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烽煙亂舉蕭牆禍(2)

季廣琛道︰“李白還是好酒,難成大事。”

永王道︰“然則其才名確實深遠,因為幕僚倒也能招募江南各方義士為我所用,卻也不能輕慢。”

季廣琛媚笑道︰“殿下英明。”

……

李軾看著面前的珠寶寶劍,又看了看傅小芸,問道︰“你說季廣琛送這些東西過來有何用意?”

傅小芸道︰“還不是想拉攏你唄。這麼多財寶,你呀現在可是大財主了。”

顧紅衣也笑道︰“李財主,這珍寶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看這串珍珠粒粒飽滿,顆顆渾圓,每一粒都一般大小,極為難得。”拿起來往傅小芸頸上一比,珠寶光芒映在傅小芸臉上,更添了幾分貴氣,益發顯得光彩照人。“看看,我小芸妹子帶上這樣的珍珠可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兒了麼?”

傅小芸臉色微紅,嗔道︰“你就知道拿我打趣。”抓起一根翡翠釵子插到顧紅衣頭上,“看,釵頭玉鳳,青絲雪頸,這可不是傾國傾城。”兩人一陣嬉鬧。

雷敬言年紀稍長,經歷頗多,冷面初霽,也不禁面帶微笑,拿起桌上的斷劍,一把拔出,劍身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是寒光逼人,令人不敢直視,雷敬言禁不住“呀”的一聲直呼“好劍,好劍。”

風雷堡在西南聲勢浩大,所藏神兵利器自不用贅言,傅小芸、顧紅衣自小一起,也是見過不少,但似這等神兵卻也是第一次見到,此時一見,都很驚訝,圍了上來。顧紅衣忍不住拔下翡翠釵子踫了踫劍刃,剛剛觸及,那翡翠釵身如同切豆腐一般給劃成了兩半,禁不住一聲驚呼。

雷敬言拔出腰刀斬了過去,也沒有聽見聲響,只見兩者相擊,腰刀悄無聲息地變成兩截。

李軾那口得自王離的白霜劍也算是一口難得的利器了,但是與此柄短劍相比卻又相形見絀,差了許多。李軾仔細的看了看那短劍的材質,黑黝黝的,暗暗的似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流光。

恰好此時李白走了進來,看到此柄短劍,眼楮眯成了一條線,失聲道︰“玄霜劍!怎麼會在這里?”

傅小芸嘰嘰喳喳的把事情說了,李白忽然想到季廣琛近幾日對自己若即若離,隱隱有些不對勁,心底里念頭轉了千百轉,想不到多年情分,到頭來還是為功名利祿所棄,季廣琛此舉多半還是因為想要在永王面前攬權,排斥異己。一瞬間似乎蒼老了幾分。

“這很簡單,季廣琛是想要拉攏你,金銀珠寶乃是利誘,這柄玄霜短劍既是利誘又是威脅。他手下能人眾多,又是永王帳前紅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不過一江湖草莽,若是不歸附于他,只怕他會陷害于你。”

傅小芸道︰“大學士你不是和他是知交好友嗎?他再怎麼也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李白搖頭道︰“知交好友也到此為止了。”長籲了一口氣,把昨日的情形說了。永王縱然天縱之才,英明神武,可也畢竟只是個凡人,終究不能免俗,想想自己,又哪里能夠看破功名二字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嘆一番報國之心總是受困于私念。

“這樣,永王不日即率兵東進,季廣琛、高仙琦等百官必定隨行,一干江湖豪傑也必定會隨同前往,江陵必定會留守一部分兵力駐守,但是一定不會是精兵,也不會太多。我教你一個逆轉經脈的法門,短時間內經脈錯亂,人便如重傷一般,這樣你便可以留在江陵不必隨行。一來避開季廣琛,二來待大軍過後,你也可以自行其便,不受約束。”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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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要隨永王同行,建功立業向來是我抱負,昔年天下承平無用武之地,此時若再退縮只怕再無機會了。”

傅小芸看了看顧紅衣和雷敬言,又問道︰“兩位姐姐,你們呢?”

雷敬言道︰“我生于行伍,又是永王內宮侍衛,自然要隨軍同行。”其實這話對她而言卻不啻是傷口撒鹽,本來這些日子她就刻意的避開李軾,雖然避開了不見面,但心中掛念非比尋常。本來前些日子,多日不見,反倒漸漸的淡了,可是思念如蛇蠍之毒,萬難根除,潛伏在那里到了某一刻,再次見面時,那股念頭反倒更為熱烈,更加蝕人心骨。此時她也只能慧劍斬情絲,相見不如不見,干脆遠去,免得徒生煩惱。

顧紅衣看了看李軾和傅小芸,想要決絕般的如雷敬言一般,但是一想到再見或許就是永遠不見,這幾月的煎熬已經讓她徹夜難眠了,她實在不敢去想再有分離又當如何?或許,她心里想到,或許也不用離開……“我,我不想再走了。”

傅小芸高興的拉著顧紅衣的手笑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李白叫過李軾,說道︰“這門功法原本只是一個小意外,于實戰上並無多大用處,是我參研太玄經時偶爾所成,本來以為是無用之功,沒想到今日派上了大用途。你太玄經已經練熟了,這個法門也不復雜……”

…

季廣琛親自來探望李軾,見李軾面頰深陷,臉色時而青紫時而蠟黃時而又蒼白,他本來是見多識廣之輩,經歷諸多,但也瞧不出眉目,只好讓隨行的太醫來把脈問診。

太醫捋著山羊胡子,搭在李軾腕上,眉頭緊鎖,沉思良久,始終摸不清脈象。

季廣琛等得不耐煩了問道︰“吳太醫,情況如何?”

吳太醫支支吾吾的說道︰“此等脈象時而狂亂躁動,時而陰沉滯澀,忽陰忽陽,捉摸不定,這個,這個,請恕老身無能為力,準備後事吧。”

傅小芸本來知道李軾乃是逆轉經脈所至,除了當前表現的境況很淒慘外,其實並無多大影響,但是心中畢竟擔憂,耳中又聽得太醫如此一說,不由得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季廣琛見狀更不疑有他,安慰道︰“傅女俠節哀,不知道李兄弟為何突然如此?”

傅小芸抽泣道︰“他小的時候有病,未曾治愈,後來又中了奸人的劇毒,幸好有孫萬手替他療毒,但是畢竟傷害太大,或者毒性未曾拔除乾淨,再者練功太過,終于造成這樣的惡果,嗚嗚嗚…”

吳太醫恍然道︰“我說怎麼有股霸道的戾氣,果真是劇毒遺癥,脈象滯澀也是練功損傷了經脈所至。”

李軾掙紮著斷斷續續的說道︰“這都是命中注定,可恨我尚未建功就遭此噩耗,咳咳,季大人,這些珍寶還是轉贈給其他有福之人吧…”話說得過多,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掉。

季廣琛又寬慰了李軾幾句,著人把那一堆珍寶連同玄霜劍一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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