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Wake Up, Get up, Get Out There

……

回過神的我,以臥倒的姿勢躺在地板上。

不知道,我倒在這邊多久,我慢慢地張開了眼睛。

「這是……哪裡?」

我試圖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閃過了奇怪的片段,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然後隨之失去意識。

叫我該醒了?我今天可是因為因為打電動跟那該死的早八課,幾乎沒闔眼欸。

而且我昏倒了,換句話說就是又睡了下去才對啊?越來越搞不懂了。

「我記得我應該是昏倒了才對啊,但這裡……」

我眼前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一望無際的黑暗。

很明顯不是一個正常昏倒的人,醒來會在的醫院。

應該說,現實世界也不會有這種地方吧?

記得在大學上課的時候,老師好像有說過什麼「人在現實肉體昏睡時,會進入到自己的潛意識裡面」之類的話。

人類在睡眠時,你的主意識會暫時和你的感官斷開聯繫。

而這時,你本來一直處於休眠狀態時的潛意識,就會取代原本的意識,讓你的感官和它連接。

最後,人會進入到一個似曾相似的世界,那裏可能存在著你永遠忘不了的經歷,也可能讓你看到你早已遺忘的回憶,它們彼此交錯,互相融合成非現實,但令人熟悉的景象。

科學家稱這個回憶組成的潛意識世界叫「樂園」

有許多人聲稱,他們在睡眠時,都曾有過進入樂園時的印象,只是依個人體質,有記憶深淺之分,但大部分的人都多多少少記起了一些早已遺忘的回憶。

無論是開心的,還是悲傷、抑或是憤怒或是興奮的回憶,都在腦袋的潛意識區內彼此結合,造就了人們腦中的樂園。

而這份感覺,也確實地傳達到了主意識的記憶裡。

但如果真的假設我現在身處的這片黑暗就是我所謂的「潛意識樂園」的話。

無疑只能用「空虛」這個形容詞來形容。

「可惡,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啊!」

至少我能確定,這裡不是我住的地球,會有的正常空間。

雖然承認這裡是我的潛意識,讓我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就是了。

先把這裡當作是我的潛意識吧,畢竟我對這裡也沒有其他想法,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頭看著那我看不到底的天花板。

反正等我醒來的時候,應該就可以回去了吧?

那現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待」。

「話說這裡真的什麼都沒有欸,都說是人的潛意識了,總該存在一些我記得的東西吧?」

而這裡,除了黑暗跟幾條飄在空中,淡淡發著光的紅線外,什麼都沒有。

「難道我在現實死掉了,已經變成一個屍體才沒有意識吧?」

不可能吧?我幾個月前去做過健康檢查,醫生只跟我說除了心跳跳太快之外,沒有什麼大礙阿。

就算真的是這個問題,我也記得失去意識前,我是頭昏腦脹,不是胸口在痛。

綜觀以上原因,我排除掉了我死掉的可能性。

最後,我也只能用「我沒有自己的夢想」、「我是個沒有內涵的廢物」這種自暴自棄的想法來說服自己接受黑暗的潛意識。

「好煩喔!明明剛才一切都很順利的。」

用跟女神討論出來的步驟,成功約到亞萱一起出門玩,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

明明就差一步了,明明就快聽到答覆了。

結果現在,又搞了這一齣戲劇性滿點,這種只會在八點檔撥出的戲碼。

腦袋中浮現了等一下晚上回家,家裡那個囂張女神會一邊擺出不屑的嘴臉,一邊說:「我都幫你那麼多了,你怎麼還是辦不成啊?你這個告白界的雜魚!!!」的畫面了。

怎麼樣啦!我就不太會處理這種複雜的男女問題啊。一點都不懂我這種母胎單身十九年的青少年欸。

最好小心我晚餐在你的那一份故意加很多鹽......不對,把在不該加糖的料理裡把糖加爆感覺更加噁心才對。

「晚餐這樣她應該會吃不下去吧?晚餐.....啊!」

就在我為了打發時間,進行無聊的想像時,突然想起了一件該做的事。

「慢著!我再不起來的話,家裡那一個生活障礙的女神不就沒有晚餐吃了?」

理所當然,這邊不會有時鐘之類的計時用具,以前隨身配戴的手錶也因為出門太急所以沒帶出門。

「如果真的讓她進到廚房的話,那我又要被房東退租了。」

想到那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讓那個廢柴女神進了廚房,就像是玩「植物大戰僵屍」被僵屍突破植物的防堵,進去把農夫腦袋吃掉一樣悲劇。

為了不要讓她去廚房,我每一次都用好吃的拿手菜,讓她覺得給我煮是好事。

就有點像在遊戲裡的最前線放上堅果,讓僵屍因為要吃它而不能往前邁進。

不然像她剛來時,把魚跟肉都煎的像烤肉用的木炭,我想我之後真的死掉的話,閻羅王都會生氣的叫我吃掉吧?

畢竟是浪費食物嘛。

反正現在也沒事,我開始想晚餐的菜色。

我記得上次看著網路上的影片,現學現賣做的漢堡排她蠻喜歡的,還有空心菜炒牛肉……不對我記得她不吃牛。改成羊肉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真是的,我這個長期飯票還真善良呢~」

我輕輕笑出了聲,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想要為她煮什麼。

看來我是真的……蠻喜歡她的吧?

咦?喜歡她?

腦袋突然閃過了這一個小想法,但伴隨的事愈變巨大,逐漸佔據內心的疑問。

我剛才這麼想的嗎?

喜歡那個白目又總是給我添麻煩,煩人的女神大人?

不知為何,我突然蹦出了這個想法,男人的思春期太可怕了。

正當我如此思考著時,我周圍的紅線突然亮了起來。

「咦!這又是哪招?」

在我因為突如其來的紅光而被吸引目光,我瞥見了在紅線上面,整齊地串著什麼東西。

「這又是......算了,我想我今天不管在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我更吃驚了。」

懷著反正也沒事做的心情,我往離我位置最近的線走去。

線上掛著一張張大小形狀和相片差不多的東西,上面還有疑似是攝影機錄影保存的畫面。

用簡單的想法來理解的話,就是會撥放影片的相片。

一張張的相片就這樣,靜靜地被串在這條紅線上。

「我的腦袋,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看著這些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潛意識的東西,我發現它給我的感覺,跟今天在校門口以及昏倒前時,突然閃過的畫面很類似。

沒有什麼依據,單純是按照自己經歷過的感覺,靠著直覺思考出來的結論。

但相較於前兩次的雜訊,這一串相片更為強烈,更為具體,發出的無形能量跟我前兩次所感覺到的相比,有著非常大的差別。

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它所放映的內容。

從像是保溫箱裡面望外看,到在地上看著向自己呼喊的爸媽走去,再到學騎腳踏車、上小學、國中、和同學一起去玩,考前臨時抱佛腳,和認識的人爭吵……

所紀錄的內容,簡直就像以第一人稱扛著攝影機,將自己的生活錄影下來。

而以上的經歷,我幾乎都有印象。

「這是……我的記憶嗎?」

雖然很不真實,但在看到一些連自己想起都會羞恥的黑歷史片段,我更加確信了這點。

這毫無疑問,就是我活到現在的經歷,我的回憶。

數以萬計的回憶片段就這樣串在交錯的紅線上,撥放著我的過去。

紀載著我全部的過往……嗎?

看起來,這些回憶串雖然看似混亂,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大多是依照我的年齡增長去做排序,從幼兒、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的部分,能大致看出它是依照我成長的時間軸去作出排序的。

但……

「為什麼只有這部分,變成這樣啊?」

但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

「我高中時期的回憶片段……為什麼全都消失了?」

我國中的最後片段,是我們班在畢業後的暑假,和班導一起去吃火鍋,然後坐火車去北部玩三天兩夜,而在下一張,是我和老爸在高中開學前一天,把行李搬去宿舍的影像,照理來說,下一張應該是開學時,跟老師同學交談的畫面吧?

但出現的影像,卻是如同訊號不好的老電視,出現滋滋聲的黑白雜訊。

後面幾張也跟這張一樣,除了雜訊別無他物,直到出現了我高三在櫻紅打工的片段,之後的相片才恢復成有影像的狀況。

所以我的高中片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我失憶了嗎?不對,我對於我高中發生過的事仍有印象,甚至可說是非常清楚。

從三年比過的比賽,參加過的運動會,舉辦的社團成發,甚至我發生車禍住院這種大事件我都記得,這些無疑也是我曾經經歷過的生活。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對於這一整段毫無一物的雜訊如此困惑,甚至感到害怕。

這種什麼都不知道,漆黑無比的疑問,讓我不寒而慄。

這種恐懼,也突然讓我意識到,這裡沒有任何人可以來救我,強烈的孤獨感和害怕侵蝕著我的身體,讓我不停地顫抖。

我試圖用深呼吸的方式,緩解自己因恐懼而過快的呼吸跟心跳,但顯然沒有用。

腦袋開始快速運轉,往「壞」的那處靠攏。

這一定是噩夢。

一定是單純做夢而已。

不可能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記憶變成雜訊,哈哈哈……這種非現實的是怎麼可能會發生在現實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潛意識什麼的,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這絕對是假的,只是一場噩夢。

讓我醒來……

拜託…..救我

誰來都好。

讓我離開,讓我擺脫這場夢魘……

畢竟這種是,是不可能發生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流著害怕的淚水,仰頭對著這無盡的深淵大喊。

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聲音因無助而感到哽咽。

這種天崩地裂的感覺,想必是噩夢造成的吧?

我的回憶………………………………………………………………

怎󠄊󠄀󠄃󠄎.......可󠄊󠄀󠄃󠄎……是󠄵󠄀󠄀󠄂……這󠄫󠄡󠄣󠄷……情󠄆󠄄󠄚󠄻況󠄷󠄴󠄤󠄨啊󠄋󠄄󠄀󠄆!!!!!!!!!!!!!!!!!!!!!!!!!!!!!!!!!!!⁠󠄝󠄯󠄱󠄽⁠󠄛󠄺󠄯󠄙⁠󠄻󠄛󠄩󠄫⁠󠄈󠄦󠄛󠄕⁠󠄆󠄈󠄵󠄘⁠󠄐󠄺󠄠󠄑⁠󠄆󠄠󠄓󠄜⁠󠄊󠄦󠄧󠄹⁠󠄪󠄃󠄝󠄜⁠󠄝󠄞󠄩󠄶⁠󠄿󠄵󠄎󠄂⁠󠄻󠄄󠄰󠄵⁠󠄼󠄙󠄡󠄠⁠󠄾󠄢󠄛󠄱⁠󠄵󠄛󠄥󠄲⁠󠄜󠄲󠄵󠄔⁠󠄗󠄼󠄉󠄫⁠󠄷󠄹󠄄󠄔⁠󠄋󠄍󠄡󠄜⁠󠄈󠄩󠄬󠄑⁠󠄪󠄈󠄋󠄽⁠󠄖󠄘󠄰󠄼⁠󠄆󠄱󠄎󠄊⁠󠄜󠄣󠄻󠄂⁠󠄍󠄙󠄻󠄸⁠󠄾󠄺󠄗󠄀⁠󠄆󠄜󠄘󠄅⁠󠄑󠄟󠄳󠄮⁠󠄳󠄹󠄕󠄂⁠󠄑󠄭󠄥󠄟⁠󠄧󠄲󠄠󠄑⁠󠄼󠄔󠄱󠄊⁠󠄀󠄘󠄸󠄸⁠󠄀󠄜󠄌󠄄⁠󠄵󠄓󠄕󠄅⁠󠄤󠄲󠄼󠄿⁠󠄒󠄂󠄭󠄪⁠󠄃󠄘󠄫󠄕⁠󠄬󠄒󠄙󠄘

在最後一刻,我彷彿化為了雜訊。身旁的黑暗慢慢向我靠攏,最後化為類似霧的存在,將我從四面八方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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