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法陣生效,鎮石重鎖把阿爾伯特拖進地底,他在徹底沒頂前朝阿爾射出一束噬魂之光。即使輸得一敗塗地,他亦想拉上阿爾陪葬。在極近的距離,阿爾根本沒法閃避,一人飛身到兩人之間,以身體硬接下攻擊。
「吉姆!」
被擊中的地方如燃燒般灼痛,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吉姆迷迷糊糊地想,我終於也能幫上忙了。即使當不成阿爾少爺的助手,至少也能當個肉盾吧。
他知道被噬魂之光擊中的靈體,絕對無法全身而退。在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吉姆大部分時間也待在空靈島,最遠不過是到礫山鎮逛上一圈。如果有機會,他希望在魔女遊戲結束後,能繼續跟隨阿爾,看一下島外的世界。
雖然有點遺憾,但他並不後悔。他的人生早已完結,偶遇貴人才得以繼續存在,但阿爾仍然活著。跨越百年,他經歷那麼多才找回自己的人生,吉姆希望他能連同自己的份,好好活下去。
阿爾扶起倒地不起的人,涅墨亞和魔女也湊了上來。迎上同伴關切的目光,吉姆釋懷地笑了,至少最後的路,他不是一個人走。
「阿爾大人,小吉他⋯⋯」
阿爾擰緊眉頭沒發一言。靈體被噬魂之光擊中,理應會從核心開始崩解,沒有留下來的可能,可是吉姆不單能維持實體,亦無靈體受損的跡象,他在試著理清情況,唯一的可能是阿爾上島時施展的防護結界,抵擋了致命的攻擊。
「這位先生沒事,只是被衝擊震暈了。」黑罩帽男人代為回答,行了一個紳士禮:「阿爾少爺,很久沒見。」
阿爾回道:「果然是你,華格納。」
每當康納現身,阿爾都隱約從他身上感應到熟悉的魔力波動,依稀能猜出黑罩帽男人或許是他身邊的人。康納是個不諳魔法的普通人,既沒有魔法知識,更沒可能熟知魔女遊戲的細則,整件事件一定是有人從中幫忙才能成事。根據風之精的證言,帶走康納的黑罩帽男人是一名驅魔師,而管家華格納亦是一名驅魔師。兩年前,阿爾受不了父親的刑求逃出去時,也是華格納為他解開枷鎖。因此,阿爾能作此推斷,但沒法理解他背叛父親的理由。
自他有記憶以來,華格納一直侍奉父親,是他的心腹,甚至可說是他的代行者,代辦所有雜務、傳達命令,以及照顧阿爾的起居飲食。
他脱下罩帽,長灰髮整齊束於身後,臉上刻滿歲月痕跡,劍眉星目,剛毅的氣質分毫不減。
「你是!」
凱瑟琳看清他的臉後驚呼出聲,男人跟最後一次見面相比蒼老不少,但她仍一眼認出了他,
󠄊󠄀󠄃󠄎󠄊󠄀󠄃󠄎󠄵󠄀󠄀󠄂󠄫󠄇󠄚󠄬󠄘󠄮󠄻󠄳󠄓󠄭󠄿󠄸󠄝󠄙󠄀󠄛󠄄󠄴󠄚󠄭󠄪󠄪󠄫󠄕󠄟󠄑󠄶󠄢󠄔󠄵󠄿󠄯󠄕󠄙󠄇󠄴󠄞󠄻󠄚󠄢󠄐󠄠󠄚󠄵󠄡󠄚󠄌󠄠󠄢󠄲󠄚󠄄󠄔󠄡󠄶󠄍󠄋󠄂󠄊󠄐󠄱󠄔󠄪󠄹󠄯󠄀󠄎󠄵󠄙󠄎󠄘󠄿󠄄󠄀󠄷󠄷󠄶󠄸󠄶󠄼󠄝󠄢󠄝󠄆󠄕󠄵󠄽󠄫󠄤󠄒󠄣󠄏󠄡󠄏󠄔󠄤󠄟󠄰󠄨󠄚󠄒󠄲󠄎󠄷󠄽󠄽󠄙󠄪󠄤󠄶󠄮󠄞󠄜󠄌󠄎󠄤󠄶󠄜󠄬󠄶󠄻󠄑󠄰󠄌󠄸󠄲󠄤󠄰󠄱󠄕󠄔󠄫󠄠󠄠󠄔󠄕󠄖󠄿󠄛󠄸󠄱󠄈󠄐󠄥󠄺󠄔󠄿󠄱󠄏󠄎󠄺󠄗󠄺󠄺󠄥󠄶󠄴󠄹󠄌󠄦󠄨󠄱󠄻󠄁󠄕󠄜󠄲󠄉󠄗󠄂󠄜󠄀
華格納就是百年前獵巫隊的隊長。
在訝異的目光下,華格納娓娓道來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當時我身處法陣內圈,僥倖存活下來,但被魔魂污染成了半魔化的人類。阿爾伯特沒認出我,於是我成了他的管家,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阿爾仍舊沒法他的動機:「你為了什麼參與魔女遊戲?是為了向魔女復仇嗎?」
照理說,獵巫隊隊長理應對魔女恨之入骨。
華格納看向凱瑟琳,眼神沒一絲怨恨,反而流露複雜的情緒。
「你的確犯下滔天大罪,我不會為你的罪名開脱,但是以個人來說,我確實欠你一句道歉。」接著他朝凱瑟琳深深低下頭:「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歉意令凱瑟琳不知所措,僵硬地擠出一句:「你沒欠我什麼。」
驅魔師為教會效能,狩獵魔女是職責所在,她雖不能原諒,但能理解。
華格納仍舊低著頭,閉上眼恍如懺悔:「不,如果我當時網開一面放你們逃走,事情肯定會不一樣。那埸狩獵是教會的獨斷,但我們的盲信令兩名年輕人賠上性命,這是我一生沒法跨過的坎。在生命終結前,我是為了收拾殘局而來。」
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為了阻止現在的悲劇,他聯同有相同意志的人合演了這一齣。
「魔獸的殘魂在這些年來日益壯大,即使是古老的法陣也未必能完全鎮壓,我先去加固封印。所有事情結束後,我們再好好談一下吧。我相信是阿爾的話,一定能做到。」華格納在胸前比了個祝福的手勢,便隱去身影:「但願一切也能如願。」
盒子尚餘一個,終點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