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顆火球破空而上,牽引而出的火花吞噬全城。

那是妖族全體共同的傷痛:我仍記得你們將京城鬧得一團亂的表情、記得熊熊烈火之中詭計得逞的笑容、記得你們留下雷山城的火海,長揚而去的背影。

陰斗七星平時不會留守王都,畢竟誰也沒料到那一晚,預星全員會倒在另一群年齡相仿的靈術師手上。人族人所給予,近年來最大的恥辱,便是那一場火燒妖都。

那讓你們得到傳遍神洲的名聲、膽大包天的驕傲和足以顛倒是非的凝聚力,我們只能噤聲——當時的你們確實比較強。

不過僅是當時而已。

蒼嵐,你肯定也沒忘記吧?我們交手無數、糾纏至今,這段孽緣裡一路對峙,卻沒有一次由我們勝過你。或許,這已經讓你習慣了勝利的甜頭,認為打敗我們妖族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早在第一次被你打敗的時候,我就下定了決心——總有一天要翻轉這樣的盤面。

即在預星蛻變星斗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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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王陰還沒解開靈術,卻也沒有貿然攻擊。他停留在空中,傲視一切的目光鄙夷,輕蔑地看著下方四人——那些紛紛敗在他手下的人族靈術師。蒼嵐不知道他這麼做有何原因,只知任憑自己渾身冷汗,卻全無翻身之法:或許,虛王陰貪的就是這麼一番對他們的折磨。

陰斗七星是妖帝國最強的靈術師,這樣的強大早在很久以前,便從業鬼身上讓蒼嵐見識到了:誰料,下一次再見到如此絕對的實力,會是在這樣一座小島上,和虛王陰的相逢。

「其他人呢?」

「什麼?」

「我說,預星的其他人呢?」循著心底深處的不好預感,蒼嵐脫口而出。那些是他們過去的敵人,也將是未來的敵人,更關鍵的,他們和虛王陰相同,名列預星。

是否未來的每一戰,都是這樣的對手?

虛王陰沒有回答,他僅是眼皮一垂,翻出一臉不悅:「我有說你可以問話嗎?」

蒼嵐無奈,只得閉上了嘴。現在眾人的性命都把握在虛王陰手裡,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為妙,這就是雙方實力差距形成的壓迫。

「我奉命前來,只為剷除你們,沒有義務回答你們的問題吧?」虛王陰道,他不急不徐地抽出另一張符紙來。青羅雉好不容易把手掌的刀刃拔了出來,可是還來不及起身反抗,身體便不由自主地緊貼在沙地上,彷彿身上壓了數百斤重的重量,每一滴汗都反映著他猙獰的痛苦。

看著虛王陰讓蒼嵐備受壓力,他只好想辦法將目光從對手身上移開,可是夥伴們的情況卻是一個個更加觸目驚心。

晃和他同樣動彈不得,雖然目光仍能落在虛王陰身上,卻無法做出抵抗,只能恨恨地咬著牙,看上去相當無助;青羅雉連頭都抬不起來了,從臂膀上扶起的青筋便能感受到他使出了多大的勁,依然沒辦法移動自己的身體;千夢則是更加虛弱,她渾身顫抖著,頭也抬不起來,雖然虛王陰剛才說得輕描淡寫,但從這樣的畫面便不難想像方才他對千夢的攻擊有多殘忍。

全軍覆沒。

「堂堂雷山七王,竟然連死的時候都沒辦法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塊兒……」顯然虛王陰早有手段就此殺了他們,可是他在空中飄來飄去,遲遲沒有殺著:「讓你們這麼狼狽真是對不住了呢……不過誰知道真正見了面,從前最強的敵人卻如此不堪一擊呢?」

全是為了這些嘲諷與藐視。

蒼嵐放棄觀察夥伴們慘不忍睹的情況,憤憤再度拿起頭來。他感覺到體內的怒火彷彿足以將自己到內臟燒個火熱通紅,卻無處宣洩:身體的其他部位仍不能動,正如受到重創的其他人,已經沒有任何抵抗的手段了。

宛若待宰羔羊。

「好了,給你們的時間與真相都夠多了。」滔滔不絕說了一大串,虛王陰終於打算收尾:「結束了,蒼嵐。」

不能,不能結束……

「雷山七王的一切,將在此刻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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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快就輸了?

「要怪就怪你們沒有對雙方的實力差距加以斗量吧!」沒有被瀏海遮住的右眼微微一瞇,虛王陰殺前的面上,是從前熟悉的,冰冷的麻木:「你們曾劃破雷山城的夜幕,但星斗絕非晦暗無光。」

「虛王陰!」

名字的主人自然不會回應他:「魔道修羅玉。」

剎時紫光一閃,周遭空氣躁動起來,彷彿被虛王陰掌中符紙吸引著,成了無數強風朝虛王陰颳去,不下幾秒,流動的靈力便在五芒星前凝聚為一顆大的嚇人的紫色球體。這靈術他們是看過的,上回身處在林子裡,還有樹木緩衝攻擊,可是這次岩重島上荒蕪一片,不用多想,結局只有眾人一塊兒被炸成肉醬。

已經說不出話了,虛王陰的靈力閃著殺氣,蒼嵐等人只能眼睜睜地呆望。

「再見。」

未料靈術落下的同時,一道細小的銳利劃破天際,稱不上顯眼卻犀利至極。

虛王陰同樣感受到這一絲氣息的不對勁,他急急回頭望向自己的身後,可是迎面而來的一箭,精準地擦過他的指尖,魔道修羅玉的靈符一眨眼便斷成兩截。

符紙破壞,靈術隨之煙消雲散。施術受到突如其來的打斷,無虞理會同樣驚愕的蒼嵐等四人,虛王陰惱怒之下,抬眼望著飛箭射來的方向。

那是岩重島外的海平面上,龐大的船身在有一段距離的遠處搖晃著。

「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把大哥他們打成這樣,好像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啊……」

「沒關係,靈術消失了,剛才應該射中了吧?」望的憂慮被朔蓋了過去,一群人簇擁在船邊,朝蒼嵐他們戰鬥的島上張望:「喂,想不到你還蠻厲害啊,山賊小子!」

「跟著青羅雉大哥戰鬥這麼久,不要隨便小看了我的實力。」

「銀,就像望說的,那個人好像很厲害。」紅蓮站在青荷身邊,遙遠的距離讓她凝視虛王陰必須微微瞇起眼:「準備下一箭,同樣的高度,向右偏二點四度,應該可以射中他的頭。」

「沒問題。」長弓大大地拉開,銀在弦上搭起一箭,從船頭朝虛王陰處瞄準:「回去救青羅雉大人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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