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髮尖只剩下些許綠色的時侯,安卡妮治療能力的速度、穩定性、有效度、範圍性都與以往存在很大落差。事到如今,安卡妮的戰略價值已經變得和一般的附魔治療師沒兩樣了。更甚的是伴隨著紅髮的增長,安卡妮如今顯得非常的虛弱。如同永不竭息的高燒一般,長時間處於汗流如注,氣喘吁吁、咳嗽不斷的狀態。這個怪病安卡妮自己都處理不了,惶論軍中的治療師呢?念著這位已經成長為少女的她,曾名義上為軍隊帶來重大貢獻,實則只是繼續搾乾這個移動治療包,萊尼芬多軍把她送到了達拉然魔導會,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來。
因為被怪病纏身的關係,安卡妮一直處於一種昏昏睡睡的狀態。因此劈頭的第一句話便是:
「到了嗎?」
「嗯。」
同行的戰友喚醒了她,扶著她的同時與她一同步行進了這個猶如一棟又一棟高塔拼湊而的建築物。莊嚴感極重的外牆,同時間後知後覺潛藏其中的壓迫感。牆上的雕刻看似單調,卻能在細節處勾起一點又一點變數。紋路與牆身在侵犯彼此的界線上來回試探,但又未使喧賓奪主的情況得以成立,兩者都成功保留了自身的特點的同時,做出難得的違和卻不突兀之效果。浮誇、華麗、花巧是最為合適的形容詞。
放眼看,魔導會內裡的人衣著光鮮,又或可說是奇特。總總跡像無不指向了他們渴望宣示自己傲視群雄的氣質。未幾,安卡妮和同行的人被領進一個會客的地方。
「雖然那些傢伙古古怪怪的,但放心吧!他們在魔法上卻很可靠。」
「是嗎?他們古古怪怪的氛圍把所有東西都給蓋過了。」
安卡妮才剛回話完,便有位衣著比起先前看到的任何人更要光鮮的傢伙走了進來。他明明看上去一把年紀。但同時間,卻有着與其年紀不符的幼氣。
「就是你要找我?真虧你能憑着直覺就找到達拉然最可靠的賢者尋求幫助呢!」
怪老頭舉止也怪,遣詞用字也怪。配以飄飄然的樣子轉了一個圈後,怪老頭這才坐到了安卡妮對面的沙發上。
安卡妮表面靜如止水,內心卻波動得很。
「媽呀尷尬死了,那個轉圈到底有什麼意義呀?乖乖地坐下不就好了嗎?硬是要加插這麼無聊的小動作在這情況又不會對任何東西有所幫助。」
儘管內心使勁地吐槽,但安卡妮很快便被打臉了。
只見轉完圈的怪老頭一坐下來後,便有一張發光的卡片從他身上彈了出來。發光的卡片同樣轉著圈,看樣子是因為怪老頭旋轉所以才會彈出來的。
「什麼嘛,真的是有用意的。錯怪了他…」
未等安卡妮自責完,先前才給別人打過的右臉,這次把左臉也一拼給送了出去。
「嗯⋯⋯很帥對吧?」
「你丫的把老娘的歉意還來。」
藏在心底的怒氣佔據了一定的空間,把安卡妮的青筋逼了出來。不過隨著怪老頭發問,安卡妮的青筋又縮了回去。
「噢,你就是安卡妮?」
怪老頭的視線從卡片上抽離後對準了安卡妮發問。而虛弱的安卡妮點了點頭後,隨即迎來怪老頭對自己全身上下的仔細打量。
安卡妮見到如此不懷好意的舉動,無意識地楸住了旁邊的戰友。不過怪老頭的下一句說話很快又讓安卡妮的怒意打回了原形。
「一副紅通通的樣子真的會很擅長附魔治療?明明更像是剛殺完人的瘋子浴血在自己身上似的。」
「嘩哦糟老頭,那我身上也不差添上一塊屬於你的血跡吧。」
要不是安卡妮現在身體不適,這個會客室說不定早就變成命案現場了。虛弱的她本想回應但旁邊的戰友代替了她回答問題:
「她也不是自己決定想要成為這個樣子的,本來她一頭綠髮,附魔治療用得多後便染上這片紅色了。同時間隨着她變紅後,她的治療效果也跟著下降了。束手無策後才想着達拉然魔導會會不會對此有什麼想法。」
「我就說嘛,要顯得親和力十足的話怎麼可能是紅色呢?綠色才更像是會治療人的樣子吧。」
怪老頭用手指不斷戳弄著那個發光的卡片,好讓它持續地旋轉。但突然間他用兩指將其夾緊後發話:
「阿對了,還未報上名字呢。我叫格奧特,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安卡妮,請把手伸一伸出來。」
安卡妮照著格奧特的話把手伸了出來,但又很快被嚇得縮了回去。因為才剛伸了出去不久。格奧特便用手發力把那發光的卡片射了出去,擊中了安卡妮的手腕。射中的瞬間,發光的卡片被撞成了碎片。
「你干什麼!誒?並不痛耶。」
被嚇到的安卡妮,隨即用着虛弱的聲音小聲喊道,卻又因為驚訝原來沒有什麼大礙而收回了本來已經夠小的聲量。只見格奧特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又有一塊發光的卡片從他的手掌憑空顯現。
「50%嗎,這又可以是什麼意思…」
格奧特原本以一副沉思的樣子在耍帥,卻突然驚覺了什麼而增大了雙眼。並把它現在這副骸人的眼神掃向了安卡妮。還一拼捏碎了那發光的卡片。使其四散在半空之中。
「抱歉,我對你這個病情無能為力。而且可以確定的是你千萬不要再使用你的治療能力了。」
「這不廢話嗎。我就是因為持續使用這個治療能力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啊,既然真的沒有辦法治好那我失陪了。」
安卡妮一聽到格奧特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幫助,便打算起身離開了。不過無視了身子虛弱的關係,安卡妮很快又跌坐回了沙發上,身旁的戰友也立即挽著了她。但似乎沒有離開是個正確的選擇。
「哎喲別那麼心急好嗎,我又沒有說完。反過來的,你繼續使用你的治療能力趨近你身體能負荷的極限也有可能是一個出路。不過我又不建議你這樣做就是了。因為說實在的,我是真不知道那樣做有什麼後果。但為了引起你的興趣,我就說說一個你可能不知道的情報吧?你知道你一直在使用的治療能力,都沒有消耗過魔力嗎?」
果不其然,安卡妮還真的不知道。而和她一同作戰多時的戰友也是如此。
「這⋯⋯這樣嗎?我一直以為你只是魔力量大得不可思義⋯⋯」
「呃⋯⋯可是我也有休息的時候啊?長時間對著傷患我也吃不開消,也是有停下手腳的情況啊。」
此時他的戰友注意到了問題所在,急忙追問。
「但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每次短暫的休息過後又能重新做事了吧?就好似剛做完一般的運動一樣⋯⋯」
「是這樣沒錯⋯⋯」
得到要知道的情報後,安卡妮的戰友便馬上說明了她的治療能力為何不需要使用魔力了:
「你知道若果人魔力耗盡了的話可是會為身體帶來極大的倦怠感,全身會瞬間癱軟然後倒地的嗎?可縱橫了戰場那麼久也從沒見過你進入那樣的狀態。說是你心知肚明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有好好地把控著魔力量的話也未嘗不可。但你一邊把控著魔力又一邊將其大量輸出用來治療別人,在認知上本來就不可能,我們大概也只能說服自己安卡妮你的魔力上限與恢復量都非比尋常。但如今說是不需要使用魔力的話,我反而無法消化過來。」
格奧特笑了一聲後,原本在抖著身子消化情報的安卡妮戰友和一臉不安聽著一安卡妮,被笑聲偷到了注意力。
「你們有留意到我使用的字眼嗎?我從來都只是在針對著安卡妮的治療能力,可我從來也沒說過那是附魔治療啊?」
「不是附魔治療?可安卡妮也是像附魔治療一樣把手拍上受傷甚至垂死之人,傷患就能恢復得完好無初啊!只是速度比起一般的附魔治療要快去許多就是了。用瞬間也不為過⋯⋯」
「哼哼⋯⋯瞬間嗎,那可是天才之中的天才才能達到的境界吧?」
「這就是由始至終我對她的想法啊!」
「這就是由始至終別人對咳⋯⋯咳咳!我的想法啊!」
被兩面夾擊的格奧特被駡得狗血淋頭後不慌不忙地掩了掩耳朵後,說道。
「總⋯⋯總而言之,你的治療能力不需要魔力這點,我剛剛確認了是個貨真價值的情報,不過取而代之的是有什麼負作用或是代價嗎?」
格奧特用手指摸了摸頭髮,明白用意的安卡妮也下意識地摸了摸並望向了自己那頭幾乎已經被紅色所徹底淹沒的綠髮,接著露出一副五味雜陳的樣子死盯著同一個方向。
「你的紅髮應該是其能力代價的提示,但後果只是單純將能力和身體都變得虛弱嗎?我不知道。不過既然是一片赤紅色的危險樣子,那麼若你繼續使用那看似不用代價的治療能力,等著你的,我相信會是滿目蒼夷的屍山血海。」
格奧特說著,把自己的一隻手慢慢移動到了到自己臉上,並用抽搐著的手摀住了半邊的臉。
「什麼滿目蒼夷什麼屍山血海,如果我再用下去是自己死掉的話我還可以理解,不過為什麼要拖別人下水?想得也太跳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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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不到你真的很抱歉。」
本想對這趟白行稍作抱怨的安卡妮,在看到格奧特表現得歉意滿滿的樣子後又忍不下心來對此作出無理取鬧。離開了達拉然魔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