頭,他們還是小心翼翼的上下打量著對方,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周圍的空氣一下子都緊張起來。
這真是……
當然不能讓他們真的動起手來,蒼嵐知道自己應該好好讓他們冷靜才是,但是腦海中一片混亂,一時之間不曉得應該怎麼做才行。「千夢!」他回頭想和到剛才為止都在自己身邊的千夢求救,赫然發覺身旁不知何時已無人影。
低頭一看,千夢蹲在地上,就動作而言只是靜靜地望著地面,看不出來意義為何。
「妳在做什麼?」
「嵐,你看!」聽見蒼嵐的叫喚,千夢轉過頭來,對他揚起一抹燦笑:「這個石頭好漂亮!」她舉起一個物體。
這是在做什麼……
蒼嵐心急如焚,自然沒有空閒理會她,轉頭想要再找其他人,但是當他的眼光恰一聲碰上坐在地上的空,對方卻是緩慢地回了他一句:「抱歉,蒼嵐哥,我累了。」
偏偏空的回應是如此軟弱而無法反駁,蒼嵐拿她沒輒,眼光持續梭巡,這回希望降落在晃肩上。
晃縱然厲害,但是在這群人當中他算是最晚加入的,大家都是他的前輩,加上他較為溫和的個性實在無法和火爆的青羅雉或是正在氣頭上的雲龍抗衡。不得已,他也默默向蒼嵐搖搖頭。
心裡著急,蒼嵐只好快速尋找另一個人,但是東張西望,就是沒有隱滅的影子。
那傢伙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
「納命來!」劍拔弩張了這麼久,青羅雉終於再壓抑不住怒氣,縱身一躍刀刃便揮到雲龍眼前。雲龍早做好萬分的準備,穩穩接下這一擊,兩人近距離地互相瞪視,僵持不下。
然而大家都知道,氣勢歸氣勢,現在的他們肯定沒有體力立即做出下一個攻擊,才在這個瞬間僵持如此之久。
終究是不能讓這兩個人打起來。面對這種情況,蒼嵐就是硬著頭皮也得跑上前去阻止事情發生:「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現在沒有時間爭吵的!」
「不要你管,蒼嵐!」青羅雉用力一推,將雲龍格外虛弱的身子向後推開。雲龍與搖搖晃晃的退了幾步,硬是撐著身體站穩腳步,繼續惡狠狠的瞪著青羅雉。
「夠了,你們兩個!」蒼嵐無奈的大吼。他們就這樣的狀態爭論下去,絕對一點進展都沒有,只會讓兩人的感情出現裂痕。
「不行!我要讓這傢伙嚐嚐一點顏色,他以後才不會那麼沒禮貌!」雲龍咬著牙說道,蒼嵐看得出來他斷斷續續地吐著疲累無比的鼻息。
「為了這點小事就這麼做,一點意義都沒有!」蒼嵐盡可能提高自己的聲音,但是他懷疑雲龍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當然還是得讓他們住手,不得已,他大步一跨擋在面紅耳赤的兩人之間。
這回果然是輪到青羅雉發牢騷:「蒼嵐,你給我讓開!竟敢和本大爺對立,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老大!」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蒼嵐回頭,面對青羅雉大吼。
「老大,這傢伙需要知道什麼叫禮貌!」雲龍吼回去。這是大家頭一次聽見他的聲音如此激昂,幾乎被憤怒撕裂。
「你這就叫做不禮貌!」蒼嵐來不及回應,青羅雉的聲音便迎面而來。
「說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吧!」雲龍不服輸的吼回去,被夾在中間的蒼嵐一點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什麼?」青羅雉再也壓抑不住了,他大步朝蒼嵐衝去,腳步有些踉蹌:「蒼嵐,讓開!」
蒼嵐咬著牙根站穩腳步。有點頭暈目眩,大概是一天下來沒吃東西,再加上許多事情煩心吧!
但是不論如何,這次絕對不能放鬆。讓青羅雉和雲龍衝突不是好事,現階段讓大家的關係破裂只會造成更糟糕的情勢。
刀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來了。面對握著刀的青羅雉,當然要有一定程度的防禦。
果然衝到蒼嵐面前,青羅雉毫不猶豫就是一刀。
蒼嵐心一橫,站穩腳步準備迎擊。他不曉得自己是否能夠接下這一擊,但是發了瘋的青羅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放任他去和雲龍戰鬥,只是徒增麻煩。
「鏘!」一陣強烈無比的麻木自掌心竄進腦門。
青羅雉紅了眼,他手臂一拉,即將又是威力不減的一刀。
糟糕了……
在絕望的同時,一聲細碎的聲響在身邊響起。聲音發出的地方和他們的距離很近,大家經過最近的驚嚇,當然是本能得回頭去看,就連蒼嵐、青羅雉和雲龍有不意外。
「不好了。」眼前是疲倦的隱滅,沒被圍巾遮住的兩個瞳孔無力而嚴肅不已:「師父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